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接風洗塵


    那掌櫃的說得起勁。根本就沒注意到蕭翎那有些遲疑的眼神。正在這時候,就見內室門口擋著的簾子被人掀了起來,蕭翎就聽見裏麵傳來一陣聲音:“什麽秦明不秦明的,也沒人跟我說過這事情!”


    蕭翎隻覺得那聲音有些耳熟,當為首那人從內室走出來後,蕭翎一下子認出了對方,大江聯的王二幾次前往明州城與蕭翎接洽,這人正是王二隨行人員中的一名手下。


    “你就是秦明?”


    那人的目光落在了蕭翎的臉上,不過蕭翎在來之前裝扮了一下,原本光溜溜的下顎多出了不短的胡渣,一向隨意地披落在肩膀上的長發也用一根束帶紮上了,再加上頭上的兜裏,若不是接觸很深之人,無心之下倒也察覺不出。


    “怎麽,認不出我來了?”


    蕭翎將鬥笠一摘,那人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猶猶豫豫地說道:“你是.......你是蕭......”


    “不錯!”蕭翎一聲打斷那人道:“秦明幾年沒與兄台聯絡了,兄台這幾年過的還好吧?”


    那人能跟隨王二幾次暗暗地前往明州,頭腦自然不差,他分明已經認出了蕭翎,不過見蕭翎這麽一說。就見他眼睛一轉,接口道:“幾年未見,秦兄風采更勝往昔,來,請裏麵坐!”


    蕭翎一行人走進了內室後,就見那人先是不經意似的站在店鋪門口朝兩旁的街道張望了一番,旋即朝一名手下吩咐道:“你快去將二爺請來,記住,不要驚動任何人!”


    “蕭大人,王二有禮了!”


    半個時辰之後,與蕭翎數次接洽的王二姍姍而來,地點自然還是在碼頭附近的大江聯據店內。見到蕭翎就這麽出現在江都之下,饒是以王二的鎮定也吃了不小的一驚。


    “王兄,蕭某不請自來,還望見諒!”


    “哪裏的話?蕭大人真是太客氣了!”王二讓手下在外麵守著,朝蕭翎笑道:“記得幾日前才在明州與蕭大人達成協議,王某剛回到這江都兩日,軍師大人對蕭大人讚口不絕,龍頭大哥他老人家昨晚吃飯的時候還說,真要找個機會和蕭大人您親近親近,沒想到您這麽快就來了!真是......不過”


    王二話鋒一轉,低聲問道:“蕭大人,你們的膽色王某佩服,可你是否知道何光剛剛下了一道密令,隻要能拿著你的人頭到總督府,何光他願意出五萬兩黃金的酬金!”


    “看來,蕭某這項上人頭還挺值錢的!”蕭翎笑了笑。同樣地收住了笑容,反問道:“王兄,貴龍頭大哥不會是想用蕭某這人頭去換那五萬兩黃金吧!”


    王二聞言一怔,見到蕭翎那暗帶著笑意的眼神,當下笑了起來,道:“區區五萬兩黃金,我們大江聯還看不上!不瞞蕭大人您說,龍頭大哥和軍師大人昨日算了一筆帳,隻要本幫與蕭字營的生意開展的順利,那五萬兩黃金不過是三兩月功夫就到手了,何須為了芝麻丟了西瓜?”


    “這麽說來,蕭某應該把價格給提高一點了,有錢大家賺嘛!”


    蕭翎故意說道,王二倒也不置可否,說道:“蕭大人,龍頭大哥剛才也知道了您就在這兒的事情,現在還請您準備一下,王某馬上帶您幾位進城!”


    “那就最好不過了!”蕭翎想了一下,接口說道:“不過,蕭某此行可不止這區區幾人,尚有一眾弟兄從別路而來。也要麻煩王兄幫襯著在江都內外好好地找一下。


    “還有其他人?”王二的眼神一頓,口上說道:“這個不礙事,先請蕭大人與幾位進城,王某馬上散派可靠的弟兄去幫著尋找。”


    蕭翎對大江聯倒是放心,正要說話,卻見陳奇拽了拽自己的衣袖,蕭翎順著陳奇暗暗指著的方向一瞧,卻見那名被救下來的**一臉憂愁地坐在一旁的偏廳內,隻是抱著她那兒子,看來還在擔心著她那丈夫。


    蕭翎這才想到那**還要尋夫,於是朝王二笑道:“王兄,恐怕還有一件事情要麻煩貴聯了!”


    王二點頭應了下來,蕭翎讓陳奇將那**帶了過來,後者有些忐忑地看了王二一眼,道:“小女子名叫吳月,家住崇州臨江鎮,想在這江都城找尋小女子離家多年的夫君!”


    “請問你家夫君姓誰名誰,年紀多大,做工還是經商?”


    王二也看出來吳月與蕭翎一行人並不是一路人,不過礙於蕭翎的麵子,在言語中倒也客客氣氣的。吳月報出了她那丈夫的姓名和特征後,就見王二拍著胸口笑道:“這是小事情,在這江都城內還沒有我們大江聯找不到的人,你先跟著蕭大人等著,隻要一有你家丈夫的消息,我馬上通知蕭大人知道!”


    吳月自然是一臉高興,朝王二與蕭翎幾人當下跪了下去,道:“幾位大爺,你們這麽做。小女子無以為報......”


    “萍水相逢皆是緣,這不過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


    蕭翎將吳月扶了起來,用餘光看了看臉色略顯掙紮的陳奇,暗歎這的確是自己該做的事情。


    江都位於大江之南,萬裏大江流經此地後立即向東,而貫穿南北的大運河也在此與大江相交,也造就了江都得天獨厚般的地理位置。經過幾代王朝興衰交替,江都雖說沒能成為哪一朝的都城,卻一直是大江以南經濟政治中心,自古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到了現在,江都已經成為了天下三大城之一,單單論經濟已經冠絕天下。城內共有二十餘萬戶的居民,常住人口不下於百萬,城內的主幹道皆是用上好的石料鑄造而成,可並行十二輛馬車,街道上的行人如雲如雨,兩旁的店鋪更是生意盈門,那一連串的五顏六色的招牌讓人眼花繚亂,繁華的街道一眼竟然望不到頭......已經足以與曆史上的唐朝長安以及北宋開封一較高下。


    有了大江聯的照應,蕭翎一行人毫無阻礙地進入了江都。不過瞧見其他過往行人皆要經受重重盤問,連帶著的行禮都要開包檢查,蕭翎看在眼裏,也不由得為趙雲修等人擔心起來。


    馬車在大道之上走了約半柱香的功夫。終於是停了下來。蕭翎掀開車廂窗戶上的簾子朝外一瞧,卻見馬車已經來到了一個相當空曠之地,而不遠處一棟巨大的府邸出現在眼前。往上一看,大門之上掛著一個大大的牌匾,三個燙金大字---大江聯。


    終於是到達了目的地,蕭翎由不得鬆了一小口氣,此次出門前前後後也有六七日了,用“一波三折”來形容都不夠。蕭翎走下了馬車,就看見大江聯正是修在繁華的大街之上,隻不過兩旁並沒有其他的民房店鋪,麵前就是一大片開闊地。


    二三十名身穿大江聯戰袍的大漢手持兵器在附近巡視著。在江都這敏感的地方還能如此排場,足以見大江聯這“江都第一幫會”的名頭不是虛的。這一段的街道上倒也有行人經過,不過每一人的臉上都帶著忐忑的表情,一個個匆匆地經過這兒,根本就不願意多做一刻的停留。


    走在大江聯的總部內,蕭翎暗暗地估計了一下,這兒的占地麵積與明州城黃家那堪稱園林的府邸相差甚微,在江都這地界上,恐怕已經是屈指可數的地方了。


    說不定,這已經超出了何光的總督府以及孫景福的寧王府了,蕭翎轉念一想,何光嫉恨大江聯並處處排擠,隻怕也與這有一定的關係。


    趙思媛鄭彪等人已經被安排在內庭內歇息,眼下蕭翎身邊就帶著陳奇與張鵬二人,在經過了一段綠樹如雲的林蔭道後,就見麵前出現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大廳,走在蕭翎身邊的王二一笑,道:“蕭大人,龍頭大哥就在裏麵等著您!”


    站在蕭翎麵前的是一名年約四十許的壯實大漢,那高大的身材隱隱達到了蕭翎這個級別,標準的國字臉上帶著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菱角分明的臉框加上那真誠的笑容,使得人一瞧就聯想起英雄好漢。


    若說到好漢,蔣襲絕對是眾望所歸。十年前,蔣襲還是一名在江都碼頭背麻袋的小工,由於一顆不甘向強權妥協的心以及壯碩的身材,似的他漸漸成為碼頭一帶苦力的中心人物。


    沒過多久,有一名腳夫的工錢被東家無故克扣,那腳夫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的,全靠著其力氣錢糊口,那腳夫自然跑去與東家理論,卻被那東家命人給活活地打斷了一條腿。


    報官?那東家的東家來頭可大得很,就連江都衙門都不敢輕易招惹,那腳夫雖說拖著一條斷腿上衙門遞狀紙,卻三番兩次地吃了閉門羹。這年頭的衙門自古朝南開,有利沒錢莫進來!


    卻說這事情被蔣襲給知道了,蔣襲二話沒說。帶著那名被打殘廢的腳夫,以及十幾名同樣被克扣工錢的腳夫前去找那東家說理。那東家倒也不含糊,直接就派出許多手持棍棒的大漢出來圍攻蔣襲一眾人。


    蔣襲見敵眾我寡,知道今日的事情要黃,不過他也有些頭腦,知道兵書中有一句話叫做“擒賊先擒王”。他也不顧如雨點般地落在自己身上的棍棒,抄起一條板凳就衝向那在一旁得意洋洋的東家,照著那狗頭上就是一下子。


    蔣襲本來是想將那東家打昏過去,然後借著其做人質逃出去。誰知道那東家本來就體質瘦弱風吹即倒的,而蔣襲的下手又有些大,這麽一板凳過去,那東家的腦袋立即被砸開了一個縫,白花花的腦漿濺了一地。


    這下子可就麻煩大了,那些打手雖說都停下了手,可這出人命的事情可跑不掉了。雖說死人不是稀罕事情,可那死去的東家的東家卻是不得了的大人物,蔣襲立即被打了個半死不說,之後又是被投進了大牢,每日間都要受不少折磨不說,連送往刑部的文書都在路上了,隻等著刑部的朱批一劃,大印一蓋,蔣襲就要人頭落地。


    碼頭上的其他苦力腳夫聽說了這個事情,一方麵欽佩蔣襲平日裏的為人以及此前的仗義之舉,另一方麵也是為了胸口中那不甘被壓迫的心理,數千號人聚集在衙門前麵。官府雖說派人將聚眾者驅散,不過幾千號人又選擇了另一個抗爭的辦法,那就是罷工。


    這年頭可沒有機器,碼頭貨物的裝卸全都要依靠人力,雖說還有一部分腳夫沒有罷工,可江都碼頭上的貨物卻一日日地多了起來,往來客商怨聲載道,貿易量就見著刷刷地掉了下去。


    過了沒多久,刑部批準的文書沒回來,天佑帝登基的消息立即是傳遍了江都。皇帝一登基都喜歡大赦天下以示自己的慈悲,蔣襲自然也不例外。


    而這隻是開始,新任的東海總督---也就是何光---初來乍到的,自然想在新皇帝麵前搏一個頭彩,於是下定決心整頓著江都的秩序。那克扣工錢而殞命的東家的東家正好撞上了槍口,被何光找了個抄家的罪名。


    連帶著,蔣襲與碼頭罷工的事情也傳到了何光的耳中。何光也是有幾份心思之輩,暗咐這事情在腳夫之間影響太大,硬來是萬萬不成,於是何光派人送了幾百兩銀子給蔣襲,並勸說讓他轉告那些罷工的腳夫,事情若是鬧得太大了,於彼此間都沒有好處。


    蔣襲被釋放以及新任總督間接對話蔣襲的事情立即在江都傳開,蔣襲也懂得抓住機會,他心知還是按照以前的那樣做苦力,大家夥還不是任人魚肉之輩。於是蔣襲與幾名密友成立了一個小幫會,也就是大江聯的前身。名氣已經打響的蔣襲振臂一呼,腳夫勞力紛紛響應,大江聯也由此而誕生。


    剛開始的時候,大江聯不過是將碼頭的裝卸生意盤下來而已,那些東家客商看不起腳夫,卻不得不正視一名殺了人還被釋放出來、與新任總督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關係之人,並且這人還成立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幫會。因此,大江聯的收入相當可觀,每一名腳夫---或者說現在的大江聯幫眾都獲得了比以前多得多的酬勞。其他沒有加入大江聯之人瞧著眼紅,也紛紛地投靠,大江聯漸漸地壟斷了江都碼頭的裝卸生意,賺的錢也是越來越多。


    滾雪球模式成長起來的大江聯已經不甘於僅僅賺些力氣錢,蔣襲趁著市麵上暫時沒有競爭對手的機會,將手伸向了航運這淌著黃金的河裏。到了現在,大江聯的幫眾已經接近十萬之眾,每年的收入已經到了千萬兩白銀的數量級,大江之南的貨運市場份額已經被大江聯瓜分了大半。


    “蔣某昨日晚上才念叨著蕭大人,沒想到今日就能得見,可見天意冥冥!”


    出乎蕭翎的意料,蔣襲這人連一絲的架子都沒有,依舊是那副十年前就甩掉的樸實腳夫的性格。當然,蕭翎也沒有太相信,若是蔣襲的內心與表麵一般淳樸,隻怕大江聯早就被人吞並了過去。


    “龍頭大哥真是客氣!”蕭翎與蔣襲那隻鐵鉗一般的布滿了老繭的大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笑道:“蕭某可是受了貴聯許多恩惠,早就想著來江都拜會龍頭大哥,眼下來此,還得請龍頭大哥恕蕭某遲來之罪!”


    客套了一番之後,兩方人在大廳內坐了下去。蕭翎抬頭看了看大廳的正中,卻見高堂之上掛著兩麵旗幟,其中一麵上繡著一個“仁”字,另一麵自然是一個“義”字。


    仁義,這也是大江聯骨子裏的東西。雖說眼下的大江聯勢力龐大,可骨幹成員多半是從貧苦人民中走出來的,自然不會做那些惡毒之事。蕭翎隨意地掃了眾人一眼,發現除了蔣襲王二以及那名前些日子見過麵的、大江聯軍師秦桂外,尚有四人顯得很是麵生。


    當然,能坐在這裏的,絕對都是大江聯的骨幹人物,蕭翎大模大樣地坐在這兒,蔣襲哪裏還會把這消息給泄露出去?就見蔣襲開口道:“蕭兄弟,蔣某給你介紹一下!”


    就見蔣襲指著一名身材比蕭翎還要高出半頭的鐵塔大漢,道:“這位是我們大江聯的第一猛將,人稱‘霹靂火’的張奎,我們大江聯在這幾年之所以能將勢力拓展到荊楚之地,大部分是靠他一刀一槍打出來的!”


    那張奎站了起來,朝蕭翎一抱拳,笑道:“早就聽說蕭大人武藝冠絕越州,不若找個機會咱倆切磋一下!”


    “張奎!”


    蔣襲朝張奎輕喝一聲,後者聳了聳肩坐了下去,就見蔣襲笑道:“張奎就是這樣,對武藝癡迷的很,不過也是性情中人,蕭兄弟不要介懷!”


    蕭翎笑著說無妨,蔣襲就指著另一名身材中等的穿著儒生裝的中年男子,道:“這位是我們大江聯的智多星崔林,與軍師大人合稱大江聯雙壁,我們大江聯這幾年賺錢的點子,大都都是他與軍師大人想出來的!”


    那崔林謙虛了一下,朝蕭翎笑道:“龍頭大哥過獎了,我崔林能有今日,還不是龍頭大哥的提拔以及軍師大人的栽培才得來的?隻要是賺錢的生意,我崔林都想得出來,蕭大人,不知貴蕭字營還有沒有別的生意可以介紹,上一回的生意全都是軍師大人一人操辦,讓在下看得眼紅啊!”


    話音剛落,就見秦桂笑罵一聲,道:“你就不要眼紅我那點生意了,你上半年把北地那羚羊角生意弄到了手,咱們可是每年多出了兩百多萬兩的銀子進賬,單單紅利,你小子就拿了五萬兩之多,你若是眼紅,豈不是笑話?”


    在場的大江聯幾人都笑了起來,蕭翎見狀不禁暗歎,單從這場麵看,大江聯的內部比自己想像的要團結的多,一點兒也沒有其他幫會的內鬥出現。這究竟是真的,還是表象......


    正想著,卻見一名長相端正的武士裝打扮的男子站了起來,朝蕭翎說道:“不用龍頭大哥介紹了,在下魏攸,人稱‘子午劍’。別的不說,隻要蕭大人能與在下好好地喝上一頓酒,在下就交了蕭大人這個朋友!”


    周圍的人哄堂大笑,蔣襲指著魏攸介紹道:“蕭兄弟,這可是我們大江聯的酒神,人稱千杯不倒,又有人叫他‘醉劍’。他喝醉的時候你可千萬別靠近他,否則他若是酒興耍起了劍來,隻怕要將你給傷著了!”


    魏攸聞言抓了抓頭發,不好意思地坐了下去。蔣襲又指著最後一人,道:“這位是李狂,人稱‘沒羽箭’,能用鐵箭射入磐石之中,連兩三人合力都拔不出來!”


    “龍頭大哥過獎了!”卻見那李狂隻是朝蕭翎略一點頭,旋即又將目光放在了他手中握著的那柄長弓之上,眼中似乎隻剩下了那柄長弓。蔣襲朝蕭翎略帶歉意地一笑,道:“李狂就是這樣,沉默寡言的,不過他的箭術可是江都第一......”


    “是第二!”李狂的臉色一緊,道:“有一人,我李狂一日沒有勝過他,就一日不配稱為江都第一!”


    此話一出,大江聯幾人不約而同地色變,一瞬之後,就見蔣襲笑了笑,將身子轉向了蕭翎,道:“蕭兄弟來得突然,不過蔣某也不能不盡一下地主之誼,請稍等片刻,蔣某要為蕭兄弟接風洗塵!”


    蕭翎剛要說話,就見蔣襲忽然神秘地笑道:“蕭兄弟,論起人間風月,這江都可是天下第一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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