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上隻有兩種國家:強大的、肥大的。強者.雖貧窮人敢欺;肥美的再是富饒達也照樣任人宰割。


    ……


    秋中的北京滿目都是風景金黃的樹葉被風吹落青澀的柿子和大棗掛滿枝頭用千裏鏡遠望西北會被醉人的那一抹紅色所陶醉。


    然而北京終究是個奇怪的都市中國人的優點和缺點都在這裏被無限放大。


    就比如香山這裏的紅葉很著名如果是人工創造的風景興許會引一些感歎然而偏偏是自然風景隻好引更大的歎息。


    因為香山紅葉並不好看如同浮華的人世間虛有其表偽劣市儈名不副實


    更加可笑的是香山主峰…鬼見愁!聽名字很令人心生敬畏海拔卻隻有三百八十八米一座三百米高的緩勢土坡被冠以如此險峻的稱謂充分印證了“誇誇其談”究竟是個什麽玩意。


    不過還好這個世界裏出現了另類的皇帝小朱他將阿蘿的冷宮修築在了這裏。‘鬼見愁’先生腰杆也就從此硬了起來。


    無論是深受中國文化影響的亞洲還是自成體係的西方失寵後妃的安置所在都會遠離皇宮。但隻有中國人反倒是個例外。


    一般來說通常在皇宮的東北角開辟一片房屋來做為冷宮使用除非生政變否則這個規矩是不會變的。被趕出宮的後妃通常是對手的妻子。


    所以安排皇禮貴妃田阿蘿離宮去香山幽禁無疑象征著最高的懲罰和羞辱。在一片愁紅慘綠之中阿蘿顫抖著接過了這道旨意她地臉色在一瞬間白得如同死去。


    小朱的憤怒也就不言而喻。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還不是一名合格的政治家!哪怕是菜鳥級政治家也應該明白一個道理任何事情無論多麽細小都可以被用來當作武器傑森神甫被公開謀殺在安定門外。就是這種情況。


    專寵後宮這麽多年俺們這些做臣子的勸諫了您多少回?苦口婆心的勸啊勸可你這個昏君就是不聽。現在咋樣?出事兒了不是!


    在中國一個人私德有虧不要緊要命的是被對手堂而皇之的利用。於是華山君子劍們開始了無限期的‘反思’和‘苦諫’氣氛莊嚴肅穆卻透著一股子興高采烈。


    因為阿蘿育有帝子兩男一女老大定王慈炯目前還在鬆江那邊替君父為徐光啟守靈。女兒重華尚幼小兒子被過繼給德妃筱筠。所以針對阿蘿的律例處置到香山為止。


    但接下來的道德控訴卻無休無止!因為阿蘿是一個符號田家是一個標誌她們代表地是股份製的經濟合作體!南洋藥品、香料、製糖業外加那個稀奇古怪的海商聯合會都顯露出共和製的特征。絕對要進行打擊。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一群魑魅魍魎圍坐在圓桌上議事?笑話!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如果人人都有權表意見那還有規矩嗎?”


    香料、藥品、製糖業的高額利潤卻要分給西洋人一大塊其中製糖業。堂堂天朝上國的分紅竟然隻有2o%!這要是換做忠君體國的君子皇商百分之一千都不是沒可能!


    “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隻有德才兼備的人才可以經紀商業因為吾等士人拒腐蝕永不變!任由販夫走卒趨利求財早晚會道德淪喪成為楊文洛這樣的凶手!”


    “然也然也!”


    “所以山陝新製廣用小民聚業實在是飲鴆止渴貽害無窮!非但不可推廣還要立刻禁止!”


    “然也然也!”


    “再有再有聽聞山西汾河的酒業襄理乃是宮女淑娥地兄長煙草局、酒品司這等事物都是田懷搞得鬼如此道德敗壞之人的建議理當廢止。將經營之權重歸商家之手!”


    “然也然也!”


    然後是針對異族地攻訐不論是國人、朝臣還是天子對西洋景教那可是恩重如山可看看那個費力和湯若望都幹了些什麽?公開買凶殺人!還幹得有持無恐這還算佛門中人嗎?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夏夷之辯切中時弊!在新征服的土地上必須尊用古法!也就是以文官、儒家教化、皇商壟斷的方式進行統治。像現在施行的經濟合作方式悉要切禁之。


    楊文洛明明是苦修士卻因為打倒了一個禮貴妃不能再打倒淑惠貴妃況且袁妃是一個正統派所以楊文洛就定位成一名民間人士職業是屠夫!


    “哼!”小朱再也聽不下去了拍案而起!


    他早就聽夠了這群腐儒的絮叨之前他是心中有愧所以耐著性子任憑這幫家夥臭罵但他徹底冷靜之後才沮喪的現自己犯了兩個錯誤:


    先是判斷失誤明明是後宮之間的爭風吃醋他卻誤以為是傳統派的反擊所以才嚴令盧象升徹查到底。如今授人以柄全麵被動。


    其次是應變遲鈍明明隨著調查的深入謀殺案的性質已經清晰如果盡快調整策略一切都還來得及可他身邊地諸位能臣都被案件的背景給束縛了手腳不好公開出麵。小朱本人也忽視了明代文官興風作浪的本領對手竟然利用這個案件來大做文章。


    一步錯步步錯滿盤被動。


    “你等先退下吧楊文洛已被極刑那個傑森也厚殮安葬。世事無常每天都會死人再糾纏不清就是對活人不敬了。”


    甩下一句沒頭沒腦的片湯話小朱拂袖離開。這已經是連續第十五天取消早朝、小朝會在文華殿正殿舉辦道德廷講。小朱早膩歪透了。


    “總要講道理不是?說教地時候。居然要否定國家的改革真他媽閑得他們!”


    回到寢宮小朱忍不住破口大罵還順手摔了一些


    身旁的眾人都屏息靜氣地聽憑皇上泄!


    “自古變法向來沒有一帆風順的。偏偏我朝這般奇怪!居然要毀在一個被刺殺的西洋教士的身上.真***服了那群偽君子!什麽時候爭寵不行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送過去挨打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東罵西罵的又想起什麽轉身出手一指:


    “楊春。阿籮…”愣了一下“犯婦田氏的居所安頓的怎樣了?”


    “回皇上此事隻有王督清楚小人等都是禮妃娘娘的舊屬王督根本不讓我們插手!”


    “呦嗬!還真出來個不怕死的!”


    “小地不敢!”


    “你還說你不敢!”小朱衝過去踹了一腳覺得不解氣接著拳打腳踢直把楊春打的趔趄跪倒。


    “田氏已經被奪去所有封誥你還稱呼她娘娘!你真這麽不怕死嗎啊?”


    “回皇上。兩位帝子之母!該當一聲娘娘!”


    “好你忠舊主是吧?朕成全你。你明天不你今天就可以去鬼見愁。”


    “臣謝吾皇恩典!”


    “…好還有誰?都站出來朕都一概成全!”


    “小的們謝皇上恩典!”


    呼啦啦跪倒一片張彝憲、高起潛、王坤等人一個都沒落下全表明態度甚至德妃筱筠、賢妃緋兒也跪在其中。


    “你們…”


    小朱頹然坐在了地上。難道這就是眾叛親離?這些人的表現倒是不枉阿蘿這十六年的照拂。如此惡搞的眾叛親離也隻有小朱這位皇上能遇到。


    “皇上秋風涼。小心冰寒刺骨!”


    “滾!”


    一嘴巴打開習慣性拍馬的張彝憲小朱忽然又笑著哭了起來。嚇得大家都不敢再裝了一擁而上。把接近瘋癲的任性皇帝給架起來七手八腳的抬到暖床上端茶倒水更衣換鞋好是一通忙活!


    “香山葓苑的安置究竟怎樣了?”


    “回皇上”還是張彝憲“隻有一個十五步地院子外加一片草廬但淑娥那丫頭有孝心愣是用三天三夜的時間給塘出一個大火灶來做飯暖身全齊活了!”


    “她是去麵壁去思過去接受刑罰去了沒叫她去享福找人去給朕扒了!!!”


    “…”


    張彝憲剛想再開口就被旁邊地太監宮女外加兩位娘娘給連打帶掐的轟了出去叫這小子多嘴。


    謀殺案這事兒小朱確實很生氣怎麽可以這麽不拿人命當回事兒呢?所以手段自然淩厲!但事情已經生了如何滅火才是真章。


    仰躺在禦榻上喘了幾口粗氣小朱呼的坐起嚇得旁邊一幹人等都是‘唉呀’一聲。


    “如果此刻朕要見幾個知心的臣屬該用什麽理由?”


    “呃!”


    大家互相瞧瞧最後都扭頭去看德妃。筱筠是幾朝的老宮女出身進宮的時候還是萬曆年間。


    “回皇上自當龍體欠和!”


    “嘶”非止太監宮女就是小朱也倒吸一口氣深深看了一眼筱筠隨後點點頭


    “好風寒入骨朕自覺不吉詔巡捕營提督、參謀二卿、刑部本堂、兵部本兵、諸閣輔入覲!”


    “…”


    乾清宮正殿內十大臣齊刷刷跪倒在地地麵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長殿內按卦位擺八個火盆除此之外隻在禦座旁的扶手幾上放一盞宮燈半明半暗的光線使得氣氛詭譎。龍體欠和在明代屢次生。以這樣地理由深夜急召具備強烈的政治涵義:新君輔政。


    天子禦極十六年筱筠和緋兒一直以隨堂女官的身份陪伴左右兩個女子又非常聰明所以對國家目前的狀態非常了解麵對如此嚴峻地政治形勢筱筠提的這個建議套用一句俗語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先這是紫禁城所做的最後一次妥協。從法理角度將太子慈烺地儲君地位正式確定下來。其次將十大文武官員定義成可以托孤的心腹重臣這屬於一次交換。


    一開始殿內君臣十一人都保持緘默大家互相揣摩互相猜測直到一個火盆中的木炭爆燃出啪的一聲。才由小朱打破沉寂:


    “天天道德廷講朕心中煩膩不想聽了。所以自明天起罷朝國事沉重拜托諸卿了!”


    “皇上”賀逢聖皺著眉頭的樣子很嚇人!“不過是群腐儒瘋話何至於罷朝?”


    “嗬嗬”小朱笑了一下沒說話。隻是挨個觀察了一下其他的大臣吳三桂、洪承疇、楊嗣昌、鄭三俊這四位。一個比一個狡猾一個比一個私心重此刻都裝出一副很白癡的樣子閉目養神。


    盧象升、黃景昉、周遇吉、周定方四人顯然是明白其中微妙又不想置身事外一個個都在準備言稿呢。


    唯獨賀逢聖、李邦華兩位顯然屬於死腦筋還有些愚鈍。


    看到‘準托孤十大臣’的各異表情小朱心中很是感慨。他也不想再演下去了。他要說大實話。


    “朕不罷朝那些人總會拿朕說事兒而朕偏偏說不過他們這次又確實是朕這邊做的不對。被他們抓到機會。所以在變法成功之前朕要托病罷朝。遠離那些人。”


    這是一次演講十大臣是精心挑選的如果連這些人都說服不了何談變法!所以說到這裏小朱很仔細地再觀察觀察。


    “十六年來我大明之所以功成名就不在朕這個皇上多有才華多麽能幹。在於朕能夠輕易放棄因為這個皇位是白得的這一切本不屬於我所以我可以很輕易的放棄一些東西所以君臣國民的利益能夠保持一致這才是十六年上下一心的根本所在。但是”


    當聽到皇上自稱‘我’的時候安靜的群臣產生一陣波動殿內響起陣陣抽冷氣的嘶嘶聲


    個時候一定要停頓一下給那些人適應的時間。


    “自古得天下易守江山難朕接手的國家千瘡百孔!得以平複叛亂掃蕩荒蠻無異於一次重得天下。現在到了修補國家地時候了否則漢家江山一定會再生波折。所以現在的變法不同以往這是一整套地改革。無論什麽人無論什麽事情都阻止不了。誰阻止誰就是與國家為敵。你們誰反對?現在盡管提出來。”


    “…”


    “我知道在沒搞明白朕的目的之前你們是不會提出反對意見的。但朕的新法是國家的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我們大家共同的新法。這些天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再不進行非常手段國家就會被那些腐儒給敗掉。


    “我小的時候經常聽到這樣一句話‘落後就要挨打’。但朕這十六年忽然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這句話是連屁都不如地謊言因為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隻有兩種國家強大的肥大的。強大的國家即便窮困倒也沒人敢覬覦窺探。而肥大地則不同國家越富裕國家越達反而越危險。就如同豬狗牛羊肥大之後也就到了死期。關鍵的不是國家落後與否關鍵是要看這個國家的人民有沒有骨氣這個民族地氣節夠不夠範兒!這個國家的執政者究竟值不值得人們為它赴湯蹈火!


    “所以大明國或者中國究竟要成為強大國家還是肥大國家?朕要你們現在就給個意見出來!究竟你們要不要變法?”


    沒人說話十大臣都是‘泰山突然變火山也能忍住不放屁’的主自然不會貿然表態。小朱微微一笑忽然順著椅子滑下去盤腿坐在了眾人的麵前。


    “這麽問似乎有些唐突那麽朕換個說法同意的就別再跪著像朕一樣盤腿坐在地上雖然冷了點但還好火盆足夠多。光線也足夠暗!”


    3o秒後


    吳三桂、洪承疇、楊嗣昌這三個大流氓率先歪了歪身子盤腿坐下。逐漸的歪動的身影多了起來賀逢聖是最後一個。


    “好朕先就要革除兼職陋習。黃景昉你為什麽被稱作本兵?就因為領兵部尚書的人太多了所以你這個實理部事就必須用‘本兵’來同那些人區別開來對吧?”


    “正是!”


    “盧象升同樣的除了兵部之外你們這樣地實授官員就要用本部、部堂、本堂來同那些人做區分你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嗎?”


    “回皇上。世人都會說為了薪俸!但臣知道是為了黨爭方便本兵本堂除了幹活多一點同那些領員是平級的這樣一來一旦國法有違他們的心思他們就會平起平坐的進行彈劾攻訐。不臣之心可謂昭彰!”


    “好你的這番話。沒人會反對。包括我在內因為大家都看到了這點。所以朕先就要革除這個兼職領授的弊端。”


    “臣等遵旨!”


    “吳三桂。”(小吳一哆嗦)“你這陣子經曆很多昨天還在家中麵壁今天就成為參謀少卿後天哦現在你又成了托孤重臣”(語氣忽然淩厲)“你值得朕信任嗎?”


    “皇上您對三桂有再造之恩、知遇之恩、寬免之恩、賜婚之恩有此四重恩德吳三桂若敢不忠不孝。天下人皆可取我性命!”


    “好周定方你呢?”


    “皇上從來外戚不得掌兵權。定方早就不抱希望如今被委以重任敢請萬歲放心。臣誓不負君!”


    “好你們兩位的職責就是替國家管好軍隊軍戶製可以適當保留但絕不能像以往那樣一會兒走之前就必須提出新法。你們兩個可以稍稍往後坐一下小聲商量。”


    “臣等遵旨!”人影晃動吳三桂、周定方立刻退到了一個火盆旁邊開始咬耳朵。


    “周遇吉”(小臣在)“前些時日朕命你守玉門但現在又把你調回來從執掌一方生殺的主帥重新擔當北京巡捕營的小小提督你可怪朕?”


    “小臣不敢小臣出身寒微隻好從軍報國卻不幸混跡在一群紈絝之中。如沒有皇上周遇吉此生無聊消沉在那些俗物中芶活遲早會羞憤自盡!臣安敢忘本?請皇上明鑒!”


    “好今日起京城安危就係於你一人肩上我與眾位大臣的身家就托付給你了!”


    “小臣不敢!”


    周遇吉說完之後立刻翻身磕了一個頭也沒打招呼轉身就出去了。從現在開始周遇吉將擔負起北京地城防安危他寧肯怠慢君主也要盡快回到崗位上去。殿內諸人都暗暗點頭。


    現在剩下十個人。


    “稅製改革必須啟動史可法提的國地兩稅未觸及根本所以朕遲遲未動。好在這幾年的銀票和銀行推廣的不錯稅製改革的時機已經成熟。”


    說到銀行了楊嗣昌不安的扭頭瞥了一眼盧象升他身為分管銀行的閣臣銀行行長姚明恭貪汙被殺他怎樣也脫不了失察的幹係這也是他痛恨盧象升的原因之一。小朱敏銳的察覺到這點。


    “楊先生”(臣在)“力矯積弊革羨金;裁革直省歲賦‘聽布政使留存、司庫’之陋弊通飭各直省除留俸餉經費外所餘悉解戶部;勾稽出納之權盡屬國家;按行業核定稅率改貢定賦。這幾條你同意多少?”


    “呃臣不願意改貢定賦!藩籬就是藩籬他們繳納再多地稅賦也不是中國人。”


    “還有誰?”


    “皇上”(盧象升)“臣反對勾稽出納之權盡屬國家。我中華疆土太大昔年太祖開國當朝曾空印案牽連甚廣如今設稅監勾稽用戶部出納很容易再生事端。”


    “盧本刑”楊嗣昌一聲冷笑“你是不放心熊文燦吧?”


    “楊相”


    一梗脖子“你是在擔心你的新細之政!”


    “好了皇上坦誠相待依古風對吾等你二人若還是爭執不下不如現在就退下!”


    是賀逢聖話了身為輔閣臣跟九卿公開爭鬥輔無論如何都難脫幹係賀輔出聲嗬斥之後。甚至連吳三桂和周定方都好奇地往這邊張望。他們兩個倒是有商有量的合作愉快!


    小朱先擺擺手然後輕鬆的說。


    “改貢定賦一定要施行現在不是中國人以後也一定是。這片國土、這些國民朕要定了。還有稅監和戶部的問題盧象升你忘記了紙幣和銀行有了紙幣有了銀行勾稽和出納。會便捷許多最多增加一個往返時間以大額銀票來劃轉款項以小額紙幣、銀元、銅板進行日常用度地支取再許各省設置定額的常備資金你的擔心就不存在了。”


    “哪還當仔細籌劃一番的。”


    “嗬嗬這就是你們兩個外加熊文燦的事情了。到時候拿不出成法朕唯你們試問!”


    “臣等不敢!”


    “楊嗣昌。你素來分管新部稅監成立後仍由你負責!”


    “謝陛下!”


    楊嗣昌的聲音中終於透著幾絲得意來。小朱一笑立刻出言警示:


    “新細之政施行過程中隱患太大南清婚事就是例證!”(遠處小吳又是一哆嗦)“但此一時彼一時。也不好立刻廢止以土地分級、賀舉製度來做為補充也就是了。”


    “臣等遵旨!”


    說話間楊嗣昌目光閃動。顯然正在分心二用。盧象升則很高興自己地政治理想終於可以實現了。


    “洪承疇”(臣在)“孫傳庭是你推薦的。他的山陝新製也是你最先支持的你想說什麽?”


    “呃皇上.”洪承疇度極快幅度極小地重新跪伏在地


    “藏富於民乃是大明國策!方今天下以幾家皇商獨霸世間財富無論如何都不可繼續施行!讓庶民擁有自己的一份家資才是真正的仁政!”


    “好推廣山陝新製誰還有意見?”


    “皇上”(楊嗣昌)“工商皆本慎用藩司確係善法但天下產業眾多也不可全然放開。礦監、鹽鐵、織造、軍工、煙草、皇莊這幾個門類總要國家參與。”


    “也好!”


    “…”


    今天晚上地主要目的不是要敲定變法細節重要的是搭建一個理政模式:


    “朕托病罷朝期間太子奉國!通政司、中書舍、諸法司皆由李邦華分管。內閣票擬可不經批紅!但一應公文奏表每天都要報到大內由賀、鄭兩位先生輪替排序不得有誤!”


    “臣等遵旨!”


    “再有朕要給那些人機會逼他們自反也好誘使他們自叛也罷總之如有人真的膽敢難雷霆萬鈞嚴懲不赦!”


    “臣等謹遵聖喻!”


    ……


    小朱之所以要做出這麽惡心的事情出來基於一點那就是‘寒冰不能斷流水枯木也會再逢春’。他察覺自己並不了解這個時代的人民要打敗敵人先了解敵人他連國民都不了解何談改革?


    這方麵楊嗣昌、洪承疇、盧象升無疑具備小朱所沒有的先天優勢。因此最佳地方式就是退到幕後當個指揮者。而不能再像以前什麽事兒都大家坐在一起商量商量以前是大家的利益趨向一致互相可以容忍。現在不行了必須采用另類方法。就是俗話說地挑動群眾鬥群眾。


    如果皇上整天歡蹦亂跳的出現在世人麵前保守派就始終可以找到機會因為既然是皇帝就必須從諫如流就必須溫文爾雅做不到這些你就是昏君昏君的政策是不可能得到尊重的。而小朱又根本不具備台上嫣然台下飛刀的政治素養。他已經被大家摸透。


    先退到幕後然後借用太子儲君地位的正式穩固來產生‘準托孤十大臣’隻有讓這些大臣的政治地位更上一層樓再根據每個人的特點給於不同的滿足感隻有這樣才能換來他們的責任心同時也給他們豎立了順利開展工作地威望。大膽的放權給賀、洪、楊等人恰恰是為了一切盡在掌握!


    同時偌大的一個國家把下一代的希望寄托在一個少年人地身上這樣的賭注未免有些太大。該給慈烺一次鍛煉的機會了!盡管這次不是慣例地監國而隻是奉國!


    另外還有一個目的小朱也很明確的說出來了:


    皇帝忽然躲在深宮了消失了;太子奉國也好監國也罷都還不是國家領導人;十大臣再是軍政好手也隻是臣屬而且還多達十個人。這一切都產生一個絕妙的後果:做為個人的權威已經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國家這個虛化的形象將變得具體並且實在。


    在兩種權威轉換的過程中野心勃勃的人固步自封、因循守舊、貪圖私利、不思進取的人都會一個個的跳出來這些人恰恰是改革的阻力。


    放權改革誘人自反這麽個賭局盤麵也隻有小朱這麽不著調的人敢開出來誰輸誰贏還真得看看運氣。


    當然這一切也是有代價的:


    十大臣並非鐵板一塊當皇帝放權後他們內部的爭殺也將變得慘烈無比這種內耗的走向如何也充滿了非確定性!


    那麽為了保證局麵的隨時可控就必須獲得吳三桂、周定方、周遇吉的支持這點他做的很好。隻要軍權在手再征得‘托孤文臣’的支持他所要做的就是躲到宮裏看大戲。


    天子居九重無為且聽雷。


    雷聲真的越來越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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