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帕孔白樓的主臥。


    房間裏,昨夜瘋狂掠奪後的溫存氣息還未盡散。


    夏知遙在沈禦的懷裏醒來。


    鼻端縈繞著男人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一切危險與恐懼都被隔離在這個溫暖堅實的懷抱之外。


    她輕輕抬起頭,靜靜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臉。


    沈禦閉著眼,似乎還在睡。從下向上看,男人優越的五官更加深邃立體。


    夏知遙沒忍住,從被子裏悄悄伸出一根纖細的食指,輕輕順著沈禦的下頜線向下摸。


    輪廓清晰,還有一點點剛冒出頭的青色胡茬,讓他看起來略顯疲憊。


    她腦子裏忽然蹦出一句陳佳璐以前追星時常說的話:


    下頜線鋒利得能切菜。


    那大魔王這下頜線,切個土豆絲應該不成問題吧?


    “哈哈。”


    想到這她不禁輕笑出聲,肩膀也跟著微微抖動了一下。


    下一瞬,不老實的小手便被一隻寬厚溫熱的大掌直接在半空中截獲。


    “皮又癢了,是吧?”


    男人微啞的嗓音在頭頂響起,慵懶又危險。


    夏知遙心一跳,趕緊一頭紮進男人寬闊的懷裏,把臉埋在他的胸膛上拚命搖頭。


    “沒……”


    話還沒說出口。


    隔著薄薄的蠶絲被,小屁股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啊!”女孩輕呼一聲,“你,你不能這樣!”


    夏知遙捂著身後,從他懷裏仰起頭,瞪著眼睛撒嬌控訴道,


    “我又不知道你醒了……你幹嘛總是裝睡!”


    沈禦眸色一暗。


    “不能哪樣?”他沉聲反問,大掌順著腰線滑下,不輕不重地又捏了一下,


    “這樣?”


    夏知遙身子一縮。


    “還是這樣?”


    又是一下清脆的聲響。


    “啊!我錯了我錯了!”夏知遙徹底慫了,趕緊伸手抱住男人結實的手臂,連聲求饒,


    “沈先生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禦眯起眼睛,看著懷裏像隻毛毛蟲一樣掙紮未果的小東西。


    每次都是這句,詞都不帶改的。


    “是嗎?”沈禦的大掌停在她的腰窩處,語調慢慢悠悠,


    “錯哪了?”


    夏知遙咬了咬嘴唇,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在這位暴君的手底下討生活,她早就摸清了一套順毛捋的生存法則。


    “嗯……嗯……”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


    “錯在……不該私自打擾主.人睡覺……”


    沈禦眸光一閃,壓了壓即將上彎的嘴角。


    小東西倒是乖覺得很,把他的詞都給學去了。


    可她這嬌軟的嗓音說出來,卻沒有半分臣服的敬畏,全是恃寵而驕的狡黠。


    “還有呢?”他沒有打算輕易放過她,繼續追問。


    “還有?!”女孩驚訝抬頭,睜大眼睛看他,“怎麽還有啊?我剛才不就摸了一下臉……”


    “不聽命令,私自偷槍。”沈禦的音調冷了幾分,


    “罰。”


    聽到槍,夏知遙先是心虛的一縮,但隨即想到自己昨晚的豐功偉績,頓時又來了底氣。


    她從他懷裏撐起半個身子,有些傲嬌地抗議道,


    “那,那我要是沒帶槍的話,我可能就……就已經死了!你恐怕就再也見不到……你的小狗了……


    “你知道嗎,我當時可厲害了!”她比劃出手槍的姿勢,滔滔不絕地講述起來。


    “我被他們蒙著頭,我當時就想,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我就假裝哮喘發作,翻白眼抽搐!他們怕我死了拿不到錢,就把我的頭套摘了。然後我就騙他,說我手上的翡翠手鐲值一個億!他們貪心,就拿刀把綁著我的繩子割開了!


    夏知遙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當時的情景。


    “繩子一斷,我趁他看手鐲的時候,就唰的一下!”她猛然從大腿根部做了一個拔槍的動作,


    “把槍掏出來了!


    “砰!砰!我一槍打碎了他的右手腕,又一槍打碎了他的左肩!然後我拿槍指著前麵那個司機的後腦勺,讓他停車!


    “我一個人,對付他們兩個!他們都嚇傻了,連滾帶爬地跳了車!後來,我又讓他們……”


    女孩講得眉飛色舞。


    沈禦一直沒有打斷,靜靜地看著她,聽著她講。


    他能想象到,當時有多麽凶險,她當時又有多麽害怕,握槍的手一直在發抖,卻依然勇敢的咬著牙扣下了扳機。


    他的女孩,外表嬌軟,骨子裏卻有著驚人的韌性。


    在危機來臨的時刻,永遠都能爆發出巨大的能量,沉穩應對。


    他的女孩,一向如此。


    “……就是可惜,雲夫人送我手鐲不見了……”


    女孩終於將她勇猛鬥敵的經過講述完畢,想到那個價值連城的手鐲,她低頭惋惜道。


    “你沒事就好。”沈禦摸了摸她的頭,繼續說道,


    “聰明小狗。”男人讚賞,


    “有勇有謀,獎。”


    夏知遙眼睛一亮,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可還沒等她開口要獎勵,男人突然直起身,寬大的手掌便扣住她的肩膀,順勢一個翻身將她壓在床墊上。


    “趴好。”沈禦命令道。


    “啊?不是獎嗎?”女孩驚呼。


    “先罰,後獎。”


    他一向都是,獎罰分明。


    偷槍的膽大妄為必須罰,自救的勇敢果決必須獎。


    至於用什麽方式……


    自然是由他這個規則製定者,說了算。


    ……


    日上三竿。


    臥室裏一片狼藉。


    女孩氣喘籲籲地趴在枕頭裏,肌膚布滿了斑駁的痕跡。


    “不要了……不要了……”她閉著眼睛,嘴裏還在不停地嘟囔著,


    “沈禦……沈先生……大魔王……”


    沈禦輕笑一聲,扯過被子將兩人蓋好,長臂一撈,將女孩重新摟入懷中。


    他看了看她額角貼著的白色紗布,輕柔地撥開她汗濕的碎發。


    “頭還疼嗎?”他柔聲問道。


    夏知遙在他懷裏蹭了蹭,有些鬱悶,


    “本來是疼的……可是現在,還是屁股比較疼……”


    沈禦不禁失笑。


    他大手探進被子,覆在她酸軟的身後,輕輕揉捏著。


    夏知遙舒服得哼唧了一聲,昏昏欲睡。


    安靜了片刻,她突然想起了什麽,強撐著睜開眼。


    “對了,安雅姐姐呢?”她仰頭看著沈禦,“昨天晚上是安雅姐姐幫我包紮的傷口,之後我就沒再見到她了。”


    沈禦淡淡說道,


    “安雅去處理杜托的殘局了。”


    “杜托是誰?”夏知遙眨了眨眼。


    “杜托就是綁架你的壞人。”沈禦耐心解釋。


    他沒有告訴她,就在她昏睡的這十幾個小時裏,杜托的防線已經被黑狼徹底碾碎。


    整個帕孔地區的權力版圖,因為她的一場意外,提前完成了血腥的洗牌。


    而這些肮髒的血雨腥風,不需要髒了她的耳朵。


    “哦,壞人被抓住了就好。”夏知遙打了個哈欠,並沒有深究。


    “對了,沈先生,”女孩突然又想起了一個問題,“昨天晚上在叢林裏,天那麽黑,樹林那麽大,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就算車上有定位,可是車是敵人的呀,沈禦又是怎麽知道的?


    她當時開著車亂撞,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沈禦卻像天神一樣準確無誤地降臨在她麵前。


    沈禦垂下眼眸,女孩白皙修長的脖頸上,依然掛著一枚暗銀色的圓筒型小吊墜。


    他修長的手指挑起它,看了看。


    “因為你聽話,沒有把它摘掉。”沈禦道。


    夏知遙低頭看了看那枚吊墜,一臉茫然,


    “這不是護身符嗎?裏麵裝的是靈虛子畫的符紙啊。”


    “嗯。”沈禦順著她的話應了一聲,


    “它能保你平安。”


    “哦……”夏知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她伸出小手,珍重地將那枚吊墜握在手心裏,小聲嘀咕道,


    “看來那個老道士,還真的挺厲害的,不是江湖騙子……”


    沈禦看著低頭認真研究護身符的女孩,眸光漸柔。


    愚蠢小狗。


    沈禦收緊手臂,將她重新嵌進自己的懷裏。


    今生今世,我都會保你平安。


    他在心中,默默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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