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我可不可以進來取回一點東西?」巴斯德先生站在房間門口,向克裏斯托弗警官請示道。


    看他的表情,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妥。


    畢竟,在事情沒有塵埃落定之前,這裏還屬於案發現場。


    「什麽東西。」克裏斯托弗警官問道。


    如果不是什麽關鍵性證據,倒也並無不可。


    「是一篇論文。」巴斯德先生回答道。


    「什麽論文?」


    「就在幾天前,我曾給亞特伍德先生寄來了一份關於水生動物的研究報告,希望可以借此得到他的賞識。看來現在是用不到了。」


    也不知亞特伍德先生讀過了沒有,但是從目前的情況可以看出,他是沒法再給巴斯德先生寫推薦信了。


    「嗯……」克裏斯托弗警官稍微考慮了一下,然後回答道,「行吧,你自己先進來找一下,注意不要弄亂其他的東西就好。」


    一篇論文而已,應該沒什麽影響的吧?


    「謝謝。」


    巴斯德先生說完,便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開始在亞特伍德先生的房間裏麵尋找。


    他還蠻謹慎的,盡量不觸碰不必要的物品,讓現場最大程度地保持原貌。


    很快,他就在桌子上麵發現了自己的論文。


    一遝厚厚的文稿被壓在了燭台下麵。


    「啊,找到了。」巴斯德先生輕輕地把蠟燭挪開,取出了下麵的論文,然後把燭台又放回了原處,「誒?這是……」


    他皺了皺眉頭,似乎遇到了什麽問題。


    「找到了嗎?」克裏斯托弗警官問。


    「嗯,找是找到了。」巴斯德先生說著,用袖子擦了擦紙張,「奇怪,怎麽擦不掉?」


    「怎麽啦?」克裏斯托弗警官不解,「是不是論文有什麽問題。」


    該不會是和案件有關吧?


    「額,倒也沒什麽,就是上麵沾了些汙漬。」巴斯德巴斯德先生回答道,「看起來也不像是墨水,應該是剛剛的燭台底座留下的。」


    從這圓弧的紋路來看,也的確很像是燭台底座的模樣。


    「咦?」貝拉稍微蹙了蹙眉梢,「為什麽會有燭台呢?」


    她感到有些奇怪。


    這個房間裏是有安裝照明電燈的,正常情況用不到蠟燭。就算是以防萬一,需要留著燭火備用,平時也不會放在桌子上才對。


    那樣不僅很占空間,而且還會一不小心碰到,明顯有些礙事。


    何況現在還是白天,就更應該收起來了。


    難道亞特伍德先生臨死之前,是利用蠟燭來做什麽事情嗎?


    又會是什麽事情呢?


    一般要使用明火的情況,最容易聯想到的,就是燒什麽東西了。難道亞特伍德先生想要銷毀什麽文件嗎?可是,這房間裏似乎並沒有紙張焚燒所留下的灰燼。


    又或者,他是剛剛寫完什麽信件,需要用火漆進行封緘處理?


    貝拉走上前來,看了一下巴斯德先生的論文。上麵的確有一點黑色的汙漬。


    那形狀看上去是一種特別規整的圓弧,就像是隻有用圓規才畫得出來的那種。


    然而顏色又不是特別深,不像是手動畫在上麵的。


    雖然沒有妨礙閱讀,但是出現在這種白色紙上,就有點兒顯眼。


    可是放眼望去,整個房間還算比較整潔,亞特伍德先生不像是那種會隨意擺放東西的人。


    貝拉又把旁邊的燭台拿起來,查看了一下底座。


    上麵還殘留著一些黑色的物質。


    她把論文放在桌子上,然後將燭台放回到上麵的汙漬處,痕跡剛好吻合。


    看來的確是燭台的底部印上去,這點應該錯不了。


    可是,這種銀質的燭台,為什麽底座上會出現黑色的物質呢?


    「這是……」貝拉用鼻子聞了聞,「火藥?」


    又是火藥。


    為什麽燭台的底座,會沾上火藥呢?


    不僅窗戶上麵,現在就連燭台的底座也出現了火藥。


    如果說玻璃的彈孔是由槍擊造成了,繼而會有些火藥的殘留,倒還說得過去。


    那這上麵又為什麽會出現火藥呢?


    難道亞特伍德先生,真的是坐在桌子前,自己開槍自盡的嗎?


    這種老式的燧發式火槍,需要前裝彈藥,而火藥的用量當然也很重要。而在填裝的過程中,靠近火源可是十分危險的行為。


    盡管,對於一個打算自殺的人來說,這種危險應該無所謂。但是也不至於會專門去這麽去做。


    就很不合情理。


    那麽,燭台的出現一定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


    到底是為什麽呢?貝拉百思不得其解。


    「原來巴斯德先生,是研究水產動物的呀?」艾琳娜不知什麽時候湊了過來,看著巴斯德先生的論文說道,「難怪要來找亞特伍德先生。」


    「這個嘛,其實我主要是進行物質研究的。」巴斯德先生解釋道,「因為亞特伍德先生是做水產生意的,所以我才投其所好。而這篇論文的內容,就是關於如何從水生動物中提取有用物質的研究報告。」


    「提取水生動物?」艾琳娜好像也有些興趣的樣子,「做魚子醬嗎?」


    這種思維習慣,她該不是受到了安娜的影響吧?


    「呃……這倒不是。」巴斯德先生尷尬地笑了笑,「不是單純地烹飪,而是物質提取。嗯……怎麽說呢……有點像煉金術吧。打個比方,例如,經常食用金槍魚的人,會很少得血管類的疾病,而且視力也會有所改善。那麽,金槍魚的體內,就一定是含有某些特別的東西,能夠對人類的血管或者血液,以及視力方麵有些幫助。如果能把這類東西提煉出來,進而批量生產,就可以製成藥品,以拯救有這方麵困擾的患者。那樣不僅能夠造福人類,而且還有一定的經濟效益。」


    「哎?那大家為什麽不直接吃金槍魚呢?」艾琳娜表示不理解。


    既然吃魚可以解決,那就吃魚唄,幹嘛費這麽大勁,提取出來之後再吃呢?


    「這個嘛……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吃魚的嘛。而且,如果弄明白了其中的原理,就可以有針對性地,讓特定的物質提高純度,進而提升療效的吧?」


    「雖然還是不大明白,但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艾琳娜稱讚道。


    姑且算是稱讚吧?盡管她還是覺得有點多此一舉。


    「請問巴斯德先生,有沒有什麽方法可以讓人在死亡之後,加快屍體僵化的速度呢?」克裏斯托弗警官問道。


    既然巴斯德先生是做相關研究的,或許會知道什麽也說不定。


    「嗯……」巴斯德先生仔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很遺憾地搖了搖頭,「抱歉,我還真的不知道。因為,屍體僵硬的最直接原因是肌肉失去活力。而與此同時,心髒的泵血功能停止,血液的流動也會停滯下來。一般來說,屍體在死後一兩個小時就會開始僵化,大概半天的時間會完全僵硬,之後又會開始軟化。這些都是受人體的功能消失所影響的。其實這就跟熱水會冷下來是差不多的道理。如果想要讓熱水保溫,我們就可以給它加上蓋子,或者繼續放在火上燒。但是,如果想要讓它盡快涼下來,要怎麽做呢?隻能讓它處於低溫環境,或者直接往裏麵加冰塊。而這兩類方法,對於屍僵這種情況明顯行不通。簡而言之,如果說是推遲屍僵的話倒還有些措施,但是想要加快屍僵,我就真的沒聽過有什麽可性的方法。」


    「巴斯德先生。」聽到這裏,貝拉突然開口說道,「那麽請問,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延長血液的凝固時間呢?」


    「您是說,想要阻止血液凝固嗎?」巴斯德先生反問道。


    「嗯……差不多。當血液暴露在空氣中後,應該會很快凝固的吧?」貝拉說道,「那是不是有什麽方法,可以讓它不那麽快凝固呢?」


    「這個嘛,倒是有的。」


    「哦?真的有方法嗎?」克裏斯托弗警官也想知道。


    「隻要加入特定的抗凝物質,就可以讓血液在一定時間內維持流體的狀態,防止凝固。」巴斯德先生回答道,「而且,具有這種效果的物質還不少。」


    「真的嗎?」艾琳娜也很好奇地問,「有哪些物質呢?」


    「比如說,在我這篇論文中,就有提到一種。」巴斯德先生說著,翻開了那一遝文稿,「在這裏。」


    說著,他把其中一頁晾給大家看。


    「這講的是……」艾琳娜仔細讀了一下他所指的那一段,「水蛭?」


    「沒錯。」巴斯德先生解釋說道,「眾所周知,水蛭是一種淡水生物,而且生命力比較頑強,在河流、湖泊、水田、溝渠、湖沼等地方都可以生存。它們主要依靠吸食其他動物的血液為生。因為動物一旦受傷,其體內的血液就會迅速聚集在傷口處凝固起來,達到抑製出血的目的。而水蛭的體內,就含有一種特殊的物質,可以阻止血液凝固。如果把這種物質提煉出來,就可以幫助治療一些患有血栓的病人。」


    「你的意思是,隻要把那種東西提取出來,加入到血液當中,就可以讓血液在短時間內不會凝固?」克裏斯托弗警官問道。


    「確切地說,是在相當一段時間內,血液都不會凝固。」巴斯德先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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