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未雨綢繆,徐氏姐弟


    作為明州城工商界第二號人物。並且身兼明州商業協會會長的職務,徐慶南在這明州城內自然也是眾人敬仰的人物,甭管那“明州商業協會會長”的頭銜究竟有幾分成色,起碼明州工商界一遇到解不開的難題,多半要將徐慶南推倒台麵上來。


    不過徐慶南也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在蕭翎向他自己伸出橄欖枝以前,他這個“明州商業協會會長”不過是一個虛銜,明州的富豪多的去了,好幾家都在外地有高深的背景。可徐慶南之前最大的依仗---那位東海道的高官已經仙去多年,除了與明州衙門的通判賀大人有些交情外,在官場可謂是兩眼一抹黑。


    可這年頭的商人若是與官家沒有啥交情的話,多半就成了官府眼中的肥羊,那賀通判在明州這一畝三分地上倒還說得上話,可若是山陰城乃至臨城府那些大員前來,可就成了一隻螻蟻。這不,徐慶南除了給上至山陰城諸位大員、下至明州衙門小吏的定期例錢外,還得經受時不時的盤剝。這還是看了那位與其有“世交”的賀通判的麵子,才在明州城勉強排一個第二。


    倒不是徐慶南不想找一棵大樹,畢竟明州城內就有現成的例子。比如說那各方麵都要穩壓徐家一頭的黃家,在將女兒嫁與山陰刺史大人後立即是交上了好運,黃家在明州這地界上可謂是呼風喚雨。這般的例子擺在眼前。徐慶南自然是不會看不到,可黃家那般的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徐慶南即便想與高官大員們拉上關係,卻也顧忌著自家女兒的想法,倒也做不出黃家老爺子當年那驚人之舉。


    等到自己的兒子徐明惹上了明州新任的“土皇帝”蕭翎後,徐慶南立即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畢竟在那之前,上萬海賊可是被蕭字營斬落馬下,那堆積如山的海賊屍身讓每一個見過的、聽過的人都不寒而栗。眼下,自己的兒子竟然惹上了那殺人狂,不要說自家的財貨了,隻怕是連小命都難以保全。


    無奈之下,徐慶南隻得將自己的女兒推了出來,雖說女兒的幸福重要,可總比全家老小一並陪葬要好,即便是女兒不願意,再怎麽說也得撐過眼下這段時間。


    不過,徐慶南賭對了,蕭翎不光沒有追究自家兒子的責任,還主動找上門來,聲稱願意與自家合作,共同做生意。徐慶南當時還覺得蕭翎是在窺視自家的財貨,對雙方合作的事情倒也沒有太在意。


    然而,蕭翎卻不是故意蒙蔽徐慶南,當徐慶南見到蕭翎那一套別具一格的辦法後,頓時覺得遇見了知音。當一個手下有兵有將,又掌握著一方大權的人物主動向自己拋出繡球時。不接受的隻怕是傻子。


    更加難能可貴的是,蕭翎看似對自家女兒真的有幾分意思,再瞧瞧自家女兒,與蕭翎也是一副郎情妾意。徐慶南一邊為女兒而感到高興,一邊也為自家終於找到了一棵可以倚靠的大樹而竊喜不宜。


    因此,當江都來的聚賢山莊的堂主何勇秘密地聯係著明州城內工商界人士時,徐慶南想都沒想,就釋放出自己的能量,將與自己關係緊密的那部分大戶牢牢地團結起來,並不理會何勇那挖牆腳的行為。雖說當時那何勇許下的承諾很是讓人心動,可徐慶南也是老人精了,知道便宜沒好貨的道理。


    這不,質量問題馬上是暴露出來,那何勇的招數誠然厲害,可蕭翎更是令人驚歎,轉眼間就識破了何勇的計謀,來了個反敗為勝,不,是將計就計。眼下,昨晚在黃府發生的事情已經在明州城內傳來開來,就在那些聽從徐慶南的勸告而沒有轉投何勇陣營的商戶們暗暗為自己當初的決定慶幸時。徐慶南心裏暗暗得意,徐家飛黃騰達的時候到了。


    這不,當蕭翎在昨晚那事情過後所要找的第一個商家就是徐慶南,也讓徐慶南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家與黃家在明州城內的地位調換位置的時候就在眼前,對蕭翎的態度就更加恭敬了,古人雲“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蕭翎看樣子年齡不大,可做起事來為何就這般老道?


    “蕭大人,不知您昨晚休息的可好?”


    徐慶南依舊是客道話打先鋒,雖說蕭翎喜歡開門見山,可這些商戶們說起話來就是愛拖泥帶水,借此來攀攀交情。


    “還好!”


    蕭翎淡淡地說道,自己與徐慶南已經是緊密的合作夥伴了,那些客道話理應不用說了。再說徐慶南的那句問安也有些問題,自己昨晚可是剛剛經曆了一番**,在這個場合下說出來哪裏合適?


    “......在下已經差人去叫月兒過來了,不過月兒好像有些疲憊,不知是昨晚累著了還是......”


    徐慶南自然不敢再說徐月兒病了,蕭翎這可是有著一手醫術的全才,可蒙蔽不了他的眼睛。蕭翎暗咐我又不是來看你女兒的,當下擺了擺手,道:


    “不必了,蕭某今日前來,實際上是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來找徐老爺商量!”


    “重要的事情?”徐慶南眼珠子一轉,雖說猜不到蕭翎所指為何,卻也是屏退了左右,屋內除了蕭翎的幾名親衛外。已經沒了其餘的無關人員。


    “**煩來了!”


    蕭翎輕輕地抿了一口茶,臉上的表情顯得很淡定,可那句話讓徐慶南當下一驚,能讓蕭翎感覺到是麻煩的事情,那對自己來說豈不是災難。就見徐慶南臉色未變,低聲問道:“不知蕭大人所說的‘麻煩’指的是......”


    “江都的大軍要過來了!”


    “什麽?”


    就見徐慶南驚呼一聲,端在手中的茶杯都有些拿不穩的趨勢,他趕忙將茶杯頓在了一旁,雙眼灼灼地盯著蕭翎,似乎在確定蕭翎這說法的可信程度。


    “怎麽?還怕我騙你不成?”


    蕭翎依舊是自顧自地品著茶,一副古井不動的模樣。徐慶南看著蕭翎那淡定的模樣有些泄氣,蕭翎不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這麽說來,江都的大軍還真是快來了,可看蕭翎那表情,怎麽也不像是一副大難臨頭的模樣。


    若說蕭翎要大難臨頭,無論怎麽看也沒有那般征兆。可江都的大軍若真是開到明州來,肯定不是來旅遊的,越州郡內的軍頭就那麽幾個,其中又是以蕭字營最為顯眼,早就聽說東海總督何光想要整合東海內的軍力,眼下這麽聯係一想,這事情卻是這般的可能。


    誠然。蕭字營的實力有目共睹,卻也不是江都那幾十萬大軍的對手,到時候蕭字營灰飛煙滅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明州城能不能保得住姑且不論,自己這親近蕭翎的商戶定然是跑不掉。


    見到徐慶南那副略微驚慌的模樣,蕭翎當下一笑,道:“別那麽緊張,事情還沒有這麽快,這一切都是蕭某自己猜的!”


    “......蕭大人,這種玩笑可開不得啊!”


    徐慶南渾身無力地靠在了椅子上,蕭翎這人看似不像愛看玩笑的類型。可這般的事情也拿來唬人,莫不是想試探自己是否真心歸順?當然,徐慶南隻覺得自己人正不怕影子歪,既然已經決定與蕭字營牢牢地綁在一起,事到如今,即便是後悔也沒用了,考慮如何讓蕭字營保全才是真的。隻要蕭字營還在,徐慶南覺得自家就不會有什麽問題。


    “倒不是蕭某開玩笑,這事情雖說是蕭某猜測的,卻也有七八分的準頭!”


    不等徐慶南又一次色變,蕭翎緩緩地站起身來,徑自走到窗戶邊上,身子一轉,忽然露出了微笑,道:“那江都的大軍要來明州是十拿九穩之事,不過定然不會與蕭某大打出手,而是來一招‘二虎相爭’之計,徐老爺,你可知蕭某的意思?”


    徐慶南想了一想,道:“二虎相爭的典故在下倒也聽過,不過是兩強相爭,漁翁得利罷了。可眼下蕭大人算是一虎,還有一虎不知是......”


    “你覺得,在這越州郡的地界上,還有哪一勢力能與我蕭字營相抗衡?”蕭翎眉毛一挑,朝窗外瞧了瞧。


    “勢大不可及的海賊算是一虎,不過已經被蕭大人大敗,眼下隻剩下一口氣;原本諸城和山陰的幾名武官算是地方上的割據勢力,不過與蕭大人的營頭一比,似乎就不算什麽了;除此之外,隻有......莽山中的清風寨!”


    徐慶南當下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蕭翎,卻發現後者點了點頭,隻覺得一陣眩暈。蕭字營在這不到一年的時間中閃電般崛起,相繼將海賊與地方山寨綠林等勢力一並掃除,已經算是一方梟雄了,可與那成名許多年麾下數萬、縱橫東海道無敵手的清風寨相比。無論從聲勢還是實力上,都要差上不少。


    至少在明州百姓的眼中,蕭字營要比清風寨差上不止一個檔次,好在清風寨為了不過於招惹朝廷,並不會下山圍攻各個城池,否則蕭字營即便頂住了海賊的攻勢,在清風寨麵前能不能堅持住一小會兒還是個大問號!


    蕭翎也看出徐慶南對清風寨那發自內心深處的恐懼,當下覺得自己受了侮辱,這簡直是對自己那引以為榮的蕭字營的莫大的侮辱,當下臉色一沉,道:


    “不錯,正是那清風寨。江都的兵馬雖然遠多於我蕭字營,可為了不在地方上造成不良後果,特別是眼下這爭奪天下的節骨眼上,江都那頭大蟲自然會小心翼翼,據蕭某的推測,江都的大軍應該會開赴明州城,以軍令命令我蕭字營進攻那清風寨,等到兩敗俱傷的時候,江都大軍再將已經拚的兩敗俱傷的我蕭字營與清風寨一網打盡,坐收漁翁之利!”


    見蕭翎侃侃而談,徐慶南心下一陣嘀咕,蕭字營兵強馬壯是不錯,不過那清風寨更不是開玩笑的龐然大物,不要說兩敗俱傷了,隻怕蕭字營進了莽山,就變成了清風寨的盤中餐,江都兵馬想借清風寨之手來消滅蕭字營恐怕不假,可若說連清風寨都算計到了,就算是東海總督何光親自告訴徐慶南,他都不會相信。


    “若是......若是不聽從江都的調令呢?”


    徐慶南想了一陣子,猶猶豫豫地開了口,在其眼中,蕭翎向來是一個料事如神的神人,既然他猜到了江都大軍即將到來的可能,那就是八九不離十了。不過徐慶南已經把自己當成了蕭字營的嫡係,當下自然是站在蕭字營的角度來考慮問題,既然與清風寨火拚毫無勝算,若是憑借著明州城據守,再按照蕭字營士兵的實力來看,即便是十倍於蕭字營的兵力也未必能攻破明州城。


    當然,這隻是徐慶南一廂情願的想法,能不能守住城池,可不是蕭翎一人說的算。就見蕭翎露出了滿意的表情,讚道:“徐老爺能這般想問題,讓蕭某頓感欣慰,不過,若是蕭某拒不執行江都的軍令,隻怕江都那大蟲也會以此為藉口,對我蕭字營展開全麵的攻勢,徐老爺,你說是不是?”


    徐慶南聞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似乎體會到事情的棘手,好半響才艱難地擠出一句,道:“......那該如何是好啊?”


    “那倒不是什麽問題!”迎著徐慶南不可思議的眼光,蕭翎微笑道:“江都讓我蕭字營去與那清風寨火拚,那我蕭字營去就是了!”


    忽然間,徐慶南感受到一陣無語的心情湧上心頭,蕭大人啊,在下可是將全部的家當都壓在您老的身上,您眼下這般輕描淡寫的幾句,殊不知蕭字營因此就會葬送在清風寨的刀劍下,不,是葬送在您老手中。


    蕭翎見徐慶南那副緊張的模樣,當下淡淡一笑,道:“怎麽,那清風寨又那麽可怕嗎?”


    話音剛落,就見徐慶南也坐不住了,一下子走到了蕭翎麵前,臉上布滿了焦焦慮的模樣,拱手道:


    “蕭大人不知,那清風寨已經在東海道內縱橫了許多年,隱隱有東海道綠林魁首的地位,若是振臂一呼,定是四方響應。這還不算,即便是單憑那清風寨自身的實力,強如海賊之輩與其比起來不過是熒光與明月的區別,在下知道蕭字營的士兵們個個有若神兵下凡,可雙拳難敵四手,隻怕到時候還是難逃兵敗的厄運。請恕在下失言之罪,蕭大人,出兵一事還望三思啊!”


    “你這般著急幹什麽?”蕭翎見狀覺得好笑,當下招呼徐慶南坐了下去,瞧著對方那不安穩的表情,話鋒一轉,道:“再說了,那清風寨也未必會襲擊蕭某的營頭!”


    徐慶南聞言抬起頭來,隻覺得自己越來越摸不透蕭翎的心思了。就見蕭翎心下一動,沉聲道:“若是那清風寨是蕭某的盟友呢?”


    “啪啦~~~~~~”


    就聽見一聲脆響,徐慶南原本因為想定定神而端在手中的茶杯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地上,轉眼間摔了個粉碎,那飛濺的茶水也將他的褲腳濺得一塌糊塗。與他那不停顫抖的雙手相比,徐慶南那驚慌的神色更是尤為明顯,他隻覺得自己聽到了一個天大的奇聞,就如同當朝皇帝抱著蕭翎大哭,說蕭翎才是皇位繼承人一般!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蕭翎顯得很是淡定,道:“那清風寨確實是蕭某的盟友,蕭某的營頭與那清風寨就是兄弟一般的關係,無論是江都大軍圍攻清風寨,還是進攻我明州城,另一方都不會袖手旁觀,定然會聯合起來,讓江都大軍栽一個大跟頭!”


    徐慶南自然還是那副不可思議的表情,蕭翎也沒想其能這般快地接受這在旁人眼中不可能的事實。一方是官,一方是賊,若說以前的官兵與山賊有牽連也都算了,畢竟雙方都要活命,不如來一個互利互惠。可眼下蕭翎是明州城實際的主宰,手頭兵力已經足以控製整個越州郡,而清風寨更是勢大不可指,雖說盤踞在越州郡的莽山之中,可其勢力和影響範圍已經擴展到整個東海道,即便是遠在千裏之外的江都,也會感受到清風寨所帶來的鋒芒在背的窘境。


    可就是這般兩個地方上的勢力,竟然聯合了起來,若是放在其他地方,早就因為“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的道理而大打出手了。徐慶南心下飛快地琢磨起來,在確定了蕭翎不是開玩笑後,當下為蕭翎究竟是如何辦到這駭人聽聞的事情而感到疑惑。


    等徐慶南的心情緩衝了一段功夫後,就見蕭翎開口道:“若蕭某的猜測不錯,江都定然是願意看到我蕭字營與清風寨兩敗俱傷的場麵,到時候定然會驅使我蕭字營進山剿匪。不過這樣也好,一次把江都給打疼了,省的他們老是惦記著老子!徐老爺”


    蕭翎將頭偏向徐慶南,道:“等到時候,你懂得該如何做吧!”


    “這個不用蕭大人吩咐,在下知道該如何做!”就見徐慶南當下朝蕭翎一彎腰,算是朝蕭翎效忠了,道:“在下將竭盡所能,替蕭大人監管好明州城商戶們的一舉一動,將懷有異心之輩檢舉揭發......”


    徐慶南的這番話倒是中規中矩,顯露出其老成的性格。按說大軍出征在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後方是否穩固的問題,雖說明州城距離莽山不算遠,可明州城內的大戶若是因為懼怕江都的大軍而心懷異心的話,不說顛覆了蕭字營的統治,定然也會讓蕭翎焦頭爛額,畢竟與家底子厚實的江都大軍相比,蕭翎就是一個走鋼絲的賭徒,江都遭遇大敗僅僅是栽一個跟頭而已,不需要多久就能恢複。


    可蕭字營卻底薄本小的,一旦遭遇大敗,定然是一瀉千裏,連一點兒翻盤的機會都沒有。如此一來,明州城是否能夠保全就成了重中之重,隻要穩守住明州城,蕭翎就有了與江都大軍周旋叫板的憑借。


    同樣的,徐慶南在這一刻也顯得相當重要,隻要能保證徐家與黃家這明州雙壁的大力支持,明州城工商界那些牆頭草們自然會見風使舵,蕭翎也能安心地帶著大軍出征。


    “徐老爺有這份心,蕭某就心滿意足了!”蕭翎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這監管明州城商戶們的動靜不過是小事一樁,哪裏用得著徐老爺親自出馬,蕭某此行而來,其實是另有重任相托付!”


    “蕭大人請說,在下萬死不辭!”


    徐慶南暗咐就怕你不重用我,既然有如此的機會,哪裏會白白讓它溜走。蕭翎也不和徐慶南客氣,當下就將自己想要利用徐慶南的供貨渠道采購大量物資的想法。雖說江都的大軍前來已經有九成的可能,可究竟何時而來卻是未知之數,畢竟江都眼下還在西線和北線雙線作戰,即便憑借著東海的富庶財力,也堅持的一場窘迫,何光那老賊也不想東海成為天下群雄的眾矢之的,自然會極力回避全麵戰爭的爆發。


    既然如此,等何光與孫景福回過神來後,定然不會放過自己這肉中刺。由此一來,趁著眼下何光還抽不出多餘力量對付自己的時候,多儲備一些資源特別是戰略資源就顯得尤為重要了。蕭翎不用想也明白,一旦江都盡全力對付起自己的時候,定然會在經濟上作出封鎖的舉動,未雨綢繆,從現在開始就要爭取主動權。


    徐慶南自然是沒有話說,反正他已經決心將自己綁在蕭翎的戰車上了,蕭翎說什麽他做什麽就是了。當然了,他也覺得自己這樣做很是值得,畢竟蕭翎將這般天大的秘密都告訴了自己,定然是將自己當成了心腹,若是蕭字營能夠頂住壓力讓江都大軍無功而返,那自己可就是大功臣一個,而蕭翎也不是那容易翻臉不認賬的人,定然不會虧待自己。


    可若是蕭字營輸了的話,自己該如何......徐慶南索性不去想這個問題了,眼下自己已經是身不由己,用全部身家賭一把自己的氣運,值!


    午飯自然是在徐慶南家吃的,雖說那廚房的手藝不如黃家的那般行雲流水,可依舊是做的有模有樣,再說蕭翎也是一實用主義者,對菜式的賣相倒也沒啥要求。


    不過這可忙壞了徐家的廚師,雖說是明州第二號的富豪,可徐家並沒有像黃家那樣的譜兒,除了自家四口人外,並沒有其他的族人,即便加上下人,滿打滿算也就二十號人,遠不是黃家那幾百人的規模,也不善於給大隊人馬做飯。可蕭翎那隨身帶著的幾十名親衛也得吃飯不是,等到近百號人全都吃上飯後,那廚師一邊痛苦地揉著自己那酸痛無比的胳膊,一邊尋思著若是長此以往,可得向老爺提點意見,給自己漲點工錢才是。


    在偏廳內招待蕭翎的徐慶南自然不知道自家廚子的心思,不過見能讓蕭翎開懷,就算給夥房漲一倍工錢也值。能與蕭翎同桌而坐的自然隻有徐家四口人,而親衛們知道這兒沒危險,隻是分批次在偏廳周圍巡視。


    蕭翎左側坐著徐月兒,再往下就是徐明,對於那象征著尊敬的左座,徐慶南自然不會與自己的女兒爭,這女兒可關係著自家的富貴。徐慶南似乎還琢磨著之前與蕭翎的一番話,飯局上倒也沒說上幾句,反倒是徐夫人一個勁兒地催促蕭翎吃菜,雖說還是一口一個的“蕭大人”長“蕭大人”短的,可那態度哪裏是對一位五品大員,倒像是丈母娘對上門見嶽丈的女婿的做派。


    俗話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麵對徐夫人那過於熱情的態度與幾乎將自己穿透了的目光,蕭翎隻有借埋頭於桌上食物來逃避那尷尬。蕭翎坐在這兒尷尬,連同著坐在自己邊上的徐月兒也不好意思起來,這小妮子從自己母親的話語中聽到些門道,自己母親看似隨意地問蕭翎,實際上實在打探蕭翎的一些個人情況,再聯想到昨晚在馬車上父母所說的一切,小妮子的小臉一紅,隻覺得這飯也吃不下去了。


    “姐,你咋了?”


    就見徐明剛消滅完一個雞腿,一邊用濕毛巾擦拭著自己那油乎乎的手,一邊朝小臉紅彤彤的徐月兒調笑道,那意思不言而喻。徐月兒聞言大窘,朝弟弟隔著近半張桌子揮了揮粉拳,微嗔道:“吃你的飯,別那麽多話!”


    小妮子的心裏在想什麽,蕭翎倒也琢磨不透,或者說從一開始就不明白這小妮子的心思。對於徐月兒,蕭翎是抱著一種“錦上添花”的態度,若是自己將來的私宅內能多了這個小妮子,倒也是一番不可取代的風情,若是少了,倒也不會缺少什麽。


    若是徐月兒聽得到蕭翎此時的心思,隻怕要在桌下狠狠地踩上蕭翎幾腳,不過今天吃飯的時候,這小妮子卻顯得異常乖巧,從見蕭翎第一眼的時候就小臉微紅,再也不敢正眼看蕭翎一遍。這一反常舉動也讓蕭翎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暗咐自己的胡子貌似是經常刮,定然不會出現影視劇中“胡渣男”的模樣。


    算了吧!蕭翎在心下暗歎一聲,眼下自己招惹的風流債已經夠多的了,即便這個小妮子如同黃雪若那般對自己由恨轉愛,自己也沒有心思去招惹了。


    不過偶爾逗一逗這個小妮子倒也是挺愜意的,起碼徐月兒像眼下這般臉紅就是難得一見的情景。當下見小妮子那模樣甚是可愛,也忍不住想要出言“調戲一下”,就一下,絕不多言!


    “月兒,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就見蕭翎露出一副關心的模樣,將身子朝小妮子微微地靠了靠。徐月兒一聽連脖子根都紅透了,依舊是不敢看蕭翎,隻是將腦袋低了下去,連聲推脫道:“月兒很好,有勞蕭大哥關心!”


    “哪裏的話,這是蕭大哥份內的事兒!”蕭翎一副童叟無欺的模樣,繼續說道:“要不,讓蕭大哥為你把把脈,看看你究竟是如何了?”


    “不用不用......月兒不敢勞煩蕭大哥......”


    徐月兒連忙擺手推脫,身子不由自主地朝著蕭翎反方向挪了一點兒距離,當然,這個距離還在蕭翎的一臂範圍之內。若是放在以往,隻怕徐月兒在桌底下要狠狠地蹂躪蕭翎一遍,最不濟也是一個白眼拋過來,可眼下卻是這般的麵紅耳赤,整一小女人的模樣,讓蕭翎大感意外,暗咐這妮子不單是病了,而且是病得不輕。


    不過徐月兒也有自己的心思,昨天的經曆讓她記憶猶新,隻覺得自己生平第一次信不過自己的眼睛,覺得蕭翎的身影是那般的熟悉。至於蕭翎提出為自己把脈,徐月兒可是連內心深處都羞紅了,昨日蕭翎也是借著為自己把脈的由頭,可是在門外把自己害羞的地方看了個遍,今日若是再讓其為自己把脈,隻怕連最隱秘的地方都逃不出那雙“狼眼”!


    蕭翎聞言會意一笑,倒也隱約明白徐月兒擔心的事情,徐慶南夫婦雖說不知道昨日在自己閨女閨房中所發生的一切,可看到女兒對蕭翎這般的害羞,隻覺得女兒的終身大事也不需要兩口子操勞了,當下隻是在一旁含笑不語,默默地看著麵前這一對璧人。


    可徐明就忍不住了,這小子一向是以快人快語著稱的,見到徐月兒這般模樣,倒也明白自己姐姐怕是對蕭翎有意思了。徐明隻覺得若是自己多出了蕭翎這個姐夫,那明州城內還有誰敢小瞧自己,當下朝徐月兒笑道:


    “姐,隻怕是你心裏有心病吧!”


    “......你才有心病呢!”


    徐月兒想了半天,才擠出這麽一句話來,若是放在平時,早就把徐明這不聽話的弟弟罵了個狗血淋頭。不過這麽一來,徐明更是覺得自己猜想的沒有錯,當下自鳴得意地說道:


    “哦?那弟弟我怎麽發現,姐姐你隻有麵對蕭大人的時候,才是這般臉紅?”


    蕭翎笑著看了徐明一樣,在心裏暗咐“孩子真乖”,能讓徐月兒這般的女孩子害羞,蕭翎已經覺得是一件相當了不起的事情。不過當事人顯然不是這般想的,就見徐月兒當下嗔道“不理你了”,嬌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步伐略顯淩亂地走出了偏廳。


    “明兒,有你這般說自己姐姐的嗎?”


    徐慶南責怪道,不過心裏卻覺得徐明這兒子真是乖巧,把自己的心裏話都說了出來。說實在的,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紙,不過是捅破紙張的功夫。眼下,徐月兒對蕭翎有意思,若是能主動一點,蕭翎還不是手到擒來。


    不過這個時代畢竟還是封建社會,徐月兒不好意思倒也是徐慶南無法幹預的難題,眼下,除了通過側敲旁擊的辦法讓蕭翎自己感受到徐月兒的意思之外,似乎找不到其他的辦法。


    “......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徐明當下嘟囔道,不過他的心裏一直牽掛著昨晚與蕭翎的約定,盼望著能進入蕭字營。別看徐明整日在明州城內惹是生非,可多半是以徐明吃虧而告終,這其中也與徐明不屑於以多欺少的緣故有關,不過究其根本,手底下沒活兒卻是不爭的主要原因。


    可若是自己加入了蕭字營就不一樣了,見蕭字營的那些普通士卒,都比城內原來那幾個營統領身邊的親兵要厲害,尋常三五名壯漢根本就近不了身。而精銳中的精銳正是蕭翎身邊跟著的親衛隊,別看這些親衛們每日要跟在蕭翎身邊東跑西跑的,表麵上看起來訓練的不夠,可實際上卻比蕭字營其他隊伍要厲害太多。


    因此,徐明打定了主意,要進入蕭字營最精銳的親衛隊,蕭翎當日教訓自己的那招式太厲害了,讓徐明到現在還記得當日的那一招一式,看似尋常無奇,卻殺得自己毫無招架之力,明明見蕭翎朝自己殺來一招,自己卻找不到一絲還手的時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蕭翎將自己拿下。


    而親衛隊是蕭翎嫡傳的隊伍,進親衛隊定然能得到蕭翎的親自指導。徐明的想法實際上很簡單,也不求能練到蕭翎那種境界,隻要能學到其三分火候,徐明就感覺受益匪淺了。


    再說了,徐明這段時間也打聽到了,不光是鄉下地方,就連明州城內的許多百姓都在蕭字營裏參軍,一聯想到平日裏見到巡城士兵那威風凜凜虎賁龍騎的模樣,徐明的心裏就暗暗動心,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若是能在蕭字營裏闖出一番名頭,也不負自己父母這麽多年來的養育之恩。


    昨晚蕭翎讓徐明在這兩天抽空與自己的父母就這件事情談一談,別看自己的蕭字營風調雨順一副欣欣向榮的樣子,可一樣是會死人的。就拿四月份在明州城對抗海賊的一役,在那般一邊倒的情況下,蕭字營還付出了陣亡近三百,負傷一千五的代價。姑且不論陣亡與否,若是徐明因為負傷缺胳膊斷腿的,隻怕作為徐家的唯一兒子,徐慶南夫婦定然不會樂意。


    更別提那場即將到來的大戰,到時候不光是蕭字營全線上陣,隻怕人手不夠的時候,連親衛隊都要當成正規軍用。蕭翎雖說武藝高超,可照顧人的本事還是沒有到家,戰場上刀劍無眼的,一個不小心,徐家可就要絕後了。


    徐明倒也明白些將來可能遇到的風險,眼下明州城內的幾個旁支衙門的官吏都是缺胳膊斷腿的,徐明一打聽,才知道那些都是蕭字營的傷兵。雖說喪失了戰鬥力,可蕭字營對待傷兵向來是終身製的照顧,明州城內因為官場改製而空出的許多衙門立即成了他們最好的去處,蕭翎也是打盡了算盤:一來可以安置好傷兵,二來可以在明州官場內安置私人,三來等條件一成熟,明州官衙的官吏來源可都要換成自己營頭出來的人,一舉三得之計,何樂而不為。


    蕭翎是什麽打算徐明不管,可他也明白,隻怕自己的父母沒那麽容易點頭,畢竟是風險不小的事情。當然,蕭字營的軍功本來就是和風險掛鉤的,俗話說富貴險中求,這個不幹那個不敢的,還想混出一身前程,還不如買彩票幻想中頭獎來的現實。


    直接這麽說多半是遭到回絕,徐明昨晚也琢磨了一宿沒睡,眼下沒想到蕭翎竟然上門來了,這般好的機會徐明自然不想放過。自己私下與父母談及參軍一事是凶多吉少,可若是當著蕭翎的麵提起,父母也不好駁了蕭翎的麵子,沒準這事情就能蒙混過關。


    打定了主意後,就見徐明請了清嗓子,當下站了起來,也沒顧及父母詫異的眼神,當下朝蕭翎一抱拳,沉聲道:“蕭大人在上,在下徐明,希望能加入蕭字營的親衛隊,為蕭大人保護明州百姓的安危盡上自己的一分力氣,還望蕭大人成全!”


    這孩子......究竟是怎麽了?徐慶南隻覺得頭腦一懵,倒不是瞧不起當兵的,畢竟有蕭翎這珠玉在前,若是自家兒子能混到蕭翎一半的成就,徐慶南就謝天謝地了。可自己的兒子是哪塊料徐慶南心知肚明,自然不會答應了這事情,剛要出言阻止,就聽見蕭翎嗬嗬地笑了起來:


    “想加入親衛隊?不錯,說說吧,你會幹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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