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孔的黃昏,有一種魔幻的美感。


    夏知遙坐在三樓主臥沙發裏,看著窗外的火燒雲一點點吞噬掉最後的一片澄澈藍天。


    她已經醒了快三個小時了,腦震蕩的餘威未消,太陽穴也一跳一跳的疼,可著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心裏的空。


    在這三個小時裏,她吃了飯,還聽美姨絮絮叨叨地講了許多她昏迷後的事情。


    可那個最重要的男人,一直都沒回來。


    房間空空蕩蕩的。


    她的手機不見了,她也沒辦法發信息聯係他。


    夏知遙起身,扶著牆慢慢走到露台。


    白樓下方的後花園,草木鮮花依舊繁茂,似乎並沒有什麽變化,可又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


    她又慢慢踱步到起居室,指尖輕輕撫過被精心裝裱在玻璃框裏的羊皮紙古地圖。


    一切的開端。


    她又無力地躺到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按開電視。


    屏幕亮起,她驚訝的發現,電視的華語頻道竟然恢複了。


    畫麵裏,她喜歡的男明星笑容燦爛。


    可夏知遙看了一會兒,卻覺得不大有興趣了。


    她關掉電視,躺在沙發上,怔怔看著天花板發呆。


    就在她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快要再次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走廊裏傳來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


    是軍靴叩地的聲音。


    夏知遙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立即起身跑到了起居室門口。


    主臥的大門一下被推開。


    高大的男人攜著一身硝煙立在門口,如同一尊從遠古戰場踏血歸來的殺神。


    他身上依然穿著黑色戰術背心,上麵滿是灰塵和幹涸的暗紅色血跡,輪廓明晰的臉上也帶了一道細微的劃痕。


    夏知遙呆呆地看著他,眼眶一下子紅了,她沒有任何猶豫,一頭便撞進他的懷中。


    “沈先生!”


    沈禦的身軀一僵,抬起的雙手懸在半空,卻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即抱住她。


    “我身上髒。”


    他的嗓音極為嘶啞,像是幾天幾夜沒合眼,滿是疲憊。


    “我不怕髒。”夏知遙把臉埋在他的胸膛,小手揪著他的背心,淚水蹭濕了他的前襟,固執的重複,


    “我不怕……”


    “……邋遢小狗。”


    男人輕笑一聲,再也忍不住,懸在半空的大手一收,便將女孩狠狠扣進自己的胸膛。


    “沈先生,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


    懷裏的小東西再也繃不住,在他懷裏放聲大哭。


    沈禦靜靜擁著她,任由她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良久,女孩的哭聲減弱。


    沈禦大手捧起她哭紅的小臉,輕柔拭了拭她臉頰的淚痕。


    “沈先生……”


    “沈禦。”他糾正道。


    “沈禦……”女孩抽泣著,含混不清地重複。


    話音未落,一個攜著硝煙味,以及霸道占有欲的吻,便狠狠地落了下來。


    這是他的女孩。


    隻差一點。


    就差那麽一點點。


    隻要他晚到哪怕半分鍾,他的愚蠢小狗或許就會在叢林裏被那些雜碎撕成碎片。


    沈禦眼圈泛紅,心底洶湧的後怕再也壓抑不住,全部揉成濃烈霸道的掠奪。


    裹挾著失而複得的瘋狂與珍視,不顧一切地攫取著她甘甜的溫柔。


    夏知遙閉上眼,仰頭順從地承受著他狂風般的親吻。


    淚水悄然滾落,融進彼此交纏的唇齒之間。


    鹹澀,又熾熱。


    許久。


    “唔……”女孩嗚咽一聲,“沈禦……我喘不過氣了……”


    沈禦才終於霍然睜眼,慢慢離開寸許。


    他看了看女孩微腫的唇瓣,眸色漸暗,隨即他便直接彎腰,將女孩一把抱起,大步走到床邊,將她輕輕放進柔軟的大床裏。


    夏知遙陷在枕頭裏,眼眸水潤地看著他。


    沈禦立在床邊,靜靜看了女孩片刻,彎下腰伸出手,克製的將她額前浸濕發絲輕輕掖到耳後。


    “頭還疼嗎?”他問。


    “還有點。”夏知遙輕聲說。


    其實還很疼。


    撞車時的腦震蕩還在發作,整個腦袋都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


    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疼,好像也就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嗯。”沈禦應了一聲,“好好休息。”


    他直起身,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要走。


    “沈禦……”女孩輕聲叫住他,


    “你去哪兒?”她問,語調裏有些慌亂。


    “我去一樓睡,免得打擾你。你現在需要好好睡一覺。”沈禦柔聲解釋。


    他怕自己留下來,會控製不住心底那頭剛剛見血的野獸。


    他更怕自己稍一用力,便會不小心捏碎這個失而複得的珍寶。


    他剛要再次邁步。


    “別走。”女孩輕聲道。


    沈禦停在原地,雙手慢慢握緊。


    “抱我。”女孩顫聲說。


    沈禦閉了閉眼,所有的克製在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


    他霍然轉身,大步跨回床邊,高大的身軀俯下,將女孩一把撈進懷裏。


    夏知遙臉頰貼著他滿是灰塵的胸膛,聽見了他狂亂的心跳。


    沈禦單手托著她,另一隻手直接推開了浴室門。


    他將女孩輕輕放在寬大的浴缸邊緣,花灑的溫水噴灑而出。


    水流衝刷過男人滿是血汙的手臂,打濕了女孩的真絲睡衣,纖細玲瓏的曲線盡顯。


    沈禦扯掉自己身上的衣物,隨手扔在地上。


    蒸騰的水霧,很快在巨大的浴室裏彌漫開來。


    男人半蹲在浴缸前,用溫熱的水流,一點點衝刷著女孩的疲憊與恐懼,冷硬的眉眼在朦朧的水汽中漸漸柔和下來。


    女孩突然傾身,雙手環住他的脖頸,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啪的一聲。


    花灑掉落在瓷磚上,水花四濺。


    男人反客為主,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將她更深地壓向自己。


    唇齒再次糾纏。


    水汽溫潤,喘息急促,水流順著兩人的身體蜿蜒而下。


    粗糲的手掌順著纖細的脊背緩緩下滑,細細的肩帶被輕易剝落,柔白的光暈在水霧中一覽無餘。


    男人吻過她的眉眼,挺翹的鼻尖,流連在她白皙的頸側,落下滾燙的印記。


    “沈禦……”夏知遙閉上眼睛,渾身發軟。


    “我在。”男人吻著她小巧的耳垂,沉聲應道。


    他在她的每一寸皮膚上,重新烙下屬於他的印記。


    許久。


    水聲停歇。


    沈禦扯過一條寬大的浴巾,將女孩裹住,仔細擦幹。


    他將她抱出浴室,重新放回柔軟的大床。


    夏知遙已經困極了。


    她縮在被子裏,本能往他懷裏鑽。


    沈禦手臂一伸,便將她整個攏進懷裏。


    他牢牢地抱著她,嗅著她身上幹淨柔軟的馨香。


    隻有這樣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體溫,他才能確認,她是真的回到了他身邊。


    “嗯……沈禦……”女孩滿足的呢喃一聲。


    “我在。”


    沈禦低下頭,薄唇貼著她的耳側,輕聲說道,


    “我愛你……”


    生生世世。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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