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中。


    許崇晦和商行掌櫃給那名女修取來了幾份製符材料。


    曹聲陽兄妹亦是感興趣,在一旁觀看。


    “對了,還未知你叫什麽呢?”商行掌櫃問道。


    “小女子李紅怡,我兄長叫李元化。”


    商行掌櫃微微頷首,“開始吧,若你的確有製符天賦,我商行可招攬你們兄妹二人。”


    李紅怡拱手行禮道:“多謝前輩。”


    她稍作猶豫後,從儲物袋取出了一支符筆。


    長約九寸,筆杆木質沉黑如墨,表麵有暗金色紋路,筆毛呈銀白色,隱隱透露出淡淡的冰藍光澤。


    整體流轉靈光,頗為不俗。


    “上品符筆?”


    在場之人都見識不凡,一眼便認了出來,不過他們也都沒有開口打擾,而是靜靜看著李紅怡畫符。


    “此女和他兄長僅練氣三四層,卻有上品符筆,不是家學淵源便是得過此類機緣。


    先靜觀其變,若真有成為製符大師的潛力,再收入麾下培養也不遲。”


    李紅怡一連繪製了四張下品符籙,僅一張失敗,這還是法力有些不濟的緣故。


    練氣三層的修仙者動用上品法器自然艱難。


    而且她此時連神念都還未誕生,便有此等畫符造詣,讓幾人頗為驚訝。


    “此女製符天賦超然,或許還在二叔公之上,若能得我許家全力培養,成為頂尖製符大師概率不小,甚至有望成為製符宗師。


    不過,她二十來歲,僅有練氣三層,應隻是偽靈根資質吧。”


    許崇晦斟酌之時,曹聲陽亦打起了李紅怡的主意。


    “紅怡仙子符道造詣不錯,回春丹我手中便有一顆,就贈予仙子了。”曹聲陽淡笑道。


    “真的,多謝前輩。”


    李紅怡雙眸一凝,精芒迸出。


    原本泛白的臉龐,激憤間倏然添了幾分血色。


    “聲陽兄是有意收下此女子不成?”許崇晦道。


    “我見她符道天賦不錯,確有此想法。”他轉頭看向李紅怡道:“紅怡仙子可有興趣加入我王府?


    我王府定然全力助你在符道一途走得更遠。”


    李紅怡眉宇間露出訝然之色,心動之餘,又稍作沉吟,這才開口回複:“若王府能救我兄長,紅怡願入王府。”


    “紅怡仙子還真是愛兄心切,可惜能救你兄長的人寥寥無幾,便是加入王府也是徒勞。”


    許明青忽然走了進來。


    “明青兄此話何意?”曹聲陽眉頭微蹙,略帶不滿道:“我王府中有煉丹大師,難不成還救治不了一個練氣四層的小修士。”


    “聲陽兄若是不信,大可把人帶回去,讓你府中煉丹大師救治一下。”


    “好,曹某還就不信了!”


    許崇晦亦是開口邀請李紅怡。


    不過她回答如出一轍,先決條件便是救治他的兄長。


    王府中。


    “鶴大師,如何,此子可能救治?”


    鶴大師檢查一番,對曹聲陽抱拳道:“回世子,老夫實力有限,此子非是尋常傷勢,而是神念受損嚴重。


    他本身才練氣四層,誕生神念不久,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至多撐一兩日時間。”


    “我娘當初也是神念受創,我記得應該還有玉芽丹剩餘才是,難道連那種療傷聖品也救不了?”


    “玉芽丹的確可治療神念受創,若剛受傷之際,應是可行,但此子如今生機太過孱弱,承受不起玉芽丹那等藥性。


    怕是還沒等藥性發揮,便當場殞命了。”


    “真就回天乏術了?”


    鶴大師搖搖頭,再次抱拳:“恕老夫無能為力。”


    “我兄長真的沒救了?”


    李紅怡心中悲痛,雙目暗淡無光,但突然間,她想到了此前許明青話,連忙轉頭望去,“此前公子言能救我兄長者寥寥無幾。


    那公子定然知曉此人,還望告知。


    若兄長得救,紅怡定一生為許家效勞。”


    “明青兄說的莫非是許叔父。”


    “自然。”


    許明青此前已然有堪比煉丹大師的水準,他都沒把握救李元化,那等閑煉丹大師又如何能做到。


    除非他能領悟許川教他的生機之力。


    可惜此道玄妙異常,便是他天生乙木血脈,亦是毫無頭緒。


    “帶上你兄長跟我走吧,再遲,便是我父親亦救不活他了。”


    “多謝公子。”


    李紅怡當即帶著李元化離去。


    鶴大師好奇問道:“世子,敢問此人口中父親是誰,竟有如此本事?”


    曹聲陽轉頭看去,少頃後吐出一句話,“三豎大師。”


    “若是他,還真有可能。”


    “可惜了,一個製符的好苗子。”曹聲陽微微一歎,對自家妹妹道:“妹妹,許家運道如此之強,爹的眼光的確沒錯。


    不知你可做好決定了?”


    曹聲霖微微點頭,“哥,我已經決定好了。”


    許川見到許明青、許崇晦過來,還帶了兩人,不禁淡笑道:“你們兩個這是闖什麽禍了?”


    許明青笑著道:“我和崇晦能惹什麽禍。”


    說著又介紹起李元化兄妹,並且重點說了李紅怡的製符天賦。


    許川掃了眼他們兄妹,“把人帶過來讓我看看吧。”


    “多謝前輩。”李紅怡連連躬身。


    許川以神識之力細細探查後,得出的結論與鶴大師大致不差,但卻是道:“此子我能救,但你真的不後悔加入我許家?


    以你符道天賦,此前就可投靠其他世家,有勢力庇護,也不至於讓你兄長落到這般地步。”


    “回前輩,我是偽靈根資質,而我兄長是雜靈根資質,兄長他也是製符師,在郡城也算有些許名氣。


    曾有人招攬我兄長,但我兄長執意要帶我一起,此事便不了了之。


    那時我還未開始學習製符。”


    “那就難怪了。”許川微微頷首,複又道:“救治你兄長難度不低,我若救治成功,你兄妹二人便都加入我許家,此為條件。


    你可願?”


    “晚輩願意。”


    李紅怡見過許氏商行中出售的符籙,能有上品符籙,說明許家有製符大師。


    銅山郡十幾名煉器大師,但製符大師卻僅一兩位。


    皆是大族客卿。


    散修想要成長到製符大師,極為艱難。


    縱使天賦不錯,但若擋了世家的利益,要麽融入,要麽被打壓。


    她和兄長也曾聽聞月湖郡,自從許家崛起後,整個月湖郡煥然一新,隻要散修安安分分,世家便不會太過刁難。


    不少散修都想加入許家,可惜許家收散修條件苛刻。


    這對她,對自己兄長亦是機緣。


    “人留下,你們都在外麵等候吧。”


    許明青他們離開,許川著手治療。


    他以磅礴生機之力滋養其身軀,讓其身體恢複如常,就連一些積年暗傷都是痊愈。


    然後取出一顆下品玉芽丹,助其煉化。


    有生機之力吊著,他身體自然輕鬆承受玉芽丹的驚人藥力。


    兩個時辰後。


    他袖袍一揮,大門打開。


    “把你兄長帶走吧,估計再休息半個時辰就能醒來,這段時間你們兄妹倆先在王府客房住下,明青你去跟曹聲陽說聲。”


    “知道了,父親。”


    當天夜晚。


    曹金暝便知曉許家收了個天賦不錯的製符師,當即上門恭喜。


    “曹兄不怪我截胡就好。”


    “這哪裏話,若非許兄你醫術高超,便是想截也做不到吧。”


    很多事看似巧合,但這恰恰證明了許家氣運強盛。


    曹金暝愈發堅定與許家交好。


    轉眼過去數日。


    曹金暝收集齊了神念丹材料後,便親自送到了許川的房間。


    許川煉丹結束後,將約定好的六顆上品神念丹交給曹金暝。


    “多謝許兄,這下秦家要求的聘禮,可都齊全了。”


    許川淡淡一笑,旋即問道:“那不知曹兄想要何聘禮?”


    曹聲霖最終選定的是許崇晦。


    許崇晦成親生子,那便是許家第五代了。


    “你我情誼,看著給就是,我曹某是嫁女,又不是賣女。”曹金暝道。


    許川抬手道:“這可是曹兄你的不對了,給的輕了,怕是眾人皆會罵我許家吝嗇,或是言看不起曹兄。”


    少頃,他複又道:“這樣吧,參考下聲陽賢侄的聘禮禮單,如此可否?”


    曹金暝斟酌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了聘禮禮單。


    許川掃了眼。


    聘禮不少,大頭是精品法器和三顆上品神念丹,另外便是兩把上品飛劍。


    見許川眉頭微動,曹金暝道:“主要是秦家此次所嫁之女,天賦資質皆不俗,我曹氏其他族人娶妻,也就兩三件上品法器和一些丹藥。


    許家這般也差不多了。”


    “其他族人又如何同你這一脈相比。”許川笑了笑,道:“精品法器,我許家還是拿的出手的。


    具體的,許某心中也有數了,等過些時日,擬好聘禮禮單後,再送來給曹兄過目。”


    轉頭到了交易大會。


    許崇晦帶著李元化兄妹回了洞溪,許明青則央求許川要去湊交易大會的熱鬧。


    許川便也讓他留了下來。


    月湖郡,洞溪。


    許德昭接過許崇晦帶回來的許川手書。


    手書上提及了安置李元化兄妹之事,還有便是關於許崇晦的婚事。


    他看向許崇晦道:“崇晦,你曾祖給你選擇了一門親事。”


    “是那曹聲霖?怪不得曾祖把我和小叔公都喊去,以她身份地位,我許氏能配得上的也是寥寥無幾。”


    “那你可願?”


    許崇晦想了想,道:“前兩年,父親也曾提及此事,但孩兒以修煉為由,暫時拒絕了。


    曾祖此次提出聯姻,應是想借助曹氏銅山支脈的名望,讓我許家在銅山郡更好發展。


    孩兒作為嫡長一脈,自小享受許家最頂尖的培養。


    若孩兒再拒絕,怕是無顏再以許家人自居。”


    許德昭拍了拍其肩膀,“你能想通就好,日後但有喜歡的女子,盡管娶回家就是。”


    “多謝父親。”


    銅山郡。


    珍寶交易大會。


    此次交易大會在珍寶閣舉辦。


    許川從曹金暝那聽到不少內部消息,妖獸內丹主要是血蟒虎內丹,白鱗蛟內丹還有紫電雷鷹內丹三顆。


    前者是築基後期妖獸內丹,價值極高,白鱗蛟蘊含蛟龍血脈,內丹自然也珍貴。


    而紫電雷鷹則屬於妖獸異種,雖隻是築基初期,然蘊含雷電屬性,比之築基中期的白鱗蛟內丹有過之而不不及。


    此三者對許家都極為有用,他勢在必得。


    至於丹方、千年靈草,靈木,妖獸、煉器材料等則看情況。


    他甚至從銅山郡許氏商行那調了幾件上品法器,又煉製了不少上品丹藥作為交易之資。


    珍寶閣內。


    一樓作為交易大會的主場。


    裏麵皆是練氣後期的修仙者,而築基期則安排在二樓。


    這些練氣後期修仙者大部分來自各郡的練氣世家,還有一些則是散修。


    許川和許明青剛到二樓,便聽聞不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許兄,你也來了啊。”


    “周兄。”


    此人正是周慶方,他身旁還跟著四五位周家子弟,其中便有葉雪華。


    此女麵容如冰魄雕琢,膚色似新雪覆玉,眉如遠山含黛,眉尾自然上揚三分,發絲以一根素銀長簪半綰,餘下青絲垂落至腰際。


    其脖頸修長如鶴頸,腰肢被玉帶所束,手上持著一把寶劍,緊跟在周慶方左側。


    許明青見到葉雪華時,雙眸陡然一亮。


    “十二三年過去,達到練氣九層,看來周家是全力培養了,是想讓其參加「烏華法會」?”


    許川暗暗心想,“也是,地靈根資質,若是進入「烏華秘境」,甚至可直接衝擊築基。


    但凡能在秘境中成為築基的,大多都能進入前十。”


    周慶方道:“本想著去通知許兄,但沒曾想你早早便來了銅山郡。”


    “周兄有心了。”


    看了看自家兒子的神態,許川淡淡一笑,“不如一起?”


    “那再好不過。”


    兩家同進一個包廂,對麵是木質落地窗,窗外是小陽台,每個包廂布局皆是如此。


    “仙子,敢問芳名。”


    “葉雪華。”


    “氣淩霜色劍光動,吟對雪華詩韻清,好名字,我叫許明青。”


    葉雪華聞言微微頷首。


    “許家明字輩為二代,那麽此人便是許家大長老的幼子了。”


    念及此,她不由多打量了兩眼。


    其餘周家子弟見許明青似在打葉雪華的主意,一個個臉上都帶著不忿。


    但周慶方和許川都在場,他們敢怒不敢言。


    葉雪華可是周家一眾子弟皆仰慕的天之驕女,不知多少都曾於夢中幽見。


    不過她氣質清冷,拒人千裏之外,又是周慶方親傳,輩分極高。


    便是周家家主亦不敢隨意吩咐其做事。


    “周兄這徒兒果然出眾。”許川忽然開口。


    “哪裏,明青才是人中龍鳳。”周慶方回捧了一句。


    “那你覺得小兒和令徒如何?”


    周慶方不覺得意外,淡笑道:“雪華可是周某寶貝徒兒,我答應過他,不幹涉其婚嫁。


    若明青有能力打動他,周某也樂見其成。”


    這一番回話,無懈可擊。


    “聽到沒,臭小子,有本事自己爭取。”許川傳音道


    “多謝父親。”許明青咧嘴一笑。


    數刻鍾後。


    交易大會正式開始。


    主持的是秦家一位練氣圓滿的豐滿婦人,胸前的一抹雪白十分亮眼。


    “感謝各位道友、前輩遠道而來參加我銅山郡十年一次的交易大會,本次交易大會輪到我秦家主持。


    妾身,秦詩蘊,還請各位道友和前輩們多多支持。”


    “此次交易大會分上下兩場,上場由我銅山郡各世家拋磚引玉,下場則交給在座的各位道友和前輩。


    若有想要交易的物品,可直接上台,自行介紹和說明想要交易之物。


    交易物品可以是靈石、丹藥、靈草、靈木、材料、法器、功法等各類修行資源。”


    “話不多言,妾身宣布本次交易大會正式開始。”


    說是交易,其實與拍賣差不多。


    緊接著,便有一年輕女修端著一紫檀木托盤,上了高台。


    托盤上的是一隻巴掌大的青色木盒。


    秦詩蘊拿過木盒,走了幾步,那雪白晃得人眼珠子跟著跳動。


    隻見其笑吟吟道:“此物由我秦家拿出,為築基後期血蟒虎的妖丹,交易一階上品防禦陣盤,或是十二張上品符籙。


    一瓶對築基修行有益的二階上品丹藥亦可。”


    “秦家是在為「烏華法會」做準備啊。”周慶方傳音道。


    “「烏華法會」隻剩三年,不管是築基世家,還是那些想要奮力一搏的練氣世家,皆是如此。”


    上品防禦陣盤珍貴,即便練氣七層修仙,有它護身,練氣圓滿也很難傷到他。


    若在練氣圓滿手中,堪比精品防禦法器。


    當然,也有缺點。


    那就是要長時間使用,會比較費法力或者靈石。


    故而,價值遠不如精品防禦法器,但也比上品防禦法器要珍貴不少。


    築基後期血蟒虎妖丹珍貴,但秦家提出之物,也非尋常可見。


    若非拿妖丹另有用處,一般世家還真不會交易此物。


    許川斟酌片刻,開口道:“一瓶上品真元丹。”


    不少人望向了許川這邊。


    “原來是許家大長老,也就他這樣的煉丹造詣能輕易拿出上品真元丹了吧。”


    “傳聞其丹道可排進大魏前三,不知此言真假。”


    “丹殿好幾位供奉皆可煉製二階上品丹,我覺得大魏前三的丹道造詣,屬實誇大其詞了。”


    “許前輩出二階上品真元丹,可還有道友或者前輩交易?”


    “十息後若無人開口,此妖丹便歸屬許家了。”


    倒計時結束。


    “恭喜許前輩交易得到血蟒虎妖丹。”


    許川將一隻白色瓷瓶送到了秦詩瑤手中,她檢查後笑著頷首,“的確是二階上品真元丹。”


    言罷,將裝有血蟒虎妖丹的青色木匣送到許川手中。


    他亦是打開檢查了一番,而後道:“交易無誤。”


    秦詩瑤淺淺一笑,“那便請上我秦家第二件交易物品。”


    “此為套裝上品法器,名喚「震空」共有七把飛劍,主法器為上品,其餘為中品,攻擊威力堪比精品攻擊法器。


    此物,我秦家還是交易八百以上的靈石,等價精品或頂階法器材料,還有便是此前所言的上品陣盤,上品符籙和二階上品丹。”


    許川沒有興趣,周家有弟子倒是眼熱,但很明顯此套裝法器想要的人不少。


    周慶方出了一次價,但很快被超越。


    此後一件亦是秦家交易物品,為一件精品法器,競爭更是激烈。


    接著是其餘築基世家。


    白鱗蛟內丹和紫電雷鷹內丹皆被許川拍下。


    前者花費一瓶青靈丹,後者是五顆上品青靈丹和三顆素真丹。


    素真丹為適合築基期恢複傷勢的丹藥,比青靈丹要珍貴,甚至不比真元丹差。


    “下麵一件交易物品為一根二階青玉靈竹,可煉製精品法器,約莫可煉製三次。


    此物由曹王爺提供,交易兩百靈石,中品以上的築基期修行丹藥,或者四張上品符籙。”


    “此木屬性靈竹正適合給許明青煉製法器,而以許德翎如今器道造詣,足可以近乎完美的利用這些材料。”


    許川瞥了眼許明青,見他目光一直落在葉雪華身上,不由翻了個白眼。


    此時,已經有兩三人出價。


    許川淡淡道:“許某出一瓶中品真元丹。”


    “我王府願與許家交易。”曹金暝笑了笑,聲音傳出。


    不少人皆是議論紛紛。


    畢竟許川到目前為止,皆是用二階丹藥兌換,且都是中上品,這讓不少築基世家皆好奇他手中還有多少。


    後續,許川還交易了兩株千年靈草和三株百年靈草,還有三張奇特丹方。


    其中兩張竟然是以妖獸內丹為主要材料,還有一張為合氣丹方。


    合氣丹,適合築基後期精進法力。


    其餘兩張,許川打算研究下,至於嚐試隻能等將來了。


    畢竟他手中的妖獸內丹,目前皆有用處。


    很快,上半場結束。


    休息一刻鍾後,便開始了下半場。


    一些練氣世家,或者散修皆是登場,但不少人拿出的物品都無人問津。


    而今臨近「烏華法會」,最吃香的還是能增加練氣修仙者實力的資源物品。


    廣陵郡,修仙坊市。


    “老大,今日我聽聞一個消息,銅山郡召開交易大會,不少築基世家和練氣世家皆前往參加。”


    冷木盯著血冥的臉龐,似有期待,“要不趁此良機,將這廣陵郡的坊市給搶了吧。”


    血冥沒有回複,而是轉頭看向仇九,“老四,你可知曉那交易大會?”


    “銅山郡的珍寶交易大會?!”仇九略感詫異道,“都到這時候了嗎?”


    頓了頓,他複又道:“此交易大會,銅山郡每隔十年一次舉辦,在大魏頗負盛名。


    不少築基都會帶幾個家族子弟前往。


    一些練氣世家也是如此。”


    “不過三哥說的將坊市給搶了,我覺得還不如滅一世家。”


    “為何?”


    “世家皆涼薄,坊市各家皆有產業,若搶了,怕是會有不少人來尋找我們的蹤跡。


    而若是滅掉一個世家,其餘世家最多風聲鶴唳一段時間,便會當做無事一般。


    除非我們打算離開大魏,否則我不建議動手劫掠修仙坊市。”


    青泠笑盈盈道:“廣陵郡兩大築基世家,想來也不在族地中,若非築基世家族地的大陣皆為二階陣法。


    我還真想滅一個築基世家試試。”


    “聽老四的,那便選廣陵郡一個世家滅了吧,剛好此郡周邊已探查差不多,結束後便去月湖郡看看。”


    四人在廣陵郡待了一段時間,對於廣陵郡的一些基本情況自然都了解。


    不久。


    他們立於葛家族地外上空。


    冷木手持一杆黑幡,望著下方,舔了舔嘴角,雙眸閃爍貪婪神色。


    “葛家是廣陵郡第一練氣世家,收了他們的魂魄,我這魂幡中鬼物實力又能提升不少。”


    血冥一拍儲物袋,飛出一個血色陣盤。


    他雙手掐訣,隨著青色陣盤一陣抖動,法力湧入後,陣盤便噴湧出一陣血色霞光。


    血色霞光四散開來,不一會便籠罩了整個葛家族地。


    陣法邊緣處,暗紅色霧氣彌漫。


    冷木手中黑幡的幡麵黑氣翻湧,無數扭曲的人臉在幡布上尖嘯。


    黑幡輕輕揮動,幡下便竄出十幾道灰影——皆是被他煉化的鬼物。


    “天空怎麽都紅了?”


    “那些紅色霧氣是什麽?”


    一名年輕護衛踉蹌後退,手中長刀當啷墜地。


    他仰頭盯著赤紅如血的天空,瞳孔中倒映出霧氣裏扭曲的鬼影。


    不一會兒。


    一道又一道人影從宅院中衝出,雙目駭然地望向四周。


    “祖父,這.”葛玉辰心中產生不妙。


    不僅是他,葛嚴華,葛嚴峰還有葛家一眾長老,包括葛家其餘幾脈,全都升起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鬼物,是魔修!”


    “不好,此前聽聞好幾個郡的練氣世家被滅族,還以為是尋仇,原來是魔修!”


    葛嚴華道:“所有人一起往外逃,隻要能逃出此陣法,向外界求援,我們葛家或許有一線生機。


    否則便會如同此前幾個練氣世家一般,落到被滅族的下場。”


    “三哥,你怎麽現在便動用魂幡了,雖然大魏境內魔修罕見,但也不是沒聽聞過魔修之名。


    你這鬼氣森森的,怕是葛家之人都發現我們是魔修了。”


    “一時忘了。”冷木不以為然。


    “罷了,既然如此,便全力出手。”血冥道,“畢竟葛家比之前滅族的世家要強上不少。”


    仇九微微一歎,也隻能作罷。


    更何況四人中,他實力最低,話語權自然也最低。


    “去吧,我的寶貝們,將他們的生命精氣,魂魄等都吸食的一幹二淨吧!”


    得到血冥許可,冷木再無顧忌,搖動魂幡。


    上百隻鬼物呼嘯而出。


    “那是什麽,鬼啊!”


    “救命啊!”


    眨眼的功夫,便是數十位後天武者殞命。


    先天武者有反抗之力,部分鬼物甚至會被其血氣灼傷,但數量一多,先天武者亦是被吸食了全身的精氣。


    一道道劍光亮起,將一些低階鬼物斬殺。


    血冥、清冷和仇九也沒有幹看著,紛紛朝那些修仙者飛去。


    “你們是什麽.”


    話音未落,那人便見成百上千的血色蝙蝠飛來,將他全身血液吸食一幹二淨。


    血冥修煉的是血魔道功法,功法詭異,可吞噬修仙者的精血,提升修為。


    有此捷徑,所以他的境界才遠超其他幾人,達到了築基六層。


    至於青冷,足尖輕點虛空,裙袂翻飛如蝶,周身粉霧翻湧,竟凝成無數嬌豔欲滴的骷髏頭。


    那些骷髏眼窩中跳動著桃色火焰,頜骨開合間發出少女般的輕笑,甜膩香氣隨風彌散。


    嗅到者無不神情恍惚,連持刀的手也軟垂下來。


    一身情欲仿佛被點燃,沉浸在愛欲中,即便被飛劍削掉腦袋,也不會發出一聲慘叫。


    仇九則正常許多,神情冷漠,手持黑色長刀。


    長刀拖曳著暗紅尾焰,如一道劈裂夜空的雷霆,徑直斬向一名葛家修士。


    那人手中的法器應聲而斷,餘勢不減,其整個人亦是被劈成兩半。


    忽然十幾把飛劍激射而來。


    但他體表的暗紅煞氣陡然凝成一副鎧甲的模樣,將這些飛劍統統擋了下來。


    而後如同一道黑芒迅速衝到了幾人身邊。


    一道銀芒亮起。


    便有數人被齊齊削首。


    “大哥,大長老,你們送玉辰離開!”


    葛嚴峰朝著襲來的鬼物殺去。


    此鬼物擁有形體,非是其餘隻有灰霧狀的鬼物可比,實力堪比練氣後期。


    且因為鬼物的特殊性,若非是克製的法器或者功法,一般法術很難徹底滅殺。


    葛嚴華目眥欲裂,滿麵痛苦,但還是咬牙道:“去陣法邊緣處,想辦法離開!”


    “祖父,我要與葛家同生共死!”


    “此次劫難來得太突然,那四人皆是築基魔修,我葛家估計在劫難逃,但隻要有一人活著,我葛家便有重新崛起的希望!”


    “玉辰,你是我三脈天賦最佳之人,你必須活下去!”


    “我和大長老便是拚死也會送你離開,離開後直接往許家而去,去了那裏你才有一線生機!”


    “聽到了嗎?玉辰!”


    葛嚴華按住他的肩膀,葛玉辰淚如雨下,不住點頭。


    其餘三脈也皆是如此。


    第一選擇皆是保留族中最出色的子弟。


    葛家族地不小,且族人有將近上萬,血冥四人短時間想要全部滅殺很難。


    葛嚴華三人沒有高調的禦劍飛行。


    此時越是惹眼,便死的越快。


    不過片刻,他們就來到了陣法邊緣處。


    紅霧的盡頭是一層半透明紅色的光幕,葛嚴華三人齊齊厲喝一聲,全力攻擊大陣光幕。


    “轟——!”


    三人的飛劍同時轟在血色光幕上。


    光幕如水紋般震蕩,卻未碎裂。


    “一階上品困陣!”


    大長老不敢置信,但下一刻便做出了一個決定。


    “家主,老夫自爆應足以讓此處陣壁出現裂紋,你們再合力攻擊,應可以破開!”


    “大長老!”葛嚴華看到其眼中的決絕,忍痛闔上雙目道:“一路.走好!”


    葛嚴華他們攻擊大陣時,血冥有了感應,當即道:“老四,西南方向,有老鼠想要偷跑,你去解決了!”


    “是,血冥老大!”


    仇九當即朝血冥說的方向飛去。


    陣壁處。


    “家主,玉辰,你們退開。”


    大長老的吼聲嘶啞如裂帛。


    他佝僂的身軀驟然挺直,幹枯的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赤紅裂紋,每一道紋路中都湧動著沸騰的靈力。


    葛嚴華瞳孔驟縮,一把拽住玉辰向後暴退。


    葛玉辰踉蹌間回頭,隻見大長老已如隕星般撞向血色陣壁,周身靈力壓縮到極致,竟在空氣中灼出扭曲的焦痕。


    “轟!!!”


    爆炸的瞬間,刺目的白光吞沒了所有人的視線。


    陣壁如琉璃炸裂,狂暴的靈壓化作環形氣浪橫掃四方,地麵被硬生生刮去三尺深土。


    煙塵散盡時,陣壁已破開一道三丈寬的裂口。


    而大長老原先站立之處,隻剩下一截焦黑的指骨,和空氣中久久不散的血腥焦味。


    他是練氣圓滿實力,燃燒性命,再加上自爆,其威力足以堪比築基初期巔峰修仙者的全力一擊。


    兩人來不及悲痛,便要朝外衝去。


    但此時仇九以極快的速度逼近,葛嚴華當機立斷,將葛玉辰直接推出了碎裂的陣壁。


    “快走!”


    然後朝煞氣縈繞,宛若惡鬼的仇九衝去。


    葛玉辰僅僅回頭看了眼葛嚴華決然的背影,便禦劍而起,朝許家族地衝去。


    “找死!”


    仇九見真的有人跑了出去,麵色愈發猙獰,便要一刀將葛嚴華斬殺。


    “鏘!”


    葛嚴華沒死,反而抵擋住了仇九的一擊。


    “燃燒精血,獲得片刻接近築基的實力,還真是果斷,看來我們小瞧你葛家了!”


    有的世家,族人大多自私貪婪。


    但也有的,團結一致,遇到危險時更是能豁出性命!


    葛嚴華周身經絡亮起赤紅紋路,氣息節節攀升,竟短暫衝破練氣桎梏,一腳踏入築基門檻!


    “我葛家族人都聽好了,今日我葛家遭逢大難,數百載積累將毀於一旦,但我孫玉辰在大長老自爆下已然成功逃脫。


    隻要盞茶功夫,他定能幫來救兵。”


    “他們想讓我們葛家滅族,那我們葛家便要從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


    聲音如同雷聲在葛家族地上空回響。


    接著,其餘三脈的家主亦是出聲。


    “我葛家之人,死戰不退!”


    “縱使死,亦要在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血肉!”


    接連響起的聲音,如同黑暗中的一絲曙光,激發了他們最後的血性。


    雖然絕大多數人在血冥他們麵前依舊如螻蟻一般,但悍不畏死的鬥誌卻著實給了他們不小的麻煩。


    數十息後。


    “我先走一步了!”


    葛嚴華的笑聲炸響,混著血沫從齒間迸出。


    他周身經絡早已龜裂,燃燒精血的反噬已經出現,麵對築基修士,他一個不慎便會被一刀斬殺。


    所以,葛嚴華沒有絲毫猶豫。


    “瘋子!”


    仇九身形暴退,一麵盾牌橫擋胸前。


    “轟!!!”


    金光如烈日墜地,方圓百丈的紅霧被瞬間蒸發,爆炸中心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煙塵散盡時,原地隻剩一個十丈寬的焦坑。


    坑底靜靜躺著一枚殘缺的家主玉牌,邊緣還沾著半片染血的衣角。


    此次爆炸仿佛就是盛大宴會的開幕式。


    一個又一個爆炸聲響起。


    哪怕是練氣初期的修仙者麵對不可抵擋的鬼物時,也是選擇自爆將其重創。


    冷木麵色鐵青一片。


    鬼物培養可不容易,雖然不易被滅殺,但重創後恢複起來也不容易,需要不少陰屬性材料和大量時間。


    哪怕血冥這般築基六層實力,亦是在葛家兩三位長老包圍自爆下,受了傷。


    “大哥,我去追那小子,定不會讓他逃脫!”


    仇九受了不輕的傷,但還是當機立斷衝出了陣法。


    “你們——找死!”


    血冥的聲音仿佛從九幽地獄傳來,每個字都帶著粘稠的血腥氣。


    他周身紅光暴漲,一縷縷血色火焰憑空浮現,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灼出漆黑的裂痕。


    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魔道血焰,焚魂蝕骨。


    一朵朵血色火焰朝十幾名練氣修仙者飛去,他們僅僅不小心沾染一絲,整個人便被火焰焚燒。


    那蝕骨之痛,讓哀嚎聲響徹長空。


    血焰落地,如活物般扭曲竄動,眨眼間便攀上最近的梁柱。


    那火焰竟似有靈性,遇木則燃,遇石則熔,連青石板鋪就的演武場也被灼出蛛網般的裂痕。


    “嗤——!”


    一株百年古柏被火舌舔舐,樹幹瞬間焦黑萎縮,樹冠在三個呼吸內化作衝天火柱。


    熱浪翻滾間,葛家宗祠的匾額轟然墜落,砸進火海濺起一串猩紅星火。


    “你們該死啊!”


    有葛家長老目眥欲裂,想要自爆讓血冥再度受創。


    但嚐了幾次苦頭,血冥他們又怎麽輕易被葛家人近身。


    若距離稍遠,便是自爆威力強大,也根本傷害不到他們幾分。


    大陣外。


    葛玉辰一邊朝許家極速飛去,一邊鼓蕩丹田,聲音響徹四方。


    “魔修來襲,滅我葛家,請諸位道友救援!”


    “魔修來襲,滅我葛家,請諸位道友救援!”


    不少世家聽聞此言,皆是麵色駭然。


    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但下一刻,皆下令開啟了護族大陣!


    仇九麵色難看。


    距離較遠,他也無法一擊滅殺葛玉辰。


    許家族地。


    “魔修來襲,滅我葛家,請諸位道友救援!”


    人還未到。


    聲音便傳到了此地。


    許明淵聲音當即響徹族地上空,“許家所有人,全員戒備!”


    “護族大陣開啟,先天以上武者和修仙者,到大陣外集合!”


    “非戰鬥人員,躲在家中,不要外出!”


    “謹遵家主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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