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萊斯先生回到會場尋找操控炸藥之人,而克裏斯托弗警官則留下來幫助巴斯德先生。


    又過了一會兒,巴斯德先生終於把所有能夠找到的引爆裝置全部都拆除了。


    「可算是安全了。」艾琳娜鬆了口氣,「不用時刻提心吊膽了。」


    「現在高興還為時尚早。」巴斯德先生說道,「雖然我已經把起爆器都破壞掉了,但是炸藥依然埋在這裏。想要完全清除威脅,還是得把它們都挖出來才行。」


    「克裏斯托弗警官,您是一個人來的嗎?」貝拉問道。


    這麽多危險的裝置,就連巴斯德先生這種專業人士,僅僅拆除起爆器就用了一個多小時。很難想象,警官若是孤身前來,能起到什麽作用。


    「當然不會啦,我一個人怎麽可能處理得完?」克裏斯托弗回答道,「其他的人正在一英裏外的樹林中待命,得到我的指令,就會立刻趕過來。」


    「這樣啊……」貝拉若有所思。


    克裏斯托弗警官還算是有備而來。


    「接下來,就看普萊斯先生能不能找到犯人了。」艾琳娜說道,「令尊對邀請來的人都熟悉嗎?」


    「呃……」瑪格麗特小姐微微蹙了蹙眉,「為了給姑姑過生日——其實是挑選如意郎君啦——總之,他是把能夠想到的人都給請來了。其中大部分是故交,還有一些是祖父生前的好友,平時並不怎麽來往的,這次能請的都請到了。」


    「這麽說,普萊斯先生也不是對所有人都熟悉的咯?」


    「嗯。」


    「看來,事情有點麻煩了。」


    艾琳娜想起了默裏先生之前說過的話。他是在多年前和瑪格麗特的祖父老普萊斯先生相識的,這麽長時間裏並不怎麽聯係,此次芙蕾梅亞小姐過生日他才接到了邀請。


    可見,普萊斯先生也並不熟識所有的賓客。


    「不僅如此,還有很多同行的年輕人吧?」貝拉補充說道,「因為要給芙蕾梅亞小姐挑選良配,所以普萊斯先生讓他們把家裏能帶的未婚男士都給帶上了。比如巴斯德先生,不就是跟著自己的老師帕斯卡教授才來赴宴的嗎?」


    「是啊,這樣範圍就更大了。」艾琳娜也感到了其中的麻煩之處。


    就算是和普萊斯先生交情比較好的客人,身邊也可能帶著一個陌生人。由於不了解實情,就難以排除嫌疑。


    「還真是煩惱啊,」瑪格麗特苦笑著說道,「難道姑姑就真的注定嫁不出去了嗎?」


    「不用擔心啦,瑪格麗特,」艾琳娜安慰她說,「芙蕾梅亞小姐那麽漂亮,這裏所有的男士對她神魂顛倒的。你說是吧,巴斯德先生?」


    「呃——嗯。」巴斯德先生有些木訥,但還是配合著艾琳娜點了點頭。


    「而且說不定啊,芙蕾梅亞小姐自己已經有心上人了呢?」艾琳娜接著說道。


    「哎?」瑪格麗特明顯有些吃驚,「會是這樣子嗎?」


    「那可說不準哦,你有沒有問過她呀?」


    「這個嘛……還真沒有。」瑪格麗特說道,「我還沒想過這種情況。」


    「說不定啊,她之所以對誰都挑三揀四,是因為自己心目中已經有了一個理想的目標,而他們都沒有達到。」艾琳娜豎起了一根手指,意味深長地說道。


    「是嗎……」瑪格麗特突然陷入了思緒。


    她好像真的在回憶,有沒有什麽蛛絲馬跡可以抓到姑姑的心上人。


    「我先進去看看。」貝拉說了一聲,然後走進了別墅的大廳。


    現在舞會已經進行到了高潮階段,大家酒過三巡,有的伴著音樂熱情跳舞,有的和同伴舉杯暢談,所有人都已經融入到歡快的氛圍當中。


    芙蕾梅亞小姐正和默裏先生坐在一旁聊天,看他們倆的神情,倒是和會場的氣氛有些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對同事,在旁若無人地商量著工作上的事情。


    羅蘭夫人和愛爾莎小姐好像因為什麽問題和雅各賓俱樂部的那群人爭吵起來,雖然言詞比較激烈,但是並沒有大打出手,還算是比較給普萊斯先生麵子。


    而普萊斯先生呢?他穿行在人群之中,借著敬酒的名義,和賓客們挨個地攀談,希望能夠有所發現。


    貝拉默默地站在一旁,注視著大廳裏的狀況,就在這時,有一個青年男子走了來。


    「請問,有沒有看到路易斯?」來者是巴斯德先生的同學約瑟普·洛德維科·拉格朗日亞。


    「您要找他嗎?」貝拉反問道。


    雖然對方已經那麽開口,答案其實顯而易見,但貝拉還是略微猶豫了一下。


    「因為剛剛一直沒見到他,不知去了哪裏。」約瑟普回答道。


    「他在門口。」貝拉說道。


    既然是巴斯德先生的同學,應該沒什麽問題,姑且可以信任。


    「謝謝。」約瑟普道了聲謝,然後朝大廳外走去。


    又過了沒多久,普萊斯先生一臉喪氣地走了過來。


    「看您的表情,好像不是很樂觀呀?」貝拉說道。


    「唉。」普萊斯先生無奈地歎了口氣,「實在沒什麽頭緒,我也不敢直接問,怕讓對方察覺。」


    「普萊斯先生,您在進行籌備的時候,是一個一個地分開邀請的嗎?」貝拉問道。


    「對啊,當時希拉爾還沒有回去,是他幫我安排的邀請。」普萊斯先生回答道,「希拉爾絕對是信得過的。」


    「那麽,知道您會邀請羅伯斯庇爾先生女兒的人,又有哪些呢?」貝拉接著問道。


    「這個嘛……我是直接發到雅各賓俱樂部,所以他們幾個人的邀請函是在一起的。」普萊斯先生說道,「不過,我邀請的是羅伯斯庇爾先生,至於他因為公事沒能抽身,而讓薩勒蒙先生帶他的女兒過來,這確實是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也就是說,原計劃應該是羅伯斯庇爾先生赴約,但是,他卻因為公事不能得閑——那麽,這件事情有幾個人知道呢?」貝拉繼續問道。


    「您的意思是……」


    「簡單地說,羅伯斯庇爾小姐原計劃不在受邀之列,但結果卻來了。而在她到來之前,恐怕連您都無法預測吧?更不用說一般的賓客了。也就意味著,這是個突發事件。那麽,知道這件事情的人,應該擁有相當靈通的消息渠道;又或者,一定和羅伯斯庇爾先生有著密切的關係,知道必然會出現這樣的結果。」


    「這麽看來,雅各賓俱樂部的那群人,就是最有嫌疑的了。」普萊斯說道,「薩勒蒙先生就是其中專門負責護送的人。」


    「從目前的情報來推測,的確有這種可能。」貝拉說道,「但是還不能夠完全斷定。我總覺得,好像遺漏了什麽重要的線索。」


    「那我再過去看看。」普萊斯先生說完,就走了過去。


    貝拉則繼續一個人坐在椅子上,觀望著會場裏的情況。


    普萊斯先生走到了俱樂部那邊,此時羅蘭夫人和愛爾莎小姐已經去別處了。


    萊妮絲·德·羅伯斯庇爾小姐和剩下的幾位紳士,很熱情地邀請普萊斯共飲,而普萊斯也爽快地舉起了杯子。


    從貝拉這邊的位置,隱約能夠聽到他們談話的內容。


    「真是可惜,」普萊斯先生用頗為遺憾的語氣說道。「羅伯斯庇爾先生沒能過來。」


    「家父的確比較忙。」萊妮絲說道,「尤其是最近幾天,經常忙到半夜,我母親可是經常抱怨呢!」


    「哦?他在忙些什麽呀?」普萊斯先生問道。


    「唉,都是一些工作上的,我也不是很明白。」萊妮絲回答道,「好像是凡爾賽宮丟了什麽東西。」


    「宮裏丟東西了?」


    「是啊,您說這不是巴黎警局的工作嗎?他一個財政大臣,摻和這個幹嘛?」萊妮絲嘟著嘴,像是鬧別扭的樣子。


    「可能是陛下比較信任他吧?」薩勒蒙先生在一旁安慰道。


    「陛下重要,我和母親就不重要了嗎?」


    「這怎能一樣呢,那是工作啊大小姐。」


    「是啊,」普萊斯先生也試圖平複她的情緒,「羅伯斯庇爾先生也是為了您和令堂,才會這麽努力地工作嘛。」


    「真是的,你們居然都幫著他說話。」


    看來,兩人的安慰給萊妮絲造成了反效果。


    為了轉換心情,薩勒蒙先生拜托一旁的阿爾托阿伯爵邀請羅伯斯庇爾小姐上去跳了兩支舞,才算是終結了剛剛那個不幸的話題。


    普萊斯先生則繼續和其他幾人攀談。


    就在這時,艾琳娜來到了貝拉身邊。


    「啊,真是無聊死了。」艾琳娜一過來就抱怨道。


    「怎麽啦?」貝拉波瀾不驚地問道,艾琳娜這種情況她早就習慣了,「你不是和瑪格麗特在外麵,陪巴斯德先生檢查炸藥的嗎?」


    「本來是這樣的。」艾琳娜說道,「可是,你知道嗎?巴斯德先生那個同學啊,好像是叫約瑟普,兩個人一見麵,就開始討論什麽極大極小,什麽坐標曲線,還有什麽變分之類的東西。瑪格麗特居然還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是嗎……」貝拉並不感到意外,就像是意料之中一樣,「安娜還在樹下嗎?」


    「哦,對了。」艾琳娜突然又站了起來,「我是進來拿毯子的,安娜在外麵睡著了。晚上這麽冷,可不能讓她著涼了。」


    「我去看看。」說完,貝拉也站起身,向外麵走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卡洛斯姐妹的日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玉藻川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玉藻川並收藏卡洛斯姐妹的日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