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天狼山的陰謀


    時光倒轉十二年。天狼山。


    山麓左右滿是拔地而起的軍帳,遠遠望去連綿一片,像一個個春雨後的蘑菇一般。數十萬人的超大規模營地著實壯觀,用聯營百裏來形容一點兒也不為過。


    若是此時有一把火,足以將大燕大軍給燒的屍骨無存,不過此時正直雨季,不開眼的老天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的,一切都是濕漉漉的,就算是三味真火恐怕也難以蔓延開來。


    大燕大軍的帳篷都是由灰色的雨布製成,看過去就像天狼山邊覆蓋著一大片的烏雲,不過卻也有少數幾個黃色的帳篷存在,每一個的體積都要比其他灰色的帳篷大上不少,顯示出它們特殊的存在。


    “父皇,參茶給您泡好了,您趁熱喝兩口吧!”


    此時還是太子身份的天佑帝孫景源恭敬地端著一杯參茶到了還未作古的天祥帝麵前,後者正一身戎裝坐在虎皮椅子之上,一隻手撐著額頭正苦苦地思索著什麽,見到麵前這杯泛著熱氣的參茶,天祥帝緩緩地從孫景源手中接過那做工考究的茶杯,揭開茶杯蓋看了看那還在微微旋轉的茶末,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又將茶杯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


    “父皇,您有什麽憂慮,兒臣願意分擔一二......”


    孫景源剛剛開口,就見天祥帝朝其投來了犀利的眼神,那似乎能夠看穿一切謊言的目光讓孫景源感到渾身不舒服,不過他表麵上並沒有露出任何退縮的趨勢。好一會兒之後,天祥帝沉聲說道:“皇兒,你告訴朕,你沒有背叛過朕!”


    “父皇,兒臣怎敢欺騙您?”


    孫景源聞言臉色大變,一下子撲倒在天祥帝的麵前,哭訴道:“兒臣自從上次被父皇訓導過後,對以前作出的那些事情已經生出了深深的悔恨,眼下父皇就算是賜兒臣鶴頂紅,兒臣都不會對父皇生出半點怨恨,那背叛之事......父皇,兒臣冤枉那!”


    見到孫景源竟然就這麽哭了出來,天祥帝的眉頭微微一皺,他可不想自己這將來要繼承自己皇位的兒子這般沒出息。不過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天祥帝剛才那般言語表情地逼問孫景源“是否背叛”,就算孫景源心理素質再好,也會被嚇得不輕,這跪地哭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行了行了!”天祥帝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示意孫景源站起來,道:“不論你是否有過反意,你給朕聽清楚了,朕可以把你立為太子。同樣也可以把你貶為庶民,若是哪一天讓朕知道你膽敢作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休怪朕不念這三四十年的父子之情!”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定不會讓父皇失望的!”


    孫景源一邊用袖口擦著眼淚,一邊猶豫著是否要站起來時,就見天祥帝竟然一步走到他跟前,將孫景源一把扶了起來。孫景源頓感受寵若驚,如同籠中鳥一般小心翼翼地隨著天祥帝的牽引坐在了椅子上。


    “唉,父皇也不是有意責怪你的!”天祥帝沉重地坐回了椅子上,歎道:“隻是眼下事情過於蹊蹺,皇兒你倒是說說看,情報明明顯示韃子的主力在北麵兩百裏外,已經被朕的軍隊死死盯住。可為何前日輜重部隊竟會遭到韃子大隊的襲擊,這......韃子究竟是怎麽辦到的?”


    天祥帝說著說著又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來走到皇帳中間擺放著一副巨型地形沙盤前仔細地端詳了起來,眼神中盡是不解的意味。孫景源見狀猶豫了一下,他走到天祥帝的身後,輕聲道:“啟稟父皇,兒臣有一事想要告訴父皇!”


    “你說!”


    天祥帝見孫景源眼中那猶猶豫豫卻又帶著隱憂的目光,沉聲說道。


    “父皇,兒臣覺得這裏麵大有蹊蹺!”


    “什麽?”天祥帝聞言一震。不可置信地說道:“你是說你五弟......”


    “不錯!”孫景源沉聲道:“父皇您想想看,一直說自己在韃子高層有內應的是五弟,說韃子主力就在北麵的也是五弟,可這麽多天過去了,我們都是根據五弟的情報而在這天狼山一帶轉來轉去,卻連韃子的影子都沒看見,判斷韃子主力的唯一參照物隻有那些爐灶......父皇,若是這一切都是五弟所編造出來的,隻怕......”


    “不可能......不可能......”天祥帝的身子輕輕地搖晃起來,忽然聲音一緊,逼近孫景源兩步,道:“你五弟為何要背叛朕,為何要背叛大燕?”


    “啟稟父皇,兒臣雖說也不知五弟為何要背叛父皇,不過五弟這兩日的行跡確實可疑!兒臣的隨從前日晚上在營帳內巡查,湊巧看見五弟的貼身侍衛馬吉神色匆匆地出了大營的門,騎在馬上一溜煙地跑開了。兒臣那隨從雖說有心跟蹤,卻也沒查到那馬吉的去向!”


    “此話當真?”


    天祥帝進一步問道,在孫景源點頭後,天佑帝便將孫景源的隨從---何光叫到了皇帳內。三跪九磕之後,還很是年輕的何光略微緊張地抬起了頭。


    “朕問你,你前天晚上到底看到什麽了?”


    “回皇上的話,小的前晚看見翼王殿下的侍衛馬吉孤身出了大營,一路向北奔去。小的本想帶人將其截住問個究竟,可那馬吉跑得太快了,小的無能,沒辦法將他追上!”


    這下子可就是人贓俱獲了,半夜三更出營向北,還不是向韃子報信去了!天祥帝當下龍顏大怒。喝到:“來人啊,速速把那個不孝子給朕押來!”


    “父皇且慢!”卻見孫景源忽然開口說道:“父皇請息怒,雖說現在知道了五弟就是那韃子的報信人,可若是將五弟就這麽拿下,定然會打草驚蛇!”


    “朕還怕什麽?”天祥帝怒不可解地說道:“韃子知道了就知道了,朕麾下可是五十萬大軍,韃子不過區區十萬,如此的實力對比之下,還怕韃子耍什麽花招不成?”


    “父皇切莫忘了一件事情!”孫景源毫不色變地說道:“五弟之所以會聲稱韃子的主力還在北方,並且在韃子燒了我們的糧草後還是這樣,依兒臣的判斷,韃子似乎是遇到了什麽**煩!”


    “**煩?”


    “沒錯!依兒臣的見解,韃子之所以會燒了我們的糧草,必定是想要我們退兵,因此兒臣可以確信一件事,那就是韃子現在根本沒有實力與我們這五十萬大軍相抗衡,所以才急著讓我們退兵。眼下是擊潰韃子的最佳機會,父皇,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韃子虛弱不堪一擊?皇兒”天祥帝想了一想,道:“隻是眼下大軍的糧草所剩無幾,恐怕已經堅持不了幾日了,若是得不到有效的補給,隻怕軍心會動搖!”


    “父皇。兒臣倒是有一個主意!”孫景源心下一笑,嘴上說道:“既然韃子盼望著我們離開,那我們不妨反其道而行之,就是呆在這兒不走,有這五十萬大軍在此,想必韃子也是寢食難安,兒臣敢斷言的是,韃子必定會在兩三日內前來探聽我們的虛實,並且作出佯攻恐嚇我們離開,到時候大軍隻需一擊,就能將韃子的主力盡數擊潰!父皇。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若是不抓住,隻怕一切休提!”


    天祥帝的眼神讓人捉摸不定,似乎反複地做了很多思想鬥爭,過了好一陣子,才見到他沉聲道:“先不要動那個逆子,下令全軍待命,做好戰鬥準備!”


    同日亥時五刻,翼王營帳內。


    “大哥,你怎麽來了?”


    麵對孫景源的忽然造訪,翼王很是驚奇,他親自為自己這太子大哥端來一杯熱茶,不過後者並沒有喝上一口,隻是顯得很是著急地低聲道:“五弟,你跟大哥說一句實話,你在韃子那兒的內線是否可靠?”


    糟糕,被人識破了!這就是翼王當下的第一感覺,他哪裏有什麽韃子的內線?那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將當朝皇帝天祥帝以及當朝太子孫景源一並算計進去的奸計。不過,翼王雖說也有些頭腦,可這般高深莫測的計謀可不是他能想的出來的,幕後策劃的推手另有其人。


    不過,翼王早就打算好了,這事情隻有天知地知自己知以及那個人知,眼下雖說被大哥孫景源提起,可自己定然要死咬住不放,否則定然難逃一死。就見翼王臉色大變地說道:“大哥,皇弟我的內線自然是沒有差錯,難不成......父皇懷疑這次糧草被燒的事情是我做的?”


    “唉,五弟啊,父皇他......父皇他確實是這般猜測的!”孫景源露出了難以啟齒的模樣,歎道:“本來大哥我覺得這事情很是巧合,俗話說‘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不過父皇他就是不聽我的勸解,還聲稱你就是那罪魁禍首,說若不是你的情報。大軍也不會吃這麽大的敗仗......雲雲!”


    翼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已經不是他裝出來的,而是內心深處的恐懼。沒錯,翼王這計劃本來就是將天祥帝和太子孫景源一並算計進去的,而且為翼王出謀劃策的人說了,隻要能除掉天祥帝以及孫景源,那人就全力支持翼王坐皇位。


    而翼王就這樣聽信了那人的話,他也明白那人在朝野之間的能耐,對原本已經沒有任何希望的帝位又一次充滿了希冀。當然,翼王也不是傻子,自己和那人都是皇子,若是論與天祥帝的親近程度,那人比翼王、比太子、比任何一個皇子都要更受到天祥帝的寵幸,年前天祥帝立太子的時候,若不是群臣拿出規矩體統舍命諫言的話,皇位就已經是那人的了!


    既然如此,若是天祥帝和太子全都不在人間,那人為何自己不想當皇帝,反而要來支持翼王這個本來就不被看好的皇子登上皇位?


    “五哥,弟弟我這人胸無大誌,管理國家的事情我可做不來,隻求五哥登上皇位後不要忘了弟弟我的功勞,多賞賜點金銀美女給弟弟,封我一個親王舒舒服服地過下半輩子就行了!”


    還有什麽比自己的皇兄皇弟胸無大誌、隻想著酒色要更加愜意的事情,在那一刻,翼王對自己那“仗義”的弟弟一點兒戒心都沒有,滿腦子裏的東西都是那虛無縹緲的皇位。


    然而到了現在東窗事發,翼王忽然覺得這竟是自己那看似“可愛”的弟弟給自己下的一個套,那個套太大太大,雖說已經把天祥帝和太子孫景源算計了進去,可事到如今,竟然還附帶了一個自己在內。


    在這一刻,翼王很想把事情的始末說出來,讓自己為那個混賬的弟弟背黑鍋的滋味可是不好!然而,他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他明白即便自己把事情說出來,天祥帝也未必會相信,就算相信了自己,由於自己心中還是有著“殺兄弑父”的念頭,也難道一死!


    “五弟你也不必擔心!”就在翼王的心裏十分矛盾的時候,孫景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父皇白日裏雖說對你生出了殺意,不過我這做大哥的哪裏會讓自己的弟弟遭受不白之冤,父皇雖說還沒原諒你,不過也答應了暫時不追究你的責任!”


    暫時不追究責任,也就是說事後還是要算帳的!翼王自然明白其中的奧妙,心下已經震驚不已了,一顆心慌了神,當下拜倒在孫景源的腳前,急切道“大哥救我!”


    孫景源見狀心下大喜,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半,臉上卻裝作憐惜的模樣,道:“五弟你這是為何?這不是要折煞大哥嗎?快快請起,快快請起!”


    翼王深知麵前的孫景源就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這一抓住了哪裏有放手的道理,跪在地上就是不起。孫景源見大戲也該落幕了,當下轉過身去,輕聲歎道:“五弟,你我可都是母後所生的親兄弟,大哥就給你一條明路走!”


    “大哥快快請說!”


    翼王的臉上就像常處於黑暗中的人們見到了黎明的第一絲光芒一般,孫景源想了一想,忽然從懷中掏出一片令牌,遞到了翼王的手中,表情嚴肅地說道:“五弟,你現在拿著這個靈牌,趕緊換上一身衣服出營吧!大燕的土地上......怕是你待不了的地方了!”


    翼王接過那令牌一瞧,那可是太子府的信物,幾十萬大軍認識自己的終究是少數。眼下自己的翼王令牌怕是沒用了,不過隻要有太子的令牌,出營時就不怕被人攔住,自己借此機會逃離,尚能留下一線生計。


    隻是,自己真的要逃嗎?真的要放棄翼王這一字親王的榮耀嗎?真的要離開這個自己生活了幾十年的土地嗎?


    “翼王殿下,皇上有旨,召您覲見!”


    就在翼王猶豫的當頭,門外的侍衛一聲通報將其驚醒,隻怕這就是父皇對自己動手降罪的征兆了。翼王急中生智說道:“本王已經知道了,讓傳令的公公先回去吧,本王馬上就去麵見父皇!”


    “五弟,此時不走,隻怕一輩子都走不了了!”


    孫景源“關切”地說道,那眼中的神情不容許絲毫的懷疑,翼王將那塊太子府的令牌緊緊地攥在手中,心下下了個很大的決心,雙手朝孫景源一拱,轉身從側門閃了出去。


    看著翼王離去的背影,孫景源的嘴角忽然溢出了一絲不為人知的笑容......


    “何光,你這事情辦的不錯!”


    孫景源坐在自己的營帳內,看著麵前已經脫去了宦官服裝的何光,笑道:“本來那小子有些動搖了,若不是你及時扮成太監過去假傳旨意,隻怕那小子事後會明白過來,到時候本王可就被動了!”


    “太子殿下若是想要小的做太監,小的就做太監一輩子服侍殿下!”


    何光臉上堆滿了恭敬的表情,一個馬屁拍過去,把孫景源逗樂了。後者笑了一會兒後,忽然露出了惡狠狠的表情,沉聲道:“不過這假傳聖旨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何光你可知罪?”


    何光聞言先是一愣,旋即明白孫景源不過是開開玩笑罷了,臉上也裝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道:“太子殿下您一句話,小的就算肝腦塗地都沒有怨言!隻是小的沒能看見太子殿下身登大寶,就算死也是死不瞑目......”


    一聽到“身登大寶”,孫景源忽然大笑起來,比之前還要更甚幾分,他似乎已經看到自己成為皇帝的那般情景了。就見他擺了擺手,道:“行了,別表演了!隻要本王能順順利利地登上帝位,定然保你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那小的就先謝過陛下隆恩了!”


    何光見風使舵般地說道,孫景源笑的更加厲害了,一時間連眼角都溢出了眼淚。殊不知,何光的心下卻閃過一陣不為人知的冷笑。


    醜時初,何光的營帳內。


    先前還一副奴才相的何光,眼下卻像換了一個人似的,眼神中除了算計,還是算計!醜時是人睡的相當熟的時候,不過何光的帳內卻站了一排身材魁梧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大漢,每一人的臉上都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就是一台台隻知道執行主家任務的機器一般。


    不過,這些“人肉機器”卻讓何光感到很滿意,他擺了擺手,那些大漢中領頭的男子走了出來,朝著何光一拱手,低聲道:“卑職參見何大人!”


    “免禮!”何光淡淡地說道:“你們......都是江都來的?”


    “何大人所言極是!”領頭大人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函遞給了何光,道:“這就是我家主人的密信,請何大人過目!”


    何光瞄了一眼那信封,當下從桌子上抄起一把匕首,將信封口的火漆小心翼翼地刮了下來。沒錯,信封被封的很完整,信箋上的字跡也是那人的,看來這些人的來曆也是不容懷疑!


    “說說吧,你們都會什麽?”


    何光看完了那封信後,一邊將信紙湊近了蠟燭點燃,一邊問道。火焰立即吞噬了極為易燃的信子,不出眨眼功夫就剩下地上的一團烏黑了,領頭那人的臉上浮現一陣笑意,道:“我們隻會殺人!”


    “很好!”何光當下讚了一句,道:“我現在就需要會殺人的人,你們都給我聽好了,不須兩日,韃子的大軍定然會兵臨天狼山,到時候我會盡量在大營內製造混亂,使得大軍崩潰,到時候你們什麽都不要做,隻需換上我屬下的服裝,裝作護衛著皇帝和太子撤離的模樣,尋找時機將他們倆全部除去便可!你們,怕是嗎?”


    “不怕!”領頭那大漢淡淡地說道:“我們這些弟兄的命都是主人救下來的,眼下能為主人出力,就算千刀萬剮也在所不惜!”


    每一個大漢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表情,這也讓何光點頭讚許道:“很好,你們這幾日就呆在我的營帳裏,哪兒都不要去,過幾日,有你們大展身手的時候!”


    “一切都聽從何大人差遣!”


    何光擺了擺手,那些大漢立即從營帳的側門出去了,營帳內就剩下了何光一人。麵對著那已經被燒成灰燼的信箋殘渣,何光凝視了好久才收回目光,口中輕輕地念叨著:“一邊是太子,另一邊也是皇子,當然,一邊隻是許下一個總督罷了,另一邊卻是許下了一個異姓王......太子殿下,恕何光不忠,把您都算計進去了!”


    很明顯,何光表麵上是為著太子孫景源出謀劃策的,而背地裏卻靠向了另一位皇子。很湊巧的是,何光靠向的那位皇子,與算計翼王、使翼王上當的那位皇子是同一人。


    除了寧王九千歲孫景福外,還能有誰?


    “我承認,我是一個草包!不過你可別忘了,若沒有我的支持和暗地裏的協助,你不要說現在有機會爭取那遲到的皇位,十年前先帝駕崩後,你可能就被那老鬼給除去了!”


    時光又回到了現在,何光對孫景福的不善言語激的有些心急,當下微怒道。孫景福聞言更是大怒,道:“笑話!你還好意思跟我說這個?十二年前若不是你沒有按照我的布置去辦,眼下你早就是異姓王了,何須在這江都苦等上十多年?”


    “哈哈哈哈!”何光聞言笑道:“你們孫家人,難道都是這一副德行?當年那老鬼也是這樣,明明已經身為太子了,卻還擔心夜長夢多,擔心著太子之位又被先帝傳給你,這才想著除掉先帝趕快登基,要不然也不會被你轉了空子!眼下你也是這般,已經等了十二年了,為何就不能再多等一下?”


    “我是能等,隻怕你......”


    孫景福說到這裏不說了,言外之意已經不言而喻,何光雖說貴為東海地區的最高統帥,可今日卻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守備手下吃了大虧,更別說現在還被北海軍的攻勢弄得焦頭爛額。若說先前的孫景福還對爭取到皇位一事充滿信心的話,現在的孫景福不要說懷疑了,隻怕灰心喪氣都不是沒有的!


    “我?我怎麽了?”何光沉聲道:“不管誰當皇帝,我這東海總督的位置在這......誰敢動我一下?反倒是你,若是十二年前的事情曝光了,隻怕你將成為眾矢之的,到時候失去了我的支持,你......你自己明白!”


    “......你這又是何必呢?”孫景福心知眼下還需要何光的支持,率先服軟道:“其實我也沒別的意思,隻是想提醒你一下,夜長夢多,有些事情,還是要早一點做打算才行!”


    “這個我自然明白,不需要勞煩九千歲爺的辛勞!”


    何光似乎還不夠解氣,依舊擺出一副“我不稀罕”的模樣。孫景福見狀沒有繼續堅持,隻是淡淡地說道:“十二年前的事情就這麽幾個人知道,那老鬼以及駕崩大半年了,前些日子我還收到了情報,說我那五哥已經於大半年前在韃子的都城裏病逝.......唉,我那五哥給我做了一輩子的替罪羊,想想看,心裏還真是過意不去!”


    “你就別再兔死狐悲了!”何光不太友善地說道:“你幹脆一點,今晚叫我來究竟有什麽事情?”


    “我想讓你把北線的軍隊向後撤撤,最好能跟北海軍停火!”


    “停火?憑什麽啊?”何光聞言臉上一怒,道:“此次是肖明亮那個混賬先挑起的,形式上也是平分秋色,不過北海那個地方還要遭受北麵韃子以及冀州候的壓力,打消耗戰哪裏是我的對手?退兵?沒門!”


    “你會答應的!”孫景福神秘一笑,道:“我已經以你的名義給各地的諸侯們發了請柬,請他們來參加你和林家那小妞在中秋節舉辦的婚宴!”


    “......恐怕沒人會來的!你這樣做到底為了什麽?”


    “他們一定會來了!”孫景福微笑道:“因為我在請柬裏附上了一句話!”


    “什麽話?”


    “你何光已經得到了《大楚龍圖》!”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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