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則是最近兩年突然崛起的蕭字營。那蕭字營雖說名義上是朝廷的營頭,實際上卻是蕭翎一人的私家軍隊。


    江都最近可是流傳起一個傳聞,兩月前在越州郡忽然潰敗的十幾萬大軍並不是遭遇清風寨而被迫退軍的,而是那蕭字營的手筆。


    雖說紀昀不明白一個小小的營頭如何能與看似能鏟平東海道的十多萬大軍硬碰硬,並且還能獲取最終的勝利的,不過他也明白


    “無風不起浪”的道理。眼下,蕭字營與蕭翎已經成為江都內禁止談論的詞眼,若非那蕭字營真有如此本事,總督何光何須做這些無謂之事?


    第三百一十六懼怕


    第三百一十六懼怕


    那班頭名叫紀昀。與清朝那名震天下的大才子紀曉嵐同名。當然,你瞧見那紀昀時絕對不會將其與“才子”二字聯係在一起,此人的相貌雖說不算討厭,可一雙老鼠眼讓人覺得這絕對是一個鼠目寸光之輩。


    蕭翎也不管他是不是鼠目寸光,心下倒還感謝這紀昀的貪念,若非如此,自己又豈能用兩百兩銀子換來一個情報?誠然,兩百兩銀子頂了那紀昀好些年的餉錢,就算他時常敲詐探監的人們,或者對那本就少得可憐的公款貪墨幾分,也弄不了這麽一大筆錢。


    不過對蕭翎來說,林旭的生死存在比兩百兩銀子珍貴太多,於是派羅寧過去,聲稱與那紀昀談一單“大買賣”。之前那兩百兩銀子的豪筆立即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那紀昀還沒將那兩百兩銀子放在懷中捂熱乎,自然對羅寧所說的“大買賣”心動不已。


    “紀兄,請!”


    羅寧將紀昀帶進了包廂內,大門內側守著的兩名親衛立即將房門緊緊地關了上去。這一舉動並沒有引起紀昀的注意,他不過是大牢內一個小小的班頭,手底下管著七八名手下,每月也就三五兩銀子的收入。轉觀。這陸羽樓雖說沒達到天仙樓那般檔次,卻也是江都城內數得著的“名牌”酒樓,紀昀一個月的餉錢,就連樓下大廳的半邊桌子都做不上。


    更不要說這間位於陸羽樓頂樓的大包廂了,隻怕若不是遇見蕭翎,這紀昀就算身上沾滿狗屎,也玩不可能享受到如此的待遇。


    不過,紀昀的那份新鮮感不過持續了短暫的功夫,當他看見正坐在酒桌上的蕭翎三人後,臉上原本保留著的那副“劉姥姥進大觀園”式的表情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的疑惑。


    沒錯,單單問一個犯人的生死就付出兩百兩銀子,眼下又是這陸羽樓的頂層豪華包廂。雖說這陸羽樓不似天仙樓那般需要有身份才能進駐包廂,可坐在這兒所付出的代價也不是一般有錢人能夠承受得起的。


    再加上羅寧邀其前來所暗示的“豐厚報酬”,紀昀隻覺得自家的祖墳恐怕被燒了,否則哪裏能遇到如此的好事。能坐在這陸羽樓豪華包房內的人,手頭又有的是銀子,紀昀當下暗暗驚心,這恐怕是個大人物。


    “紀兄弟,請坐!”


    蕭翎朝紀昀笑了笑,指了指桌子對麵已經拉離桌麵的一張椅子,就見紀昀趕忙朝蕭翎幾人拱手道:“幾位大爺......紀昀給幾位大爺請安!”


    這紀昀的模樣著實可愛,讓蕭翎有些忍俊不禁,當下笑道:“紀兄弟不必多禮,來啊,看茶!”


    趙雲修站起身來,走到紀昀身邊給後者親自倒了一碗茶。後者戰戰兢兢地雙手接過茶杯,顯然覺得蕭翎這些大人物竟然為自己親自倒茶,使得紀昀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承受不起。


    當然,若是紀昀知道給自己倒茶的這位趙雲修的一係列身份後,隻怕要立即腳軟,再也站不起來。


    “紀兄弟,家中幾口人啊!”


    蕭翎也不一下子進入主題,而是看似拉家常一般與紀昀拉近些關係。後者捧著那杯茶水,湊近嘴邊也沒有抿上一口,見蕭翎一發問,又將那茶杯放在了麵前,抱拳答道:“回大爺的話,小的家中有一老母親,一婆娘,還有一子一女,共五口人!”


    紀昀這家庭倒是這個時代常見的“家庭配置”,說來也怪,這年頭的男人似乎死的都早,就算沒有什麽大病或是沒有遭受什麽傷害,也通常去得比妻子早。蕭翎就曾經感慨,自己千萬不能“隨波逐流”般地英年早逝。


    “那紀兄弟。你這些年過的如何啊?”


    蕭翎又開口說道,就見紀昀笑了笑,道:“不算好也不算差,不怕大爺笑話,別看小的這大牢班頭的職位不高,不過那些探監之人若是不給小的一些孝敬,所要探望之人還真見不著。再加上官府給的餉錢,以及偶爾的一點兒油水,一家老小倒也能吃飽肚子!”


    瞧那紀昀的一番感慨之言,其中還夾雜著微微的不滿,蕭翎暗咐這年頭多得是人吃不飽肚子餓死在路邊的,你一家五口靠你一個還能吃飽肚子,該知足了!


    當然,那兩百兩銀子算是改變了紀昀今後的生活,若是他選擇與蕭翎合作,隻怕還將有更好的日子擺在眼前等待著他。蕭翎看似隨意地說道:“聽聞你與羅寧是舊相識,此次前來江都,羅寧立馬想起了你!”


    此話一出,就見那紀昀的一張臉“唰”地一下變了,他這才反應過來,之前那兩百兩銀子也好,這陸羽樓的豪華包廂也罷,即便是承諾的“異常豐厚”的報酬,可歸根結底,這羅寧卻是一名叛將。


    當然,若是一名普通的逃兵也就算了,朝廷官兵整營整營地潰逃並不是奇聞,之前還出現過一名參將帶著兩千多號人落草為寇的事情。正所謂少見多怪,官兵多半都是這素質。餉錢就那麽一點點,一旦負傷哪怕是戰死,連起碼的一點兒象征性的安家費都沒有,如何能強求別人上戰場拚命?


    可羅寧卻截然不同,紀昀這才回想起江都有關羅寧的傳聞,要知道羅寧是率眾在明州附近失蹤的,而明州附近卻存在著兩個連江都都不願招惹的存在。一個自然是擁有“東海道綠林道盟主”之稱的清風寨,那可是動輒十數萬人的大寨子,連朝廷的號令都置若惘然。即便最近聽說清風寨內部生變,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清風寨依舊是江都的眼中釘肉中刺。


    另一個,則是最近兩年突然崛起的蕭字營。那蕭字營雖說名義上是朝廷的營頭,實際上卻是蕭翎一人的私家軍隊。江都最近可是流傳起一個傳聞,兩月前在越州郡忽然潰敗的十幾萬大軍並不是遭遇清風寨而被迫退軍的,而是那蕭字營的手筆。雖說紀昀不明白一個小小的營頭如何能與看似能鏟平東海道的十多萬大軍硬碰硬,並且還能獲取最終的勝利的,不過他也明白“無風不起浪”的道理。眼下,蕭字營與蕭翎已經成為江都內禁止談論的詞眼,若非那蕭字營真有如此本事,總督何光何須做這些無謂之事?


    羅寧在明州附近失蹤,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總該有一個說法不是?最多的傳聞就是羅寧加入了清風寨,畢竟之前這些年就有許多官兵落草加入了清風寨。


    當然。也存在這另外一種說法,並且漸漸地在江都主流群體中站住了腳跟,那就是羅寧被蕭字營收編。


    在這一刻,紀昀的內心已經驚訝的無話可說,他寧願相信羅寧是加入了清風寨,而不願意羅寧進入了蕭字營。


    原因很簡單,清風寨再怎麽強悍再怎麽猖狂,終究是一個綠林。綠林是什麽?還不是等待官兵圍剿的,即便官兵鬥不過綠林,綠林也僅僅是一個“占山為王,禍害地方”的罪行。僅此而已。


    可蕭字營就不同了,起初的時候,蕭字營還打著朝廷官兵的旗號恭恭敬敬的,各方之人也沒對其投入太多的眼光。可自打今年四月份上萬海賊在明州城下忽然潰敗,雖說蕭字營送來了千餘枚海賊的首級,可鄉野裏偶然間流傳到江都的傳聞卻說,蕭字營那夜在明州城下足足斬首萬餘名海賊!


    萬餘海賊!那是一個什麽概念,紀昀對行軍打仗沒有太多見解,卻也聽說了那上萬海賊大軍先前在越州郡近乎暢通無阻,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那時候江都已經在緊急調動兵馬,生怕那海賊順勢進取東海腹地。


    誰知道那上萬海賊在明州城下栽了這麽大的一個跟頭,這一栽下去,就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從那以後,蕭字營的名字頓時印在了紀昀心中。


    再往後,江都關於蕭字營的傳聞越來越多,年初發生在明州牙山縣附近的事情也被聯係起來,越州郡內的各個離奇事件也窮出不奇。這邊一個幾千莊丁的莊子被踏平啦,那邊一個兩個營頭忽然集體失蹤啦.......所有的事情,看似與那蕭字營毫無瓜葛,細細一琢磨,卻又覺得雙方是千絲萬縷。


    更不要說發生在兩個月前的那場大戰,江都十多萬兵馬出去,回來的不過數千人,剩下的不是潰敗做了逃兵,就是成了蕭字營的刀下冤魂。雖說何光一再強調大軍是敗於清風寨那夥逆賊的手下,可大家卻聽到了另一種傳聞,真正的“逆賊”另有其人。


    若麵前這些漢子真是蕭字營之人......紀昀隻覺得渾身冒汗,那可是敢火拚官兵之人,早就不把朝廷官府放在眼裏了。若是清風寨不過不足為懼的草寇的話,那蕭字營就是一夥強大的流賊,強大到足以割地稱雄、掃平一切的流賊!


    想著想著,紀昀隻覺得一顆心快要蹦出來了,就見他身子一軟,當下隔著桌子朝著蕭翎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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