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用的。”喬爾在最後一塊餅上抹了一堆女乃油,塞到口中,很滿意地嚼了嚼。


    “什麽事不管用?”蘭蒂把碗盤堆進水槽中,尚在調適有男人共進早餐的感覺,菲力從未徹夜留宿。她突然想到她跟喬爾的親密關係要比當年跟菲力躍進了好幾步。


    “你不可能永遠保守秘密,不讓公司的人知道我們的關係。你確定你做的餅都沒了嗎?”


    “是的。”


    “太可惜了,真是好吃,內布拉斯加州的人每天早上都吃這個嗎?”


    “是印第安那州。不,沒有,通常我們都吃麥片粥。你剛才說無法保密是什麽意思?”


    他聳聳肩,執起咖啡杯。“就是這個意思。”


    她瞪他一眼警告他。“我認為公司員工知道我們私底下有來往是極不適當的事。”


    “你是指如果他們知道我們一起睡覺?我認為沒什麽大不了的,他們會議論一陣子然後就不了了之。”


    “這對公司紀律而言是很尷尬、糟糕的情況。”


    喬爾咧嘴笑笑。“在回音灣泄漏秘密的人可是你,記得吧?你讓艾凱斯認為我們很要好。”


    “那時情況緊急,你也很清楚,打架的事令我很難受,我又想讓他相信你和安娜之間沒什麽,我的話說得很急,還好他是正人君子,我相信他會隻字不提的。”


    “可別打賭。艾凱斯想救寇氏。如果我站在他的立場,我也會利用任何工具的。”


    蘭蒂倚著水槽。“我不懂他要怎麽利用這項情報。”


    “別傻了,他已經在利用了。”


    “怎麽用?”


    “他之所以把那個檔案給你看,是因為你會替他說情。他感覺得到你的心腸較軟。他猜想既然你跟我同床共枕,你或許能夠影響我。”


    “我能嗎?”蘭蒂屏息以待。


    “在公事上不成。”喬爾看看手表站起來。“你準備要到公司去了嗎?”


    去他的,她心想。他不必用那種冷淡的口氣表明她無法用性來影響他,他又不是冰人,這一點她可清楚得很。


    黑喬爾是個十分感性的人,他不應該對自己的抗拒力太有信心。


    “我準備好了。”她說。


    “那麽走吧。對了,如果姓狄的今天再來,叫他滾出去。”


    “我會試試看。不過老實說,要他打退堂鼓可沒那麽簡單,你可能也注意到他有點自大,很有自信,習慣在教室高談闊論,也習慣別人尊他為傑出的管理顧問。”


    喬爾自衣櫥中取出她的夾克替她穿上。“如果你擺月兌不了他,叫畢亞瑟通知我一聲,我來處理。”


    “你不能把他丟到街上去。”蘭蒂整個人被大夾克吞沒了。“他是被他本行高度推崇的專家,還寫了不少有關現代管理理念的論文。”


    “擺月兌他!”這是個命令。


    “有時我想你忘了誰是老板,黑喬爾。”


    “今天晚上你再提醒我吧,在床上的時候。”


    xxx


    蘭蒂踏進辦公室時,還好裏頭沒有不速之客。亞瑟給她一杯咖啡,然後就在門口留連,眨著眼睛。


    “行銷部的傅先生拿修訂好的新帳篷使用手冊給您過目,他想知道您在核準前是否要再實地試驗一下。”


    “好的,我想這樣比較好。訂個時間,我們在三樓會議室碰麵,叫他帶帳篷來。”


    “遵命。您有什麽吩咐嗎?”


    “沒有了,謝謝你。”蘭蒂拉開抽屜取出凱斯的五年計劃。“如果狄教授打電話來,就跟他說我很忙,好嗎?”


    “當然。”亞瑟關上門。


    蘭蒂翻開五年計劃開始看。


    一小時半之後,她覺得自己需要一位專家來解釋凱斯計劃中一些複雜的細節,不過她很肯定他的計劃很值得考慮。顯然凱斯很有自信,認為他若有充分自由和時間去實行,一定能使寇氏起死回生。


    蘭蒂把弄著原子筆,心中在盤算要如何跟喬爾提起這計劃。


    亞瑟按對講機過來,打斷她的思緒。他的口氣比平日還憂心忡忡。


    “桑小姐,有幾個人要來見您。”


    “幾個人?”


    “他們說是回音灣的代表團,他們想跟你談談。”


    蘭蒂瞅著對講機,頭一個念頭是喬爾一定會暴跳如雷,可是她又不能就這麽打發他們回去。“請他們進來吧。”


    不久之後門開了,亞瑟領著三個人進來,其中一人是史丹,船錨酒店的老板。


    “這三位是史丹先生、哈德利先生、賈克遜先生。”亞瑟看著記事本說。


    “亞瑟,謝謝你。”蘭蒂起身與那三人握手。


    史丹連忙說:“如果你不介意,小姐,我們是來見你的。”


    “是啊。”瘦削的賈克遜接腔。“我們想跟你談談,你是公司老板。”


    炳德利是個神情憂鬱的長臉男子,這時也點頭說道:“是啊,桑小姐,我們隻想打擾你幾分鍾,這件事對我們而言可是十分重要。”


    蘭蒂看看亞瑟。“我需要黑先生的協助時會告訴你的。”


    “好的,桑小姐。”亞瑟退了出去,一臉懷疑。


    蘭蒂突然想到亞瑟還是會直接打電話通知喬爾。亞瑟的忠誠可是界分清楚而且不容否認的。是喬爾安插他到這個崇高的職位來的。在桑氏公司,大家一致的目標是取悅喬爾。


    “請稍等一下。”蘭蒂走到外頭辦公室,帶上了門。


    “亞瑟,”她輕聲說。“我說不必通知黑先生就是不必通知,懂了嗎?”


    亞瑟跳了起來,想把聽筒掛回去,卻一不留神摔到桌麵上。“好的,桑小姐。”


    “很好。”蘭蒂清冷一笑。“我要你明白一點,雖然是黑先生把你擢升到這個職位,我還是可以隨時叫你走路,懂嗎?”


    亞瑟見自己處境不妙,眼皮更是眨得飛快。“可是黑先生說我一定得通知他誰來過這個辦公室。”


    “這由我來通知就好。”她走回自己辦公室關上門,向那三個一臉堅決的人笑笑。“各位先生有何指教?”


    他們同時開口想說話,結果是哈德利撥得頭籌,他模模早已光禿的頭顱。


    “桑小姐。”他定定地說。“我們都很清楚桑氏和寇氏之間的關係。我們三個跟寇氏都沒有直接關係,但若是寇氏倒閉,我們全都會遭殃。我在鎮上經營最大的一間雜貨店,到我店裏來買東西的人大部分都是由寇氏支薪的。”


    史丹苦著一張臉。“我跟哈德利同病相憐,如果寇氏關門大吉,我就會沒有生意上門,我的客人右百分之九十是在寇氏上班的。”


    賈克遜點點頭。“我經營大街上的銀行,也許你在鎮上時看過吧?我可以明白告訴你,如果寇氏關門,回音灣的生機就斷了,寇維多的支票支付幾乎是鎮上所有人的薪水。”


    “桑小姐,我們想說的是,我們不希望寇氏關門。”哈德利哀求地看著她。“我們知道寇維多的為人不見得多好,也知道幾年前他對黑喬爾過分了些。可是回音灣需要他和他的公司。”


    蘭蒂雙手疊放在麵前的桌上。“你們是要求我想辦法救寇氏?”


    “不如說是我們在懇求你。”史丹說。“我知道黑喬爾和寇維多之間有過節,不過我們說的是整個鎮都牽連在內了。”


    蘭蒂看著他。“你也明白如果不是這些年來寇氏經營不善,事情也不會到這種地步,是不是?”


    史丹無奈地聳聳肩。“我得承認寇維多做什麽我不清楚,那是他的事。”


    “他經營得一塌糊塗。”她喃喃說道。


    炳德利憂心忡忡地盯著她。“可是你難道就不能想想辦法嗎?至少給寇維多一個機會振興公司?”


    “我不知道。”蘭蒂坦白說。“我隻能告訴你們此時我正在評估情況,我隻能說這些了。”


    史丹的表情立刻比較懷有希望。“我們正是來請你這麽做的,隻要再詳細評估,看看能不能再給寇維多一個機會。”


    喬爾兩步並一步爬上樓梯,推開通往四樓走廊的門,邊低頭看著報表邊往自己辦公室走去。


    他吹著口哨轉個彎,卻見到三張熟悉的臉孔聚在電梯前。他倏地停步,立刻感到怒火中燒。不必細想也知道眼前這三人是去找蘭蒂的。


    “你們三個以為自己是來做什麽的?”喬爾繃著一張臉向他們走去。


    史丹不安地挪動身體。“哈羅,黑喬爾,我們剛剛見過桑小姐了。”


    “如果你們希望她會看在你們的份上拯救寇氏,算了吧。”


    炳德利還是跟十五年前一樣一張苦瓜臉,他挺直鬆垮垮的肩膀。“我們有權跟桑氏老板談談,我們是為生存而奮鬥。”


    “沒開玩笑吧?”喬爾冷峻一笑。“你們要我賣個人情,讓寇氏苟延殘喘下去,是不是?我好象記得我老爸到你的雜貨店那天,哈德利,他請求你讓他賒帳。我們那時為了付母親的藥費已經山窮水盡了,需要一點時間,你記得那天你是怎麽說的嗎?”


    炳德利麵紅耳赤。“老天,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爸爸積欠了兩個月的錢,我不能再讓他賒下去了,我總不能做賠錢生意吧?”


    喬爾點頭。“當然,我知道你很為難,在我老爸危急時幫他一把是賠錢生意。相信你也能了解我也不能幫忙寇氏,賠錢生意嘛!”


    賈克遜緊張得皺緊眉頭。“黑喬爾,你是懷恨在心,都已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了,過去的事就不能讓它過去嗎?”


    “你叫我忘記哪一件過去的事,賈克遜?”喬爾的目光調向賈克遜。“我老爸拿著帽子到銀行去跟你借五百塊錢,卻被你拒絕了?他需要那筆錢埋葬母親。我需要錢埋葬他時就不會去找你,我知道你一定不肯借的。”


    賈克遜備受侮辱。“喂,搞清楚,你父親來找我時已是負債累累了,我才不會把錢借給這種人,我必須向董事會負責。”


    喬爾替那些人按電梯按鈕。“我也絕不能再讓寇氏活下去,我相信各位一定能諒解,畢竟你們都是生意人。”


    “得了。”史丹慌亂地說。“想想看你對家鄉做了些什麽。”


    電梯到了。喬爾客氣地替他們按鈕讓門別關上。“我是想過,而且想了很多。那天晚上你向警方誓言說我父親喝太多酒了,才會開車翻落懸崖,相信那時你也想過自己在做什麽。”


    “他是喝醉了。”


    “酒店裏每個人可不是都這麽說的。”喬爾催請三位進入電梯。“不過我相信寇維多一定向你明白表示他需要你身為酒保的專家之判斷。”


    “喂,黑喬爾,你不明白。”哈德利結結巴巴。


    “我是不明白。”喬爾冷笑。


    電梯門掩住了這三個人憤怒慌亂的臉孔。喬爾突然止住笑容。


    這三個人已見過蘭蒂了,這表示他們已跟軟心腸的老板談過了。


    這種事不該會發生才對。


    這表示有人隱瞞不報,而那個人就是畢亞瑟,他顯然是忘記喬爾的指示了。忘記指示的人在桑氏是做不久的。


    亞瑟一見到他不由得一驚,眼皮眨得更快了。“黑先生。”


    喬爾停在他麵前。“我剛剛在走廊碰到三個人,他們才見過桑小姐。”


    “是的。”


    “沒有人通知我說他們到公司來。”


    “呃,是的。”亞瑟緊緊握著一支筆,竟把它給握斷了,筆掉下來,滾到地毯上。


    “畢亞瑟,這種事不該發生才對。”


    亞瑟淚汪汪。“是的,我知道,桑小姐說——”


    “老天。”喬爾不耐煩地打斷。“你哭了嗎?”


    “沒有,我的新隱形眼鏡不太舒服。”


    喬爾撇開這件事。“桑小姐說什麽無關緊要。”他輕聲說。“你直接聽命於我,是你保證聽從我的指示,我才拔擢你為執行秘書的,不是嗎?”


    “是的,黑先生。”亞瑟難過地說。


    “你未善盡職責,亞瑟,這表示我得撤除你的現職,找別人取代你。”


    “黑先生,求求你,我喜歡這個工作。”


    “那麽你就要把工作做好才對。”


    這時裏頭辦公室的門開了,蘭蒂站在門口,她一眼就明白了。


    “黑先生,你以為你在對我的秘書做什麽?不要再去煩他。”


    喬爾冷眼瞧她。“我馬上去找你談,桑小姐。”


    “你現在就跟我談,立刻停止威脅我的秘書,我不能容忍你這麽做。”


    喬爾瞪著她。“如果你不介意,我有幾件事跟他說。”


    “我當然介意。”她說。“亞瑟在我手下工作,有必要的話由我來說。”


    “是我安排他這個職位的。”


    蘭蒂高傲一笑。“這一點我很感激,他很稱職。”


    亞瑟感激地看她一眼。


    “這是看法問題。”喬爾說。


    “這倒是真的,既然亞瑟是在我手下工作,當然是以我的看法為準,不是嗎,黑先生?”


    喬爾被困住,使他益發憤怒。“你到這兒才不久,管理公司方麵有很多事你還不懂。”


    “很可能,黑先生。”蘭蒂甜甜一笑。“你何不進來向我說明一下呢?”她倒退一步打開門。


    喬爾咬牙切齒,強自按捺怒氣。“好吧。”


    他頭也不回地進去。他不必回頭也知道在亞瑟眼中的蘭蒂已經宛若神明了。


    喬爾知道情況複雜。他已失去了一個眼線。有得必有失。他提醒自己。他失去畢亞瑟,但還有一場仗要打呢。


    他走進蘭蒂的辦公室,轉身麵對她,她關上門。“那三個人來做什麽?”


    “我相信你很清楚他們是做什麽的。”她聽到外頭辦公室有重物墜地的聲音,不由得做一個苦臉。“一定是他打字機旁邊那本大字典。”


    “一定是的。”喬爾把手塞進牛仔褲口袋中。“笨手笨腳的。”


    “是你雇用他的。”她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是我估計錯誤。”


    “如果你是指他不再向你通風報信,是的,可是這不能怪亞瑟,他已經盡力了。不過我已經向他指示過了,以後他向我負責,不是向你。到最後我們各自選了親信,是不是?”


    “真知灼見,桑小姐,你何不跟我明說你是站在哪一邊的?”


    “喬爾,別再氣呼呼的,跟我說實話。”


    “什麽實話?”


    “你是一心一意想毀掉回音灣,還是隻要搞垮寇維多就夠了?”


    他瞅著她。“你在說什麽?”


    “隻要回答我就成。我知道你對故鄉沒什麽好感,但是你是否複仇心切到非得把它給毀了?”


    這個問題令喬爾猝不及防。他這才明白他從未區分過對回音灣的厭惡之情以及對寇維多的仇恨。


    “我看不出有什麽差別。”他嘀咕著。開始來回踱步,不安迅速在他心中聚積。


    “你這麽想好了。”她突然溫柔起來。“如果寇維多不是寇氏的老板,你會處心積慮搞垮寇氏嗎?”


    他愣了片刻。“不會。不過這隻是假設,他一直是寇氏老板。相信我,剛才那三個人一點也不值得同情。”


    “我相信你,不過有別的人要列入考慮。”


    “比方說?”


    “譚芳琪。”


    喬爾瞅著她。“那個圖書館管理員?她又如何了?”


    “你不討厭她吧?”


    “當然,譚太太她——”他聳聳肩。“對我不錯。”豈止是不錯,他心想。在他母親去世後的那段日子中,她是提供給他一個避風港。多年來他頭一次回想到泡在圖書館中的歲月。


    “如果你達到目的,有很多跟她一樣的人會受到傷害。”


    “別多愁善感了,這是生意。”不過他開始感到有點不自在了。他一直很喜歡譚芳琪,也許還有鎮上的一、兩個人。


    “如果寇氏不是回音灣的主要企業,你會轉而弄垮其他公司嗎?”


    “當然不會。”


    “那麽我們可以斷言你的目標是寇維多,不是整個小鎮。”


    “該死,搞什麽?審問嗎?反正我是非要寇氏倒閉不可的。”


    她打量他良久。“喬爾,也許可以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喬爾向她走來,雙手拄著桌麵。“你可以留下你的笨秘書。也可以隨意修改使用手冊,我甚至可以讓你在公司辦個聖誕舞會,可是別想介入我和寇維多之間,我不惜代價要把他給毀了。如果你插手,你就會遭殃,懂了嗎?”


    “是的,我懂了。”


    他瞪著她,察覺她的口氣有異,突然變得平板遙不可及。這才發現她的下唇微微發顫。他覺得自己好殘忍。


    “天哪,蘭蒂。”


    他走到窗前。“我早就告訴過你我和寇維多之間的事。”


    “我知道。”她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檔案。“你早已明說複仇比其他任何事情都重要。”


    他牙根緊挫,很清楚她把自己歸類於其他事情當中。“你太情緒化了。”


    “我太情緒化了?”她差點失笑。“這簡直是開玩笑,你是我認識最情緒化的人之一。”


    這項指責激怒了他。“我才不是。”


    “喬爾,別鬧了,今天我受夠了。我要你拿艾凱斯的檔案看看你有什麽想法。能否超越你高度情緒化的反映去看他的企劃案,再據實告訴我他能否解救寇氏。”


    “我要跟你說幾遍?我絕不會救寇氏。”喬爾吼道。


    蘭蒂退縮一下,但仍堅守陣營。“不要再大吼大叫,定下心來好好想。救寇氏並不表示救寇維多。”


    “寇維多就是寇氏。”


    “隻有在你主裏是。事情不一定非得如此不可,你這個白癡。艾凱斯也可以成為寇氏。”


    喬爾瞠目結舌。“你搞什麽……”


    “這是真的。你隻消看看這份企劃案。我們擁有寇氏的絕大部分股份,對不對?”


    “當然。”


    “那麽我們可以踢掉舊有管理製度,建立全新的管理架構。從最高階層開始。”


    喬爾的腦子一片混沌。“解雇寇維多?”


    “有何不可呢?”蘭蒂苦笑。“就像他解雇你父親一樣,然後我們聘用艾凱斯經營寇氏。”


    “不管用的。”


    “你的看法也許正確,但是在看凱斯的五年計劃之前又怎麽知道呢?”


    “你給我一個必須看這份企劃案的好理由。”


    “因為我要你看。”


    他尖銳地瞪她一眼。“你這是在威脅嗎?你是說如果我不看,你就不跟我上床?”


    她笑盈盈地看著他,卻掩不住眼中的傷感。“當然不是,今天早上你才說過我不能拿私人關係來操縱你。”


    “我不是這個意——”


    “你剛才不是也說為了複仇即使傷害我也在所不惜嗎?我知道我在你心裏一點地位也沒有。”


    “該死,蘭蒂……”


    “試著以開放的心胸去看他的計劃吧。”她站起來,走到門口。“現在我要到三樓會議室搭帳篷去了。”


    亞瑟抬眼看她走過,連眨了好幾次眼睛。


    蘭蒂向他笑笑。“亞瑟,你知道嗎?我一直在考慮把你的頭銜從執行秘書改為執行副理。”


    “執行副理。”亞瑟愣在那兒,淚水滑落臉頰。“桑小姐,謝謝你,你不會後悔的,我發誓。”


    “我突然想到,”她不疾不徐地說。“你的眼鏡比較符合新形象,使你看來比較成熟,比較專業。”


    “我馬上就戴。”他連忙說。“我戴隱形眼鏡一直很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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