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芝連忙拿出傷藥膏來,給沈虞晚用上。


    “幸虧上次給裴郎君的藥還留下一些,表小姐這是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沈虞晚的手心已經血肉模糊,內袖口都染上了鮮血。


    這一路上,她都故意遮蓋住手,沒讓人看見。就算是向來關心她的外祖母,都沒察覺出異樣。


    沈虞晚提起此事,仍恨意澎湃,她再難以控製,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將這一切都說出來。


    “我看見了她,那個當年導致沈家滅門的罪魁禍首,那個撞破了我母親給我玉佩,從而導致後麵一切的管事媽媽!”


    一聽是自己傷的,玉芝眼眶都跟著紅了,這到底多大力氣,才能造成這樣的傷口?


    “不是跟著萬小姐出門去了,怎麽會碰見她?小姐可從她口中問出了什麽?”


    沈虞晚閉了閉眼,再次睜開,仍然控製不住那胸口的起伏,她下意識還想攥拳,卻被玉芝阻止。


    “小姐隻管跟奴婢說,無論小姐選擇怎麽做,奴婢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惜!”玉芝堅定起誓。


    沈虞晚微笑,前世玉芝陪了她七年,她怎麽可能不信她呢?


    沈虞晚這些年跟玉芝相依為命,玉芝知道的,甚至比老夫人了解的還要多!


    沈虞晚抱住玉芝,眼淚劈啪落下,久久沒有言語。


    沈家的仇恨,沈虞晚背負太久了,她不敢跟外祖母說,更不敢告訴任何人。


    她怕外祖母本就身體不好,知道這些更一病不起。


    外祖母隻知道大概,卻不知那塊玉佩是沈家滅門的真相。外祖母以為沈家得罪了人,一心想護下沈虞晚。


    卻不知一切都是無妄之災!


    她這些年,也一直在尋找當年的凶手,恨不得親手刮了對方。


    “我們會成功的,一定會的!”沈虞晚聲音中滿是恨意。


    她會套牢裴蘅之這棵大樹,從裴蘅之口中套出真相,利用他獲取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不惜一切代價。


    孫氏和張玉蓉這段時間常出門交際,將張玉蓉和常遠伯府即將議親的消息掛在嘴邊。


    可眼看距離上次賞花宴過去半個月了,王家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甚至原本說好後麵相約春遊,都沒了信兒。


    孫氏和張玉蓉總算是慌了,再也顧不上女兒家的矜持,孫氏親自跑了一趟常遠伯府。


    卻被直接拒之門外。


    隻說常遠伯府女眷今天全都出門去了,不在府上,讓孫氏下次再來吧。


    孫氏昨日便遞上了拜帖,怎麽可能今天還出去春遊?


    顯然是不待見她的意思。


    孫氏賠著笑問門房,常遠伯府到底是什麽打算,卻得到了砰的一聲關上的府門。


    “張大夫人,我家二夫人從未跟你提及過任何議親有關的,甚至我們公子,都沒有跟張小姐見過麵,今後張大夫人還是莫要在外麵攀扯我們常遠伯府,若讓伯爺知道了,鬧起來兩家麵子上都不好看!”


    孫氏在張家向來獨權,哪裏被人這麽懟過,還是一個門房下人?


    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回到張家,便將屋中所有東西都砸了,去找老夫人做主,這件事她如何能就這麽咽下這口氣?!


    沈虞晚今日心情不錯,顏青風那邊傳來消息,說邀請她出門春遊,想要將婚事詳談。


    距離上次後,顏青風竟主動提出邀約她,意思已經顯而易見。


    到底是自己挑選出來的夫君,沈虞晚還是不願這樣輕易放棄的。


    本是去找老夫人說說此事,在門口便聽到孫氏氣憤的罵聲。


    “常遠伯府到底是太過分了!當初明明是二夫人主動跟我商討玉蓉,分明就是有議親的想法,我將倆孩子婚事放在心上,還成了錯處?


    “今日主動送上門去,被那門房好一頓羞辱,實在欺人太甚!老夫人,您可得給兒媳和玉蓉做主啊!玉蓉是張家的孩子,我更是張家的當家主母,哪裏能忍得了被人如此欺辱!”


    孫氏能找到老夫人是有原因的,沈家仍在的時候,便因著給大承捐銀百萬而成了皇商。


    當年張老夫人也曾幫忙從中搭橋,盡心盡力,陛下對此十分感激,封了二品誥命夫人。


    要說張家官職最高的並非張侍郎,而是老夫人。


    老夫人冷嗤一聲,“好了!”


    她語氣十分不善,“要說這件事,還得怪你自己!常遠伯府一沒說定下親事,二沒有交換信物,隨口打聽,怎麽就能當了真?你還在外頭去到處宣揚。


    人家常遠伯府還以為你想搭上這棵大樹,哪裏肯做你的跳板?今日避嫌難道還不夠清楚嗎?!還要我老婆子湊上去,到常遠伯府被人羞辱,然後鬧得人盡皆知,丟盡張家臉麵!?”


    孫氏有些心虛,“那這件事也不能就這麽算了吧?”


    老夫人道:“哼!你不想就這麽算了,還想怎麽著?鬧得人盡皆知,然後全京城丟人現眼?”


    沈虞晚旁邊,一陣風一樣的張玉蓉哭著進去。


    “祖母,孫女委屈啊!”


    玉芝有些發愁,“小姐,我們現在還要進去嗎?”


    沈虞晚搖搖頭,“先回去吧,等過會再來找外祖母。”


    ……


    裴蘅之自沈虞晚走後,先將那本兵書連夜翻了一遍,便開始細細思索沈虞晚從跟他初見,到如今的表現。


    從他醒過來那個充滿恨意的眼神,卻仍然是救了他,到後麵那曲悲傷的鳳求凰。


    每次沈虞晚望向他,沒有其他貴女的癡迷和欣喜,反而十分平靜,甚至偶爾透露著悲傷。


    仿佛……


    一個被傷過心的女子,麵對傷她男子時的神色。


    可,他自認和沈虞晚曾經從未見過,這到底為何?


    她身上一定藏著秘密,而且好像和他有關。


    裴蘅之再次想到最近連續幾日做的夢,夢中的沈虞晚嬌柔嫵媚,渾身上下透露著通了情事的媚態,跟如今的青澀截然不同。


    在他身下求饒,束手就擒。


    裴蘅之睜開眼,身上升騰起的熱度,讓他顯得有些暴躁。


    他需要找個時機,好好試探試探沈虞晚,不管如何,跟他合作的對象,決不能是不受掌控的對方。


    呂平敲門進來,“郎君,已經排查過了,府上並未有人跟張家有任何牽扯,不會存在被沈小姐買通的可能。屬下有疑問,不知道郎君為何待著好好的,要調查府中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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