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火炮屠敵攻守之勢


    看來,伏擊的敵人數量並不算太多。雖說蕭翎所在的中軍西麵出現了敵人的影子,可東麵的探馬卻沒有偵察到哪怕一絲的動靜。


    沒有受到兩麵夾擊,也讓蕭翎心下略鬆了一口氣,別看中軍三千人的規模,可戰鬥力卻是參差不齊的,騎兵營無疑是主力中的主力,至於那原本打算助陣的運煤隊,即便也要拿出來使用,戰鬥力卻成了一個謎團。


    因為,蕭翎已經看到了從西麵小山丘後方湧現的敵人,一麵繡著“楚”字的大旗高高舉起,蕭翎之前也得到了可靠的情報,此次遠征軍中有五千名羽林軍的存在,兩名將領的其中一人就姓楚,再加上眼下敵軍的服裝明顯和先前所遇到的官兵不同,毫無疑問,這些人就是號稱“天下第二”的羽林軍了。


    終於,終於和羽林軍對上了!蕭翎心下也是一喜一憂,若是能給自視頗高的羽林軍迎頭痛擊的話,今後的麻煩將少掉許多。不過眼下的中軍並不是蕭字營最強的實力所在,騎兵營不用多說。可運煤隊能否堪當大任,就連蕭翎自己都沒有底。


    大戰定然是難以避免的,這就要考驗蕭翎的臨場指揮能力了,幸好敵人隻是從一麵襲來,若是再多出哪怕僅僅一麵的包圍,隻要選中了運煤隊作為主攻點,隻怕騎兵營就要疲於奔命。


    隨著敵人在一裏外展開陣勢,蕭翎也大概數清了對方的人數,應該是四千之數。三千對四千,在雙方戰鬥力相當的情況下,哪一方也沒有必勝的把握。不過眼下的蕭翎卻不擔心戰況,心思卻到了另外一個方麵。


    根據情報,遠征軍中的五千羽林軍分為兩個部分:四千步卒以及一千騎兵。蕭翎眼下愛看得仔細,眼前這羽林軍中除了少部分的騎兵外,全都是清一色的步兵,如此一來,那剩下的一千騎兵到底哪裏去了?


    蕭翎不覺得那一千騎兵會在先前潰散開來,如此一來,定然也與步兵一同前來對付自己了。別看東麵眼下空無一人,騎兵作戰向來是來去如風的,自己懂得利用騎兵的機動性作為製勝的法寶,羽林軍想必也知道。若是自己與麵前這四千人激戰正酣的時候,那一千騎兵忽然從背後襲來,隻怕要釀出不可想象的後果。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一千騎兵是對付前後兩軍中的任何一個去了,畢竟遠征軍除了這五千羽林軍外。尚有六七千之眾沒有潰散。想到這裏,蕭翎隻覺得頭皮發麻,一千羽林軍的騎兵,配合上六七千之眾的官兵,無論是張山的前鋒營,還是陳林的後軍都無法抵抗。


    此時此刻,蕭翎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心思開始在“將敵人擊潰”與“將敵人全殲”之間徘徊著。若是僅僅將敵人擊潰,蕭翎倒是有一個好辦法,隻是這羽林軍定然是潰而不散的,不須太多功夫就能收攏,到時候還是要自己費力去追擊。


    若是選擇將敵人全殲的話,除了近身肉搏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可那樣一來不僅要麵對羽林軍的馬隊從自己身後偷襲的可能,還無法在第一時間馳援同樣受到圍攻的前軍或是後軍,張山和陳林,無論哪一個人,蕭翎都不忍失去!


    “傳我命令至前鋒營以及後軍!”蕭翎當下深吸了一口氣,道:“隻要他們還未與敵軍接戰,命他們立即向我x攏!若是接戰了......”


    蕭翎頓了一頓,道:“那就堅持到最後一刻,等我率大軍前來救援!”


    傳令兵騎著戰馬狂奔而去。隻留下一陣塵煙,那速度讓羽林軍的騎兵望塵莫及。蕭翎平靜了一下心情,正要上前親自指揮作戰,卻見王奎一步站到了自己跟前,抱拳道:


    “大人,這次還是讓屬下指揮吧!”


    見到王奎主動請戰,放在平時蕭翎定然要感到欣慰,可眼下這般十萬火急的當頭,任何一個不慎都會導致全盤局勢的改變,蕭翎也不敢大意,當下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你到後麵去守著,前麵有我就夠了!”


    “大人!”王奎麵不改色地說道:“請給屬下一次機會把,屬下絕不會讓大人失望的!”


    “哦?”蕭翎心下一動,看著堅定無比的王奎,心知自己先前的那番話起到了作用,忽然問道:“你敢立下軍令狀嗎?”


    “敢!”


    王奎斬釘截鐵般地說道,眼神越來越熱烈,隻等著蕭翎的點頭答應......


    與此同時,處於後軍位置的蕭字營本部第二營也與敵人遭遇了,與中軍前軍所不同的是,陳林麾下的馬隊沒受到任何損傷,這倒不是說襲擊陳林部的官兵沒有騎兵的存在,隻是那些騎兵的騎術實在是太弱了,根本就沒有羽林軍那種本事。五六十官兵的騎兵隊遇上蕭字營的二十人騎兵隊,其結局根本不用多想,蕭字營的騎兵們結成陣勢朝對方一衝,麵對那穩穩當當的陣形,官兵的騎兵陣形頓時一陣騷動。等蕭字營的騎兵衝到跟前砍翻幾騎之後,官兵的騎兵隊隻剩下撒腿就跑這麽一個選擇。


    蕭字營的騎兵們到沒有乘勝追擊。那些官兵逃跑的方向已經出現了大批的步兵,騎兵們擔負著探馬的作用,見到有大股敵軍出現,立即告知了陳林知道。


    眼下,陳林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在他對麵是人數在三千上下的步兵。蕭字營本部的兩個步兵營經過短暫的整編,已經由一開始的一千人增加到眼下的一千二百人,新入營的那部分士兵的戰鬥力雖說不能和老兵們相提並論,可眼下的這三千敵人卻都是普通的官兵,哪裏有什麽戰鬥力可言,就算再多出三千人,陳林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既然對方不是那相對精銳的羽林軍,那就沒有太多的戰術可言,中規中矩地一字排開,從裏許外朝著陳林的第二營壓了過來。


    指揮這三千人的最高統帥不是別人,正是前幾日在高家莊吃了大虧的唐參將。那段“聞者傷心見著流淚”的痛楚,唐參將已經不堪回首,眼下隻想著找回些麵子。先前雖然吃了大虧,可唐參將隻是將其原因歸結到“中了敵人詭計”上,一點兒也沒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眼下瞅著陳林的營頭,雖說明白蕭字營的戰鬥力不是虛的,卻也沒太將對方當成一回事兒。


    唐參將輕敵,這事情若是讓陳林知道了。沒準要感動的痛哭流涕,戰場上的優勢莫過於讓對方摸不準自己底細,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唐參將若是明白了蕭字營的真正實力,眼下前來的人數可能要翻上兩番,那樣一來,陳林就有得頭痛了。


    三千的官兵分成了十五個步兵方陣,四十乘以五的二百人方陣,這樣的方陣優點在於殺傷麵積增大,可缺點卻是容易被突破,繼而產生潰敗。反觀陳林這邊。除了兩百人留守本陣外,剩下的一千人組成了五個二十乘以十的大號方陣,雖說同樣是兩百人的方陣,可由於整齊加上厚度方麵的原因,看起來竟然比對方那參差不齊的方陣大上好幾倍。


    俗話說“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陳林這邊的方陣在軍官的號子聲下,踏出整齊的步伐迎著官兵的方陣壓了過去,留在大後方觀戰的唐參將一看這架勢就有些懵了,他先前雖說也在蕭字營手下吃過虧,可自始至終蕭字營都是隔著高家莊外的防禦工事與官兵開戰的,即便高家莊被攻破,唐參將麾下的官兵也沒有與蕭字營正麵交鋒過。


    這樣一來,唐參將心裏覺得自己營頭的素質比起蕭字營沒差太多,對方之所以一直所在高家莊內不敢出來,多半是怕了自己。可眼下這陣形一出來後,強弱高下立判,自己麾下官兵所組成的方陣---姑且稱之為方陣吧,不要說那歪七扭八的隊形,也不要說那雜亂無章的腳步,就看看那些士兵臉上毫無精神的表情,就知道不是蕭字營的對手。


    不過唐參將對於軍事方麵的知識還沒有到達令人發指的地步,眼下兩軍對壘,拚的就是一口氣。若是眼下自己下令鳴金收兵,蕭字營沒準就要順勢殺過來,到時候的損失更大。事到如今,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嗖嗖嗖......”


    蕭字營步兵陣後方的士兵齊齊地彎弓射擊,上百支箭矢朝著官兵的方陣中落了下去。原本就有些單薄的陣形變得更加稀鬆了。官兵倒不是不想彎弓還射,可彎弓射箭是一個費力氣的活兒,這些官兵們這幾日不過吃了一個半飽,今個兒一大早來了個急行軍---在軍官馬鞭的逼迫下就範的---清早吃的那點兒幹糧早就消化的不剩一點兒,眼下哪裏有力氣還射,能站在這兒不倒就已經是一個不小的奇跡了。若非每個方陣後麵都有幾名參將的親兵壓陣的話,在遭遇了弓箭襲擊之後,這些官兵沒準就要崩潰。


    好在蕭字營的箭雨不過射了三輪,官兵們的陣形在一陣騷動後,也漸漸地平息下來。每一人都暗暗地給自己壯膽,大夥兒三千之眾,對方不過一千人而已,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還怕敵不過對方不成?


    短弓的有效射程是八十步,能夠殺敵的距離在五十步以內,也就是說,官兵距離蕭字營方陣不到五十步了。擔心著蕭字營又來上一陣箭雨,那些處在方陣最前麵的官兵也不管陣形亂不亂了,直接一窩蜂地衝向近在咫尺的蕭字營方陣。


    “第一排,平槍......第二排,半舉......”


    見到官兵們那看似“聲勢浩大”的衝鋒,蕭字營步兵方陣的臨時統領竭力地讓自己靜下心來,將平日裏不知操練了多少遍的術語沉聲說了出來。等到官兵們衝至三步範圍內的時候,那統領一聲大喝:


    “殺!”


    “噗哧......”


    一陣陣利刃穿胸的聲音不斷地響起,處在前麵一排的蕭字營士兵身上滿是鮮血,自然,那鮮血都是官兵們的。不光是第一排士兵,就連第二排士兵的手臂上也沾上了不少的殷紅,不論官兵們中槍的部位是胸口、喉嚨或是腹部,那全都是大動脈的所在,如春泉般的鮮血大股大股地湧了出來。


    “砰嚨......”


    蕭字營步兵方陣前方已經倒下了一片,官兵們的屍身已經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蕭字營方陣的前進。同樣的,官兵們的前進也受到了阻礙,衝在後麵幸免於難的官兵也都停了下來。


    當然,官兵們停下來的另外一個原因,是麵前戰友們的慘死實在是令人無法接受。大夥兒此次出征明州,本來是為了撈上些好處,哪裏想到好處沒有撈到,弄到眼下這連飯都吃不飽的境地。再說了,沒錢沒糧也就算了,大夥兒可不是到這裏來送命的,你們那些大官此次撈的夠多了,換你們來頂著,大爺我不奉陪了。


    “誰敢逃跑?”


    處在方陣後方的親兵們雖說也被前方血腥的一幕驚得有些慌張,這些親兵平日裏橫行霸道有餘,可多半鬧不到見血的地步。不過驚慌歸驚慌,這些親兵平日裏被主將寵著灌著,那些主將為的就是這麽一日,眼瞅著方陣就要崩潰,那些親兵立即來了膽色,幾刀下去,幾名剛轉身想要逃跑的士兵立即成了刀下冤魂。


    “誰敢跑,這就是下場!”


    真別說,那些親兵的威懾力還真不是蓋的,原本即將潰敗的步兵方陣瞬間又凝聚在一起。那些士兵們雖說都是進退兩難,可其中利害關係卻看的明白,麵前的蕭字營士兵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可身後的那些親兵又豈是好相與之輩,自己朝前衝,說不定還能留下一條小命,可若是轉身逃跑,士兵們一點兒都不懷疑會被親兵砍了腦袋。被敵人殺死還算有半分功勞,可被自己人殺死,這到底算是怎麽回事兒?


    就這樣,官兵的步兵方陣又一次集結了起來,蕭字營的方陣也在原地做好了準備,一場混戰一觸即發。


    “報......”


    陳林正著眼於眼前的戰局,卻見一名傳令兵風塵仆仆地跑到了跟前,陳林心下一驚,卻見那傳令兵連行禮都省略了,隻是飛快地掃了場麵上的戰局一眼,急忙說道:“報告陳統領,蕭大人有令,若是能全身而退,立即向中軍靠攏,中軍遭到了遠征軍主力部隊的襲擊!”


    主力部隊,那豈不是羽林軍了?陳林心下一陣吃緊,眼前若是收兵的話,即便對方不趁勢追過來,這三千敵軍今後也是個麻煩。可若是全力將敵軍吃下去的話,勢必要花費不少功夫,羽林軍的戰鬥力陳林可是心知肚明,那素質比起蕭字營正規軍也沒差什麽,而眼下中軍的大部卻是運煤隊,如此一來,蕭翎恐怕是凶多吉少。


    對於陳林來說,眼下就是一個進退兩難的局麵,和蕭翎想的一樣,不將麵前的這三千大軍吃掉有些可惜,可蕭翎的安危也是重要......忽然間,陳林的目光落在了身邊那幾輛蓋著雨布的馬車上,心下一動......


    看著自己麾下的士兵乍一與蕭字營接戰,就差點兒全盤崩潰,若不是自己先前派出了親兵壓陣,隻怕眼下已經是一場大敗了。別看眼下官兵方麵的方陣已經漸漸安穩下來,可唐參將心裏越來越沒有底,隻覺得應了自己出征前的那副卦象---凶多吉少!


    “叮叮叮......”


    就在唐參將有些絕望的時候,就聽見蕭字營本陣中傳來了一陣鳴金聲。鳴金意味著收兵,這個道理誰都知道。唐參將聽到鳴金收兵聲心下一陣輕鬆,莫非自己太高估對方了,其實蕭字營是一個軟柿子,自己隻要下下決心,對方就會不攻自破?


    蕭字營的士兵聽到鳴金聲很是不解,不過作為蕭字營的正規軍,他們相當遵守蕭字營內的操守,不管眼下是優勢還是劣勢,令行禁止是所有人必須遵守的。五個方陣的統領當下發出了號令,全體士兵向後轉過身子,齊齊地向著本陣小跑過去。


    看來,蕭字營是怕了!唐參將心下大喜,本以為是一個慘敗的結局,沒想到對方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選擇了退兵。要知道兩軍對壘最忌諱臨陣變陣,更別說眼下這般毫無鬥誌可言的退兵了,雖說不知道蕭字營退兵的原因究竟是什麽,可唐參將卻明白,趁著對方退兵的空當,追著對方屁股後麵,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定然能夠一掃頹勢!


    “殺!”


    唐參將將手朝前一揮,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寶似的押了上去,很有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意味在內。那些官兵同樣也不知道蕭字營的打算,可眼下都是處於戰場之上,被那種氛圍這麽一感染,也都不約而同地忘記了之前差一點潰敗的過往,一看到蕭字營退兵,都想著“乘勝追擊”。


    轉眼間,蕭字營的五個方陣已經退到了本陣之中,而那些追著身後趕來的官兵距離蕭字營本陣也不過五六十步的距離。即便蕭字營士兵的訓練再怎麽充足,畢竟還要轉身變陣,再加上雙方這懸殊的兵力對比,勝負之勢似乎已經注定。


    忽然間,暗生突變,就見蕭字營的士兵退回本陣後也不轉身,而是齊齊地向著左右兩個方向散開,那些衝在最前麵的官兵當下有些猶豫了---並不是懼怕蕭字營耍什麽花樣,隻是對方一左一右地散開,官兵們也在為向左追還是向右追而猶豫。


    這麽一猶豫,腳步自然是放慢了不少,反觀對麵,蕭字營本陣中忽然多出了幾個一看就笨重的鐵家夥,那腰身粗細的管子,那黑漆漆的炮口,那噌亮的炮身......我的媽呀,那家夥豈不是攻城略地才用的霹靂炮。


    “開炮!”


    陳林可不管對方在想什麽,當下一聲大喝,那幾名點火的炮兵將火媒朝炮眼處一放,五門霹靂炮次第轟鳴起來。巨大的響聲不光讓陳林的鼓膜嗡嗡作響,那些距離蕭字營本陣不過五六十步的官兵也被那巨響驚呆了,他們雖說見過霹靂炮的模樣,畢竟沒有身臨其境過,眼下乍一聽到有如雷鳴般的巨響時,一個個都停住了腳步。


    “轟......”


    伴隨著雷鳴般的巨響,就見五枚黑色的鐵球從黑洞洞的炮口飛了出來,由於官兵的距離比較近,那五門霹靂炮的炮管的仰角也就調的比較低,那些炮彈幾乎是平著朝官兵射出來的。


    “咚......”


    沉重的炮彈落在了地上,那距離隔著官兵們不過幾步之遙,官兵們隻覺得腳下的土地一陣顫動,就在這空當,那砸在地上的炮彈又彈了起來,朝著官兵的陣營中飛了過去,這麽一反彈,那炮彈路徑之上頓時形成了一片無人區,隻剩下血肉模糊的一條軌跡。


    誠然,這兒的土地比較鬆軟,炮彈落地反彈的力度小了不少。可炮彈畢竟是帶著巨大的衝量飛過來的,即便在先前的落地過程中減少了一半的能量,可剩下的那一半也不是血肉之軀能夠承受的。


    五枚炮彈落在了官兵陣營中,也就是說硬生生地殺出了五條血路,處在後麵一點的官兵倒是躲過了炮彈的彈射,可前麵的官兵統統地遭了秧,哪怕是被炮彈蹭了一下,那疼痛感也不是人體能夠承受的,更不要說一部分官兵被高速彈射的炮彈穿胸而過,整個人被活生生地砸成了碎塊!


    一炮過後,又來一炮,蕭字營的炮兵們趁著官兵發愣的機會,飛快地將炮彈和火藥重新裝好,五門霹靂炮又一次次第轟鳴起來。這一回,官兵們的反應要快出不少,除了十幾個倒黴鬼外,剩下的官兵都逃過了這麽一劫。


    可這樣一來,卻沒有官兵敢於上前一步了,沒被炮彈擊中固然好,可一旦被擊中,結局要麽是死,要麽是生不如死,總之不會讓自己痛快。再說了,越是衝在前麵的人死的越快,沒瞧見那些霹靂炮的炮口都是水平地放著的嗎?


    士兵們不願意衝鋒,可若是長此以往,此役定然是一個敗局了。留在大後方觀戰的唐參將不願意就這麽認輸,當下強顏大吼一聲:“都聽著了,那些霹靂炮隻能打前麵一條線,大家躲開那些炮口對著的位置,朝前衝,不要停!衝過去的,賞銀一百兩!”


    姑且不論唐參將許下的賞格是不是空頭支票,不過火炮隻能打一條線卻是一個不爭的事實,那些官兵們一聽這話,再瞅瞅對麵的霹靂炮,倒也認可了唐參將的說法。若是能有銀子拿,那自然是皆大歡喜的局麵。就這樣,本來駐足不前的官兵們又朝著蕭字營本陣衝了過去,蕭字營最大的依仗就是那霹靂炮,隻要能破了他們的炮陣,那一百兩銀子的賞格可就拿到了。


    見到官兵們不退反進,陳林心下飛快地做出了決斷,低聲吩咐一句後,那些炮兵們飛快地從另一個箱子內拿出了一包不知名的東西,並將它們塞進了炮口內。


    “轟隆......”


    巨大的轟鳴聲再次響起,不過這一回炮口處並沒有像先前那般飛出巨大的鐵球,而是一些類似於沙石的東西,可那效果卻遠高於前麵的炮彈,炮口前扇形區域中的官兵全都被掃到。


    巨大的響動在曠野裏不斷地回蕩著,不過陳林並沒有罷手的念頭,場麵上的硝煙還沒有散去,炮兵們又開始朝炮管內裝入用牛皮紙封好的火藥以及霰彈片,伴隨著陳林又一聲的大喝,五門霹靂炮又一次發出了巨響。


    接連三炮,讓周圍五六十步內有如一片仙境,不過對於官兵們來說,這兒與陰曹地府實在是沒有兩樣。不要說煙霧所籠罩的區域內那些接連不斷的呻吟聲了,就連隔著蕭字營本陣百步距離外的地方,都有官兵倒在地上不斷掙紮,顯然是被霰彈擦傷了。


    忽然間,原本樹葉不動的曠野裏起了一陣清風,也加速了場麵上那些硝煙的散去,不要說其他人了,就連陳林這個始作俑者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自己雖說知道這霹靂炮的威力驚人,卻也不知道竟然厲害到這個程度。


    放眼望去,卻見霹靂炮之前七八十步的扇形區域內,再也找不到一個站起來的哪怕是坐著蹲著的官兵,大約三百之眾的官兵躺在了那片堪稱死亡區域的土地上,大部分官兵都已經是一動不動的,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留下了一個血糊糊的大洞,那模樣直逼淩遲處死的慘狀。


    活著的士兵的模樣也好不到哪裏去,對他們來說簡直是生不如死。一部分傷兵眼下隻進氣不出氣了,另一部分正在地上苦苦地掙紮著,不時發出一聲低沉而痛苦的呻吟聲,膽小一點的人見到如此場景定然要嚇得趴下去。空氣中彌漫著一陣濃重的血腥,加上那刺鼻的硝煙氣味,整個場麵有如人間煉獄。


    “哇......”


    幾名站在相對安全位置的官兵再也忍受不住了,當下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了起來。其餘的官兵雖說還不至於那般出醜,卻也覺得肚子裏一陣翻騰,這還是這幾日吃的很少的緣故。不過瞧著麵前那血腥恐怖的場麵,官兵們暗暗下了毒誓,隻要此次能夠逃出生天,就一輩子不吃肉了---一想到麵前這般的場麵,誰還吃的進啊!


    官兵們正在發愣,卻見遠處的陳林又揮了揮手,那些先前充當屠夫的炮兵又一次盡顯本色,紛紛地裝起了彈藥。那些官兵們這才如夢方醒般地動了動身子,不約而同地朝後一扭頭,也不管在身後壓陣的親兵了,眼下還是逃命要緊。當然,現在也不會有人阻止他們逃跑了,那些親兵們位置處在最後,跑得自然比方陣裏的官兵要快。


    至於唐參將等幾名軍官,由於有馬匹代步,眼下跑得比誰都要快!


    陳林有霹靂炮助陣,對付起官兵來自然是遊刃有餘,可張山卻沒有那般的利器,再說來犯者清一色的騎兵,若是環繞著蕭字營陣營來一個遊擊戰,到時候調轉炮口會白白耗費精力不說,連原有的陣形都會被打亂。


    一千二百名士兵被排成了三個大型方陣,四十乘以十的規模,既保證了殺傷麵,又保證了方陣的厚度難以被敵人突破。單個的步兵對抗騎兵不會討好,可若是依托方陣的力量,卻能發揮意想不到的奇效。


    由於不知道來犯者究竟於何時從何處攻來,張山索性將三個步兵陣排成了三角形,每一個步兵方陣負責防守三角形的一條邊,無論那一千號騎兵從何處攻來,都不會使步兵方陣陷入腹背受敵的局麵。


    沒過多久,刀疤臉帶著那一千號騎兵出現在前鋒營的東麵,按照他的設想,蕭字營的探馬既然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行蹤,定然會在西麵設防,而東麵則是一個薄弱的環節。因此,刀疤臉帶隊來了個大迂回,將大部分騎兵帶到了前鋒營的東麵,先用小股的騎兵在西麵進行佯攻騷擾,繼而吸引蕭字營的注意力,之後自己再帶大隊從東麵殺出來,定然能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刀疤臉沒有想到蕭字營竟然排出了一個三角陣,兩點確定一條線,…則確定一個麵,這也是防禦敵軍攻擊常用的陣勢。刀疤臉一瞅頓時有些氣餒,麵對這樣一個穩固的三角陣,若是再分兵數處,自己可沒有勝過對方的把握。


    刀疤臉的想法變得有些光棍,反正自己的偷襲大計是使不出了,不如將全部力量集中在一點攻擊比較好。就這樣,刀疤臉當下帶著騎兵大隊走出了預定的伏擊區域,在自己設計好的作戰時機,在自己想好的作戰地點,隻是這作戰的方式沒有按照自己的想像來。


    一瞅見敵人的騎兵大隊出現在東麵一裏多外,處在陣營中的張山也是暗暗驚心,還好自己想的多一點,否則眼下定然被敵人殺了個措手不及。不過張山的心情也沒有因此而好到哪裏去,步兵對騎兵向來是劣勢,雖說蕭字營在平日的訓練中就給步兵們灌輸了“不要害怕騎兵”的思想理念,可若說士兵們一點不怕,張山定然是不會相信。


    而戰場上的形勢變幻莫測,哪怕一點的疏忽都可能引發巨大的後果,這些騎兵若是一次兩次的攻勢張山不怕,若是多了,隻怕處在最前麵的士兵就要頂不住壓力而後撤兩步。可就是這兩步的距離,足以讓原本還算穩固的陣形變得參差不齊,說不定還會擋住身後士兵的視野和攻擊範圍......整個局勢說不定也會像多米諾骨牌那般,推倒一片,後麵的都跟著倒下去。


    蝴蝶效應,蝴蝶效應......張山的口中默念起這個新鮮的名詞來,這也是蕭翎無意中提及的,張山卻銘記於心。雖說不知道“佛羅裏達”在什麽地方,可一聽見“蝴蝶扇動翅膀能引起狂風”,張山心下就是一陣吃驚。


    生存,還是毀滅?張山隻覺得蕭翎信手拈來的話語都是一句句的金玉良言,當然,張山即便不明白,也會按照蕭翎的吩咐去做。眼瞅著敵人的一千號騎兵分成了數個騎兵陣,全都是尖三角的衝鋒陣形,最前排一名騎兵,第二排兩名騎兵,之後依次遞增,這種陣形蕭字營的騎兵營也會排列,處在最前麵的幾排士兵死亡率相當高,可這種衝鋒型騎兵陣卻是對抗步兵方陣的最佳陣形。


    看來敵人是想來一把大的了!張山的心下定了定,卻也沒有忘記防禦身後,原本排成三角形狀的三個方陣變了變,兩個方陣彼此間相互靠攏頂在前麵,剩下的一個方陣處在後方充當預備部隊以及防禦身後的力量。


    “弟兄們,殺!”


    刀疤臉心下一橫,最前麵的三個騎兵方陣緩緩地動了起來,朝著對麵一裏外已經做好準備的蕭字營步兵方陣毫不猶豫地壓了過去。雖說先前所遭遇的騎兵讓他們很是驚訝,可眼下對麵站著的不過是些步兵罷了,騎兵打不過步兵?天大的笑話!


    “平槍......穩住......”


    張山反複地交代著,不過是將平日裏訓練的內容拿出來使用罷了,至於自己的成色如何,等著瞧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蕩天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輕裘長劍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輕裘長劍並收藏蕩天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