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順利簽下了項目初稿,為了拉攏徐燃,特意包下了郊區的高級高爾夫球場。


    初秋的陽光很好,果嶺上的草皮綠得有些刺眼。林雅穿著周澤特意囑咐的白色百褶裙和帶領薄衫,端莊得像畫報裏走出來的財閥夫人。但沒人知道,在那層保守的運動裝底下,緊緊貼著她肌膚的,是徐燃昨晚發信息指定要她穿的一套黑色薄紗內衣。


    周澤在陽光下揮汗如雨,拚命向周圍幾位老總展示著自己特訓過的球技,每打出一個好球,都要引來一陣奉承的喝彩。


    不遠處的休息區,遮陽傘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徐燃靠在藤椅上,手裏漫不經心地晃著半杯加了冰塊的蘇打水。林雅端著茶壺,垂著眼眸替他倒茶。兩人表麵上毫無交流,連眼神都沒有交匯。


    幾滴滾燙的茶水灑在了徐燃的西褲邊緣。


    “抱歉。”林雅慌亂地去拿紙巾。


    徐燃放下冰水,眼神冷淡地看著那塊水漬,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不遠處的周澤聽見:“周太太倒個茶都這麽不小心。這衣服髒了,麻煩周太太陪我去趟vip更衣室處理一下吧。”


    周澤聞聲轉過頭,不僅沒有覺得使喚自己的妻子有什麽不妥,反而連連點頭賠笑:“小雅,趕緊去幫徐老板弄幹淨,毛手毛腳的!”


    vip更衣室的門剛一關上。


    “砰!”


    一牆之隔的球場上,傳來周澤漂亮進洞後的大聲歡呼。


    更衣室裏,林雅的眼尾逼出了生理性的紅暈。


    半小時後,三人坐在會所的露台共進午餐。


    周澤紅光滿麵,端著酒杯滔滔不絕地暢想未來,完全沉浸在即將跨越階層的狂喜中。他根本沒發現,坐在身邊的妻子呼吸依然有些不勻,眼角帶著一抹怎麽也褪不幹淨的春情。


    他更沒發現,妻子原本穿在百褶裙底下的那件黑色薄紗,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徐燃西褲的口袋裏。


    ……


    憑借徐燃隨手拋出的誘餌,周澤的胃口被徹底撐大。


    沒過多久,徐燃所在的俱樂部拋出了一個規模驚人的二期開發計劃,並隱晦地暗示,隻要周澤有膽子吃下,利潤足以讓他躍升本市頂尖財閥的行列。


    為了吞下這個畫在天上的“大餅”,周澤陷入了徹底的癲狂。他瞞著所有人,不僅抵押了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抵押了那棟象征身份的別墅,甚至通過地下渠道借了巨額的高利貸,盲目地簽下了一份暗藏無數殺機的對賭協議。


    他以為自己終於攀上了徐燃這根高枝,卻不知道,套在脖子上的絞索已經開始收緊。


    某天下午,周澤在公司麵對著突然斷裂的資金缺口,焦頭爛額。走投無路之下,他滿懷希望地撥通了徐燃的私人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徐總,沒打擾您吧?”周澤的聲音裏透著卑微的討好。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徐燃的聲音,而是伴隨著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隱隱傳出一個女人壓抑到極點、卻依然漏出幾絲甜膩的悶哼聲。那是一種成年人都懂的動靜。


    周澤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那種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笑容。他並沒有聽出那是自己妻子的聲音,反而為了拉近關係,故意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道:“徐總,好興致啊。真是不好意思,這個時候打擾您。”


    市中心的高級公寓裏。


    “周總有事?”徐燃終於對著手機開了口,聲音有些低啞。


    “是這樣,二期項目那邊有一筆賬需要您這邊簽個字放行……”免提裏,周澤低聲下氣地匯報著,語氣裏滿是祈求和討好。


    ……


    雷暴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幾個月後,二期項目突然因為所謂的“合規問題”被上頭無限期叫停。對賭協議瞬間生效,高利貸聞風而動,天天堵在公司門口。不到一周的時間,周澤的資產被全部凍結,那個高高在上的精英丈夫,一夜之間變成了一隻惶惶不可終日的喪家之犬。


    走投無路的周澤,披頭散發地跪在徐燃俱樂部的地下車庫裏,試圖攔下徐燃的車。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他麵前。徐燃連車門都沒開,隻是緩緩降下一半車窗。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夾著煙,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周澤,語氣慵懶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周總,生意場上隻看價值,不看眼淚。你現在拿什麽讓我救你?總得有點我看得上的抵押物吧。”


    車窗升起,邁巴赫揚長而去,留下一地汽車尾氣。


    深夜,周澤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被貼了封條的別墅。隻剩下一周時間,這棟房子也要被法院收走了。


    客廳裏沒有開大燈。林雅穿著一件真絲睡衣,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窗外的夜色,美麗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清冷而遙遠。


    周澤盯著自己的妻子,布滿血絲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這幾個月來,隻要是林雅出麵去見徐燃,徐燃多多少少都會給點麵子。那個高高在上的徐少,看林雅的眼神,似乎並不清白。


    在絕境麵前,人性的底線脆如薄紙。


    周澤一反常態地沒有發脾氣砸東西。他走到吧台,倒了兩杯紅酒,腳步虛浮地走到林雅麵前,遞給她一杯。


    隨後,“撲通”一聲。


    這個一向傲慢自負的男人,突然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林雅的腳邊。


    他撕下了所有偽裝,抓著林雅的裙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痛哭流涕地哀求:


    “小雅……算我求你!徐少……徐少他似乎對你挺有好感的!今天他暗示我,隻要有合適的籌碼他就肯救我!”周澤的聲音因為激動和羞愧而發抖,


    “隻要你肯去陪他幾天……隻要把他伺候高興了,我們家就有救了!小雅,你就當是為了我,為了我們這個家,行不行?”


    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雅端著那杯紅酒,沒有像正常妻子那樣驚愕、憤怒,或者哭著給他一巴掌。


    她靠在沙發背上,微微低著頭,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她看著眼前這個跪在地上磕頭的丈夫,腦海裏回想起的,是他曾經毫不留情扇在自己臉上的耳光,是他把名貴項鏈像施舍乞丐一樣扔給她的眼神。


    他以為他在“逼良為娼”。


    他以為這是一種巨大的犧牲。


    林雅輕輕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猩紅的液體在玻璃杯壁上掛出一道殘酷的弧線。她看著周澤那張充滿哀求的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高高在上的、充滿憐憫的冷笑。


    在這漫長而荒謬的沉默中,周澤永遠也不會知道,他此刻苦苦哀求妻子去跳的那個深淵,她早就在裏麵狂歡過無數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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