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獨霸揚州的前奏,我不孤單!


    “蕭將軍虎威!”楊老板伏在蕭翎座前恭敬地說道:“神兵一出,周口寨宵小灰飛煙滅,賊人鼠輩聞將軍威名如遭雷轟,必定聞風喪膽落荒而逃,明州有蕭將軍坐鎮,真乃百姓之福分也!”


    蕭翎倒是不介意如此的恭維話,隨著自身地位和勢力一天天地增加,蕭翎的身上也漸漸地多出一股上位者所具備的氣勢。不過和那些喜歡聽人奉承的上位者不同,蕭翎分得清那些話是實在話,那些話是場麵話,倒也不會被言語所蒙蔽。


    “起來吧!”蕭翎淡淡地說了一聲,那伏在地上的楊老板才遲疑地站了起來。若是放在幾個月前,那句“起來吧”說不定就要換成“快快請起”。可現在蕭翎頂著營統領的名頭,麾下可是三四千兵丁,又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周口寨給連根拔起,若是麵對一個小商戶還擺出以前那副平易近人的姿態,隻怕是難以讓眾人信服。


    該擺擺架子的時候就擺擺架子,該施施恩惠的時候就施施恩惠,蕭翎正在努力地適應著上位者的規則。不過對麵那有些不安的楊老板卻不覺得蕭翎有哪裏做得不對,心懷忐忑地站在了一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蕭翎自然知道楊老板想問些什麽,不過眼下他自有別的打算,當下問道:“本官知道楊老板是做大米生意的,不知道那生意究竟是如何個做法?”


    楊老板一聽這話,心裏當下.一驚,暗咐這蕭統領莫非想插手自家的生意?不過蕭翎射向楊老板那似乎能穿透其身體的眼神讓後者心裏有些發寐,於是其想了想,拱手道:


    “回將軍的話,這大米生意若是詳.細說明恐怕要說來話長了,不過若是僅僅將其步驟列舉出來,不外乎‘從地主的莊園中收購大米,再將大米轉手給明州城的大糧號’這兩個程序,從差價中間盈利。”


    “都說說看吧,本官都想聽!”


    蕭翎擺了擺手,這“低價買入高.價賣出”的商業手段自己自然知道,眼下隻想弄清楚其具體做法。就見那楊老板恭敬地繼續說道:


    “將軍也知道,按照大燕律例,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是不需要繳納賦稅的,那些地主家多半都有子弟取得了功名,因此莊園中的佃戶所生產的糧食是不需要向朝廷繳納一分一粒的。因此小的才有機會以一個較為低廉的價格從地主手中收購大米,然後加上一定的價格賣給那些大糧號。


    而那些大糧號所收購上來的大米多半有兩種用.途,一則是賣給城鎮中那些不種田的人們,二則是賣給朝廷的兵馬營頭......”


    一聽到做生意蕭翎就來了興趣,就見他打斷了.楊老板的話,問道:“不知楊老板從莊園中收購的價格以及轉手給大糧號的價格各為幾何?”


    收購價和銷售.價,這本來都是作為類似於中介商的楊老板的商業機密,本應不便透露與外人知道。不過楊老板有求於蕭翎,加上眼下蕭翎的勢力不容許像他這般低微的人反駁,隻得硬著頭皮答道:


    “回將軍的話,按照前幾年的年景,小的從莊園內收購大米的價格一般在每擔四百五十文到四百八十文間,而轉賣給大糧號的價格通常在每擔五百七十文到六百文間,一般也就是每擔一百文錢的差價。不過今年的收成普遍不好,那些地主都普遍提高了自家大米的售價,像小的前幾個月收購的大米都是以每擔五百二十文收購上來的,而那些大糧號的收購價又普遍壓得很低,每擔僅僅付給小的五百六十到五百七十文許,似乎不擔心小的不賣似的。”


    見到蕭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楊老板還以為對方生出了染指插手的念頭,連忙說道:


    “不過就算年景好的時候,小的也不過是賺個辛苦的跑腿錢罷了,像今年一年的生意,實際上僅僅是維持著場麵而已,更別提賺頭了!”


    “是嗎?”蕭翎玩味地看著略微慌張的楊老板,微笑道:“不說今年,就算往年那一百文每擔的差價,數量若是大起來,也是一個可觀的數目,如何還僅僅是個跑腿錢?”


    “咳,還不是那些狗官......該死,小的該死!”那楊老板見自己說錯話了,立即是自己賞了自己一個嘴巴子,這一句“狗官”豈不是連蕭翎都罵在裏麵了!就見那楊老板戰戰兢兢地跪了下去,顫聲道:“蕭......蕭將軍,小的不是在說您,小的說的是.......將軍恕罪!”


    “是不是有那些貪官汙吏借機敲詐了你的銀子?”蕭翎淡淡地說了一句,手一抬,道:“蕭某也知道那些官吏的本事,起來吧,蕭某恕你無罪!”


    那楊老板跪在地上就是不敢起來,蕭翎也不再堅持,繼續問道:“本官就弄不懂了,這一轉手就有一百文的差價可圖,那些土豪莊園主的為何不直接把糧食送至那些大糧號,或者那些大糧號直接從莊園內把糧食收走,為何反而將大把大把的銀子送給你賺?”


    “蕭將軍有所不知,雖說這其中有這麽可觀的差價,可這銀子卻不是那麽好賺的。那些地主的莊園又不是建在一起,多半是東一片西一片的,收購大米的時候,還要派夥計到各處收購,再用牛車拉至小的店鋪裏集中,再運上幾十裏路送至明州的大糧號內。這麽多夥計可是要一筆不小的銀子才能養下來不說,運輸的路程上也是不安寧,三天兩頭會遇見劫掠糧草的賊人,就拿小的這運糧隊來說,時常會遇到周口寨的強人們劫掠,每次都要損失大批糧貨。”


    說到這賊人劫掠貨物,確實是商家們的心頭之痛。蕭翎的運煤隊因為自身實力就不遜於賊人,加上眼下還有蕭字營這個大靠山,倒也不擔心遇見賊人。想到這裏,蕭翎忽然神秘一笑,問道:“楊老板,你想不想把生意給做大點?”


    楊老板暗咐正戲來了,當下答道:“小的自然是想,還望將軍明示!”


    “在此之前,本官先問你個問題,你一年的收益一般是多少兩銀子?”


    “......按照前幾年的生意來說,在拋開一切的花費之後,也就一千兩銀子的利潤,像今年這般的生意,隻怕連八百兩都賺不到!”


    一千兩?以蕭翎眼下的生意,一天就能賺到一千兩,而向黃家那般的生意的利潤就更是驚人了。不過蕭翎所圖的自然不是這生意的利潤,而是貨物本身。蕭翎眼下的隊伍可是近四千人的規模,若是今後進一步擴大,每日所需的口糧本身就是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數字。蕭翎很懂得未雨綢繆的道理,眼下希望有一個能向自己穩定供應糧食的商人,儲備大量的糧草,就算往後幾年一直遇見天災,自己的隊伍也不會缺糧。


    而這種事情必須是一個值得自己信任且懂得做生意的人去做,黃家也許是一個最合適的選擇,然而蕭翎不喜歡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或者說希望能培養出一個能夠製衡黃家的人物出來。一直幫著蕭翎打理私煤生意的陳平不錯,但蕭翎也不希望陳平因此而分心。


    綜合看來,麵前這楊老板正是自己需要的那個人,原本就是做大米生意的他不缺乏此類經驗,而毫無背景靠山可言的他更是會依靠自己這棵大樹,最重要的一點,自己有恩於他,知恩圖報是人之常情,若是這楊老板真能為蕭翎做事,忠誠度方麵不言而喻。


    “楊老板,若是本官向你承諾,在幾年後,讓你每年賺到的銀子比現在要多出十倍不止,你信不信?”


    楊老板的麵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張了張嘴,勉強地從嗓子眼裏擠出了一句話:“......蕭將軍的話,小的自然不敢懷疑!”


    “什麽‘不敢懷疑’!”蕭翎沉聲道:“本官且問你,你是‘不敢懷疑’,還是根本不懷疑?”


    “小人絲毫不懷疑蕭將軍的話!”


    楊老板風向轉的飛快,蕭翎一聽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本官若是讓你做些事情,你願不願意去做?”


    見楊老板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蕭翎臉色漸漸暗了下來,淡淡地說道:“你若是不願意做,本官也不勉強你,不過這事兒你不願意做,本官隻要放出去一句話,隻怕願意做的商賈如過江之鯽般湧向本官的大帳!”


    也許是蕭翎身上的氣勢讓楊老板所蟄伏,也許是蕭翎麾下的兵馬讓楊老板所畏懼,也許是蕭字營這不同於朝廷兵馬的虎賁讓楊老板放心下去,就見楊老板當下伏在了地上,呼道:“小的願意去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楊老板在賭,自從三個女兒接連遭受不幸、結發妻子病故後,楊老板就一直活在渾渾噩噩之中。然而,他畢竟還是一個商人,打心底裏希望自己的生意能夠蒸蒸日上。眼下蕭翎的實力讓他安下心來,決議賭上一把。


    很顯然,楊老板賭對了。就見蕭翎平靜地說道:“赴湯蹈火就也不用了,既然成了本官的屬下,本官就有義務保證你的安全!”


    “屬下?小的......小的,小的不明白將軍的意思!”


    見到楊老板一頭霧水的模樣,蕭翎微笑道:“起來吧!本官已經決定了,年後城裏一家商鋪,經營這大米生意,由你來做這商鋪的掌櫃,首要任務就是幫本官的營頭囤積糧食,其次再將餘糧通過開設在各地的分號賣予民眾!”


    迎著楊老板驚訝的表情,蕭翎霍地一下站起身來,走到大帳內放著兵器的架子邊上,一邊撫摸著一把未出鞘的長劍的劍鞘,一邊說道:“本官已經把周口寨給連根拔起,想必其他的寨子也要聞風而逃,這運輸安全的問題不需要擔心!若是還有不長眼睛的”


    蕭翎漸漸加重了聲音,緩緩地將長劍抽了出來,道:“本官就用手中的利劍將他們一並掃除,從今往後,在本官的轄區內,將不再有山寨綠林的威脅。而本官也會利用手中的兵馬,將明州大糧號以及各個莊園主之間的聯係一並切斷!”


    “唰!”


    蕭翎將長劍重重地揮下,依舊跪在地上的楊老板頓時覺得心中就是一緊,他明白,憑借蕭翎手中異於強悍的兵馬,做這事兒並不是一句空話,若是那樣,隻怕自己可以將地主的要價壓低許多,畢竟自己做的是壟斷不是。


    楊老板不由自主地將自己放在了與蕭翎同一條戰線上,卻見蕭翎手腕一轉,將長劍指向了掛在大帳正中的一副明州地形圖,沉聲道:“本官首先將商號開設在清溪鎮,而楊老板你的商號則作為本官商號的分號,之後,本官要在檀溪鎮以及明州東南的東溪鎮一帶陸續開設分號!一年後”


    就見蕭翎將劍鋒指向了明州城,道:“一年後,本官的商號要將明州的大糧號給擠出去,除此之外,本官的商號還要將奉溪、慈溪、牙山三縣的市場搶過來,到時候,明州境內隻餘下本官一家商號,難道還怕沒有銀子賺?”


    天!楊老板心中一顫,這究竟是一個如何的生意啊!別看自己家那鋪子每年不過是一千兩銀子的收益,可那畢竟是賺的小頭,大頭部分都讓那些大糧號給賺去了。那些大糧號雖說沒有在明州境內形成壟斷,但每年的收入也是一個相當可觀的數目!


    若是蕭翎真能將明州的大米生意全都掌握在手中,那每年的收益可是以萬兩甚至於十萬兩為數量級來計算。即便自己自從那收益中抽取百之二三,都要遠強過眼下的自己。


    隻是,這一切能行得通嗎?咳,瞧自己想得!楊老板暗罵自己愚鈍,像蕭翎這般的兵馬自己可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以往那些官兵遇上賊人隻有落敗的份兒,現在不光轉過來了不說,還是一完勝!楊老板一生意人,可也沒少和各級軍頭打交道,自然明白這般強悍的兵馬意味著什麽。獨霸明州市場?好像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


    蕭翎看著楊老板那錯愕不已的表情,緩緩地將長劍回鞘,笑道:“若是你肯幫本官打理商號的事務,年終所得,你可以抽取一成利!不知楊老板願意與否?”


    若是真能實現獨霸明州市場的最終目標,一成利可是意味著上萬兩的白銀,楊老板是生意場中之人,自然對明州生意圈中人物所知不淺。若是一年的收益能突破萬兩,也就躋身於豪商一線,向明州黃家那般一年幾十萬兩出入的豪門巨富,放在楊老板眼中就是那隻可仰望不可想像的存在。


    自己竟然也可以躋身於豪商之列,這可是平日裏連做夢都不敢想像的。隻因為蕭翎的一句話,自己這勉強如流的小商人就要憑空邁上一個台階,這......楊老板想都不想,直接朝蕭翎磕頭道:“小的......小的願意誓死追隨蕭將軍!”


    蕭翎一聽,當下頷首道:“起來吧,這跪了半天了,你不累,本官的眼睛都累了!”


    楊老板聞言幹笑一聲,緩緩地站了起來,不過心思卻依舊徘徊在蕭翎之前的話語之間。每一個商人都像發財,而且想越發越大,眼下蕭翎許給了自己一成利的分紅,楊老板在欣喜之外,自然琢磨起如何讓這一成利越來越多,畢竟生意做大了,自己的那份銀子也會隨之增多。


    至於貪墨不屬於自己那一成利之外的銀子,楊老板可是連想都不敢想!不要說蕭翎有大恩於他,單單是大營內那些如狼似虎般的兵馬,就足以讓每個人打消心中的那份貪念。銀子和性命,隻要是頭腦稍微靈活一點兒的人,都不會做錯這道選擇題。


    “正事兒說完了,說點家事吧!”蕭翎朝門外喊道:“小鵬,把人帶來!”


    楊老板一聽心中一驚,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沒過多久門簾被人從外麵掀開了,就見一名長相不俗年紀還不到二十歲的女人抱著一名不滿周歲的小孩子走了進來。楊老板一見那女人,當下顫抖著聲音道:“蓮兒......蓮兒......”


    “爹......”那女人當下驚呼一聲,淚水如同瀑布一般奪眶而出。就別重逢的父女倆緊緊地擁在了一起,那場麵甚是感人。


    “蓮兒.......爹好想你!”楊老板將自己的三女兒用在懷中,布滿皺紋的老手輕輕地撫摸著女兒的長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女兒懷中的那個小孩子身上,當下臉色一變,指著那小孩子顫聲道:“這......這小孩子是那......”


    “嗯......女兒不孝!”楊夏蓮當即哭的更悲傷了,朝自己的父親跪了下來。她被周口寨那寨主搶去了一年多,這小孩子自然也是那短命寨主的兒子。就見楊老板的臉色漲的通紅,轉悲為怒道:


    “你竟敢把這孽畜給帶回來,你......你還要不要臉!”


    楊夏蓮抱著小孩子隻是一個勁兒地流淚,那小孩子被楊老板的聲音一驚,當下哇哇地哭了起來。就見楊老板似乎要把那小孩從女兒手中奪過來,口中怒道:“這孽畜不能留,把他給我!”


    “住手!”


    蕭翎大喝一聲,楊老板當下如遭雷轟般定在了那兒,就連原本哇哇大哭的小孩子都停止了哭聲。就見楊老板無力地癱倒在地上,悲呼道:“這......這究竟是造的什麽孽!”


    蕭翎大步走到楊夏蓮身邊,將其手中的孩子抱了過來,伸手輕輕地撫摸著那小孩光滑的脖子。那小孩子當下也不哭了,竟然被蕭翎逗得咯咯直笑。


    “不管這孩子的父親有多麽混賬,孩子是無辜的,有什麽怨氣,也不能朝著他發!”蕭翎將小孩子還給了楊夏蓮,朝著坐在地上發愣的楊老板輕喝道:“這孩子你們一家得好好地照顧著,這事兒既然被本官見到了,本官就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你且聽好了,這孩子若是有什麽問題,就別怪本官無情了!”


    卻見楊老板從地上站了起來,被蕭翎這麽一吼,他似乎也想明白了。就見他走到楊夏蓮身邊,眼中露出了溫情,朝那小孩子伸出了手:“來,讓外公抱抱!”


    楊夏蓮麵露難色地朝蕭翎看了看,後者點了點頭,楊夏蓮這才將孩子小心翼翼地交到自己父親手中。卻見楊老板輕輕地抱起自己的外孫,一邊輕輕地撫摸著那張無邪的小臉,眼中流出了溫情的淚水。


    見到這一幕的蕭翎眼睛有些濕潤,別人家是合家團圓,而自己卻遠離自己的父母親人,來到這不知何年何月的世界。若是想回去,隻怕是天方夜譚。


    然而,自己在這個世界也不是孤單一人,靜如止水的張山,多樣好動的陳奇,這兩人雖說與自己是上下級關係,在更多的時候卻是像兄弟一般親密。張青嵐那小妮子天真爛漫,雖說對自己有那麽些意思在內,可自己對她依舊是兄妹相待。加上張家的母親是那般的睿智慈祥,一見到那副模樣,蕭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再加上那杳無音訊的林秀蘭,自己的牽掛!蕭翎明白,自己是真真正正地愛上了一個女人,雖說眼下相隔不知幾許,但蕭翎依舊期待著破鏡重圓的一天。


    我不是孤單的一個人!


    蕭翎似乎不願意自己的模樣被別人瞧見,當下轉過身去,沉聲道:“時候不早了,你們祖孫三代重逢,必定有許多話要說,先回去吧!等過完了這個年,再到本官的營頭裏報道吧!”


    還沒等楊家父女倆反應過來,蕭翎轉過身來神秘一笑,道:“若是可能,本官將於年前將你家的另外兩個女兒救回來,讓你們一家過一個好年!”


    “噗通!”


    就見那父女倆朝蕭翎跪了下來,雖說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可眼神中卻流露出發自肺腑的感激。蕭翎見狀微微一笑,擺了擺手,自己從兩人身邊經過,走出了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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