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田莊軍營化,空城計中計


    這名自稱是江都總督衙門丁參議“族兄”的莊主。雖說也姓丁,可與那“丁參議”卻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兒去。他之所以敢明目張膽地謊稱自己與那丁參議的關係,全出自蕭翎派到其田莊的那名姓於的親衛的唆使。


    本來,這種向朝廷命官說謊的行為足夠殺頭了,打死那丁莊主也不敢這般誑語。可蕭翎更是丁莊主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別看自家的田莊修的如同小堡壘一般,那些原本任人魚肉的佃戶一個個生龍活虎貌比剛才莊外來的那些官兵都要精神,可丁莊主也是心知肚明,自家的田莊可是蕭字營派來的人指揮修建的,自家的佃戶也都是蕭字營“好心”地安排人手過來訓練的,別看自己是那些佃戶的雇主,可丁莊主明白的很,那些佃戶暗地裏隻聽那些蕭字營派來的人的話,萬一自己不配和,大半夜裏被人割了腦袋都是有可能的!


    再說了,朝廷官兵雖然可怕,可蕭字營又豈是善於之輩?上萬海賊都被蕭字營殺了,眼下這比海賊差勁的多的官兵,就這麽開往明州城去,豈不是羊入虎口?所以丁莊主也沒生出多少後怕,別的地方的人不知道蕭字營的厲害。自己的莊園距離明州城可沒多遠,四月間明州城外堆積如山的海賊屍身自己可是親眼瞅見了,記得那時候回到莊園後,接連做了好幾日的噩夢!


    丁莊主也是想的透徹,自家的小兒子剛剛得到了秀才身份,可這年頭那個地主土豪家裏沒有幾個秀才之類的撐門麵?更別說那些家中子弟致仕甚至中舉的了。如此一來,丁莊主在地主土豪層麵上立即沒了優勢,以往官府售賣土地的時候,自家要麽是分不到一塊土地,即便是分到了,也多半是那種貧瘠不堪的,比雞肋還要雞肋!


    然而眼下卻出了一個蕭字營,分配土地的時候不再看家中是否有致仕子弟或者是有否功名在身,而是看與蕭字營的關係如何?丁莊主仿佛一下子看到了曙光,他也聽說了明州城南麵一個姓吳的員外的事情,那吳員外原本不過是一個中等規模的地主,不要說在整個明州了,就連明州中部一帶的地主,那吳員外都排不上前五。可就是因為向蕭字營報了一次信---說實話,即便那吳員外不報,蕭字營也不會怕了那地主武裝組成的烏合之眾---吳員外的行為立馬引起了蕭翎的注意,眼下,那吳員外的莊園可是明州地界上獨一號的,每次分田都是由他先選,剩下的再分由其他地主。丁莊主心下也琢磨著,能通過與蕭字營示好而贏得大片的土地,這可是值得一試的事情!


    從那之後。丁莊主親自到了明州城一遭,本想見見蕭翎,順便送點“土特產”孝敬他老人家。不過蕭翎沒見著,接待丁莊主的是明海商號的二掌櫃楊雲業,本來丁莊主還納悶這明海商號的名頭自己沒有聽過,不過當他看到那端坐在太師椅上悠閑喝茶的楊雲業身下竟然做著恭恭敬敬不敢執一言的明州太守大人劉奇峰時,當下差點嚇爬下去,連太守大人都是這般對待這明海商號的二掌櫃,原本還準備朝楊雲業行拱手禮的丁莊主當下毫不猶豫地朝楊雲業行了個跪拜禮。


    楊雲業早就習慣了那些土豪地主對自己畢恭畢敬的模樣,若是放在一年前,估計這場麵得掉轉過來,現在可就是風水輪轉,楊雲業可是明海商號的二掌櫃,與專管私煤行業的大掌櫃陳平不同,楊雲業負責的行當更多,而最近一段時日主要是整合明州地界上的地主土豪階級,交道打得多了,楊雲業用腳指頭尖都可以料到伏在自己麵前的丁莊主所為何事。


    當然,楊雲業不會因為自己手頭的權利而以權謀私,他明白自己眼下的一切都是蕭翎給的,每月都從明海商號拿取一千兩銀子的薪水不說。年底還有上萬兩銀子的紅利,好好地幹上一年,竟然和自己之前半輩子的所得相當。更讓楊雲業珍惜的是,眼下自己在蕭字營的地位已經上升到核心層麵這個位置上,憑著蕭字營這棵大樹,以往一個地方上的小吏對自己呼來喚去的情況早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連一城之太守對自己都是恭恭敬敬地,這可是祖墳上冒青煙都換不來的揚眉吐氣,楊雲業哪裏會瞧得上那丁莊主送上來的區區“土特產”?


    一切,都得按照蕭翎訂下來的規矩辦!丁莊主一聽有些猶豫了,莊園田產與蕭字營、佃戶等三方分成的事情他早就聽說了,為此丁莊主還讓自己那身為秀才的小兒子細細地算過一筆賬,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在免除了向周圍綠林送的例行孝敬之後,自家定然是大有好處可撈。可向自家的田莊裏“派遣管理者”以及“加固田莊防衛”這兩條就讓丁莊主為難了。


    首先說“加固田莊防衛”,自家的田莊外圍雖說沒有高牆壁壘,可單單那堅實的木柵欄就足以讓一般的山賊頭痛,就拿自家附近的那個勢力越來越龐大的“雲雀寨”來說---那時候雲雀寨還沒有被蕭字營掃平---別看他們好幾百號壯漢,不也被自家的木柵欄擋了下來嗎?雖說眼下自家還在向雲雀寨交“保護費”,可這不過是自家為了少些麻煩的權宜之計,即便是不交,那雲雀寨也無法奈何自家的田莊。


    如此看來,自家的田莊根本就沒有任何加固的必要,若是按照蕭字營的要求加固,那諸如“拒馬”“護莊河”之類的東西可要花不少的功夫才能建起來,眼瞅著農忙的時候到了,到時候占用太多的勞動力,早稻豈不是要歉收了不成?


    更別說“派遣管理者”訓練佃戶的要求了,自家佃戶的工作就是種田,有你們蕭字營在。那些山寨綠林之類的哪裏敢過來招惹田莊。再說佃戶們若是訓練的太多,到時候底氣一足,連自己這個雇主的話可能都不怎麽當一回事兒了!


    見到丁莊主麵露難色,楊雲業隻是輕輕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道:“丁員外若是覺得我們蕭大人是強人所難,這條件不接受就不接受吧!不過醜話可說在前麵,不按照我們蕭大人的要求來的話,我們蕭字營可沒有任何義務保護你們,到時候田莊被賊人襲擊了或是怎麽的,我們蕭字營,就當作沒瞧見!”


    一聽這話,丁莊主隻感覺後背發涼,身子微微地顫抖起來,與蕭翎做對?自己可沒有那個膽子!前些日子自己可是聽說了一些莊園被“流寇”襲擊招致滅頂之災,而那些莊園無一例外的都是與蕭字營不太對付的。那些襲擊莊園的究竟是真流寇還是假流寇,丁莊主也隱約聽到了些風聲,若真是如此,自家的田產保不住了不說,連性命恐怕都沒有幾日活的了!


    衡權利弊之下,丁莊主一咬牙答應了楊雲業的條件。沒過兩日,就有蕭字營派下來的管理人員來到了丁莊主的莊園,丁莊主一瞧,雖說來者幾人都是些精壯的漢子。舉手投足間很有些官兵的模樣,不,比朝廷那些官兵可要精銳的多!可為何多半是些缺胳膊少腿的人,若說這些人都是蕭字營的士兵,單靠這樣的外形,哪裏打得過那些凶神惡煞的海賊?


    不過既然人來了,丁莊主也隻得笑臉相迎。那些“傷殘人士”也不歇息什麽,馬不停蹄地開始了改造莊園的工作。丁莊主大感無趣,自己則每日呆在自己的宅院中,自家的大兒子剛給自己添了個大胖孫子,一家老小其樂融融。丁莊主也沒有閑情去管那些事情。


    大約一個月後,丁莊主終於踏出了自家的宅院,卻發現莊園裏似乎變了些模樣。丁莊主出門的時候正趕上佃戶們吃完午飯出莊耕種的時辰,以往佃戶們一個個地懶懶散散的,就像是剛才沒吃飽飯一般,可眼下那些佃戶們一個個精神抖擻的很,甚至是排著類似於官兵的那種隊列---雖說還是有些散亂,可與之前相比已經是天上地下!


    丁莊主順著排成隊列向莊外走去的佃戶隊伍的方向一望,驟然一驚,自家的莊外外何時豎起了一人多高的土牆?丁莊主心下一吃緊,趕緊跑到土牆邊上,當他登上那新建起來的兩丈多高的瞭望台後,朝著莊外一望,乖乖,這哪裏還是自己認識的田莊,外麵什麽時候多出了那麽一條深坑以及那縱橫交錯的拒馬?


    一個月的功夫,自家的莊園怎麽可能變成這般的模樣?姑且不論自家的佃戶就算是全體上陣也完不成這般的工程,即便能夠完成,也不知要占用多少的時日,那早稻豈不是完了?丁莊主當下幾乎是雙腳不著地地飛奔出了莊園,正好撞見了正一臉歡喜的自家的師爺,丁莊主一見那師爺的笑容就覺得怒火叢生,當下大怒道:“你還笑得出來?我且問你,這一個月的功夫,你可是忘了我當初的囑咐?”


    那師爺聞言一愣,旋即不解地說道:“老爺,這話可就是無從說起了,老爺您不是吩咐我看著那些蕭字營來的人嗎?這些事情我都照辦了啊!”


    “都照辦了?”丁莊主強忍著想要掌毆麵前這師爺的衝動,當下罵道:“放屁!我且問你,這些坑啊牆啊之類的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老爺,您不是答應了蕭字營的條件嗎?這些東西,可都是按照蕭字營的規矩弄出來的!”


    丁莊主一聽,當下不說話了,自己確實是答應了蕭字營的條件,不過本因為蕭字營隻是小打小鬧地將自己的莊園修整一下,誰知道竟然是怎麽一回事兒。不過這脾氣也不能衝著蕭字營發不是?丁莊主當下麵色稍微平靜了一點,沉聲問道:“眼瞅著早稻要熟了。你說實話,今年的收成估計要減少幾成?”


    “減少?”那師爺一聽這話,當即笑了起來,道:“老爺,按照我的估計,比往年的均量還要高出三成呢!”


    “怎麽可能?”丁莊主聞言色變道:“修了這麽多的東西,那得占用多少功夫啊,收成怎麽可能不減反增呢?”


    那師爺露出了會意的笑容,道:“老爺,自打那幾個蕭字營的人來了後,也不知道對那些佃戶用了什麽辦法,那些佃戶立即是變得勤快起來,每日雞鳴時就起床上工,非要等到二更天才會回莊,每日裏一半功夫種田,一半功夫修繕這些東西,這不,一個月的功夫就修好了!”


    丁莊主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了,隻覺得能將自家的田莊和佃戶變成現在這副模樣,蕭字營的本事也太大了一點。眼下,自家的莊園就像一座小軍營一般,瞅著那些擔任巡查的佃戶的模樣,丁莊主隻感覺即便是與附近的山賊麵對麵的硬拚,這些佃戶也未必會落入下風。


    既達到了蕭字營的要求,又能讓自家的田產增加,丁莊主也覺得這不是件壞事情。唯一讓其擔憂的是,自家的莊園怎麽看怎麽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幾代人苦心經營的莊園了,那些佃戶似乎也隻聽那幾名蕭字營派來的人的話,萬一有一天,連這莊園都改姓蕭了,丁莊主可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唯一讓丁莊主寬心一點的,就是蕭翎似乎從沒幹過出爾反爾的事情,至少到現在自己都沒有聽說過。既然蕭翎答應了與自己分成田產,就定然不會幹出那檔子事情。自己變成一個擺設就一個擺設吧,每年的田產不減反增,又不用為其他的事情操心,那幾名蕭字營的來者對自己也很是客氣。既然自己達到了蕭字營的要求,那麽那懸在自己心上的“銀製令牌”一事也有了希望,到時候土地一增加,自家所得的田產更是要向上翻番,丁莊主覺得,這日子這樣下去倒也不錯。


    丁莊主當然不知道,那幾名蕭字營的來者都是蕭字營的老兵,因為在戰鬥中致殘退伍,所以被蕭字營當作福利送到了地主的田莊裏來發揮餘熱。在這些田莊內,那些退伍兵不比位於戰鬥的第一線,忠心向著蕭翎的他們自然也不會作出貪贓枉法的事情,每年蕭字營從地主田莊裏的所得,也有這些退伍老兵的一份紅利。就這樣,蕭翎在地主莊園內安排了自己的親信,既能起到監控作用,有能為自己建立起不錯的後備兵源基地,那些佃戶可都是按照運煤隊六成的訓練量鍛煉著,即便與蕭字營正規軍有很大的差距,可對上一般的官兵應該是不會落入下風。


    明州地界上像丁莊主一般的地主土豪多的去了,都想借此在蕭翎麵前露露臉,那象征著與蕭字營關係融洽的“銀製令牌”可是土豪地主們夢寐以求之物。因此,“田莊軍營化”在整個明州已經是相當普遍的現象,若真到了某些時候,隻要蕭翎一聲令下,不說多,五萬不比朝廷官兵素質差的預備役士兵隨時可以拉出來。


    如此一來,一個個如同小堡壘一般的田莊出現在明州的土地上。而作為“田莊軍事化”的第一個犧牲品,那名處處碰壁的參將很是鬱悶,花了大把的功夫,回頭一瞅竟然是顆粒無收,姑且不論那如出一轍的、如同小堡壘一般的地主田莊,每一家也不約而同地有高深的背景。這年頭可沒多少人敢胡說自家的依仗,這名參將也不可能一個個地調查清楚,隻得悶頭吃了這啞巴虧。


    明州,明州,明州!那參將心下隻剩下明州這麽一個目標,那蕭翎可是總督大人直言要對付的人,昨晚焚燒軍糧的十成十是他蕭翎,眼下自己去他的地盤上“借糧”,他若是不借,自己可是為總督大人找到“火拚友軍”的由頭了!


    “李躍,陳林,你們倆聽說過‘楊柳和蒼鬆’的故事嗎?”


    蕭翎卓立明州城頭,望著已經出現在遠處一字長龍般向明州城開來的那一萬大軍,嘴角溢出一絲淺笑。站在其身後一動不動的李躍和陳林二人看也不看那漸漸逼近的大軍,隻是一門心思地跟著蕭翎的思路走。


    “話說有一棵楊柳以及一棵蒼鬆被人種在一塊兒,微風吹過,楊柳輕輕地擺動起來,風越大,楊柳擺動的幅度也就越大。反觀那蒼鬆,任憑風大風小,依舊是矗立在原地巍然不動。


    這時候,有兩個路人見到了那楊柳隨風擺動蒼鬆巍然不動的一幕,其中一人當下暗歎道:‘做人就要像那蒼鬆一般,無論遇見何等困難,都不該動搖自己!’,另一人聽了這話不以為然,反駁道:‘做人應該像楊柳那般處事周詳,若是像那蒼鬆,隻怕風一大就受不住了!’。”


    李躍和陳林隻是細細地聽著,他們都明白蕭翎不是一個愛說廢話的人,眼下之所以與自己說這樣的故事,定然有其用意。


    見李陳二人都不說話,蕭翎頓了頓,繼續說道:“沒過幾日,忽然掛了場大風,可謂是老人們一輩子都沒有遇見過的強風。許多人家的屋子都被摧毀了。第二日大風平息了,人們走出家中一看,那原本無論風大還是風小都紋絲不動的蒼鬆已經被連根拔起,可那平日裏一點兒小風就搖曳不停的楊柳卻還好端端地豎在那兒!”


    蕭翎說完之後,衝著身後的兩人一笑,道:“說說吧,聽了這個故事之後,你們有什麽感想!”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就見陳林猶豫地開口說道:“大哥這番話,莫不是讓我們為人處事要向楊柳一般,該彎腰時就要彎腰,該退卻時就要退卻,否則不就像那蒼鬆一般被連根拔起?”


    “不過那蒼鬆也有很多可取之處,起碼在大夥兒心中樹立起一個堅韌不屈的形象,雖說最終沒有得以保全自己,依舊是留下了一個好的名聲!”


    李躍也跟著說道。蕭翎一聽,當下大笑一聲,道:“不錯,你們倆說得都不錯,可你們知道我為什麽要在現在跟你們說這個故事嗎?”


    “請大哥明示!”


    “李躍,我感覺你就像那楊柳,處理起事情很是周詳,該避讓的時候就會避讓,該退卻的時候絕對不多堅持一會兒。雖說直到現在也沒有因此吃過大虧,可終究是沒有遇到過足以匹敵我們蕭字營的敵人出現。萬一到了那個時候,也許多堅持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能贏得最後的勝利!”


    李躍聞言不語,蕭翎又轉頭看向陳林,淡淡地說道:“陳林,我感覺你的心境就像那蒼鬆一般,不論麵對何等敵人,都要與其麵對麵地硬碰硬,卻不知道以退為進,若是真遇到強悍的敵手,隻怕要吃大虧!”


    蕭翎一語完畢,轉頭瞧了瞧遠處的大軍,隔著明州城的北門不到兩裏的距離了,繼續說道:“我這麽說的意思,既不是褒揚那蒼鬆,也不是貶低那楊柳,而是要讓你們既擁有那蒼鬆堅毅的心境,又擁有楊柳那周詳圓滑的處事方式,隻有兩者兼備,才是我對你們最終的要求!”


    兩人聞言點了點頭,蕭翎微笑道:“我明白,這種要求對你們來說高了一點,不過要知道眼下的天下大勢不會等人,若是錯過了一時,隻怕錯過了一世!你們若是跟不上我的節奏,我不怪你們,不過定然會有跟得上節奏、跟得上這多變的時代的人,取而代之!”


    一聽這話,兩人的心下一陣慌亂,齊聲說道:“屬下定然全力以赴,以報答大哥的苦心栽培!”


    “你們倆明白了就好!”蕭翎走到兩人身邊,一手一個地扶上了兩人的肩膀,沉聲道:“大哥對你們的期待很高,這區區一個明州絕對滿足不了我們蕭字營的胃口,我們要將目光放的遠一些,到時候,縱橫天下也不是遙不可及的事情!”


    一聽“縱橫天下”四字,兩人的眼中露出了期待的目光,原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兩人心中已經成為了不久之後的事實。原因無他,隻要我們的大哥是蕭翎,一切,皆有可能!


    就見陳林想了一想,問道:“大哥,若說與敵人周旋,我也懂得一些,可眼下為何要將北門大開,這不是明打明地放敵人進城嗎?”


    蕭翎聞言一笑,緩緩道:“你們聽說過‘空城計’嗎?”


    “空城計?”


    那名參將當下一驚,自打自己帶著大隊人馬臨近明州城北後,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大開的北門,城牆上隻看得見稀稀落落的士兵,隻感覺城內的兵力不足。可若真是兵力不足的話,眼下為何要將大門打開,難道是要向自己投降嗎?


    “不錯!”隨軍的軍師笑了一笑,道:“話說從前有一位將軍,奉命看守邊境的一座城池。有一日,城內原本駐紮著的大軍剛好出城執行任務,可就是這麽一個空當,大批大批的敵人忽然出現在城外,看那模樣就是準備攻城。


    那將軍當下很是擔心,城內的守軍遠比敵人要少,隻怕抵抗不了多久,整座城池就要陷落。可城內除了十幾萬百姓不說,還有堆積如山的軍資,這可是前線部隊在此中轉的軍需。無論是百姓還是軍資,都是不能損失的東西。


    於是,那將軍想了一計,一邊將城牆上原本聚集的守軍撤了下來,一邊將城門打開,自己在城牆上搭了個臨時的高台,很是悠閑地喝起了酒。


    城下的敵人一瞅這情況,當下都猶豫起來,還以為城內有什麽埋伏,最後全都退了回去,圍城之危也不攻自破!”


    那參將聞言心裏一動,道:“按照先生的意思,眼下這明州城擺的就是空城計?”


    “將軍所言正是!”那軍師侃侃地說道:“蕭字營的兵力雖說也有近萬,可全軍布置的過於分散,眼下這明州城內定然沒有太多人手。大軍這麽一來,那蕭翎自然是嚇得不清,昨晚之所以會冒著風險燒掉我們的糧草,定然是為了把我們逼走,可越是這樣,也越是說明了蕭翎心中沒底!


    不過眼下將軍英明,帶著大軍不退反進,已經大大地出乎了那蕭翎的意料!這也就促使其擺出這招空城計,不過眼下已經被我們識破,若是將計就計地派大軍進城,區區明州城已經是唾手可得!”


    經那軍師這麽一說,那參將當下也有了些底氣,越看明州城越像是在擺空城計,沉聲道:“傳本將命令,前進至明州城下!”


    陳林若是放在後世,定然是一個品學兼優的五好學生,軍營裏的那些兵書策傳之類的,他一樣也沒有錯過。眼下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那“空城計”的始末完完整整地複述了一遍。


    “......大哥,那空城計是用在敵強我弱的時候,可眼下明州城內兩千步兵,一千騎兵,還有三千運煤隊員,麵前這區區萬人如何能奈何我們?屬下實在是不知!”


    看著陳林那不明其意的表情以及李躍那了然於心的模樣,蕭翎一笑,指著已經在城北百步外展開陣勢、氣勢洶洶的敵人,道:“你們瞧,那些人也以為我們擺出的是空城計,眼下看來,定然是準備來一個將計就計!”


    蕭翎話音剛落,就聽見城下傳來一聲大喝:“城裏的守軍聽著,本將是江都遠征軍的先遣隊,眼下奉總督大人的軍令,前往莽山剿滅清風寨。不過眼下本將的隊伍裏缺乏軍糧,特借明州城內的軍糧一用!”


    蕭翎一瞅當下發笑,那參將的嗓門還真是不小,不過他的本事有沒有他的嗓門這麽大就是個未知之數了。蕭翎當下從城牆跺後麵閃了出來,大笑地回答道:“本人正是這明州城的城守蕭翎,你我都是朝廷武將,身為友軍借糧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過本人手底下的士兵不夠,糧食搬不出去,將軍若是想借糧的話,不妨帶人進城親自搬糧!”


    蕭翎說完,就從城牆跺上退了回來,向陳林問道:“眼下這一招不再叫‘空城計’了,而是叫做‘空城計中計’!”


    陳林自然不知道蕭翎的意思,就見後者笑道:“我們若是堅守城池不出,那一萬大軍定然會在明州一帶大肆劫掠,到時候即便把敵人給趕走了,那留下的爛攤子也難以收拾。因此,我們把城門這麽一開,讓敵人進城並且加以消滅,也省的追趕敵人的功夫!”


    蕭翎通過箭孔看見了正帶著大隊準備進城的那名參將,當下一笑道:“我們之所以要擺出一副空城計的樣子,目的就是讓敵人中計。你瞧,那參將眼下已經帶著人準備進城了,他們自以為我們擺出的是空城計,殊不知我們是將計就計。隻要把那參將給降服了,其他的官兵也隻剩下投降一條路可走!”


    蕭翎聲音一沉,道:“李躍,你到營頭裏準備一下吧,準備帶騎兵營包抄敵人的退路。陳林,你到炮陣那裏去看著,炮管裏隻裝火藥不要裝炮彈,切記!”


    兩人聽令後退了下去,蕭翎自言自語地歎道:“看來,田莊裏可是要增加不少的勞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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