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戰爭紅利三堂會審


    賀仁達的手腳已經被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兩指粗的繩索勒著他那略顯肥胖的身子,那模樣活像一個粽子。


    在這一刻,他忽然感覺到一種近乎無力抵抗的絕望。


    此次江都調集十萬遠征軍開往越州郡“剿匪”,本來輪不到賀仁達的份兒,畢竟此次出征的油水肥厚的很,不論是明麵上的目標清風寨,還是暗地裏的圖謀蕭字營,所擁有的財富都足以讓每一個軍官流口水。因此,賀仁達還朝此次遠征軍的統帥送了不少銀子,才活動到這麽一個位置的。


    參將這從四品的武將天底下多如牛毛,賀仁達除了溜須拍馬又沒有別的本事,能混到遠征這麽個肥差已經是極為驚喜的事情了。大軍從江都開拔前那些諸如安家費、行軍費之類亂七八糟的銀子發了一大堆,賀仁達送出去的那筆銀子一下子回來了大半。賀仁達心裏也是美滋滋的,這回自己到越州郡這麽“幾日遊”,賺到的銀子沒準就夠自己瀟灑後半輩子了!


    更加讓賀仁達感到驚喜的還在後麵,別見那十萬大軍從江都一路抵達山陰城後驟然增加到十五萬之多,可自己竟然被任命為先頭部隊,獨自統領四個鎮二十個營頭共計一萬餘人的大軍。要知道賀仁達從前不過是一名參將,麾下不過是一個鎮三個營不到兩千的兵力,此次可謂是憑空魚躍。


    當然,這中間還是有一些水分的。朝廷官兵一個營的標配兵力是五百人,可由於“吃空額”已經是一個不可遏止的現象,能湊齊四百人的營頭都能作為主力營了,多半是些三百多人的營頭,就連不足兩百人的營頭也屢見不鮮。像此次遠征軍對外號稱十五萬大軍,實際上也就十萬出頭的人數。


    至於賀仁達統帥的這號稱一萬大軍的二十個營頭,實際上兵力剛滿六千,而這些營頭大半是那些老兵油子組成的,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遠征軍的統帥沒把賀仁達當回事兒。說得再直白的,那就是當作炮灰使用!


    然而,賀仁達這“炮灰”竟然還有“炮灰的幸福”,參將二字中雖然也有一個“將”字,可在正式場合中,參將依舊不是將軍!不過眼下賀仁達獨自統領起所謂一萬人的大軍,自覺地自己無端地升了一級,麾下一萬,一個雜牌將軍的名號自然是跑不了。


    雜牌將軍的封號自然是賀仁達自己給自己封的,若是放出去連朝廷都不會承認。再說了,賀仁達壓根就不覺得自己是炮灰,隻覺得遠征軍的統帥是不是良心發現了怎麽的,而自己的同僚一個個也都像吃錯了藥一般,作為先頭部隊可是油水最多的所在,以往每位將領都要為這個前鋒的位置爭個頭破血流,今日咋都學會“謙讓”這種遺失多年的美德了?


    至於即將麵對的蕭字營,賀仁達不覺得那是多大的問題,當遠征軍的統帥一聲令下後,賀仁達已經迫不及待地帶著劃撥到自己麾下的所謂一萬大軍拔營離開。那速度真有一種紅軍兩萬五的精神。


    越是接近明州的地界,賀仁達也就更加興奮起來,這可意味著自己距離大筆財富更近了一步。乍一踏進慈溪縣的土地,賀仁達就如同一隻打了雞血的野狗一般率隊狂奔,大軍沒過幾下功夫就蜂擁至慈溪縣城之下。


    賀仁達的想法很簡單,自己是堂堂從四品的參將,代表著在東海說一不二的何光何大人,身後又站著搖旗呐喊的一萬大軍。而麵前的慈溪縣城內不過駐紮著一兩千的“烏合之眾”,眼下自己的大軍這麽一開來,那慈溪縣城的守將要麽棄城而逃,要麽開城投降,總不會與自己硬碰硬吧!


    然而,事實卻與賀仁達想像的相反,慈溪縣城的守將鄧勇不僅沒有退讓,反而是站在城頭之上根本就不顧賀仁達的叫城,那模樣足以治其一個“藐視上官”的罪過。賀仁達遙遙地看著鄧勇那飛揚的模樣當下恨得咬牙切齒,可眼下也隻剩下自己生自己的氣這麽一條路可走,畢竟自己這一萬先頭部隊並沒有攜帶攻城武器過來,麵前這慈溪縣城的城池雖說不高,卻也不是憑借“人梯”就能攻上去的!


    無奈之下,賀仁達隻得罵罵咧咧地在慈溪縣城附近紮下了營。指望著趕緊開到明州城下,好進行早就商定好了的計劃。可計劃卻趕不上變化,隔著大隊人馬沒多遠的運糧隊竟然被不明身份的馬隊襲擊了!


    這哪裏是不明身份的馬隊?分明是蕭字營幹的好事!賀仁達當下又氣又驚,若不是此行前何光反複囑咐諸位將領不要先出手的話,賀仁達那時沒準已經帶著大軍朝明州城殺了過去。


    糧食沒了,會山陰城去籌集又麻煩,賀仁達心下一陣不安,雖說何光為了樹立一個良好的形象而嚴禁士兵朝民間“借糧”,可大活人也不能不吃飯,活人豈能被餓死?賀仁達心下一橫,也就帶著士兵們四處找地主田莊“借糧”。


    結果已經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忙活了大半天的功夫,糧食一顆都沒有借著不說,還碰了一鼻子的灰。賀仁達得罪不起那些身家驚人的地主土豪,隻想著把怒氣全都出在即將麵對的蕭翎身上。


    而事實證明蕭翎更加是不好惹的,賀仁達帶著大軍來到明州城前一瞅,看到那大開的城門還有些猶豫,不過經隨行的軍師那麽一說,賀仁達也深深地覺得有道理。那“空城計”的故事自己也聽前輩們提起過,那招剛用之初倒是很有效果,可用的多了也就不靈光了。


    當然,賀仁達也多了一個心眼,先是派出了三百人的士兵進城去打探了一番,不久之後,那名領隊的營統領就站在城門內朝著賀仁達打出了“一切平安”的旗號,賀仁達當下一陣狂喜,迫不及待地帶著大軍衝了進去。


    進城之初,賀仁達也沒有差距到什麽異樣,街道上隻是站著稀稀落落的士兵。至於百姓,連影子都瞧不見一個,賀仁達還以為整個明州城都被自己的威名所嚇到了。可越走賀仁達越是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這明州城可是數十萬人口的大城,一條街道兩條街道沒人還可以解釋的過去,可當賀仁達深入到城內近一裏的時候,依舊是看不到城內的半點動靜,整座明州城就像是一片鬼域一般寧靜,這實在是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不說這個,就連剛才作為先頭部隊派入城內的那三百士兵眼下也不見了蹤影,那向自己打旗號的那名營統領更是像人間蒸發了一般,雖說城內並沒有傳出什麽打鬥的聲音,可這也太奇妙了一點吧!


    正當賀仁達暗中生疑的時候,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沉悶的金屬墜地聲,賀仁達駭然地轉身一瞧,卻見原本大開的城門洞內忽然放下了一道鐵質的柵欄,將城內城外瞬間分隔成兩片區域,外麵的士兵進不來,裏麵的士兵出不去,幾名倒黴鬼被壓在了沉重的鐵柵欄之下,一時間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


    糟糕,中計了!


    這就是賀仁達的第一反應,可眼下後悔已經晚了。就見街道兩旁原本緊緊關閉著的房屋門窗猛然地打開了,伴隨著那“喀喇喀喇”的聲音,一張張箭矢已經上弦的短弓探出了門窗,隻怕一有人敢輕舉妄動,那箭矢定然不會留情。


    若說是實力對比,賀仁達身後已經跟著進城的士兵也有七八百之多,而包圍賀仁達的人不過五百出頭,若真是硬拚下去,勝負還真是難料。


    可賀仁達當下放棄了抵抗的念頭,甚至連抵抗的心思都沒有生出一絲。瞧瞧自己這些士兵,多半還混不到一身完整的甲胄。手中的兵器雖說品種齊全,卻也多半是中古貨色。可瞧瞧人家這些士兵,身上穿著的是一看就價格昂貴的鑲鐵甲,手中握著的是清一色的製式長槍,那些短弓一瞧也都是上等貨色,單從裝備上來說,賀仁達一方已經穩居下風。


    更別說對方士兵眼中都充盈著殺意,根本就不將麵前這比自己多的士兵放在眼中,而賀仁達身後的士兵一個個地畏畏縮縮起來,隻怕一有人開了個投降的頭,不出眨眼工夫就要全盤潰敗。


    降了吧,都降了吧!賀仁達無奈地說道,不過他打心裏可是沒有福氣。當蕭翎站在其麵前時,賀仁達根本就不正眼瞧蕭翎一下,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看過飛揚跋扈、目中無人的朝廷武將,卻沒有看過像賀仁達這般死到臨頭任人魚肉時卻能“視死如歸”的武將。蕭翎當下也是微微一笑,道:“參將大人,末將甲胄在身,請恕不便行禮之罪!”


    “哼!”


    賀仁達身上束著的繩索已經被人解了開來,就見他一邊舒展著筋骨,當下冷哼一聲,道:


    “你就是蕭翎?很好,果然像傳說中的那般年輕!年輕人衝動一點難免的事情,可眼下你這般火拚友軍,本座倒要看看你倒地要如何向朝廷,向何大人解釋?”


    “解釋?不需要解釋!”蕭翎聞言笑道:“參將大人,我們蕭字營可是遵守朝廷法紀的軍隊,哪裏會幹出火拚友軍那般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賀仁達指著蕭翎,半晌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就見他當下一擺手,不悅道:“你不要不承認,眼下本座隻是為籌集軍糧而進的明州城,可你蕭字營倒好,不容分說地將本將抓了起來,還施以這般的暴行......蕭守備,你可知道按照大燕律例,足以讓你掉好幾次腦袋了!”


    蕭翎嘴角溢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這也讓賀仁達很是不安,就見後者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道:“你......你笑什麽?”


    “大燕律例,我蕭翎自然是讀的不少,還不需要參將大人的提醒!”蕭翎笑意盈盈地說道,旋即話鋒一轉,道:“不過,參將大人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麽事情?”


    賀仁達聞言心下一驚,卻見蕭翎雙眼緊盯著前者的臉龐,這也讓賀仁達覺得十分難受。過了一會兒,蕭翎忽然沉聲道:“據末將所知,參將大人此行抵達明州城,為的是剿滅危害四方的清風寨吧!”


    剿滅清風寨是此次江都遠征軍名義上的目標,不過暗地裏的用意卻是針對著蕭翎而來的,這話的意思比較隱晦,所以對外江都的高官們還沒有宣布。賀仁達對此也是心知肚明,當下略一猶豫,道:“既然蕭大人都知道了,還來問本座作甚?”


    蕭翎忽然湊近了心神不寧的賀仁達,當下故作神秘道:“參將大人,您倒是說說看,若是您以及您麾下的大軍在遭受了清風寨的襲擊後全軍覆沒的話,何光何大人究竟會不會與我蕭翎徹底翻臉呢?”


    蕭翎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賀仁達隻覺得大腦“嗡”地一下炸開了鍋。這招“嫁禍東吳”的計謀雖說不算高明,可在三方麵彼此微妙的關係之下,即便以何光之能,也隻得甘當啞巴吃黃連。


    “......隻怕蕭大人有些說大話了,隻要讓本座麾下的弟兄跑出去一兩個,把實情跟山陰城的大軍這麽一說,蕭大人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賀仁達想了好半天,才琢磨出這麽一句話來。在他看來,遠征軍不願首先動手火拚,蕭翎又何嚐不是這樣?因此,賀仁達想好好地利用這樣的關係,若是蕭翎有所顧忌,自己這條命就能從鬼門關裏給拉回來,等蕭翎將自己放回去後,賀仁達覺得就是自己翻臉的時候了!


    然而,蕭翎卻沒有像賀仁達一廂情願地那般妥協,就見前者當下一笑道:“參將大人請放心,區區不足萬數的烏合之眾,一個都跑不了!”


    “轟隆~~~~~~”


    不遠處的城頭上傳來了一聲如同悶雷的巨響,那響聲在明州城內不斷地回蕩著,也徹底地擊垮了賀仁達心中的那條防線。


    因為他聽出來了,那哪裏是雷聲?分明是霹靂炮!


    “轟隆......”


    天色已經徹底地暗了下來,那聲城頭響起的巨響讓城外的幾千號官兵心中一震。原本大夥兒還等著和賀仁達一道進明州城去好好地“享受”一回,這蕭字營看起來也是一個外強中幹、可以任人擠捏的軟柿子。可好景不長,隨著城門洞裏的那道鐵柵欄從天而降,官兵們當下還沒有反應過來,原本還算整齊的隊伍當下亂了起來,紛紛地朝著城牆方向湧去。


    這現象乍看之下很是讓人不解,明明已經是中了蕭翎的計謀,這些群鼠無首的官兵理應潰散才對,可眼下為何不退反進?難不成,這些官兵和賀仁達那參將也生出了某種情愫,動了“舍身救主”的想法不成?


    當然,蕭字營的士兵們還是想錯了。那些官兵們早就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作為前鋒部隊,每攻下一城都可以在城內肆意地劫掠三日。雖說遠征軍與蕭字營的“火拚”屬於“內戰”,可在這些官兵的腦海裏,早就將明州城內的居民當成了“叛眾”。


    由此一來,明州城內無論貧富,都成了官兵眼中的肥肉。眼下士兵們正想著如何進城“發財”,即便麵對著潛在的危險,也像是吃了*藥的寡婦,興奮的像跑完馬拉鬆之後還能連禦七女的猛男一般。


    不過,這樣的狀況卻給蕭字營省去了不少的麻煩,若是官兵們一見情況不對立即四下裏潰逃,以蕭字營眼下的人手,就算是麵對幾千頭牛羊也顯得麻煩。可如今卻好辦多了,那些官兵全都聚集在城下,要收拾他們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那些已經陷入瘋狂的官兵一下子被震懾住了,雖說天色已經漆黑,可城頭冒出的那閃耀著的火光可是讓官兵們看了個正著。閃耀的強光將城頭那烏黑發亮的炮管照的亮堂堂的,即便是一閃即逝,官兵們也瞧清楚那轟鳴的大家夥正是江都那殺人數裏之外的霹靂炮。


    緊跟著第一聲巨響,第二聲炮擊聲又接踵而至,雖說天色太黑看不清打出去的炮彈,可那霹靂炮又豈是這血肉之軀能夠承受的?士兵們哪裏還有多餘的功夫去猜想那城頭如何會擁有那威力驚人的霹靂炮,當下隻顧著逃命去了,那模樣宛如**到一半被老婆發現而落荒逃竄的奸夫一般!


    數千人奪路狂奔的場麵可不是隨時看得到的,當下也煞是壯觀,若是某部災難片在此取景的話,定然是省下了不菲的“群眾演員費”。不過這幾千號官兵還是跑晚了,就見明州城北東西兩側原本空無一物的空地上忽然亮起了數以萬計搖曳著的火把,那模樣一看就比這數千官兵要多!


    左右都有攔截,身後又是城牆......除了北麵,似乎已經沒有了別的出路。官兵們當下也是不假思索---實在是沒有功夫,若是自己今日能夠逃出升天的話,定然要回去朝福星爺的廟裏添上幾捆香火!


    “噠噠噠......”


    一陣急促但整齊的馬蹄聲從北麵響了起來,上千名全副武裝的騎士已經攔在官兵們北歸的咽喉要道上。昨晚從運糧隊逃出來的官兵眼尖,立馬是認出來這些騎兵正是昨晚襲擊了運糧隊的那些惡魔!


    前有堵截,左右有追兵,身後卻是死路。沒有哪一個官兵生出負隅頑抗的心思,左右至少是各萬的堵截,前方卻攔著上千騎兵---雖說僅僅上千,可這些已經是驚弓之鳥的官兵一點兒都不懷疑對方的戰鬥力,不論是被騎矛活活挑死,還是被馬蹄生生踩死,都不是一種能讓人接受的死法!


    “投降者活,抵抗者死......”


    數萬人呐喊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原野裏,與裏許外明州城牆所反射的回音夾雜在一塊兒,真有一種讓人心神俱裂的感受。


    “當當當......”


    兵器墜地的聲音不絕於縷地響了起來,戰敗也好,被俘也罷,隻要小命依舊留著,就比什麽都要強了!


    俗話說“人有多大膽,地有多高產!”,蕭翎以前對這話還不以為然,可看著麵前這些爭論得麵紅耳赤的地主們的模樣,蕭翎隻覺得前人真是太有才了!


    蕭字營在明州地界上開展的新田莊製度已經實施了一段時日,地主、佃戶、蕭字營三方對田產分成的製度也收到了不小的效果,不過其中也生出了一些難以避免的誤解。


    對於佃戶們來說,自己所得那部分田產的多少取決於自己的賣力程度,幹的越多,自己所收獲的也就越多。對於蕭字營來說,本來就已經在“競標土地”上賺了一大筆銀子,眼下又可以獲得一大批的糧食,更別說還能以最低價格購買地主的盈餘,已經到達了賺錢賺到手軟的地步。對於蕭翎來說,反正明州的田產全是自己的,多一點少一點也差不了什麽。


    然而,對於地主階層來說,自家所得的多少則取決於土地的多少,土地多了,自家每年的盈餘也就多了,土地少了,自家也餓不著。當然,誰還會嫌自己的銀子多?因此地主階級對蕭字營那“土地競標”製度很是著迷,雖說想不通蕭翎究竟是用了什麽辦法,竟然將大批大批的自耕地化為了田莊所有,並且讓那些祖祖輩輩生活在自耕地上的人們心甘情願地成為了佃戶,不過蕭翎在明州的地主階層中一向是一個神話般的存在,就算他老人家某一日聲稱明日的太陽會從西邊升起,大夥兒沒準也會早早起床看一看究竟!


    不過,光有土地也是不夠的,好船得有老水手掌舵,同樣的,好地也得有大批的佃戶入駐才是。以往因為官府逼稅、山寨叢生等各方麵的因素製約,大片大片的土地根本得不到開發,再加上原本半數的土地都是由自耕戶們耕種,遠沒有田莊上的佃戶那般的壓力。所以即便到現在,除了諸如張家屯等極少數地位特殊的村落還處在自耕地的狀態外,整個明州地界上的農人全都集中在大大小小的地主田莊中。


    然而,依舊是有大片大片的土地閑置在那兒,雖說大批大批的新佃戶入駐解決了一部分的難題,可自家的田地增長的速度更是快上了好幾倍。每一個資本家都希望自己工廠內的機器和工人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工作,同樣的,每一個地主都希望自家的田地上滿是勞作著的佃戶。先前不惜花費大價錢購買了數以千畝計算的土地的地主們眼下傻眼了,眼下自家的田莊已經是一個“地廣人稀”的狀況,大片大片的土地上長著茅草閑在那兒,若是不即使塞一些佃戶進去耕種的話,隻怕當時為競標土地而借來的錢都還不上了!


    因此,原本就絞盡腦汁地與蕭字營搞好關係的地主們當下更是殫精竭慮了,因為在明州這一畝三分地上,蕭翎說的話就是聖旨,同樣的,想要自家莊園內的佃戶多起來,也隻有求蕭翎一人!像之前幾個得罪了蕭翎的地主被“抄了家”,那些莊園中的佃戶全被蕭翎送至了幾個關係緊密的田莊內,別看短短的數月功夫,那幾個莊園的田產明顯是上了一個新的台階。地主們也是看著眼紅,指望著又有那些腦子被燒壞了的同僚得罪得罪蕭翎,自家到時候向蕭翎套套近乎,即便分到兩三百佃戶,那也是為自家增加了數以千計的白花花的銀子。


    不過,地主們也不是傻子,就算是吃了興奮劑並喝了十缸二鍋頭,地主們也不敢朝蕭翎表示出哪怕一絲的不敬。凡是膽敢與蕭翎做對的人都已經給大夥兒樹立了榜樣,官兵、海賊、地主......蕭翎似乎不怕敵人多,隻怕敵人太弱!


    時間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六月末,原本還因為田莊人手不夠而唉聲歎氣的地主們忽然收到了一個令人為之心動的信息---有大批的“豬仔”要到了,若是有興趣的人,可以到明州城守備衙門那裏去報個名!


    這等的好事可是千載難逢的,正所謂不要白不要,雖說不知道那大批的“豬仔”是從哪裏弄來的,不過這事情自己若是錯過了,隻怕要便宜了其他人。於是有資格收到消息的地主們一個個地著人備馬,星夜兼程地火速趕往明州城,生怕自己去得晚了一點的話,那“豬仔”就被別人給分完了!


    千萬不要誤以為蕭翎是一個人販子,那些“豬仔”也不是拐賣而來的,指的卻是蕭字營通過戰爭所屢獲的戰俘。四月份蕭字營俘獲的兩千多海賊,雖說最終為蕭翎換取了數目不小的一筆贖金,可那兩千多海賊戰俘的食量可是不小,把蕭翎都差點吃怕了。若是海賊贖人的使者晚來兩日,蕭翎沒準會琢磨著將那些十惡不赦、本沒有任何理由活在世上的海賊扔進海裏喂魚!


    等到蕭翎把戰俘的來源一說出來,那些地主們當下吃了不小的一驚---竟然是江都來的官兵!那些土豪們雖說覺得蕭翎無敵於整個越州郡,就連向來叱吒東海道的清風寨也要讓蕭字營三分,可來者畢竟是江都的遠征軍,其身後站著的畢竟是象征著東海一帶至高無上權利的總督何光。即便地主們看好蕭翎,可若是眼下憑借蕭字營的實力與江都那聲勢浩大的遠征軍火拚,地主們也覺得心中確實沒底。


    見地主們那般的猶豫,蕭翎那時候也沒把話給說死,不過地主們已經從其眉宇間摸到了些門道,按照蕭翎那個潛在的意思,若是自己不配和蕭翎的行動的話,若是蕭翎敗了就罷了,若是挺了過來,隻怕要找大夥兒的麻煩!


    被蕭翎找過麻煩的人已經全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地主們那時候隻感覺六月裏的寒風讓人不由自主地大冷顫。再回想一下四月間明州城外那堆積如山的海賊屍身,聯想一下自家莊園內那些如同官兵一般的佃戶,以及將佃戶們籠絡得服服帖帖的那些蕭字營的來者,當下一咬牙,答應了蕭翎的要求。


    每個莊園不論大小,統統出兩千人的佃戶,若是佃戶不夠,對不起,你已經失去獲得戰俘的機會了!蕭翎把規矩就這麽定了下來,地主們心下也是不太情願,畢竟眼下臨近“雙搶”時節,耽擱了田裏的農務,隻怕年底的收成要受到影響。當然,沒有一個地主敢說些什麽,同時用那虛無縹緲的戰俘為自己壓了壓心底,暗咐若是大夥兒賭對了,可就要淩駕於其他地主之上了!


    因此,當明州城外那數千潰兵四下裏逃竄時,除了北麵那一千多騎兵全都是蕭字營的嫡係外,東西兩麵那近三萬的、聲勢浩大的陣勢中,除了一千人是蕭字營的正規軍外,其餘的全都是由各個地主你家一千我家五百這麽湊起來的,蕭翎也信守了自己的諾言,隻是讓佃戶組成的隊伍在一旁搖旗呐喊,並沒有與潰兵短兵相接。


    眼下,那“號稱一萬之眾,實則六千勉強”的遠征軍先頭部隊已經被蕭字營全殲,除了那兩三百的死難者以及幾十名各級軍官外,剩下的五千多戰俘就成了蕭字營此役唯一的戰利品。相對於人口近七十萬的明州來說,五千多人無異於水杯中的水滴,掉入杯中都激不起什麽浪花。然而,明州的過半數人口集中在諸如明州城清溪鎮等大小城鎮中,那些人口定然是不會從事種植行當,這還不包括蕭字營正規軍、運煤隊以及為其服務的衍生體的數量。這麽一算,那五千多人竟然比眼下明州地界上任何一個田莊內的佃戶要多得多。


    因此,地主們已經顧不上在蕭翎麵前矜持的模樣,一個個地針尖對麥芒般地喋喋不休。若是之前對付官兵時還有些忐忑的話,眼下這些地主是真真切切地盡顯本色。


    參加這次協助蕭字營作戰的地主一共是十四家,差不多將明州城以南的大一點的地主全都囊括進來,五千多的戰俘放到任何一個莊園內,都足以讓其莊園擴大一倍不止的規模。當然,也留下了安全隱患,別看眼下那些戰俘老老實實的,別看地主的田莊眼下也都是一個個小小的軍營,畢竟是五千多號戰俘,萬一暴*起來,隻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再說了,蕭翎也打算對地主們采取“雨露均沾”的方法,這次一共是五千六百零幾名戰俘,參與作戰的地主一共是十四人,每人出了兩千名佃戶---差不多將他們田莊內的佃戶抽調大半。既然每個地主的出的佃戶都一致,那按照“資本決定一切”的辦法來劃分,每個地主都分到了四百名戰俘,雖說不足以讓其田莊發生質的飛躍,卻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驚喜。


    爭論完了,地主們雖說沒有達成原本那般的計劃,卻也在大體上心滿意足了。四百名戰俘添置到各家的田莊內,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想造反是肯定沒戲。


    當然,蕭翎還得提防著那些戰俘逃跑,至少是在山陰城內那遠征軍的主力部隊還未解決前不能放任戰俘逃跑。因此,蕭翎教了地主們一個辦法:將那些戰俘每十人分成一個小組,讓他們彼此間相互監視,並且告訴他們,若是其中少了一個人的話,剩餘的九人就要為此抵命。


    這就是一活脫脫的“連坐”,蕭翎並不是殘忍好殺之輩,不過眼下這非常時期隻能施行這般的辦法。當然,即便跑了一個兩個的戰俘也沒有大礙,眼下明州一帶的鄉下地界具是田莊的影子,那些戰俘們即便是逃了出去,既不識路,又找不到東西吃,隻怕要被活活餓死在荒郊野地裏。


    因此,地主們大膽放心地將蕭翎的辦法實施起來,隻覺得同樣都是腦袋,為何想出來的東西差距就這麽大呢?


    至於山陰城裏的遠征軍統帥,得知先鋒部隊全軍覆沒的消息後也是又喜又怒,喜的是蕭翎終於忍不住動手了,自己找了好半天的藉口總算是來了。


    怒的是蕭翎竟然聲稱那一萬大軍全是被清風寨殲滅的,他蕭字營即便是想救,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那統帥對此可謂是毫無辦法,此行前去的官兵連一個人都沒有逃回來不說,連當地的地主士紳大戶豪門都幫著蕭翎說話,還聯名給山陰城送來一個勞什子的“陳情表”,聲稱因為有蕭字營在,才能保明州城一方安寧。


    那統帥當下氣的直罵娘,卻又想不出更好的對策。


    那個蕭翎,不是人!


    自己在朝廷官兵中間的名聲怎樣,蕭翎實在是想不出來,當然,他也不想去多想,自己走自己的路,朝廷去吃自己的苦吧!


    再說了,眼下的蕭翎也沒有閑心想著那檔子事情,就在那名身負將軍名頭的統帥大罵蕭翎的時候,蕭某人正陪著黃雪若在黃家的花園裏看著風景。


    “蕭大哥,你瞧,那有兩隻蝴蝶!”


    黃雪若正牽著蕭翎的手在自家那偌大的花園裏追趕著兩隻蝴蝶,不過那兩隻相依為舞的蝴蝶似乎不解風情,根本就不鳥黃雪若一下,隻顧著與伴侶翩翩起舞,不一會兒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見到蝴蝶飛走了,黃雪若一下子變得悶悶不樂起來,一扭頭卻發現正一臉深思的蕭翎,當下奇道:“蕭大哥,你到底在想什麽?”


    “哦?”蕭翎笑著摸了摸麵前的小妮子,故意說道:“我在想啊,既然今日到了你家這麽一趟,不若直接跟你家提親算了!”


    黃雪若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不過自打她回到明州城後,也住回了自己的家中。當然,黃家人可沒有膽量將黃雪若偷偷送走,眼下蕭翎借著拜訪黃孝仁的藉口來探望黃雪若,小妮子見到心上人自然是歡欣雀躍,甚至是在一時間忘記了懸在自己頭上的大難題。


    可眼下被蕭翎這麽重新提起,小妮子自然是臉色微變,略微猶豫了一下,垂頭小聲說道:“......蕭大哥,雪若還小,還不想嫁人!”


    蕭翎自然知道小妮子心裏在想著什麽,當下故作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黃雪若,最後將那變得色迷迷的目光鎖定了黃雪若胸前的海拔,嘖嘖道:“不小了,一點都不小了!”


    “......討厭!”


    黃雪若微嗔一聲,粉拳敲在了蕭翎那厚實的胸膛上,卻被蕭瑟朗一爪拉近了懷中,小臉蛋還被那狼吻觸碰了好幾下。


    雖說兩人已經有過肉體上的接觸,可彼此間似乎都沒有提及這個話題,眼下雙方的感情還是形同初戀那般的柔美。黃雪若一邊感受著蕭翎的氣息,一邊慌張地朝四周張望了一下。還好,下人們都不在身邊,否則這場麵足以讓黃雪若羞得找個縫兒鑽進去。


    “蕭大哥,你知道‘鵲橋仙’的傳說嗎?”


    黃雪若緊緊地靠在蕭翎的懷中,一手緊緊地箍著蕭翎的後背,一手輕輕地撫摸著蕭翎的胸膛。蕭翎當下一愣,旋即釋然,雖說這個世界的東西和自己所熟悉的那個世界不太相同,不過那些神話傳說多半還是有的,不過是換了一個來曆罷了。


    “傳說,從前有一對年輕男女,他們從小青梅竹馬長大,轉眼間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有一日,那女子在溪邊浣洗衣物,那場景卻正好被天上的一個神靈發現了。


    那神靈當下也動了凡心,於是化身為一個年輕瀟灑的男子到了那姑娘身邊。那神靈問道:‘姑娘,你眼下可有婚嫁?’


    那女子雖說已經和自己那青梅竹馬長大的男子情投意合,不過眼下當著一陌生人的麵,也不好把自己的私密事情全盤托出,於是羞答答地答道:‘小女子還未有婚約!’”


    蕭翎一聽當下憲爾,姑且不論那女子是不是因為見那生靈化身的男子相貌英俊而動了別的心思,僅僅是身為神靈還無法猜到身為凡人的那女子的心中真實所想的話,那神靈也是白當了!


    “那神靈一聽當下大喜,不由分說地將那女子擄到了天上!”


    “好!”


    蕭翎當下不由自主地讚了一聲,黃雪若聞言微微不悅,嗔道:“蕭大哥,那神靈硬生生地拆散了一對青梅竹馬,你不為那女子喊冤就罷了,怎麽還喊起了好來?”


    蕭翎自然不會說出自己的心中所想,否則黃雪若定然會將自己給怨死,隻得應付道:“那女子雖說遠離了自己的青梅竹馬,可能到天上那般的好地方,又有一個神仙眷侶陪伴,自然也可以得道成仙。與自己那青梅竹馬雖好,卻隻有區區數十載陽壽,如此一比較,自然是跟著神仙混劃算的多!”


    黃雪若自然不會苟同了蕭翎那強盜邏輯,當下也不理蕭翎,繼續說道:“那女子自從被帶上天後,雖說天界的大小事物遠勝人間百倍,可那女子依舊思念著自己那青梅竹馬的男子,每日間都以淚水洗麵,那淚水越來越多,最後匯集成一條河流,叫做銀河!”


    銀河......難不成,銀河就是這般的來曆?蕭翎暗咐自己的確是少見多怪,本來那銀河是慈禧......是王母那個老不死的為阻止牛郎織女相會而釀成的千古慘劇,王母也與慈溪,秦檜,袁世凱一道,被列為“四害”。


    “話說與那女子青梅竹馬的那男子也尋找了自己的戀人好多日,卻終究是沒有找到那女子。當那男子抬頭看了看星空,發現那忽然多出來的如同淚水的銀河,當下想到了什麽,於是那男子開始製作一架登天的梯子,想要攀上天去救回自己的戀人。”


    一聽這個,蕭翎隻覺得這傳說還真是名副其實。登天的梯子?即便真能夠找的出來,在拋開萬有引力的影響下,那男子也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無獨有偶,在西方的傳說中,古代的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也曾經修建過一座能夠登天的塔,人稱通天塔,而那時候人類本來並沒有各種各樣的語言,世界上流行的是一種名為“通用語”,每個國家、每個種族的人都能聽懂的語言,相傳世界上的建築精英們都匯集在通天塔周圍,每日將那通天塔加高一尺,眼見著就能到達天上。


    當然,天神是不會允許凡人這般做的,否則人們若是能自由出入天界,豈不是給天上生活著的眾神帶來了不必要的麻煩。因此,天神想了一個辦法,將不同民族的人類賦予了不同的語言,就這樣,那些精英工匠因為彼此間語言不通而無法合作下去,通天塔自然也是成為了尾樓。


    而現在,那個異想天開般地男子竟然覺得靠一架區區的梯子就能攀上天界,若是那擄走女子的神靈來一個“霹靂閃電”之類的必殺技,那男子即便繼續堅持下去,也會像在月亮山砍樹的吳剛一般,總是功虧一簣。


    “沒有想到的是,那男子竟然修好了那條能夠通往天界的天梯,當他通過天梯登上天界後,終於是發現了自己的戀人正站在不遠處,而兩人之間隻隔著一條銀河!”


    見黃雪若說得入神,蕭翎也不好去打擾她,隻是輕輕地撫著小妮子的瀏海。黃雪若頓了頓,微微色變道:“眼見那男子就要越過那可以一躍而過的一尺之水找到自己尋找多日的戀人時,那神靈忽然出現了,並且朝那銀河施法。原本不過尺許的銀河忽然變寬了許多,那男子一下子掉進了銀河內!”


    “呀,那他豈不是會被淹死了!”


    蕭翎故意輕呼一聲,他自然知道那男子是不會被淹死的,作為如同自己這般的男主角,都有一種名為“主角光環”的東西,若是男主角早早掛了,哪裏還會有後麵發生的那般扣人心弦的故事?


    “他自然是沒有被淹死!”黃雪若似乎也猜到了蕭翎是故意的,當下不悅地鄙了蕭某人一眼,道:“這時候,另一個神靈出現了,那神靈早就聽說了自己同僚硬生生地拆散了一對青梅竹馬相親相愛的戀人的事情,當下及時趕到,救了那男子一命。


    有了忽然出現的那神靈的幫助,那男子也不會沉入銀河內,不過望著站在河對岸朝自己哭泣的戀人,那男子當下生出了一股力氣,朝著載著自己戀人的河對岸拚命遊去。


    這時候,那名擄走女子的神靈繼續施法,那銀河越來越寬,雖說那男子就這麽一直地遊了下去,可他與自己戀人的距離卻是越來越遠了!


    那救下男子的神靈雖說有意幫那男子,可他的法力並沒有那擄走女子的神靈法力高,並不能將銀河恢複到原來的寬度。當下隻得想到一個辦法---那神靈用法力招來了許多的喜鵲,在遙遙不可相望的銀河的兩岸架起了一座橋梁,男子和女子也因此可以通過那鵲橋相聚在一起!


    不過好景不長,那擄走女子的神靈又在使壞,那救下男子的神靈支持不了多久,隻得讓那些喜鵲散去。從此,那救下男子性命的神靈每日都要試著召喚喜鵲,讓處於星河兩端的戀人相會。不過往往就在這個時候,那個擄走女子的神靈都會出現,將就要相聚在一起的戀人又給拆散開來。”


    “這麽說來,那好神仙的法力總是要遜於那壞神仙一籌,那對戀人總是無法相會在一起!”


    蕭翎暗歎一聲,這般的故事也不知道是誰胡編亂造出來的,若是那擄走女子的神靈的行為引起了天上其餘神靈的眾怒,隻怕那神靈要遭遇大劫!


    “倒也不是這樣!”黃雪若忽然露出了一絲喜色:“那好神仙雖說法力不如那壞神仙的厲害,卻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壞神仙每年的七月初七都會在仙府中閉關不出,也就是趁著那一日的機會,那好神仙會施展法力,雖說無法將那遙遙的銀河縮短,卻也可以通過鵲橋的辦法讓一對戀人相會!”


    聽完之後,蕭翎不禁思索這傳說的邏輯性,既然每年的七月初七能用“鵲橋仙”的方式讓兩人相會的話,那神靈何不好人做到底,幹脆將兩人帶到一個那壞神仙無法找到的地方,,免得那壞神仙再次出現,破壞了一段美滿的姻緣。


    當然,若真是如此的話,每年的七夕節也該取消了!


    蕭翎隻感覺自己的腦海中像忽然觸電一般地想起了一事,沒錯,在自己的那個世界裏,接連幾年的七月初七,自己都會在公園裏燃放孔明燈。別人都是一對一對地燃放著,而形單影隻的自己卻是那般的顯眼。


    借著冉冉升起的孔明燈,將自己思緒帶到天上,帶到那個站在天上默默地看著自己的那個女孩的身邊。


    沒錯,那個女孩若是都不能上天的話,自己定要殺到地府,揪著閻王老子的衣襟威脅其就範!


    不要懷疑,蕭翎比那個修建天梯的男子更要有毅力,因為,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戀人!


    “蕭大哥......蕭大哥......”


    就見黃雪若在蕭翎麵前搖曳著小手,後者這才醒了過來,看著麵前的黃雪若,也不知怎麽搞的,竟然生出了一種將其緊緊地抱在懷裏永不離棄的念頭。


    錯過了一次,蕭翎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蕭大哥,你怎麽這樣地看著雪若?”


    雖說兩人眼下已經是情投意合,生米也早已煮成熟飯,隻等著越過婚姻的那道坎,不過黃雪若依舊是如同懷春的少女般羞澀。蕭翎聞言一笑,當下生出了作惡的念頭,笑道:“雪若,你有沒有想過,那對戀人每年隻能相遇一次,那麽短暫的一日,究竟會幹些什麽?”


    自然是說些甜言蜜語啊!黃雪若當下覺得蕭翎有些笨頭笨腦的,當下一撅嘴,,故意說道:“雪若不知!”


    “他們倆啊,自然是做些雪若與我那晚在屋內做的那些事情啊,唉,也難怪,積攢了一年的精華啊!”


    誠然,蕭翎最後那故作歎氣和無奈的動作姿態相當入神,不過黃雪若可就沒這般想了,她自然明白了蕭翎的意思,當下大窘地轉過身子,道:“蕭大哥就想著那些.......雪若不理你了!”


    瞧著黃雪若那動人的模樣,蕭翎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情感,從背後將黃雪若緊緊地摟住了。別看黃雪若的身段已經比許多男子要高,可依舊感受到一種有人值得依靠的感覺。


    這,就是愛吧!


    “蕭大哥,若是雪若有一天也像那女子一樣的遭遇的話,你......會不會也修建一座天梯上天去救雪若?”


    黃雪若鼓足了勇氣,吶蚊般問道。


    “不會!”


    蕭翎毫不猶豫地說道,小妮子一聽這話當下大駭,身子一轉,臉上盡是不解的表情。蕭翎見狀,又一次將小妮子摟緊懷裏,抵抗著小妮子那微微且不屈的象征性的掙紮,湊到其耳邊輕輕地說道:“蕭大哥是不會讓雪若被人搶走的,這一點,蕭大哥敢保證!”


    傳說中的零點零一毫米又出現了,眼見兩人的眼神交匯、嘴唇越來越近的時候,就聽見一聲不太合時宜的咳嗽聲傳來,兩人轉臉一瞧,卻見黃孝仁早不來的晚不來的出現了。


    蕭翎臉皮很厚,倒是覺得無所謂,即便當著黃孝仁這未來的老丈人來一場吻戲也是極為簡單的事情。不過黃雪若可就沒那近乎天賦般的臉皮了,當下紅著小臉跑了開來,在自己父親的麵前,黃雪若依舊是放不開。


    黃孝仁倒沒有說什麽,自家的女兒那晚與蕭翎發生了什麽,他用腳指頭尖都想得到,當下隻是淡淡地說道:


    “蕭大人,我們該好好地談談了!”


    隨著黃孝仁的引路,蕭翎一路走進了一處自己從未到過的黃府內的別院,進門之後,發現屋內竟然坐著黃家三小姐黃玉然。


    而黃玉然身邊的太師椅上,則坐著一段時日未見的黃老爺子,再加上已經將外門關上、走到黃玉然對麵坐下來的黃孝仁,蕭翎真有一種麵對“三堂會審”的感覺。


    攤牌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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