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靜靜地坐在大樹下麵,倚靠著樹幹,已經進入了夢鄉。


    貝拉俯下身,輕輕地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地把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安娜閉著雙眼,本能地依偎在了貝拉的懷裏。


    巴斯德和約瑟普見狀,把討論的聲音放低了一些,生怕吵醒了這個熟睡中的小家夥。


    「可以借客房用下嗎?」貝拉小聲地問道。


    「跟我來吧。」瑪格麗特小姐說著,帶著貝拉上了二樓。


    走進一間客房,把安娜放在床上之後,蓋好被子,貝拉就和瑪格麗特回到了一樓的大廳。


    艾琳娜上前詢問情況。


    「讓她睡一會兒吧。」貝拉說道。


    「雖然暫時是安全了,可是不抓到犯人,我還是覺得有些不踏實。」艾琳娜有些擔憂地說。


    「普萊斯先生有什麽進展嗎?」貝拉問道。


    「還沒有。」艾琳娜回答道,「問題似乎陷入了困境。」


    「確實有些難為他了。」貝拉表示諒解,「隻是,目前也沒有什麽更好的方法。」


    雖然把這件事情壓在普萊斯先生身上有些過意不去,但大家在這方麵,也幫不上什麽忙。


    「要是犯人有所行動的話,應該就能夠抓到了。」艾琳娜說道,「可是,到目前為止,對方好像都沒有任何的動作。」


    「是啊,這多多少少有些奇怪。」貝拉也覺得蹊蹺。


    對方難道已經發現炸藥的引線被拆除了嗎?


    到目前為止,除了他們幾個,其他賓客應該沒人去過外麵啊。


    「再過不多久,宴會就要結束了。難道那邊的談判已經妥協了?」艾琳娜猜測道。


    如果羅伯斯庇爾先生已經和對方達成了協議,那麽對方沒行動也是有可能的。


    「這還不好說,但是,就算談妥了,這邊也沒有接到任何的消息對吧?。」貝拉說道,「不過說起來,宴會開始後,除了克裏斯托弗警官外,好像還沒有任何人中途來到這裏吧?」


    「是的。」瑪格麗特小姐說道,「如果發現來人的話,傭人們應該會稟報的。」


    「難道是沒有接到消息,所以不敢輕舉妄動?」艾琳娜說道。


    「不對,這種事情明顯是提前安排好的,應該在沒有得到消息的情況下,是默認執行才對吧?」貝拉分析道,「因為談判的過程不見得能夠順利,那麽這邊的人就要見機行事。炸藥都已經布置好了,若是到宴會快結束的時候,還沒有人過來通知談判完成,那這邊的人就會引爆炸藥——這樣才符合常理。」


    等待的不是「執行」的指令,而是「中止」的指令才對。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接到同伴的消息,這邊的就會按照原計劃引爆咯?」艾琳娜說道,「這麽看來,最遲等到宴會結束,對方一定會有所行動對嗎?」


    「應該是這樣的。」貝拉點了點頭。


    「這麽看來,那豈不是很難找到犯人了嗎?」


    結束之後,大家都要各自回去了呀。


    就算計劃失敗,隻有沒有露出馬腳,權作無事發生,根本找不到犯人。


    「我總覺得了,事情還有一點不對勁。」貝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此地位於巴黎的南郊,距離市區大概十幾英裏,就算是快馬加鞭,也有將近一個小時的路程。而凡爾賽宮在巴黎西郊,離得更遠。如果對方想要讓羅伯斯庇爾先生轉運物資,那麽就必須要經由凡爾賽發出文件,而且還得通過重重關卡。


    無論怎麽看,都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這些工作。就算羅伯斯庇爾先生暫時答應了對方的要求,他也可以隨時在文件離開巴黎之前,就派人阻攔。對方不會考慮不到這一點。而另一方麵,羅伯斯庇爾先生一但得到消息,也必定會派人來這邊確保安全,事情就會變得對他們不利。


    既然能夠實現在別墅附近埋下炸藥,就說明早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而且還沒有讓普萊斯先生察覺到。如此縝密的布局,怎麽可能會出現這樣的疏漏呢?


    「克裏斯托弗警官在哪裏?」貝拉突然問道。


    「好像剛剛去聯絡外麵的部下了。」艾琳娜回答道,「應該會在宴會結束的時候,過來控製局麵。」


    那麽多炸藥,也不能夠單靠巴斯德先生一個人進行排除。


    等等,這麽多炸藥——


    是怎麽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到這裏的呢?


    這種危險的東西,是很難逃過巴黎的重重檢查的。


    是從外麵直接運過來的嗎?


    利用這麽多炸藥來威脅羅伯斯庇爾先生,實在有些大材小用。明明還有更多快捷的方法可以劫持他的女兒,何必搞得這麽麻煩呢?


    這麽多炸藥,不僅布置起來麻煩,拆除的時候就更加——


    莫非,對方一開始就沒想要處理好善後的事宜?


    說不定,對方早就決定了要引爆炸藥?


    在這棟別墅裏麵,不僅僅是普萊斯先生為自己的妹妹辦生日宴會那麽簡單。幾大貴族世家中的年輕一代,工商業界的佼佼者,巴黎大學的文化精英,代表法國王室的部分成員,還有包括羅蘭夫人在的內吉倫特派和羅伯斯庇爾勢力下的雅各賓派,半個巴黎的重要人物都齊聚一堂。


    如果現在除了什麽事情,足以震撼整個歐洲大陸。


    可是,正因為這裏各方勢力都有——再加上從伊比利亞半島而來的默裏先生等其他代表——要是真的做了什麽事情,就相當於和半個歐洲為敵。


    即使是普魯士和英格蘭,也不可能完全不計後果。


    不存在主要受益人的話,這種行為就顯得沒有意義了。


    而且,事實上炸藥也一直都沒有引爆。


    難道說,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引爆嗎?


    想到這裏,貝拉快步離開了宴會大廳,來到外麵。


    克裏斯托弗警官剛好回來。


    「我已經安排妥當了。」警官說道,「一但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就可以立刻實行抓捕行動,同時進行炸藥的排除工作。」


    「克裏斯托弗警官,可以請問您一件事情嗎?」貝拉問道。


    「什麽事情?」


    「您在來這裏之前,準確地說,在從羅伯斯庇爾先生那裏得知這件案情之前,是在忙些什麽的呢?」


    「您是說,今天下午的時候嗎?」克裏斯托弗警官感到不解,為什麽突然會問及這個問題?


    「聽普萊斯先生說,在受邀的人之中,就隻有您和羅伯斯庇爾先生沒有赴約。而羅伯斯庇爾先生收到威脅信的時間,應該是在那之後才對吧?也就是說,您是因為別的什麽事情,才沒能前來赴宴的吧?」貝拉進一步問道。


    「嗯。」警官遲疑了一下,「您的意思是,難道……」


    「當時您在忙些什麽?」


    「這……」克裏斯托弗警官看起來有些為難,不過在糾結了片刻之後,他還是決定據實以告,「不瞞您說,凡爾賽宮發生了盜竊案。」


    「凡爾賽宮的盜竊案?」


    貝拉隱約地回想起,羅伯斯庇爾小姐好像也曾經和普萊斯先生提起過這事兒。


    「羅伯斯庇爾先生是不是也在忙於這件事情呢?」貝拉繼續問道。


    「沒錯。」克裏斯托弗警官回答道,「當時,我們正在商量接下來的對策呢。」


    「能不能請問一下,丟失的是什麽東西?」


    「地圖。」


    「什麽地圖?」


    「巴黎的地圖。」克裏斯托弗警官說道,「準確地說,是巴黎各個分區的防衛以及暗道布局的地圖。」


    「難道,有人要襲擊巴黎不成?」貝拉問道,「可是,就算有了地圖,如果沒有足夠的兵力,也不大可能實現的吧?」


    而且,布防情況隨時可以變更。倘若有大規模的部隊接近近,周圍的守軍也不可能視若無睹。


    「說得沒錯,想要襲擊巴黎,實在有些困難。」克裏斯托弗警官接著說道,「但是,隻有利用城市的結構,破壞一兩個部門還是可以的。等下!如果真是這樣……」


    克裏斯托弗的表情突然變得焦慮起來。


    「可是,這也太離譜了吧?」警官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然而,現在的狀況不正是如此嗎?」貝拉說道,「羅伯斯庇爾先生因為女兒的事情自顧不暇,而您也離開了巴黎市區,帶著手下來到了這裏。」


    換句話說,現在巴黎的防衛異常空虛。


    「但是,這裏的的確確埋有炸藥啊?」


    「試想一下,如果沒有巴斯德先生,那麽您和您的部下,現在是不是都還忙於處理炸藥的問題呢?」


    不是每個人都有巴斯德先生的技術。而且,光是要找出炸藥的埋藏地點,就要花上不少的時間——如果沒有皮埃爾先生所發明的「拉普拉斯探測器」的話。


    當然了,若不是安娜的提醒,貝拉也可能注意不到。


    「對方不惜大費周章,都要把我們引開,究竟是為了什麽呢?」克裏斯托弗警官喃喃自語。


    「既然安排得這麽周密,還不惜在這裏埋下足量的真正的炸藥,那麽對方的目的一定也值得他們去這麽做。」


    「可是,如果我現在離開,這裏再發生什麽事情的話……」


    「不用擔心。」貝拉說道,「既然巴斯德先生已經拆除了引爆裝置,至少短時間內還是安全的。」


    「嗯……那好吧,我馬上趕回巴黎。」克裏斯托弗警官說完,便快步走出大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卡洛斯姐妹的日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玉藻川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玉藻川並收藏卡洛斯姐妹的日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