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城中城大小店鋪林立,可最為顯眼的就是兩座高樓。


    其一名為醉仙樓,其二名為回夢樓。


    醉仙樓是望北城老牌酒樓,也是望北城中最大的風月之地,與其他花街柳巷不同,它背後勢力極為複雜,似乎有些王城背景,往來之人非貴即富,幾乎不做尋常百姓的生意。


    回夢樓則是這幾年才興起,開業當天就有許多知名的家族前來捧場,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地就在望北城站穩了腳跟。傳聞它背後有著楚國五大家族之一的林家的影子,林家這些年除了經營藥業,還不斷開展其他副業,回夢樓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回夢樓布置講究簡雅、舒適,所以被一部分自詡有品位的達官貴人所推崇。且價格較之醉仙樓低了不少,普通人家咬咬牙,還是能在淡季的時候訂上一桌的。


    “這招牌可真夠大的。”


    李小寬站在回夢樓刻著金字的巨匾下,認得這酒樓最頂層,就是他們之前聚首的地方。


    “公子,幾位呀?訂座還是住宿?”


    一進門,就有店小二掛著極為禮貌的微笑走近。


    “我找白老。”


    李小寬沒有拐彎抹角。


    “這……公子請稍等。”


    店小二有些為難,以自己身份是沒有辦法把話傳達到白老那裏的,但是這位公子要找白老,想必也是有些身份,怠慢不得,向李小寬致歉後,就跑去詢問他們主事的了。


    李小寬與秦木二人在原地等著,其實他覺得這種小事完全可以自己一個人來,沒必要勞煩秦木寸步不離地跟著,但是秦木說什麽也不同意,也就由他了。


    不一會,一位肥頭大耳,一看就有些身份的人走了過來。


    “這位公子,您要找白老?”


    李小寬點點頭。


    “請問您是?”


    那人主管一樓廳座,地位在回夢樓中雖然不是最高一層,但也能和白老說上幾句話,但是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反反複複地在腦海裏搜尋了一下,最終確認了自己是第一次見。這樣身份不明的人,自己可不敢為他去貿然打擾白老。


    “我是白老的遠房侄孫,想見他一麵。”李小寬胡謅了一個理由。


    主事的鬆了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他還以為是哪位大家族的公子哥呢,原來隻是來尋親的罷了。但到底可能是白老的親戚,他也不敢怠慢,行了一個禮,解釋道:


    “那請公子稍等,白老正在三樓招待貴客,暫時抽不開身。”


    “這樣,那我等一等好了。”


    “好,公子請便。”


    李小寬之後便隨意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那店小二也隨即端上了一壺招待客人的清茶。


    用吐納之法,修玄陽之氣,半盞茶的工夫悄然而逝。


    “爹爹!”


    一聲淒厲的喊聲從大街上傳來,聲音慌亂而急切。


    霎時間,人呼聲、步聲、議論聲,馬嘶聲、蹄聲、響鼻聲,嘈雜而起。


    “救命呀,誰來救救我爹爹……”


    之前那道喊聲再次響起,此時其中更多的則是明顯的哭腔。


    李小寬坐不住了。


    中城街道道路寬闊,可供十馬齊驅而不顯擁堵。


    但此時人群圍做一個大圈,生生占了半個街道。


    圈外人互相交頭接耳,對圈內指指點點,搖頭惋惜。


    圈內坐著一個二八年華的少女,此時哭的梨花帶雨,她身前則躺著一位發白一半之人,無聲無息。


    “來了,來了,醫師來了!”


    這時,不遠處大喊著跑來一位青年,身後跟著一位頭發花白、提著藥箱的老者。


    “是林木堂的鄧醫師,快快快,大家讓開。”


    人群依言讓出一條道來,供鄧醫師穿行。


    “醫師,醫師,求求你救救我爹爹!”


    那少女見到鄧醫師,像是漂浮在大海之人拽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你莫急,待老夫看看。”


    鄧醫師抓過地上中年男子的手腕,幾息之後,麵色凝重,又切了切他的頸脈,片刻之後,起搖頭歎息道:“脈搏氣息全無,準備後事吧……”


    少女聞言,跌坐在地上,幾乎要昏死過去。


    鄧醫師似有不忍,扭過頭不再看。


    就在這時,一位少年模樣的人,穿過人群,走進圈內。


    “讓我試試如何。”


    不等誰答應,那少年就徑自走到中年男子身側。


    “哎……”鄧醫師剛要開口製止,但看到那人臉上自信的表情,最終沒有開口,隻是退到一旁。


    鄧醫師不開口,旁觀人卻嘰嘰喳喳吵起來了。


    “這人誰啊?是醫師嗎?”


    “沒見過,這麽年輕,怎麽可能是醫師。”


    “就是,人家林木堂的鄧醫師都沒法子,他能有什麽辦法。”


    “咦,那人好生麵熟,好像就是上午那個叫人搬塊匾子就給人一個金元幣的老板。”


    “你這麽一說我也有些印象,那老板外地來的,有什麽古怪偏方也說不定。”


    “且看看……”


    ……


    李小寬沒有理會那些人的議論,隻是給了身旁少女一個溫暖的微笑。


    少女木訥地看著他,灰暗的眸子裏重新閃起了一道微光。


    李小寬先前就聽到鄧醫師說這人沒了氣息脈搏,近了一看,果然如此,他輕輕扒開那人的眼皮,發現瞳孔微微擴張。


    “不能浪費時間了,應該還有的救。”


    李小寬瞬間變得極為認真,迅速將那人身軀放平,當場就開始了心肺複蘇。


    之前他在地球上時就考過救護員的證,這幾年從千道河裏救人上來也沒少用,所以動作是否熟練。


    李小寬控製著節奏和力道按壓三十次後,一隻手按住那人前額,另一隻手將他下巴輕輕提起。打開氣道後用嘴往裏渡氣,看到他胸膛鼓起後換氣,如此重複二次。


    李小寬心無旁騖地以三十比二的節奏、使用標準的手法為那人做著心肺複蘇。


    但是周圍圍觀的人群卻炸開了鍋。


    “他在幹嘛?”


    “不知道,聞所未聞。”


    “怎麽還這麽使勁按人家,難道是想把他按活不成?”


    “怎麽還嘴對嘴親上了?真是有傷風化!”


    ……


    “咦,不對,你們快看!”


    李小寬不知道做了多久,檢查後發現那人逐漸恢複了脈搏,才有空擦了擦自己額上的汗珠。


    隻見躺在地上那人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而且不用李小寬吹氣也能有微弱的自主呼吸。


    “還真給他按活了啊……”


    “莫非他是神仙,在給他渡仙氣?”


    “有這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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