如果是在家裏,用完晚餐,青山理會和小野姐妹聊聊天。


    但合宿期間,別說聊天,連上廁所都要看時間。


    見上愛一直盯著他。


    【小野美月:話劇部也好辛苦,腿都發抖了。】


    【小野美花:樂隊這邊,我的嗓子也快啞了。】


    【青山理:{表情:哭}】


    【小野美月:{表情:哭}】


    【小野美花:{表情:哭}】


    【小野美月:哥哥,歌詞寫得怎麽樣了?】


    【青山理:放棄了。】


    【小野美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山理:美月,你笑得太大聲,我都聽見了。】


    【小野美花:我確實聽見了。】


    【小野美花:真的放棄了?】


    【青山理:字與字連結,成了句子;句子與句子連結,形成段落;段落再和段落連結,成文章。】


    【青山理:歌詞隻需要句子就行。】


    【青山理:但句子與歌詞之間的距離,遠得需要在冥王星換乘。】


    【小野美月:‘遠得需要在冥王星換乘’這句話,不就很好嗎?】


    【青山理:原句是‘你和我離得遠嗎?在木星換乘,能否抵達?’,不是我的,我也不能保證是這個作家的。】


    【小野美花:想出來走走嗎?散散心或許有用。】


    【青山理:好主意,聽說靈感都是在不幹正經事的時候出現的!】


    【青山理:樓下等你們!】


    夜風習****走在校園的操場。


    操場上的人不少,有一男一女,有幾男幾女,有一男幾女,有一女幾男。


    有的散步,有的坐在操場上聊天。


    “雖然還是很熱,但也很舒服。”小野美月愜意的舒展身體。


    “空調的風——”


    小野美花還沒說完。


    “哪路拖!!”


    “薩斯給!!”


    兩個男生從後麵衝了上來,以火影跑的姿態消失在前方。


    “這是做什麽?”小野美花愣了一下之後問。


    “打算在文化祭上表演《火影忍者》的舞台劇?”青山理一點也不驚訝。


    因為,操場的中央,正有一群少年少女,在莫名其妙地跳‘科目三’。


    眾所皆知,文化祭裏混入真的怪獸、魔法少女、外星人是常識。


    “這是姐姐的最後一個文化祭了。”小野美月忽然不舍。


    “我很期待。”小野美花靜靜地說。


    說完,她對兩人嫣然一笑:“到時候,我請你們參加大學裏的文化祭。”


    “姐,你能留級啊?”青山理說。


    “什麽?”小野美花好笑地看著他。


    “美月,你也想三個人一起進大學吧?”青山理慫恿。


    “當然想啊,但如果你們兩個都留級的話,我會抬不起臉來的。”小野美月很正經地說。


    “你嫌棄我們嗎?嗯?”青山理捏她臉蛋。


    人人都想揉捏的可愛少女,就這麽被他得手了。


    “嗯——”小野美月發出氣呼呼的聲音,推開他的手,“我已經洗臉了!”


    “我們來比賽跑步?輸的人必須親對方一下。”青山理說。


    “好啊!”小野美月立馬同意。


    “美月,你聽清楚了嗎?!”小野美花好笑道。


    “聽清楚了呀,隻要我不跑最後一個,也不跑第一個,不就行了嗎?”小野美月嘻嘻笑道。


    “好,開始了哦~”青山理道。


    “我不同意!”


    “兩票對一票,反駁無效。這是起始線,那裏是終點。三——”


    “等等!”


    小野美月擺出衝刺架勢:“二——”


    “我還沒同意!”


    “一!”


    不管同意的,還是不同意的,全都跑出去。


    青山理的【速】依然是‘b’,但早已經不是剛入門的‘b’了,與小野姐妹比賽,甚至不能讓他‘↑’。


    “明天晚上回去後親我。”青山理說。


    “我要看~我要看~”小野美月笑著鼓掌。


    “.都說我沒同意了!”小野美花的臉紅了,應該是因為跑步吧。


    “不準耍賴!”小野美月擺出姐姐的架勢,她麵對青山理、小野美花,倒著走路。


    “小心。”青山理雙手插在兜裏。


    “哼~哼~”小野美月哼起歌。


    這樣就夠了,時而懷念過去,時而享受現在,時而憧憬或擔心未來,三人的小日常。


    結束散步,青山理送兩姐妹回房間後,獨自前往三十層。


    總覺得心情很愜意,想寫些什麽。


    ——能行!


    ——不做正經事,果然對正經事很重要!


    進了房間,見上愛、宮世八重子都在客廳。


    見上愛已經洗完澡,穿著淡黃近白的長袖長褲睡衣,不知為何,柔軟的睡衣給人一種直接看肌膚的心動。


    尤其是臀部的位置,睡衣緊貼,飽滿柔軟。


    宮世八重子還穿著襯衫、校裙,美豔的臉上略顯疲憊。


    不,美人累了不能說疲憊,而是應該說慵懶。


    “大半夜的你去哪兒?知道現在是合宿嗎?”見上愛架起腿,雙手抱臂質問他。


    “散步。”


    “為什麽沒和我報備。”


    “散步也不行?”


    “重點是沒和我報備。”


    “下次和你說。”青山理隨口敷衍著保證,“兩位,晚安。”


    他往樓上走去。


    不敢和兩人深夜待在一起。


    “害怕了?”宮世八重子的聲音。


    “他一直是膽小鬼。”見上愛笑道。


    “喂。”青山理站在樓梯中央,對兩人說,“比起沒興趣,有興趣還能抵住誘惑的人,更厲害吧?”


    “對什麽有興趣?”宮世八重子笑著問。


    青山理懶得和她們多說,都是妖女。


    “先別上去,正好三個人都在,討論一下你下午寫的歌詞。”見上愛說。


    “明天。”


    “明天我還有事。”宮世八重子道,“為了之後的拍攝,一些工作我必須現在處理。”


    “.那你們為什麽不早說?非要等我上樓之後,再把我叫下去?”


    “你太快了。”宮世八重子說。


    “有你在也挺好,有些話我不能說。”見上·淑女·愛,很欣賞地對宮世八重子道。


    她們在開黃腔對吧?


    算了,就算問,她們也會反駁,說不定最後的結果又變成“是青山理的思想太下流”。


    青山理下樓,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見上愛拿出歌詞本,一人一份,上麵的內容很整潔,不是青山理下午的塗鴉,她整理過了。


    宮世八重子一邊看,一邊揉肩。


    前期看似沒事的兩人,也在做自己的那一份工作。


    “這是什麽?”宮世八重子看見了前幾行。


    “沒刪掉嗎?”青山理問見上愛,歌詞本最上麵幾行,是兩人的‘對話’。


    “你不是說,不是胡鬧,是在寫歌詞嗎?”見上愛反問。


    “是的,這也是歌詞。”


    兩人瞥他一眼,青山理一臉認真地閱讀歌詞本上的文字——現在還不能稱為‘歌詞’。


    看完之後,他放下歌詞本,雙手抱頭。


    “我不行,我真的不行了。”


    兩位絕世美少女同時想到她們剛才說他‘太快了’的事情。


    但不能問。


    誰問,誰開黃腔。


    “虧我還期待了一番。”宮世八重子笑道。


    “我早說了,男人不能看臉。”見上愛也在笑。


    “我已經很強了。”青山理雙手一攤,很浮誇,像個演員,“晴天樂隊都說我不錯。”


    “現在剛開始,她們當然會安慰你,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早晚會嫌棄你。”宮世八重子道。


    “就因為我這方麵不行?”青山理拍拍歌詞本。


    “很嚴重。”見上愛再次閱讀歌詞本,好像那是什麽體檢報告。


    青山理還有反駁的餘力。


    但此刻他已經認識到,這不是打架,以一敵二他沒有勝算。


    “我再試試吧。”他輕飄飄地結束這個話題。


    不等兩位大小姐露出勝利的微笑,他又說:“對了,我沒有合宿過,但一般來說,男女不是應該分開嗎?”


    “準備寫歌詞、拍mv的人,別把‘一般’這個詞放在嘴邊。”見上愛批評。


    ——詭辯之女·見上愛!


    “他現在肯定在心裏給你取外號。”宮世八重子對見上愛說。


    “大概什麽‘妖女’、‘詭辯’之類的,別說殺傷力,連新意都沒有。”見上愛不在意道。


    就像十幾個人走進她家的金庫一樣,隨便搬,十幾個人能搬走多少。


    青山理又換了一個話題。


    他自己對這個話題也有興趣,所以他覺得這次轉換話題,不算逃避。


    “宮世,你有沒有這個?”他右手拇指與中指、無名指捏在一起。


    如果見上愛捏這個印,再說一聲‘扣’,會發射一枚子彈。


    他現在的查克拉不足(財力不足),還沒練成這個忍術。


    “什麽?”宮世八重子不解。


    不像演戲。


    她不知道‘扣’?


    青山理看向見上愛,她正拿筆在歌詞本上寫寫畫畫。


    “嗯?”見上愛抬起視線。


    她騰出一隻手,拇指與中指、無名指捏在一起,對著青山理說:“這樣?”


    ——把槍放下!


    “我隻知道這個。”宮世八重子擺出蜘蛛俠射出蛛絲的手勢。


    青山理懷疑這也是一把槍。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青山理落荒而逃。


    “夢裏記得也要寫歌詞。”見上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見上家隻有錢,不是沒有理由,太會壓榨了。


    青山理回房洗完澡,看了會兒書,突然口渴,準備去一樓拿瓶水。


    一樓的燈亮著很暗的一盞。


    宮世八重子恰好也在冰箱前喝水。


    她已經換上睡衣,下擺有些像裙擺的藍色t恤,褲腿是花邊的白色短褲。


    雙腿白皙修長,黑發挽在腦後,露出纖薄的背,以及雪似的後頸。


    她讓開位置。


    青山理上前,拿了一瓶水。


    “晚安。”他合上冰箱。


    “晚安。”宮世八重子捏著後頸。


    青山理沒走,他站在原地想了想,說:“要我給你按按嗎?”


    宮世八重子看向他:“你會?”


    “總得有一個地方行吧?”青山理笑道。


    “手再厲害也隻是開胃菜。”


    “這絕對是開黃腔!”


    “腦子厲害才是正經的。”


    “你,沙發上,躺下。”青山理擰開瓶蓋,喝了兩口水,“兩個小時,我讓你知道手到底是不是開胃菜。”


    兩個小時後,宮世八重子直接睡過去,澡都沒來得及洗。


    青山理想把現場丟給見上愛,但現在已經十二點,淑女大概早就睡了。


    a:給她拿條被子,就讓她睡沙發;


    b:抱她回房間;


    ——選a!


    夏天,睡沙發不會怎麽樣。


    a:回你的房間拿被子;


    b:去她的房間拿被子;


    每個房間隻有一條被子,選a,給了宮世八重子,他自己就沒被子。


    作為中國人,肚擠眼上——尤其是夏天的時候——不蓋被子,和出門忘關燃氣灶沒區別。


    選b既然都去她的房間了,直接把她抱回去算了。


    青山理抄起宮世八重子,以公主抱的姿態,將她抱在懷裏。


    動作盡量小心。


    小心吵醒她;


    小心手掌直接碰到她,隻用手腕部分接觸她。


    走到樓梯中途,青山理看見,宮世八重子的嘴角露出笑容。


    ——醒了?


    ——還是做了好夢?


    宮世八重子的房間位於他與見上愛的中間,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


    身穿睡衣的美少女躺在床上,誘惑力隻比變形金剛差一點點。


    青山理給她蓋上被子。


    即將關上房門時,傳來睡夢中囈語般的一聲‘晚安’。


    青山理沒有回應,賊走時一樣將門合上。


    “不僅是進門,連出門,你看起來也像犯罪。”


    青山理被嚇得抖了一下。


    見上愛站在走廊上。


    “我什麽都沒幹!”他連忙道。


    “深夜亂摸女孩。”


    “那是按摩!話說你看到了?”


    “把昏睡的女孩帶回房間。”見上愛又說。


    “我在房間裏的時間都沒半分鍾!”


    “誰能證明呢?”


    “你看到了!”


    “我不會幫你證明。”見上愛笑道。


    “.早知道你沒睡,就把她交給你了。”青山理說。


    “睡覺的時候突然想到一句話,想告訴你,讓你睡覺的時候也想想。”


    ——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起碼把覺睡好吧!


    “什麽話?”他問。


    “幸福是創作的大敵。晚安。”


    ◇


    “幸福是創作的大敵。”


    青山理躺在床上,覺得這句話不準確。


    不幸會激發人的潛能,不代表幸福就有錯。


    但,姑且認定這句話是正確的,圍繞著它思考一番。


    ——我沒有房子,沒有摩托,沒有存款,沒有係統,沒有朋友,沒有外表.


    青山理將自身的東西,一樣一樣剝去。


    ——沒有強壯的身體,沒有足以考入國立大學的成績,沒有小野姐妹。


    ——我一無所有。


    一無所有的他,得到一個拍攝mv的機會,隻有賣出一萬份,才能實現盈利。


    更重要的是,將來能以一個歌手、mv導演的身份,在世界獲得立足之地,生存下去。


    這時候的他,應該寫出什麽樣的歌?


    青山理想到了自己的兼職生活.


    似乎有靈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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