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大火拚!


    “士兵的血性,是在近身肉搏戰中練就出的!”


    這句話是蕭翎在為帶隊出征的張軍送行前說過的一句話,張軍也明白了蕭翎的一番苦心。按照蕭字營的作戰操守,規模在百人以上的作戰時,步兵方陣的厚度至少要達到四排以上。其中,前三排的前後間隔為半步許,士兵們手中的長槍與身體夾角依次為九十度,四十五度,三十度三種標準。


    由此一來,前三排的步兵緊緊地貼在了一起,第一排的士兵為後排的同伴提供掩護,而後排士兵則為前排提供支援。第四排的士兵相距前排一步之遙,為的是在前排出現漏洞的時候盡快補上,以保持那完整穩定的陣線。


    不過這樣的布置存在著一個隱患,那就是每一個士兵都是依托同伴而作戰,根本就不曾遇到大混戰的局麵。若是真遇到一支足以和蕭字營抗衡的強軍,當蕭字營的長槍陣被突破,雙方混在一起的時候,蕭字營這些沒見過多少血的士兵沒準就要潰散。


    唯一能夠彌補自身不足的辦法就是舍棄長槍陣,讓士兵們使用短兵與敵人進行肉搏,在自己和敵人的鮮血中得到錘煉。無奈蕭翎前段時間將明州中部的大小山寨全部掃平,蕭字營眼下能鍛煉的戰鬥機會也是越來越少,總不能直接和那些官兵火拚不是。


    而這些膽敢販運私煤的劉字營士兵正是難得一遇的練兵對象,不過舍棄了長槍陣的優勢,在混戰中蕭字營的兵丁難免死傷,然而蕭翎卻覺得這種以戰代練的練兵方式十分值得。在麵對實力一般的敵人時損失些兵丁,總比麵對實力強勁的敵人時全軍覆沒要好。


    眼見,天下間的大戰在即,不.管蕭字營的敵人究竟有多強,蕭翎已經決心在最短的時間內練出一支不遜於那號稱“天下第二”的羽林軍的強軍,死人,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蕭翎有意如此,張軍自然也知道.該如何做。第四都的五百人中,除了埋伏在礦洞東、南、北三麵的三百士兵是手持長槍嚴陣以待外,張軍所帶領的兩百人則是舍棄了長槍,所用的兵器是蕭字營標配的長及臂許的腰刀以及井口大小的圓盾。


    作為都統,張軍連防護的圓盾.都沒帶上,隻見他單手提著一把半人多長的大環刀,朝著對麵已經擺開槍陣的劉字營士兵一揮,喝到:“殺!”


    三十步的距離,全速衝過去不過是轉眼的功夫,蕭.字營的士兵們雖說沒有排出所擅長的長槍陣,卻也沒有胡亂衝鋒,而是也形成了一條衝鋒陣線,跟著提刀向前的張軍勻著步子小跑地壓了過去。


    劉字營的那位劉隊長一瞧蕭字營竟然手持短兵.衝了過來,當下差點笑出聲來,若是對方也用長槍對上自己,沒準自己這邊就要潰散開來。可對方眼下竟然舍長取短,手持一麵圓盾一把腰刀就像衝進自己這長槍陣中來,隻怕還沒衝到眼前,就要被這如林般的長槍戳成血窟窿。


    不過這劉隊長的好心情隻持續了眨眼工夫,卻.見那些衝過來的蕭字營士兵並沒有傻傻地往長槍陣上撞,靠近兩翼的士兵紛紛地環繞著劉字營的槍陣繞了起來,一看就知道要繞道槍陣的側翼和後路加以突擊。


    若是蕭字營的.槍陣遇到此般情況,隻需要站在後排的軍官一聲令下,站在側翼和後排的士兵就會迅速地調轉方向,根本就不給敵人一絲的可乘之機。可這劉字營不是蕭字營,士兵們平日的訓練根本就沒到位,雖說前後兩排士兵也是按照官兵的操守前後相距一步,可陣線隊形上根本就沒有緊湊可言。眼下蕭字營的士兵一移動到槍陣的側翼與後方,原本就參差不齊的陣形一下子亂了起來,特別是後麵的幾排士兵,相互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隻怕是一頭牛都可以輕易穿過去。


    機會,永遠都是轉瞬即逝的,若是等劉字營的這些士兵整好陣腳,隻怕蕭字營的士兵也失去了絕好的機會。


    “你最大的缺點就是臨事就會猶豫,若是不能克服這缺點,隻怕,你這輩子都無法走出這兒!”


    蕭翎找張軍私下長談時的每一句話,張軍都牢牢地記在心裏。見到麵前的長槍陣出現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空當,張軍當下大喝一聲,抄起大環刀衝向那最薄弱的一點。


    “嚓嚓~~~~~~”


    三支長槍帶著呼呼的風聲朝著衝到槍陣麵前的張軍刺去,張軍一個側身,手中的大環刀絲毫沒有停滯,順著槍杆砍向那三名士兵。若單論勇武,張軍一點也不比他那號稱“勇冠蕭字營”的弟弟張鵬遜色,那三名士兵雖說也是壯漢,可被張軍那二十多斤中的大環刀這麽一陣,當下手掌發麻,長槍不由自主地脫手而出。


    “唰唰唰~~~~~~”


    張軍連劈三刀,伴隨這接連響起的慘叫聲,三名劉字營的士兵已經倒在了血泊中。就此,張軍麵前的長槍陣已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豁口,足以讓其輕易突破。


    “嚓!”


    一聲脆響在張軍協下響起,張軍隻覺得腰上一涼,一股熱血頓時湧了出來。卻見一名站在其右側的士兵正將那刺出去的長槍收回,似乎準備對張軍再來致命一擊。


    然而張軍的反應速度大大地超過了那名偷襲得手的士兵,如風般的刀影已經襲至眼前,就算想躲也是來不及的了,那名士兵駭然之下想用長槍擋格,卻被張軍將其連人帶槍地劈飛。


    協下傷口的痛楚越來越揪心,張軍卻沒有皺一下眉頭。比起勝利和榮耀,這點小傷又算得了什麽?張軍大環刀一揮,又和兩名長槍兵糾纏在一塊,而其突破的這段長槍陣已經亂成了一團。


    不光是張軍一人,蕭字營的兩百將士已經將劉字營的槍陣衝得七零八落,雖說有幾名士兵在撞上槍陣時被刺翻在地,可更多的士兵卻源源不斷地衝了過來。劉字營士兵的韌性可沒想象中那麽強韌,當越來越多的豁口出現在槍陣中時,長槍那過於單調的抽刺已經無法阻擋精於武藝的蕭字營的勇士們的進攻了。


    當兩方人馬混戰在一團時,大局已定。


    殺敵八十三,俘虜劉字營士兵一百二十六人,挖煤民夫近三百人。當張軍一刀砍下那劉隊長的頭顱時,整個隊伍就已經崩潰,埋伏在四周的蕭字營士兵自然沒讓一個人溜走,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就此誕生。


    張軍微喘著氣蹲坐在一塊石頭上,身邊擺放著那柄用精鋼打造的大環刀,十個,還是十二個?張軍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殺了多少人,大環刀的刀口已經現出了幾處崩口,刀麵上滿是鮮血,在月光的照映下尤為顯眼。


    麵對勝利,張軍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十三人戰死,二十九人負傷,這可是蕭字營自從張家屯反圍剿戰以來最大的一次損失,就算是麵對擁有高牆柵欄的周口寨,蕭字營也未嚐一傷。


    那十三個戰死的戰友可都是好漢子,其中還有張軍麾下的一名隊長,張軍依稀記得那名隊長家中還有一位老母親,他的妻子剛娶過門沒兩年,而小孩子眼下剛剛斷奶!


    “啊~~~~~~”


    張軍大吼一聲,將身邊為自己包紮傷口的士兵一把推開,俯下身子將那把大環刀緊握在雙手中,朝著自己先前坐過的那塊半人高的石塊劈了過去。


    “嗆啷!”


    堅硬的大環刀斷成兩截,而那塊巨石也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隻怕用手這麽一推,就會中分開來。


    “這仗,勝了嗎?”


    張軍當下自言自語地說道,若是全體弟兄一開始組成槍陣,說不定就不會損失這麽多弟兄了!


    “這仗,你們勝了!”


    一陣不帶一點兒感情色彩的聲音傳了過來,張軍猛然一扭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策馬到自己跟前的蕭翎,當下驚訝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卻見蕭翎原本淡然的臉上多出一絲微笑,道:“殲敵近百,俘虜四百多,所出動的士兵不過五百,這若都不算是大勝,那什麽是大勝?”


    “大人!”張軍的鼻子一酸,朝著蕭翎跪了下來,腦袋深深地低在了胸前,抱拳道:“屬下沒有完成大人交予的人物,連累了那麽多死難的弟兄,屬下......願意接受軍法處置!”


    “不,你完成了本官交予你的任務!”蕭翎從馬背上一躍落地,躬身將兩眼通紅的張軍扶了起來,柔聲道:“既然身處戰場,又豈能避免傷亡,那些死難的弟兄......都是好樣的!”


    迎著周圍身上多半掛了彩的士兵的目光,蕭翎從這些入營不到小半年的新丁身上看到了一種不同於以往的精神,那是一種浴血奮戰過後的驍勇。蕭翎心下大定,這些士兵們已經經受過近身肉搏的考驗,眼下已經是合格的戰士了!


    隨著蕭翎一道前來的,除了蕭翎的親衛隊外,還有張山麾下的第一都以及鄧勇統領的第二都,甚至於陳林的馬隊都一起來了。這可以,眼下蕭字營最強的幾支部隊悉數到場,單單對付一個劉字營似乎有些殺雞牛刀。


    麵對這蕭字營內的王牌力量,剛剛經過浴血奮戰的第四都將士們在欣喜之餘又不由自主地猶豫起來,看蕭翎的樣子,難道說是擔心第四都打不贏這場戰鬥嗎?


    “你們,都還有力氣嗎?”蕭翎朝著第四都略顯疲憊的將士們喝到。


    “有!”士兵們齊齊地答道,那聲音在礦洞四周的山地中回響陣陣。


    “大人,請允許屬下戴罪立功!”張軍朝蕭翎抱拳道:“眼下除了這礦洞外,還有那幾個土豪的莊園和劉字營的軍營安然無恙,末將這就帶弟兄們前去將他們一並掃平!”


    “不用了,那些土豪的莊園不用你去了!”蕭翎一擺手,忽然抓住了張軍那粗壯的胳膊,沉聲道:“本官帶人去掃平那幾個莊子就夠了,你們第四都的任務是,將劉字營給我拔掉!”


    “大人!這......”張軍當下疑惑地問道,難道說蕭翎還是不敢信任自己?


    “告訴你,這一次別讓劉字營逃掉一個!”蕭翎灼灼的目光朝張軍射來,語氣忽然一變,笑罵道:“快去吧,若是讓他們逃掉一個,老子跟你小子沒玩!”


    “大哥......”張軍原本失神的眼睛中充滿了希望,他已經聽出蕭翎的意思來了,當下一抱拳,沉聲道:“屬下謹尊大人的命令,決不讓一個賊兵跑掉!”


    “弟兄們,跟我走!”


    張軍一聲令下,第四都的將士們轟然領命,迅速朝著牙山縣城外的劉字營駐地進發。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神色,這可是在蕭翎眼前難得的露臉機會,大夥兒若是不好好把握,豈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大哥,那我們的任務是什麽?”張鵬見自己的哥哥帶著士兵遠走,抓著頭發來到蕭翎跟前,疑道:“好事都讓我哥一人占了,那我們豈不是到這兒來遊玩一番的?”


    “胡說八道!”蕭翎在張鵬的腦袋上敲了一下,轉身一背手,道:“那劉字營由第四都負責,可眼下還有那三個土豪的大莊子,你小子若是不願意去,就先回營吧!”


    張鵬一聽,趕忙閃到後麵,覺得還是和張山鄧勇幾人站在一起比較安全。就見蕭翎忽然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奸,笑道:“那些土豪的莊園裏可是有不少銀錢糧食,若是搶過來,可夠我們用上一段時間了!”


    “吱呀......”


    牙山縣城那年久失修鏽跡累累的城門緩緩地打開了,三名騎馬的衙役不情願地從城門洞挪動了出來,先是探頭瞧了瞧城外的動靜,發現周圍並沒有伏兵。在身後那幾名將鋼刀亮出來的麵色不善的捕頭的催促之下,那三名衙役隻得無奈地一揮馬鞭,朝著牙山城西南五裏外的劉字營駐地跑去。


    牙山縣城內的幾千軍民在昨晚可是提心吊膽,城外的打殺聲持續了一整夜,刀兵聲接連傳來,那些膽子大一點的守城士兵從那斑駁的城牆上的垛口朝外一望,卻發現五裏外的劉字營的駐地已經是火光一片人影晃動,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按理來說,城池隸屬的駐軍一般都會駐紮在城內,這劉字營之前這麽多年也都是在城內安營紮寨的。不過自從去年年底,那劉統領執意要將自己的營頭搬出城去,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麽東西。


    不過牙山縣令還巴不得劉字營呆在城外不要回來,自己也省的每日收到那些被劉字營欺壓過的百姓的狀紙。你情我願之下,劉字營在城外紮了營,平日裏除了補給外,和牙山縣城似乎兩不相幹。


    誰知道昨夜忽然刀兵四起,那縣令也是急匆匆地穿著睡袍就衝上了城牆,可隔著那麽遠,也看不清劉字營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這劉字營也是和海賊打過仗的老兵,方圓幾十裏內也沒有什麽山寨的影子,能攻入營地的,恐怕也隻有那些殺人無數的海賊了!


    一想到海賊,不要說縣城內的百姓了,就連縣令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牙山縣城幾年前可是被海賊攻破過的,那縣令大人雖說逃過一劫,可等他回來的時候,卻見到了那屍橫如山、血流成河的慘狀。若眼前攻入劉字營的是那些海賊的話,等他們調轉槍頭攻擊縣城,憑借城內的老弱殘兵根本就如法抵擋。


    牙山縣城就這麽膽戰心驚地過了一夜,不過那些“海賊”在襲擊完劉字營後並攻擊縣城的舉動。等到第二天天色大亮,縣令趕緊差遣衙役出城打探消息。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那三名衙役才慢騰騰地回到了縣城,等守城門的士兵打開城門將衙役放入城內後,卻見那三人的臉色顯得是格外的蒼白。


    “看到了什麽,快說!”


    那縣令也顧不得什麽禮節不禮節的事兒了,當下喝到。卻見其中一名衙役身子忽然一抽搐,整個人從馬背上掉了下來,就這麽昏倒在地上。


    剩下的兩名衙役雖說好一點,卻也是半爬半摔般地下了馬,其中一人身子幾乎是貼在地上,嘴巴一張就朝著路麵上嘔吐起來。另一人雖說沒這般動作,卻也是失魂落魄,直到一名捕頭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那衙役才緩過神來,屁股往地上一座,當下嚎叫起來:“死了......死了......都死了!滿地......滿地都是腦袋......”


    正月初十四夜間,牙山縣城劉字營駐地遭海賊襲擊,全營五百二十六人無一生還。


    明州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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