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酒店落地窗灑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亮堂堂的。


    餐桌上擺著徐燃親手做的早餐。


    煎得金黃的雞蛋,烤得酥脆的吐司,還有幾片切好的水果,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小希早就爬上椅子坐好了,兩隻小手乖乖放在桌上,眼睛卻一直盯著盤子裏的煎蛋,


    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顏冰沁站在餐桌旁邊,沒有坐下。


    這是她的本能。


    在外人麵前,她是博遠集團說一不二的女總裁。開會的時候往那一坐,眼神一掃,底下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可到了徐燃麵前,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總是不自覺地想伺候他,想幫他做點什麽。


    她伸手拿起徐燃盤子裏的那根香腸,準備幫他切成小塊。


    “啪。”


    筷子輕輕敲在她麵前的盤子上。


    聲音不大,卻讓顏冰沁的手一抖。


    “坐下。”徐燃頭都沒抬,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味道,“自己吃就行了。”


    顏冰沁愣了一下,小聲說:“我幫你切好……”


    “用不著。”徐燃終於抬起眼皮看她,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當著小希的麵,你現在的身份是她媽媽,不是服務員。”


    語氣不太好。


    可顏冰沁聽得出來,他不是在凶她。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還會站著不動,倔強地想要證明自己“應該”做這些事。但今天不知道怎麽的,看著他明明關心人卻偏要用這種霸道語氣的樣子,她的心裏突然湧上一股暖流。


    不切就不切吧。


    她乖乖坐了下來。


    剛拿起勺子,小希就鬧騰起來了。


    小丫頭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然後從自己的盤子裏叉起那塊最大的煎蛋,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小餐盤上,拿起小刀,認認真真地切成兩半。


    一半大,一半小。


    小希把那塊大的夾到徐燃碗裏,小的放進顏冰沁碗裏,然後拍了拍小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爸爸媽媽都吃!小希以後長大了,天天給你們做飯!”


    “鹹了。”徐燃麵無表情地嫌棄。


    小希立刻撅起嘴:“才沒有呢!爸爸是覺得好吃才這麽說的!”


    “爸爸快吃!”


    小希挺委屈的眼巴巴看著徐燃。


    徐燃沉默了下,隨後把那半塊煎蛋整個塞進嘴裏,嚼了兩下。


    顏冰沁低下頭,偷偷彎了彎嘴角。


    她發現,這個男人嘴上說著嫌棄,卻把女兒夾的東西吃得一幹二淨。這種口是心非的樣子,莫名讓人覺得有點可愛。


    “媽媽你臉紅了。”小希突然喊了一聲。


    顏冰沁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是太陽曬的。”


    “房間裏哪有太陽呀?”小希歪著腦袋,一臉天真。


    ……


    吃完早飯,三個人準備出門去海洋館。


    小希興奮得不得了,噔噔噔地跑到行李箱旁邊,拉開拉鏈就開始翻。


    “媽媽你看!我找到寶貝了!”


    小丫頭從箱子裏扯出三團皺巴巴的布料,使勁抖開——


    三件印著卡通小熊的粉藍色t恤。


    最大那件上麵,一隻戴著墨鏡的棕熊,表情拽拽的,旁邊寫著“bear”。中間那件是隻圍裙母熊,手裏捧著顆愛心。最小的那隻小熊寶寶正抱著蜂蜜罐,吃得滿臉都是。


    一家三口的親子裝。


    顏冰沁愣了一下,想起來這是上次逛商場時小希死活要買的。


    她以為早就壓箱底了,沒想到這小家夥居然偷偷塞進了行李箱。


    小希抱起那件墨鏡熊t恤,蹬蹬蹬跑到樓梯口,朝樓上喊:“爸爸!快下來!穿這個!”


    樓上傳來徐燃的聲音,就兩個字:“不穿。”


    聲音冷得能結冰。


    顏冰沁苦笑了一下。


    她太了解徐燃了。這個男人平時穿的都是定製西裝,連家居服都是意大利老裁縫手工做的。讓他穿幾十塊錢的卡通t恤出門?還不如讓他去大街上裸奔。


    小希可不管這些。小丫頭抱著衣服衝上樓,對著徐燃的腿就是一抱:“爸爸你不愛小希了!”


    “鬆手。”徐燃低頭看著腿上的小掛件。


    “不鬆!除非你穿!”


    “小希。”


    “就不鬆!”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


    顏冰沁靠在門框上,


    想了想。


    她把那件愛心熊t恤抖開,套在了自己身上。


    衣服有點大,下擺垂到大腿根。她把頭發從領口裏撥出來,理了理衣角,然後抬起頭,安安靜靜地看著徐燃。


    她沒有說話。


    沒有撒嬌,沒有“求求你”。


    隻是用那雙水潤的眼睛,溫柔地看著他。


    那眼神裏有太多東西了。有她每天等他消息時的緊張,有她偷偷看他睡顏時的心跳,有她所有不敢說出口的喜歡。


    她希望他能看懂。


    又害怕他看懂。


    走廊裏安靜了兩秒。


    徐燃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胸前那隻愛心熊上,又移回來。


    “……拿來吧。”


    “……我穿。”


    聲音很低,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小希愣了一秒,然後歡呼著跳起來,把墨鏡熊t恤塞進他手裏:“爸爸最好了!小希最愛爸爸了!”


    換好衣服。


    顏冰沁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低下頭,眼帶笑意。


    “顏冰沁。”徐燃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帶著危險的警告。


    “你敢笑。”


    “我沒有……”


    徐燃大步走過來,顏冰沁條件反射地往後退,後背撞上了鞋櫃。


    他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櫃門上,整個人靠過來,低頭盯著她。


    這個距離,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看見他領口露出的鎖骨。


    “很好笑?”他低聲問。


    顏冰沁拚命搖頭,


    “那你抖什麽?”


    “我冷。”


    “六月份,冷?”


    “……空調開太低了。”


    徐燃眯了眯眼。


    他伸出手。


    顏冰沁下意識閉上眼睛。


    預想中的懲罰沒有來。


    他隻是捏住她t恤的領口,輕輕往外翻了一下——標簽露出來了,忘記拆了。


    顏冰沁睜開眼。


    他已經退開了,“十分鍾後出發,遲到就不去了。”


    小希歡呼著去找自己的小背包。


    顏冰沁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後頸。


    皮膚上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有點燙。


    她深吸一口氣,蹲下來幫小希整理背包帶子。


    手指有點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貪心了。


    從一開始的隻想被調,到現在的想要被愛。


    單純的調教是不完整的,擁有愛,才是真正的擁有主人,


    而現在,她好像做到了一點點,因為,徐燃願意為了她而做改變。


    “媽媽,你又臉紅了。”小希歪著頭看她。


    “太陽曬的。”顏冰沁麵不改色地說。


    “可是我們在屋裏呀。”


    “……這酒店的太陽太厲害了。”


    小希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她想拿個小本本記下來,女孩子臉紅的時候,借口可以說是太陽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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