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剛出虎穴又上賊船!(九千字大,求點裝點門麵的票)


    蕭翎一聽那聲音。臉頰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不過他並沒有做聲,隻是悄悄地給張鵬幾人使手勢,囑咐幾人見機行事。


    起火的地方距離蕭翎時下待著的地方很遠,估計是臨近城西的方位,少說也有四五裏之遙。然而奪命狂奔的人潮的速度卻超乎人的想像,就見一堵如潮水般的人牆朝著這兒湧了過來,將原本還顯得寬敞的街道塞得嚴嚴實實的,多一隻老鼠都沒有落腳的地方。


    正所謂兵禍兵禍,這些老百姓也許不怕官差,也許不怕衙役,可對這兵荒馬亂年代中的兵事卻懼若虎狼。北海軍和東海軍在大江之上打了好些日子了,雖說主戰場距離崇州城不算近,可城內的老百姓整日都是提心吊膽的,一方麵舍不得離開這家園故土,另一方麵早早地將家中的細軟錢財收拾好了,若是戰火燒了過來,跑起來也利索得很。


    清晨是睡覺的好時候,可一聽見外麵的呐喊聲卻怎麽也睡不著了,迷迷糊糊的百姓剛豎起耳朵,就聽見“北海軍打過來了。大家快逃”這樣的話,百姓們根本就沒考慮過這件事情的真偽,隻聽見外麵的嘈雜聲越來越大,推開門一瞧卻見街上盡是逃難之人,這時候若是再不加入逃難的大軍就真是傻了。


    崇州城北麵臨著大江,百姓們想也不用想,北海軍定是從城北登陸的,如此一來,崇州城還剩下東西南三座城門,可出了東門沒多少裏路就是大海了,隻怕大夥兒逃過去也要落入北海軍的魔掌---百姓們可不管東海軍凶惡還是北海軍凶惡,反正成為“被占領子民”不是一件好事情。


    北麵逃不了,東麵不能逃,這下子隻剩下西南兩麵城門了。數以千計的百姓正朝著崇州城西門湧去的時候,卻發現西麵城門周圍的位置火光衝天。這時候隊伍中忽然有人煽動,說西門已經被北海軍占領,正在那兒燒殺搶掠呢。


    到了這個當頭,隻剩下南門這一條生路了,人潮朝著南門一蠕動,勢必要與青龍幫堵在大街上的這幾百號人相遇。


    這下子,兩方麵人馬都傻眼了,鄧龍聽到那吆喝聲很是納悶,北海軍與東海軍激戰正酣是不錯,可那戰線距離崇州城還有上百裏距離,哪是那麽容易就打過來的。


    而逃難的百姓更是傻眼了,不是說北海軍剛從城北登陸了嗎?大夥兒乍一聽見外麵有動靜就慌不擇路般地衝過來了,可麵前這些手持兵器的大漢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百姓們不過是猶豫了一眨眼的功夫。就聽見人群中有人大喝道:“大家都別怕,那些是青龍幫的人!”


    一聽這話,鄧龍算是想明白了,這北海軍入侵本來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多半是蕭翎的其他同伴在暗地裏煽動所為。就見他抬手指著麵前黑壓壓的一片人潮喝到:“父老鄉親們,北海軍入侵是別有用心者捏造出來的,大家不要被迷惑了,趕緊回家吧!”


    正當鄧龍說話的空當,就見隨後趕到的逃難的人們越來越多了,將前麵原本慢下來的人潮又擠得向前奔去。麵前是青龍幫之人,這點百姓們大都認出來了,可青龍幫作為本地的幫會,這會兒既不逃跑也不抵抗,反而站在這兒堵著大家夥究竟算怎麽一回事兒?


    逃命要緊,鄧龍的那番話算是徹徹底底地被當成空氣了。也有不少百姓想繞道而行。可後麵黑壓壓的人潮根本就不容許一人背道而馳,側麵倒是有小巷子,可那頂多容納兩三人並行,而路麵上的百姓卻是數以千計甚至是萬計,就像是狹窄的河道遇見了百年一遇的大洪水,無論如何傾斜也無法將水排掉。


    “大夥兒聽著,後麵的北海軍就要殺到了。隻要將麵前的這些人給衝開,大家夥就能從南門逃走了!”


    人群中又有人吆喝道,可這不吆喝不要緊,一吆喝立即是將大家夥心中的那團火焰給引燃了。麵前的青龍幫是地頭蛇沒錯,可平日裏最多隻是感謝欺壓百姓的事情罷了。而身後那些北海軍就不同了,兩軍交戰,最倒黴的還是百姓,家徒四壁都是最起碼的,家破人亡都是常有的事情。


    如此一對比下,青龍幫之人倒沒那麽可怕了,就見原本已經漸漸停下來的人潮又動了起來,朝著青龍幫的人牆湧了過去。


    “把他們都給堵住,快!”


    鄧龍飛快地看了蕭翎一眼,連忙下令,提刀直接屠殺百姓這類的事情就算是官府要幹,也得三思再三思,更別說青龍幫這地方性質的幫會了。青龍幫的幫眾也不能揮刀相向,隻得用身子結成人牆堵住越來越洶湧的人潮。


    然而,數千人乃至上萬人的人潮哪裏是區區人牆就能堵住的,就見有人已經從人牆的縫隙中衝了過來,接下來是第二個,第三個......人牆被撕開的口子越來越大,就像被洪水衝開口子的堤壩一樣,沒過多久,整個人牆已經被完全衝散,青龍幫的幫眾也被洶湧的人潮擠著朝南麵而去。


    “頂住......都給我頂住......”


    鄧龍一邊推開擠到身邊的百姓,一邊竭力地呐喊著,可一個人的力量如何能敵過千百萬人,就聽見鄧龍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他已經被人潮擠得不知去了哪裏。


    “大哥,人都到齊了!”


    辰時正,崇州城西郊某小山坳中。


    群眾的力量是巨大的,偌大的人潮向前洶湧著,即便青龍幫幫眾使出了渾身解數,也無法阻擋哪怕一絲的人流。一部分青龍幫幫眾被人潮擠出了老遠,剩下的也是勉強停留在原地,當人潮消逝之後,他們回過神來一瞧,才發現原本被為在中間插翅難飛的蕭翎等四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鄧龍已經是氣的七竅生煙,這煮熟了的鴨子也能飛!他當即想了一下,再也不聽從旁人的勸告,執意帶人朝南麵追去,他覺得蕭翎定然混在人流中流向了城南。


    人潮洶湧,蕭翎等四人也不能逆天而行,不過憑借著蕭翎與張鵬強壯的身軀,倒是能保證被兩人圍在中間的趙思媛鄭彪兩人不被人流卷走。


    隻是,停留在原地也不是一個辦法,隨著人流湧向南門就更不成了,蕭翎心知鄧龍也會覺得自己朝南門逃亡的,前往城南隻是自投羅網。就在這猶豫的當頭,卻見不遠處的小巷子口中冒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於是,蕭翎等四人艱難地橫穿過人潮形成的河流。終於鑽進了街道靠西側的小巷子中。途中雖說也被青龍幫幫眾發現,卻被蕭翎幾人迅速地解決了。


    事已至此,蕭翎也不敢大意,城北的碼頭是萬萬不能再去了,就算前去也趕不到與趙雲修幾人約定好的“卯時二刻”了。蕭翎心下轉念一向,帶著一行七人悄悄地來到崇州城的西門。


    放在以往,這崇州城的大門是一年到頭從來不關的,可最近北海軍與東海軍的戰事吃緊,所以崇州城也恢複了戰時的警戒,每日辰時才會打開城門,到戌時就會關閉。西門之下盡是為了“避難”盼望著出城的百姓。可守門的官兵卻無論如何也不打開城門。


    多待在崇州城內一刻,就多生出一分變數,這時候,陳奇又施展開他之前所用過的招式,與另外兩名親衛混進了不約而同一臉憤怒的人潮之中,開始煽動百姓來。


    百姓的力量再一次顯示出來,即便聚集在西門的百姓沒有南門那般誇張,卻也要以千人為數量級來計算。麵對著看似不開門就要將自己生吞活剝了的群眾的憤怒的眼神,那守門的小軍頭再也堅持不住,連聲叫手下打開城門。


    人潮湧出了崇州城,不管北海軍打過來的消息是真是假,這些已經在擔驚受怕中度過一個又一個不眠之夜的百姓終於是找到了一個發泄心情的地方。蕭翎幾人也混在人潮中出了城,等到偌大的人流漸漸散開後,蕭翎七人在一處僻靜的小山坳中碰了頭。


    此時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奔波了多時的蕭翎一行人終於可以喘上一口氣了。趙思媛顯然對之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又一幕心有餘悸,隻是輕輕地靠在蕭翎的肩膀上,一句話也不想說。


    “怎麽,怕了?”蕭翎用手指撥弄著趙思媛的秀發,笑道:“早就跟你說了,跟著我,這種事情可是少不了的!”


    “人家才不怕呢!”趙思媛微嗔一聲,道:“在普陀島上這大半年的日子,把人家都快憋出病來,這樣刺激的生活才有意思,最好隔三差五就來上一次!”


    姑奶奶,這事情可是越少越好,誰還嫌自己的命長不成?還隔三差五!蕭翎暗歎一聲,剛要說話,卻見趙思媛看著遠處微微發愣,喃喃道:“不知道我哥他們現在如何?”


    “雲修他們現在應該遠離崇州城了!”蕭翎安慰道:“不用擔心你哥,他比我們強,還有船坐!”


    “大哥,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從這兒到江都還有千裏之遙呢!”


    電燈泡張鵬閃亮登場,臉上那無辜到令人崩潰的表情讓蕭翎暗暗不爽,就見其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道:“什麽怎麽辦?這不是有十一路公交車嗎?”


    “大哥。你說什麽?”


    張鵬等人自然不明白什麽是“十一路公交車”,蕭翎心下自嘲了一番,拍了拍自己的腿,笑道:“當然是靠雙腳走過去啊!”


    “啊!”


    不光是張鵬,陳奇幾人也發出了痛苦的呻吟,從這走到江都......隻怕不知要磨破多少雙鞋子了!


    蕭翎那番話自然是說著玩玩,一行七人順著大江邊上的小道,朝西麵走了不過五六裏路,就來到了一個沿著江邊而建起來的小鎮子上。


    這小鎮子的規模不算小,比兩個清溪鎮還要大,建築物最多的地方就是臨近江邊的碼頭一帶了。瞧那建築物的規模,不比明州城差了多少。


    有碼頭的地方自然就有船家,說不定還能找到一艘代步前往江都的船舶。蕭翎帶著一行人走到碼頭邊上一瞧,好家夥,停在碼頭邊上的大小船舶不下於一百艘,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還真是這麽一回事。


    碼頭上的人不算多,三三兩兩地靠在一起說話,看那打扮多半是船上的船工。蕭翎一行人的出現倒也沒引起多少人的注意,蕭翎暗咐老子這是前來送生意上門的,你們熱情一點好不好!


    “兄台,問個事!”


    陳奇走到幾名正懶洋洋地坐在碼頭上聊天的船工麵前,抱拳問道。領頭打扮的船工抬頭瞧了瞧陳奇,淡淡地說道:“什麽事情?”


    “是這樣的,不知這兒有沒有能開的船?”


    陳奇這麽一問,周圍的船工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過來,不過卻沒有一人過來問陳奇長問陳奇短的。陳奇見麵前的船工無動於衷,心下大罵一聲,嘴上依舊說道:“其實在下一行人是想包下一艘船,銀子好商量,隻是不知有沒有人願意賺這些銀子!”


    一聽到“銀子”二字,那船工的眼神中明顯閃過一絲興奮,不過旋即被失望所替代,就見那船工也不再看陳奇一眼了,不悅地說道:“沒有船會開,你就別問那麽多了!”


    沒船會開,那這兒這麽多船隻難道都是擺設?陳奇心下腹誹道,不過麵上卻依舊是帶著微笑,朝那船工繼續問道:“其實在下沒別的意思,在下一行人隻是有急事趕往江都,隻要能在明日黃昏前抵達,在下願意出一千兩銀子的船費!”


    那船工一聽,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歎道:“一千兩?我也很想賺這銀子啊,可是......您就別再浪費功夫了,該幹啥幹啥去吧!”


    “呦,有銀子還不願意賺?”陳奇當下奇道:“兄台,這話在下可就真的聽不明白了!”


    那船工抬頭看了看陳奇,當下輕歎一聲,道:“既然兄弟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就直說了吧!不是兄弟不想賺這一千兩銀子,而是江麵上最近實在是不太平,隻怕銀子還沒賺到手,就要船毀人亡!”


    北海軍和東海軍在江麵上鏖戰多日了,這事情在大江兩岸也是婦孺皆知,不過卻也沒這船工所說的這麽誇張。陳奇當下笑道:“兄台莫不是誇大其詞了,兩軍對壘難免死傷,可這跟你們這些民船有何關係?”


    那船工長歎一聲,道:“若是放在以前,即便兩邊打的你死我活了,漁民照樣上江麵上打漁,商船照樣在大江上往來運貨,我們跑運輸的,照樣把客人在大江沿岸運來運去的,即便是一個辛苦錢,咱們兄弟幾個賺的也踏實!


    隻是,前不久江麵上出了一件事情,北海軍一名水軍統領的親弟弟在江麵上陣亡了。那水軍統領自然是滿胸口的怒氣,不過論水戰,北海軍敵不過東海軍,於是那水軍統領將怒氣加在了咱們這平頭老百姓身上,在大江上過往的船隻,隻要不是有一定背景的硬關係,一旦被北海軍的水軍盯上,定然要被其登船肆虐一番,這段日子來有好幾艘跑航運的客船在江麵上遭遇了不測,船上的男子盡數被殺光,女子也悉數被侮辱......現在大夥兒都怕得要死,銀子是想賺,可性命更是重要!”


    陳奇聞言沉默不語,忽然問道:“若是我出兩千兩銀子,隻要將我們送到江都即可,不知兄台願不願意賺這個銀子?”


    “大哥,有兩千兩銀子,咱們弟兄幾個做了這買賣,足夠吃上大半輩子了!”


    “大哥,你倒要好好地考慮啊,千萬別錯過這個機會了!”


    周圍的幾名船工一聽這話,齊齊地將目光轉向了領頭的那人,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同樣的,取決權也全都在那人手中。


    “......對不住了,哥幾個,那銀子哥我也想賺,可咱們的性命就這麽一條!”領頭那人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說道:“兄弟,那銀子我沒賺的命,你找其他人吧!”


    說完,領頭那人低下頭去,默默地盯著麵前的木板地麵出神。陳奇心知再也勸不動這撥船工了,轉身離開了這兒,也不再問其他的船家了。周圍的其他幾撥船工可都坐在附近,陳奇先前的話自然也落在他們的耳中,卻沒有一人出來詢問,可見他們全都認可了先前那名船工的話,也擁有著那船工同樣的擔心。


    “客官,請用茶!”


    蕭翎一行七人來到了靠近碼頭的一家茶樓內,一時半會的也走不脫,自然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地考慮一下。


    偌大的小鎮子也就這家茶樓照常營業,其餘的全都是大門緊閉,顯然擔心著戰火波及於此。同樣的,茶樓內的生意也不咋樣,除了蕭翎一行七人占據了兩桌外,也隻有三張桌子有客人占據著。


    鎮子外麵的道路上與小茶樓的境況大同小異,這小鎮子是吃水運這口飯的,即便往東不遠就是崇州港,可一旦航運的黃金時節來臨時,即便是崇州港也無法接待數以千計的船舶停靠。那停靠不下來的船舶,自然是選擇了這臨近崇州港的小鎮子臨時停靠,數量龐大的客流量也讓這小鎮子出現了繁華的景象。


    可今年卻是不同於往年,北海軍與東海軍之間沒完沒了的大戰,似的前來這兒停靠的船舶銳減,再加上還有那北海軍禽獸軍將這麽一鬧,嫌命長了才會在如此敏感的時期開船。小鎮子也失去了以往的繁華,與從前相比宛若陰陽隔世。


    陳奇先前詢問船工的時候,蕭翎就站在不遠處,他現在做事不需要事事躬親,而是特意地培養起身邊的人來,從一名執行者轉向一名決策者。江麵上發生的事情自然也落在了蕭翎的耳中,對於那名為了一己之仇恨作出那般禽獸勾當的北海軍水軍統領,蕭翎隻想著那種人就該碎屍萬段。


    “要不,換條路試試?”


    鄭彪見蕭翎一頭的苦惱,當下提議道:“從這兒往南不到二十裏,就有一條名為‘沭河’的河流,在那兒若是能找到船隻,隻要往西一百餘裏就到了‘沭州湖’,而沭州湖連同著一條運河,運河可以直達江都,老夫算了一下,後天傍晚就可以抵達江都!”


    “不行,花費的功夫太多了!”蕭翎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日,隻要能節省下來一日的功夫,哪怕是冒著風險,我們也要去試試看!”


    “不錯,幾位確實要抓點緊了!”


    卻見一名原本坐在幾人臨近桌子的一名中年男子站了起來,朝蕭翎拱手示意道。蕭翎微微地皺了皺眉,道:“這位是......”


    那中年男子哈哈一笑,走到蕭翎身邊,朝其餘幾人點了點頭,道:“忘了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姓尹名雲誌,是一艘大貨船上的帳房,常年在大江上跑慣了,一聽見幾位談論起大江上麵的事情,鄙人的興趣就來了!”


    “哦?不知尹兄有何貴幹?”蕭翎輕輕地抿了一口茶,道。


    “聽聞幾位有意前往江都?”尹雲誌有些緊張地瞧了瞧周圍,低聲道:“實不相瞞,鄙人所跑的那艘貨船時下就在鎮子北麵的碼頭停著,眼下正在加裝給養,準備午時初從這兒起航,目的地就是江都,不知......”


    尹雲誌還沒說完,卻見張鵬喜道:“尹兄,不知在下幾個是否能搭乘那艘貨船前往江都?”


    “當然可以!”尹雲誌笑道:“不過,諸位恐怕要出一點銀子了......幾位不要誤會,那貨船畢竟不是鄙人做主,隻需要繳納每人十兩銀子的船費,船主他定然樂意幾位搭上這個順風船!”


    有這等的好事?蕭翎心下由不得生出一陣懷疑,自己剛才出兩千兩銀子包船出港,也沒有人敢於接下這單買賣,可到了現在不過花費一百兩不到的銀子,就能乘坐大貨船前往江都,這也太巧合了一點吧!


    蕭翎正思索著,張鵬連忙勸道:“大哥,這可是好機會啊,省的我們到處找船!”


    蕭翎聞言不語,就見尹雲誌笑了笑,道:“幾位若是不願意,鄙人也不強求。不過鄙人之前也聽到了諸位的談話,若是想早點兒趕往江都,鄙人所在的那艘大貨船可是不二的選擇,最多明日黃昏,一定能到達江都!”


    “尹兄,那就要打擾你了!”


    “哪裏哪裏,五湖四海皆兄弟,就當是交個朋友,幾位請收拾一下,鄙人這就帶幾位過去!”


    尹雲誌見蕭翎點頭答應,麵上依舊是堆滿了笑容,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為人知的深意。


    伴隨著船工們的吆喝聲,大貨船將碩大的船帆揚了上去,眼下是盛行東南風的季節,大江入海口又是喇叭形狀,隻需要將風帆揚起,江麵上的大風瞬間就能將風帆鼓得足足的,更不需要漿手們費力,日行千裏也不是什麽難事。


    尹雲誌說的沒錯,這的確是一艘大貨船,船艙內不能進去,理應是堆滿了貨物,就連甲板上都堆了許多大箱子,用厚厚的雨布蓋著,此去江都一趟,這貨物的主人定要賺一個翻天。


    蕭翎一行七人就這麽坐在甲板上,靠著那些堆積如山的貨物,看著江邊的景色從視野中疾馳著。進入船艙的待遇沒有,能看看這青山綠水的也是一種享受,說白了,十兩銀子也就隻能買到這些待遇!


    同樣“享受”這待遇的可不止蕭翎這七人,大貨船的甲板上少說坐著快兩百號人,青壯老弱婦孺,比比皆是,好在這貨船足夠大,否則定然要讓蕭翎重溫一下後世春運時擠火車感受。


    看來這艘大貨船的船主還挺有生意頭腦的,說實在的,大貨船上多運上幾百號人,也不可能會沉沒,這大風大浪的季節,這一兩百號人多出來,起碼也是上萬斤的重量,權當了壓艙底的大石。再說每人若是都花費十兩銀子,這也是一筆不錯的收入,可謂是一石二鳥之計。


    那引領蕭翎等人上船的尹雲誌已經不見了蹤影,自從他上船之後,就跟隨貨船上的船工進了船艙。蕭翎看了看周圍,隻見大貨船上的船工都是精壯的大漢,蕭翎見狀有些猶豫,一般的船隻上哪裏看得到這麽多精壯的船工,若是不看那些大漢身上的穿著,還以為這是一艘官家的戰船。


    更別說那些大漢腰上的衣衫都微微鼓起,蕭翎看出來那些大漢的腰上都掛著兵器。誠然,長期在水麵上南來北往的船家都會備些兵器,可縱觀整條船上的船員,全都是清一色的打扮,舉手投足間略有些章法。蕭翎心下一緊,他聯想到另一種可能。


    海匪!


    想到這裏,蕭翎朝陳奇張鵬幾人低聲吩咐道:“這艘船有些古怪,大家多多小心!”


    其餘幾人聞言一點頭,大風大浪大家都這麽挺過來了,難不成還會在一艘小船上栽了?


    漸漸地,天上的太陽偏西了,大貨船依舊順著大將向西馳騁著。一路過來,到沒有瞧見江麵上有戰船攔截,蕭翎暗道若非這艘船有特別的關係,難道自己的判斷有誤?


    多一份小心總歸是好的,蕭翎歎了口氣,雙眼輕輕地合了上去,剛想假寐一下,卻見一直靠著自己坐著的趙思媛自言自語了起來:“不知我哥他們現在到哪了?”


    “應該比我們快一些吧!”蕭翎笑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你哥是嗎?不必那麽傷感,你哥機靈著呢,定然不會被北海水師給盯上,就算盯上了,以他的能耐定然也能化險為夷!”


    趙思媛聞言點了點頭,忽然嗔道:“蕭大哥,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如我哥聰明嘍!”


    “......沒有的事情,我可什麽都沒說啊!”蕭翎如何知道趙思媛會忽然問這樣的問題,小妮子天馬行空的思維讓蕭翎甚至懷疑起自己的頭腦來。


    “哼,我就知道,蕭大哥你就是嫌我是個拖後腿的油瓶,是不是!”


    “沒有的事!我可是盼望著思媛天天在我身邊呆著,最好哪兒也不要去!”


    “騙人!”


    趙思媛扭過頭去,一副氣鼓鼓的樣子。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趙思媛可是一副男裝打扮,不過這也無法遮掩她那傾國的相貌,明眼人一瞧這就是一漂亮的姑娘家。


    “好好好,是蕭大哥錯了行不行!”蕭翎從腰上解下水囊,扭開遞到了趙思媛的麵前,勸道:“喝點水吧,若是嗓子幹了,你也沒力氣說話了不是?”


    趙思媛故意鄙了蕭翎一眼,一手將水囊接了過去,正要喝水,雙眼卻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像著了魔一般。


    “孩子,吃點東西吧,你都一天沒吃了!”


    一名頗有姿色、衣衫卻很是破舊的**將一張烙餅遞到了她身邊的一名年約六七歲的小男孩麵前,眼中盡是愛憐的神色。那小男孩見狀咽了一口口水,剛要接過,手忽然定在了半空,旋即,那小男孩將手收了回去,閉著眼睛輕輕地搖了搖頭,目光閃動地看著那**,道:


    “娘親,你也一日沒吃東西了,這餅子你吃吧,孩兒不餓!”


    “傻孩子,剛才你睡覺的時候,娘親就已經吃過了,快吃吧,若是惡著了,也沒力氣去江都找你父親了!”


    那小男孩聞言點了點頭,將烙餅接過啃了一口後,動作忽然慢了下來,問道:“娘親,這次去江都,真能找到父親嗎?”


    “能!一定能!”那**一手輕撫著小男孩的頭發,雙眼看向了船舷之外,道:“你父親自從三年前去往江都,就再也沒回來過,不過娘親相信你父親一定在那裏等著我們,他知道我們家已經揭不開鍋了,一定在那兒準備了好吃的東西等著我們!孩子”


    **朝小男孩一笑,道:“趕緊吃吧,吃完就睡個好覺,等你睡醒了,我們就可以見到你父親了!”


    “嗯!”


    小男孩重重地點了點頭,飛快地啃起了那張烙餅,很明顯,他是餓到了。


    “那女子......說謊了!”趙思媛喃喃地說道:“我一直在注意她,她從上船到現在,根本就沒吃過一點東西!”


    蕭翎看了看那愛兒心切的**,撫了撫趙思媛額前的瀏海,道:“這就是母愛吧,母愛是天下間最偉大的力量,那位母親為了她的兒子,別說是餓著肚子了,隻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當日......當日母親本來有機會和我們一起跑的!”趙思媛的雙眼中現出了珠光閃爍的東西,顫聲道:“可快要到地道的時候,母親卻不慎摔了一腳,就再也站不起來了!當時,我和哥哥都要去扶她起來,可母親卻大聲地斥責我們,讓我們不要管她,並命令家丁將我和哥哥拽進地道......”


    說到這裏,就見趙思媛的眼淚無聲地滴了下來,她沒有哭出聲來,可眼淚卻最好地詮釋了她此刻的心情。蕭翎心下一歎,他明白趙思媛的母親在當時的心情,誠然,那些家丁能將其一並帶著通過地道逃出吳國公府,然而,腿腳不便的她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也同樣很容易讓好不容易出逃的一行人再次陷入被官兵圍捕的境地。


    在那一刻,趙思媛的母親是偉大的,她並沒有因為自己的性命而讓兒女跟著犯險,蕭翎明白,每一個母親都能作出這樣的壯舉,絕對!


    “孩子,你是不是噎到了!”


    就在蕭翎思索的當頭,坐在對麵的那**忽然摟著那小男孩急切地問道。蕭翎定睛一瞧,那小男孩隻是握著自己的喉嚨,胸口不斷地起伏著,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隻怕是吃的太急而噎住了。


    那**焦急地將包袱中的水囊拿了出來,可打開一瞧才發現,裏麵的水早就一滴不剩。下午的陽光很是猛烈,即便陽光被巨大的船帆遮擋住了,江麵上的氣溫依舊不低,喝水自然是免不了的。


    “這位大哥,不知能不能給我們娘倆一點兒水喝!”


    那**急的沒有辦法,正巧有一名船員從其身邊經過,那**趕忙站起來,拉著那船工的手急切地問道。


    “有啊!”那船工本來有些不耐煩,不過當其看清那**長的挺不錯之後,不經意間舔了舔嘴唇,笑道:“十兩銀子一瓢,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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