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蘅之敲著桌子,道:“派人去通知沈小姐,就說三日後郊外雪落山莊見麵,我有關於玉佩的事找她求證。”


    呂平點頭,“是。”


    裴蘅之閉上眼,不知不覺睡了一覺,這次夢見的並非床榻之事,他心裏惱怒散了幾分。


    在裴家的後宅,他朝著前麵走,聽見了歡快好聽的琴聲,在練習彈奏鳳求凰。


    裴蘅之聽見了,心裏就情不自禁歡呼雀躍,麵上卻仍是老態龍鍾。


    隻是這琴聲,莫名的熟悉,卻有些不對勁。


    身側好友聲音裏滿是笑意,“今日是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夫妻雅興,不過你覺得語凝的琴聲更好一些,還是你夫人?”


    裴蘅之有些不悅,“我夫人便是我夫人,和旁人去比較什麽?”


    身邊人審視的目光褪去,這才染上笑意。


    “佑珩護著夫人,果真是京城人所言的好丈夫,怪不得不少人惋惜沒能嫁給你。這琴聲悠揚,確實十分不錯,想必彈琴的人,也是懷揣著滿滿愛意的。”


    裴蘅之突然覺得煩躁,他今日就不該帶著人來後院談事,他主動將人因去前院書房,從那之後再未隨意帶人去過後院。


    裴蘅之醒來,已經是黃昏,他揉揉太陽穴,已經許久沒有睡過這麽好的覺了。


    裴蘅之失眠多日,然而此番的夢,卻並不讓他那麽開心,反倒心裏揣著煩躁。


    沈虞晚得到裴蘅之的突然消息,氣得臉都紅了。


    玉芝擔憂,“小姐,三日後正好是您和顏公子相約的日子,要不要跟裴郎君商量,換個日子?”


    沈虞晚卻生氣就在這,她太了解裴蘅之,這個人說一不二,定好的日子從沒有更改的。


    沈虞晚還記得前世一個大臣三求九拜,不知道送了多少禮,才得到跟裴蘅之見一麵的機會,卻因為府上死了人被迫晚了一刻鍾,裴蘅之便直接轉身走了。


    根本不給對麵下次再見他的機會。


    沈虞晚現如今隻能跟裴蘅之合作,自然不能將人得罪了。


    而顏青風那邊,府上母親不好離了人,想必也是顏青風專門找人幫忙照看,才能出來一日。


    還得是顏母狀況好的時候。


    兩邊都不能耽誤,沈虞晚咬咬牙。


    “那就當天全都見!”


    反正,裴蘅之隻是說了要見她,又沒有說要跟她遊玩,問話幾句話糊弄過去也就是了。


    到時候整天空出的時間,都是顏青風的。


    三日後早上沈虞晚換好衣服,還有些緊張。


    一想到見完裴蘅之還趕著去見其他男人,沈虞晚心中便有一種詭異的出軌錯覺。


    再一想,便是真出軌又能如何?


    前世,裴蘅之自己還不是守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沈虞晚這樣想著,心裏鎮定了幾分,直接出府去了。


    這兩日張家出門的人都少。


    玉芝道:“因著大夫人和大小姐鬧了一通,老夫人卻也沒給她們撐腰,讓大房這兩日心情都不好,連帶著其他房的飯菜都差了不少。


    “大家敢怒不敢言,出門要跟主母或者老夫人報備,不敢麻煩老夫人,可不就不敢出門了?”


    沈虞晚將這些,全當是個笑話聽。


    “張玉蓉自己作的罷了,當天她若沒有一時衝動害了玉婞,這件事也不會傳到王小姐耳中,但凡張玉蓉在常遠伯府麵前再裝裝,這婚事說不準真的成了。”


    玉芝也笑,“就怕自己毀了自己的婚事,還全覺得是別人的錯!”


    這對母女的性子,還真有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說著說著,便也到了雪落山莊。


    雪落山莊冬日前來遊玩的人很多,如今到了春日春暖花開,裏頭的梅花也都謝了,門口便有些蕭瑟。


    沈虞晚上前自報身份,便有早早等候的下人,帶她進了雪落山莊裏頭。


    雪落山莊極大,沈虞晚前世見過不少好東西,也被這裏驚呆了。


    怪不得冬日的時候,貴人都喜歡前來雪落山莊遊玩,夏日又喜歡來這裏踏青。


    雪落山莊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中,足足占地要有半個山頭那麽大。


    進去後先是梅林,再往裏麵走,便是各式各樣休息的別院,還有各種遊玩措施。


    涼亭隨處可見。


    沈虞晚被帶到最裏麵一間。


    “沈小姐,我們主子就在裏頭。”


    沈虞晚又是一驚,她早猜過裴蘅之和雪落山莊關係不一般,卻沒想到這整個莊子都是裴蘅之的!


    沈虞晚沉默地推門進去,男子正坐在窗邊喝茶,聽見推門聲抬頭看她一眼,“坐。”


    沈虞晚眼尖,看見了在桌子上放著的玉佩,心裏便是一緊。


    今日這場鴻門宴,恐怕並不簡單。


    “裴郎君這是要做什麽?”沈虞晚坐在裴蘅之對麵,桌上放著兩個茶架,她的目光卻控製不住落在玉佩上。


    “今日請我前來,可是有什麽有關我義父的線索了?”


    裴蘅之淡定給沈虞晚倒了兩杯茶水,“裴某調查出了另一件事,跟沈家有關,沈小姐想聽聽嗎?”


    沈虞晚拳頭微攥,“裴郎君說來聽聽。”


    裴蘅之放下茶水,瞧著沈虞晚道:“沈家全家一夜被滅門,原因便是因為這塊玉佩,而這塊玉佩的來曆,恐怕也並非沈小姐口中的什麽江湖義父,我查出,沈家被滅門那段時間前後,分明就沒有任何人前往沈家借住。”


    沈虞晚臉色發白,她早知道裴蘅之會調查出來,卻沒想到如此快。


    沈虞晚攥緊拳頭,卻早已想好此時該如何應對。


    裴蘅之繼續道:“沈小姐,你說對嗎?”


    沈虞晚隨手拿了一杯茶,放在了裴蘅之麵前,“裴郎君先喝口茶,消消氣。”


    裴蘅之隻瞧著沈虞晚,看她能給出什麽解釋。


    這個女人口中的話就沒有一句是真的。


    這也說明了她確實有很多秘密,是裴蘅之不知道的。


    而這些秘密,吸引著裴蘅之探索她。


    沈虞晚後背冒出冷汗,卻不能在此時露怯,裴蘅之的目光,像是陰冷的猛獸在暗中盯著你,隻等著你露出馬腳破綻,便一口將你生吞活剝。


    沈虞晚心中飛速運轉,思考著究竟怎麽解釋,才能平安度過此劫。


    “裴郎君對我,也有所隱瞞不是嗎?所以我和裴郎君也算相抵消,互不相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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