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青色光幕自族地邊緣衝天而起,如倒扣的巨碗將整個族地籠罩。


    俄頃功夫。


    五六十位先天武者包括宗師武者疾步如飛衝至大陣外。


    二三十位修仙者能禦劍的皆是禦劍而行,還未到此境界的同樣奔跑至陣外。


    此地。


    除了許明淵、許明巍和許明烜外。


    還有許德文、許德睿、許德均等幾位許家三代子弟。


    任逍遙憑虛而立,站在最前方。


    許明巍雙眸金光一閃,便見遠處兩人追逐。


    “是葛玉辰,後麵追他的應該便是所謂的魔修了,實力很強,應是築基。”


    許明巍淡淡道,“逍遙,你與我去接應一番。”


    “明淵,此地交給你,若還有其餘魔修,不要戀戰,保存家族實力要緊。”


    “大哥,我心中有數。”


    許明巍點了點頭,便與任逍遙化為兩道流光,刹那遠去。


    不過片刻。


    仇九便追至裏許內,他雖更喜近身搏殺,但此距離下,他亦沒有拘泥。


    一拍儲物袋,飛出一把上品法器飛劍。


    手掐劍指。


    “去!”


    飛劍錚鳴作響,化為一道赤芒,朝著葛玉辰背後刺去。


    葛玉辰察覺危機,急忙釋放一中品防禦法器,抵擋了一下。


    哢哢~


    法器表麵出現裂紋。


    他整個人亦是被狠狠撞飛了出去。


    眼見飛劍在空中一個盤旋後,再次朝葛玉辰刺去。


    就在此時。


    一道黑色電芒劃破長空,精準無比地射在了赤色飛劍上,將其擊飛出去。


    仇九微微一驚,抬眸一看就見遠處有人疾馳而來。


    他眸光閃爍,當即再次操控赤色飛劍,欲擊殺葛玉辰。


    但再次被黑色箭矢抵擋。


    仇九心中震驚。


    赤色飛劍雖隻是上品法器,但他可是築基期修仙者,法力凝練無比。


    動用上品法器發揮的威能絕對不是一般的練氣圓滿修仙者能抵擋的。


    “黑色箭矢,難道是許家許明巍?!”


    他在廣陵郡待了不少日子,自然知曉許明巍的名號。


    號稱“箭魔”,築基之下最頂尖的練氣期修仙者之一,享譽周邊各郡。


    “旁邊是許家的築基期修士?”


    “他居然沒離開廣陵?!”


    仇九召回飛劍,當即原路返回。


    葛玉辰見到許明巍和許家築基過來,當即拱手道:“請明巍長老和前輩救我葛家!”


    “邊走邊說!”許明巍道。


    葛玉辰道:“一刻鍾前,四位築基魔修闖入我葛家,以大陣封閉我葛家族地,然後展開殺戮。


    他們手段都十分詭異!”


    “我祖父猜測,這兩年各郡被滅族的練氣世家,多半與他們有關!”


    “我葛家族人如今還在拚死抵抗,請兩位救救我葛家,玉辰願為許家當牛做馬,予以回報!”


    “你祖父如何了?”許明巍麵色凝重道。


    “祖父和大長老拚死助我脫離大陣,已然戰死!”


    葛玉辰雙手緊緊攥著,指甲陷進皮肉而無絲毫感覺,牙根更是咬得“咯咯”直響。


    “四名築基魔修,怪不得能悄無聲息滅掉練氣世家。”


    任逍遙思量後道:“可知他們具體實力?”


    葛玉辰搖了搖頭,“他們是分散開來殺戮,若是集中攻打我葛家任何一脈,那一脈將沒有任何生路。”


    “僅我們過去,危險太大!”


    許明巍想了想,當即道:“魔修乃我輩公敵,今出現在我廣陵,行屠戮之舉。


    以我許家之名,各練氣世家皆派出練氣後期修仙者援助。


    如若不來,他朝你之家族被魔修盯上,那便自求多福!”


    許明巍的聲音如雷聲般,向四周蕩漾開去。


    仇九聞言麵色鐵青。


    他們幾人雖強,但也不可能擋得住上百位練氣後期修仙者的圍攻。


    “是明巍長老的聲音!”


    沿途的練氣世家聽到許明巍的話後,當即召集了家族中的練氣後期修仙者,出了護族大陣。


    緊隨許明巍他們,前往葛家。


    縱使衛家得此消息,亦是派人前往葛家。


    仇九回到葛家族地,當即傳音血冥他們,“血冥大哥,許家號召附近練氣世家的修仙者們,已經朝這趕來。


    我們必須走了!”


    “走!”


    血冥看了眼小半都淪為火海的葛家族地,當即掐訣收起了陣盤。


    “可惡,時間太短,都還未來得及收刮葛家的財富!”


    “人也還沒殺光!”


    冷木心有不甘,但也隻能跟著血冥離開。


    “隻能怪我們選錯了目標,誰知道葛家是如此難咬的一塊骨頭。”仇九微微一歎。


    “直接去月湖郡,躲入偏僻山脈中,之後再談其它,若實在不行,就先離開,過幾年再回來。”血冥道。


    血冥他們能活到現在,自然也都是謹慎之輩。


    隻可惜人有失足,馬有失蹄。


    他們今日算是在葛家身上栽了個跟頭。


    他們前腳剛走,任逍遙、許明巍他們便帶著數十位練氣後期修仙者趕到,且還有不少人正在趕來。


    血色的火焰仿佛焚燒一切。


    整個葛家族地活下來的還不到百人。


    “魔修應是逃走了,先將這些火焰處理幹淨吧。”


    眾人紛紛動手。


    其餘練氣世家修仙者見到葛家族地到處皆是焦土。


    這般慘狀,各個心有餘悸。


    葛家在廣陵郡僅次於衛家和許家,但兩盞茶不到的功夫,近乎滅族。


    修仙者和武者活下來的寥寥無幾。


    若那魔修選擇的是他們,怕是會悄無聲息就被屠戮幹淨吧。


    半個多時辰後。


    還活著的葛家之人都聚攏到了一起。


    四脈家主,唯有葛嚴鬆半死不活,四脈長老不過存活兩三人,其餘家族子弟活下來二三十人。


    其餘是一些僥幸躲在地窖,逃過一劫的凡人。


    被血焰焚燒的屍體,連屍身都沒有留下。


    葛家遭此劫難,可謂是徹底的敗落了。


    不過,也多虧了其餘族人的拚死奮鬥,葛家終究是留下了幾根苗子,並未徹底斷絕傳承。


    葛家族地外。


    葛嚴鬆帶領葛家參與族人向趕來幫忙者躬身道謝。


    “感謝諸位道友前來,若非你們,恐我葛家將雞犬不留!”


    許明巍道:“葛家主無需客氣,魔修乃是我輩公敵,我等理應如此,而且若非葛玉辰逃出報信。


    我等亦無法及時趕來,更無法知曉竟然有魔修出現在我們廣陵郡。”


    “葛兄,往後你葛家打算如何?”成家家主問道。


    “我葛家靈田,藥園毀了大半,數百載底蘊幾乎蕩然無存,而且以我葛家如今的實力再無顏占據此靈氣節點。”


    不少世家家主心中一動。


    但見葛嚴鬆道:“我願奉上我葛家族地以及殘餘積蓄,求許家收我葛家為附庸,允我葛家在廣陵郡繼續安身立命。”


    許明巍掃了眼葛家眾人,輕輕一歎,“葛家主想好了?”


    “成為附庸,再想脫離可不容易。”


    “我葛家淪落到這般境地,又有何可奢求的,能夠延續家族,便是我等之願了。”


    許明巍點點頭,“好,那我便當著眾道友的麵,收下你葛家。”


    葛嚴鬆帶著其餘人,朝著許明巍下跪磕頭道:“多謝主家收留!”


    在場不少人心中唏噓不已。


    偌大的葛家,一朝敗落,真可謂世事無常!


    “起來吧。”許明巍道:“今日起,再無葛家四脈,唯有葛家,葛嚴鬆,你還是繼續擔任葛家家主吧。”


    葛嚴鬆搖搖頭,“明巍長老,我年歲已高,而今又身負重傷,我推薦玉辰擔任葛家家主。”


    葛玉辰是練氣九層中期,管理而今的葛家,也是夠格。


    許明巍看了眼葛玉辰,點點頭。


    葛玉辰當即抱拳道:“玉辰定不負期待,此生以振興葛家為己任。”


    “明日辰時,各家派出代表前來我許家商談魔修一事,他們雖可能已經逃離廣陵,但我等也不可掉以輕心。


    此外,須得派人通知臨郡,讓他們也小心防備。”


    “我等知曉了。”其餘人紛紛抱拳。


    沒多久,他們便都散去。


    葛嚴鬆帶著許明巍去取了葛家寶庫。


    四家皆有寶庫,且都十分隱秘,故而沒有毀在這場劫難之中,算是大幸。


    但葛嚴鬆也知曉若不當眾投靠許家,葛家剩餘人想要存活也很難。


    有任逍遙在,破掉寶庫禁製不難。


    盞茶功夫。


    許家廣陵支脈來了不少人,來整理葛家殘餘之物。


    帶頭的是許明烜,看著滿目瘡痍的葛家,他心中悲泣。


    兩三個時辰後。


    眾人前往廣陵支脈族地。


    許明烜安頓葛家眾人,並且分發丹藥給受傷之人治療。


    許明淵和許明巍則是整理葛家寶庫。


    不得不說,葛家留下的財物相當豐厚,至少比當初的元家要強了兩三倍。


    “大哥,你將這些材料和靈草送回洞溪,父親和翎兒侄女應會用到,順便讓族中重點戒備,等父親回來後,你再返回吧。”


    許明巍點點頭頭。


    翌日。


    築基魔修現身廣陵郡,將葛家近乎滅族的消息便傳遍了各郡,且還在不斷傳開。


    皇城得知消息也是遲早的事。


    許家召集廣陵各家,組建了一支巡邏隊,搜查廣陵郡周邊山脈。


    許川和許明青回到月湖郡,才得知廣陵郡竟然發生了魔修滅族的消息。


    他第一時間反應還以為是魔劫。


    但轉瞬便拋棄這個想法。


    魔劫又豈會是這般小打小鬧。


    那是連金丹世家都要慎重對待,一不小心就會覆滅的劫難。


    一時間。


    廣陵郡周邊各郡皆是風聲鶴唳,生怕魔修流竄到自己郡中。


    四個築基魔修,哪怕築基世家,若無二階大陣作為屏障,亦會損失慘重。


    甚至築基隕落,跌落練氣世家亦有可能。


    許川也是日日問卦。


    但都風平浪靜。


    碧寒潭。


    “父親,你來了。”許明仙抬眸看去。


    “如何了?”


    “再有半年便可大功告成。”


    此時,碧寒潭中衝出一道身影,正是老蛟摩越。


    “你身上有什麽東西,似乎對本座有用。”


    摩越數丈長的身軀盤旋在寒潭上空,一雙龍瞳盯著許川。


    “摩越你感知還真敏銳。”許川淡淡一笑,袖袍一甩,飛出一樣東西,正是白鱗蛟的妖丹。


    “原來是蘊含蛟龍血脈的妖獸內丹,還是築基中期的,也勉強當做本座的口糧了。”


    許川唇畔微揚,“摩越你若這般說,那我許家可真就養不起你了。”


    “此妖丹可是我費了不小代價才換到的,就這般給你吃了,著實可惜。”


    “那你想如何?”摩越換了個姿態,繼續問道。


    “你可知以這些為主藥的丹方,若是能煉製成丹藥,對你作用應該更大,還能最大程度利用它們。”


    摩越瞳孔微凝,露出沉思模樣。


    少頃。


    “聽你這麽一說,我似乎想起一個丹方,名為妖靈丹,以妖獸精魄,內丹和精血為材料,輔以九種靈草。


    同一種妖獸身上的材料最佳。


    若你真能煉製出此丹,的確能加快本座恢複速度。


    此丹方是三階丹方,原本應該是以金丹期妖獸為材料的,築基期的也勉強可以。”


    “那把丹方告知,我先研究下,若的確無法煉製,再將此二物交予你。”


    摩越點點頭,隨後神識傳音,將丹方告知許川。


    “好困,有好消息再通知本座。”


    言罷,摩越躥入寒潭中,消失不見。


    許川稍稍研究,便知此丹煉製難度超越以往。


    “以此三者為主材,這是將其當成妖獸靈胚來煉製,若無摩越告知的煉製手法,怕是連一成希望都沒有。”


    除了這些主材,輔材必須要有一株千年靈草,其餘八種也都是罕見靈藥。


    許家目前亦隻能湊齊兩三份的量。


    “先研究,等《九焰訣》大成再嚐試煉製,亦可增添一兩分成功率。


    斷牙山脈。


    斷牙峰。


    “血冥老大,你看此地像不像地圖上所畫之地?”冷木身軀微微顫抖,激動道。


    血冥當即拂過儲物袋,取出了地圖。


    “的確是很像,不過這是數千年前的地圖,一切也不好說。”


    “先在附近找尋下吧。”


    其餘三人都是微微點頭。


    他們此次來大魏便是為了尋找蛟龍鎮封之地。


    數千年過去,他們相信那三階巔峰蛟龍定然死了。


    留下的屍身可絕對是寶物。


    足以讓金丹世家都瘋狂。


    四人分散開來。


    僅過去半日,仇九便發現了大陣光幕。


    他立於空中,遠遠觀望,心中驚訝不已,“這是二階陣法,如此偏僻之地居然還有世家?!”


    “等等,傳聞許家崛起鄉野之地這裏便是洞溪許氏族地?”


    仇九微微皺眉,當即遠去,並且用傳音符將其餘三人都喚了過來。


    “老四,你說你找到蛟龍封印之地了?在哪?”冷木激動地按住仇九的雙肩。


    血冥道:“老三,你先別激動,讓老四慢慢說。”


    仇九目光掃過三人,道:“我也不敢確定,但幾率不小。”


    頓了頓,他複又道:“離這不遠便是月湖郡築基世家,許家族地所在。”


    “你是言許家崛起或許與蛟龍鎮封之地有關?”血冥摩挲下巴,若有所思。


    “很難說,但許家待在這鄉野之地,又恰好在蛟龍鎮封之地的附近,此事值得懷疑。”仇九道。


    “我聽聞許家成為修仙世家不久,雖有兩個築基,但其中一個還在廣陵郡,這邊最多一位築基。


    廣陵支脈和這邊人手加起來,我們或許會忌憚。


    但僅僅月湖郡這邊,隻要擊殺那名築基,其餘人估計還不如葛家的人多。”


    冷木盯著血冥的雙眼,道:“老大,動手吧,除非我們願意將此金丹機緣拱手相讓,否則越往後,許家的實力隻會越強。”


    “青泠,老四,你們倆的意思呢?”血冥看向青泠和仇九。


    “夫君想如何,妾身都願意跟隨。”


    “此事的確宜早不宜遲,隻不過許家有二階防禦大陣,怕是不好攻打。”


    冷木笑了笑,道:“老四,你加入的晚,不知道老大手中好東西多著呢。”


    “我手中有顆破陣珠,還能用個兩三次,區區二階下品陣法,攔不住我們。”


    血冥道:“今天先休息下,明日醜時行動,若是許家族地也找不到,那便先離開大魏,從長計議。”


    “都聽老大的。”


    若非意外在月湖郡發現斷牙峰,他們已然準備先銷聲匿跡幾個月,直至風波平息後再行動。


    子時一過。


    許川再次動用每日一卦。


    原本以為是跟昨日一般的平卦,但那鮮血般的大凶二字,映入他的眼簾,看得他雙目眥裂。


    【今日卦象:大凶,醜時,四位築基魔修為尋找蛟龍鎮封地,悄無聲息破開大陣,大肆屠戮。】


    “他們居然是為摩越而來?!”


    許川千算萬算也想不到是這個原因。


    “醜時行動,那便隻剩半個時辰了,便是讓人去求援也是來不及。”


    許川念頭瘋狂轉動,原本激憤的心緒快速平複。


    “我和翎兒可以擋住兩人,德昭,明姝,明青,吳濤,吳真他們一眾練氣後期修仙者應能勉強擋住一位片刻。


    四象天罡陣若是麵對築基初期或可斬殺。


    但若是築基中期,便也隻能糾纏。”


    “必須得想辦法讓摩越提前出來,否則哪怕最後能擊殺他們,我許家也會損失慘重。”


    時間緊迫。


    許川當即把練氣七層以上的人全都召集了起來。


    許德昭和眾人滿是不解。


    “今夜是我許家生死時刻!”


    許川一開口,在場之人皆是目瞪口呆。


    “祖父,發生何事了?”許德昭見許川麵色凝重,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約莫醜時,前不久在廣陵郡覆滅葛家的四位築基魔修將闖我許家,至於我為何知曉,無需多問。


    我和德翎擋住其中兩位,德昭,明姝,明青,你們三人為主帶領族中其餘修仙者攔住其中一人。


    最後一人,在他們進來後,明仙你便立刻開啟大陣進行絞殺。”


    “大長老,這到底怎麽回事?”吳真問道。


    “我說了,無需多問,所有人聽命行事,若有不從,逐出許家!”


    吳真等人當即不再開口。


    “父親,外麵二階陣法一直開啟,便是築基魔修也輕易闖不進來吧。”許明姝問道。


    “一些特殊的陣器,如破陣珠,便可輕易破開大部分的陣法。”許明仙道。


    “德昭,你吩咐下去,讓洞溪所有居民今夜躲入地窖,以免像葛家那般不少人被活活燒死。”


    “是,祖父。”


    “明仙留下,其餘人也都聽令行事吧。”


    吳濤、吳真他們全都拱手告退,無一人心中不忐忑。


    畢竟葛家近乎族滅的事情就擺在眼前。


    大廳內,轉眼隻剩許川和許明仙兩人。


    “明仙,可有辦法提前讓摩越出來,魔修具體實力未知,若有一人擋不住,那我許家接下來要麵對的便是滔天大禍。”


    許明仙麵色凝重,沉思少頃道:“我知道了,孩兒不會讓父親失望。”


    許川微微頷首,“為父自然相信你,但你千萬別用玉石俱焚的法子,你活著,對許家才更好。”


    “隻要不死,哪怕就幾年好活,為父也能將你救回來。”


    許明仙看著許川,微微一笑,“孩兒相信父親。”


    今夜。


    本是萬籟俱寂。


    刹那的功夫就變得燈火通明起來。


    家家戶戶得知此消息,沒有猶豫,全都叫醒還在熟睡的子女妻兒,匆忙躲入自家地窖之中。


    不過盞茶功夫。


    洞溪再次陷入一片昏暗。


    除了這些洞溪普通居民,餘者包括武者,先天武者和宗師武者也都進入地窖。


    和築基期修仙者的戰鬥中,他們插不上手。


    畢竟築基期修仙者可禦空飛行,指望他們落到地麵跟武者拚殺,不太現實。


    萬畝良田,鱗次櫛比的房屋建築,平坦寬敞的街道。


    原本祥和的一切,今夜卻要陷入戰火之中。


    相比一些田地和建築,人更為重要。


    他們才是洞溪的根基。


    許家大宅。


    白靜、楊榮華等人包括仆從丫鬟等,全都麵帶憂慮進入地下密室。


    許德昭道:“母親,祖母,沒事的,有祖父和我們在,許家不會出事。”


    “昭兒,你自己小心!”


    楊榮華沒有多言其它,便牽著白靜走入密道之中。


    醜時剛過。


    天上月輪不知何時躲入一片陰雲之後。


    大地無光。


    血冥四人如約而至般到了許家大陣之外。


    “老大,這許家定料不到我們會突然到訪,此次定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聽聞許家崛起雖短,但底蘊頗深,接近大魏三品世家。”


    冷木冷笑道。


    血冥不曾言語,一拍腰間的儲物袋,一顆兩倍鴿蛋大小的青色圓珠飛出,懸浮在其掌心之上。


    此正是許明仙口中的破陣珠。


    隻見其掐訣催動,青色圓珠飛至大陣光幕前,陡然間噴湧出一團青色霞光。


    霞光下。


    那一片陣法光幕,竟然如同冰雪消融般瓦解開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缺口。


    短時間內是難以愈合了。


    血冥一招手,將破陣珠收回,其表麵的青色靈光又是暗淡了幾分。


    破陣珠雖然神奇,但有使用次數的限製。


    “看來隻能使用一次了。”血冥微微一歎,當即將其收入儲物袋中,然後道:“走。”


    其餘三人緊隨他左右,也飛入了大陣之中。


    四人欲朝著山上飛去。


    但下一刻。


    一道飛劍從遠處直刺而來,朝著血冥腦袋攻去,並且道:“幾位道友,許某等你們多時了,看來那人的情報果然沒錯!”


    “老大,小心!”冷木道。


    血冥化作血光泡影消失在原地,而後又在不遠處凝聚身形。


    而後。


    一道又一道人影從天而起,轉眼二三十人出現在血冥四人的周圍。


    “唳!唳!唳!”


    天空三道鷹啼響徹長空。


    便見青火鷹三兄弟從遠處振翅而來,它們皆有練氣八層後期以上的實力,境界最高的老三已經達到練氣九層。


    “你們怎知我們會來?!”血冥壓下心中的震驚,冷冷地質問道。


    許川踏空而來,淡淡笑道:“許某剛才不是講了嗎,倘若不是提前得到情報,我許家又豈能及時應對。


    至於是誰,你們心中自然有數。”


    冷木當即轉頭看向仇九,“仇九,是你,你最晚加入我們,你果然心懷不軌!”


    “仇九?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許川暗暗心想,並且神識一掃。


    “一個築基一層,一個築基二層巔峰,一個築基三層巔峰,還有築基六層。”


    仇九當即解釋,“三哥,我一直同你們在一起,如何可能是我?!”


    “老三,他是在離間!”血冥淡淡道。


    不管是不是,此時也隻能當是。


    若他們四人內鬥起來,那眼下的形勢當即便會逆轉。


    “原來如此,好你個陰險的小子,今日我定讓你許家雞犬不留!”


    話音未落。


    洞溪四方陡然升起了四道光柱,光柱衝天,凝結為四色光幕籠罩整個洞溪。


    不僅如此。


    洞溪居民居住之地,還有山上大陣也是升起。


    皆為二階陣法!


    血冥他們看到這一幕幕,皆是難以置信。


    這許家怎麽回事!


    怎麽到處都是陣法,還都是二階陣法,而且那四色光幕法陣給他們的感覺更是在二階下品之上。


    “闖我許家者,死!”


    驀然間。


    許家上空靈氣瘋狂湧動,形成了陣陣狂風。


    龍吟之聲穿透雲霄,接著是虎嘯聲穿金裂石,朱雀清唳,玄武低吼。


    這一刻,四象天罡陣終於展露全部威能。


    靈氣凝聚,形成了數丈大小的四象虛影。


    每一個虛影皆散發築基初期的威能。


    四象虛影出現的刹那,便各自噴吐出一道靈光,齊齊射向仇九。


    此等威力,若非有頂階防禦法器在身,築基初期修仙者根本抵擋不住。


    吳真,羅千山,盧峰等人見此威能的陣法,皆是瞠目結舌。


    一道紅影閃過,出現在仇九身前,他血袍一揚,一麵血色錦帕迎風暴漲,擋住了四象靈光。


    許川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隻丹爐,與離鳳爐十分相似,但氣息卻遠勝於它。


    此乃許德翎將離鳳爐升級後的頂階法器丹爐。


    他朝著青泠衝去,許德翎對上了冷木,許德昭,許明姝,許明青他們則出手進攻仇九。


    “你是築基?許家第二名築基不是在廣陵郡,應當是男修才是!”


    冷木打量許德翎,雙眼陰鷙,略微思量便也想清了此事,“你許家還真是陰險,竟然還隱藏一位築基修士!


    我還真是好奇,你許家的底蘊究竟有幾分!”


    冷木枯瘦的手指掐出詭異法訣,手中那杆通體漆黑、纏繞著縷縷血絲的魂幡無風自動。


    幡麵展開的刹那,周邊溫度驟降,地麵凝結出慘白的霜花,無數扭曲的怨魂從幡中嘶吼著衝出,在空中交織成遮天蔽日的鬼雲。


    “桀桀桀!”


    “小丫頭,你不過剛築基,如何與我爭鬥,殺了你,取你魂魄,我又可煉製一具築基陰魂!”


    冷木凹陷的眼窩裏跳動著幽綠鬼火,隨著他袖袍揮動,大量的鬼物湧入其中三具陰魂當中。


    它們氣息暴漲,轉眼便從築基初期提升至築基三層的地步。


    “去,殺了她!”


    隨著冷木的命令,三具黑霧縈繞身軀的陰將喉嚨發出刺耳的尖嘯,從三個方向衝向許德翎。


    那尖嘯衝擊許德翎的識海,若換成築基初期,哪怕築基初期巔峰亦是受到極大影響。


    然許德翎神識堪比築基中後期修士,些許神識影響,她可忽略不計。


    “邪魔外道!”


    許德翎杏目圓睜,腦後青絲無風自動。


    她左手掐《少昊真陽訣》的日輪印,右手在腰間儲物袋一抹,頓時有赤金二色流光呼嘯而出。


    此二者名為灼陽輪與玄金盾,那是《少昊真陽訣》上記載的頂階法器。


    “真陽焚邪!”


    隨著清喝,灼陽輪突然分化出三道火光。


    每道火光中都躍出一隻火鴉虛影。


    這些至陽之火組成的靈禽發出清越啼鳴,展翅迎向陰將。


    鬼物與金烏相撞的瞬間,刺耳的尖嘯聲響徹四野。


    “真陽火焰!”冷木見到陰將照麵受創,麵色頓時微變。


    鬼修功法詭異,但唯獨懼怕真陽,雷法等法訣或者法器。


    此類修士極為罕見。


    他沒想到會在這遇見,還是位女修!


    “不對,能傷到它們,你不是剛入築基一層!”冷木道。


    許德翎自然不會理會,再次掐訣,催動真陽火鴉攻擊,三具陰將頻頻退讓。


    剛才一擊,讓它們本能地畏懼真陽火鴉。


    冷木麵色鐵青,少頃後當即咬破舌尖噴出血箭。


    那血箭在半空分化成密密麻麻的咒文沒入魂幡,魂幡中驀然間噴出一團陰風黑雲,包裹住了三具陰將。


    陰風鬼嘯之聲響起。


    三隻火鴉各自噴射出一道真陽火焰。


    然從黑雲陡然發出一陣恐怖音浪,竟然將真陽火焰都是震散。


    黑雲逐漸散去。


    原本的三具陰將竟然成了一具,但此陰將足有丈許高,身軀宛若實質,散發築基四層巔峰的氣息。


    築基四層和築基三層差距可是不小。


    以精血催動,冷木麵色愈發蒼白。


    許德翎再次掐訣,灼陽輪光芒大盛,又飛出六隻火鴉。


    九隻金焰凝成的靈禽在她頭頂交織盤旋,每轉一圈體型就縮小一分,火焰卻愈發凝實。


    當第九圈完成時,所有火鴉突然撞在一起!


    “唳——!“


    刺目的金光中,一隻翼展丈許的赤金火鴉振翅而出。


    它每一根羽毛都是跳動的真火。


    真論威能,赤金火鴉不如那猙獰鬼將。


    但其真陽特性對鬼物有極大克製,故而依舊可壓製。


    不過,短時間想要消滅那鬼將也不容易。


    另一邊。


    許川頭頂的赤銅丹爐轟然開啟,爐中積蓄的離火之焰如火山噴發,熾白的火浪翻滾而出,瞬間將青泠釋放的粉色骷髏頭吞沒。


    那些骷髏頭發出淒厲尖嘯,表麵浮現的合歡符文在火焰中扭曲、崩解,最終化作一縷縷腥臭的青煙消散。


    “區區媚術邪祟,也敢近我身?”


    許川雙目如炬,指尖掐訣,噴湧的火焰竟在半空凝成九條火蛇,嘶嘶吐信,封鎖青泠退路。


    青泠卻嬌笑一聲,手中長鞭如活物般扭動,鞭梢綻開一朵妖豔的合歡花,花瓣紛飛間,空氣中驟然彌漫甜膩香氣。


    這香氣鑽入鼻息,竟讓許川眼前幻象叢生——仿佛有無數柔若無骨的玉臂從虛空探出,要將他拉入溫柔鄉中沉淪。


    “道友,何必動怒呢?”


    青泠的聲音忽遠忽近,帶著勾魂攝魄的魔力。


    她身形如鬼魅閃動,長鞭化作一道粉色閃電,直取許川咽喉!


    千鈞一發之際,許川猛咬舌尖,劇痛讓他靈台一清,身形向側旁躲避,而後掐訣從空火蛇衝向青泠。


    “嗤——!”


    真火與長鞭相撞,鞭身纏繞的粉色靈光如雪遇沸湯,迅速消融。


    青泠臉色驟變,急忙撤鞭後退,卻見許川雙手一合,九條火蛇突然糾纏成一股烈焰龍卷,將她困在中央。


    火浪翻騰間,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


    “你以為靠這點火就能贏我?”


    青泠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突然撕開衣襟,露出心口一枚妖異的合歡蠱紋。蠱紋蠕動間,她周身爆發出一圈粉色氣浪,竟暫時逼退火焰。


    長鞭遊走,配合粉色氣浪,竟凝成一朵朵妖異的合歡花,散發陣陣讓人暈眩的香氣。


    許川眉心一點幽光亮起,龐大的神識凝成尖刺,狠狠刺入青泠的識海。


    “啊!”


    她一聲痛呼,再無法控製虛空那一朵朵妖異的合歡花。


    許川單手掐訣,瞬發幾道上品火係法術,將其焚燒幹淨。


    “你一個築基初期,神識之力怎這般強悍!”


    她姣好的麵容因為神識之痛,有了一絲猙獰。


    “是你逼我的!”


    “嗤——!”


    青泠舌尖血珠濺落長鞭的刹那,鞭身尖銳的倒刺竟如活物般蠕動,生長出一朵朵妖豔的合歡花。


    花瓣薄如蟬翼,邊緣流轉著幽藍色的毒芒,隨著長鞭揮舞,漫天飛花如一場緋色暴雨傾瀉而下!


    “情絲噬骨,花開彼岸!”青泠嬌叱一聲,指尖掐訣,那些花瓣驟然加速旋轉,每一片都劃出詭異的弧線,從四麵八方襲向許川。


    看似輕盈的花瓣,掠過地麵時竟將岩石無聲切成兩半。


    若被割破一絲油皮,情毒便會順著血液直攻心脈,令人沉淪欲海、神魂萎靡。


    許川見那些花瓣,便知其暗藏玄機,故催動丹爐,以火海攻勢焚燒。


    然生長合歡花的長鞭竟不懼離火之焰,在火海中劈開一道狹長通道,漫天花瀑傾瀉而來。


    許川被困花瓣風暴中,終是不小心被劃傷了手背。


    “有毒?!”許川沉聲道。


    “合歡之毒,越是青壯,此毒越烈,且無解,便是壓製,但到了極限便會化為情焰,由內而外,將其點燃。”


    “原來如此!”許川唇畔微揚,“那滅絕生機總行吧。”


    “枯榮生滅!”


    許川雙手結印,結印的右手食指突然泛起蠟黃,像被無形的歲月之筆塗抹。


    那抹枯槁順著指節攀爬,所過之處皮膚迅速脫水、褶皺,指甲蓋泛起渾濁的茶色。


    肌肉如泄氣的皮囊塌陷,青紫色血管在鬆弛的表皮下扭成蚯蚓狀的凸起。


    頸側皮膚像被抽走彈性的樹皮層層堆迭。


    他的下頜線開始模糊,兩頰脂肪如同烈日下的雪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下墜。


    原本烏黑的鬢發從發根處泛起霜白,發絲不是漸變而是斷裂式地灰敗,如同有千萬隻銀白色的蜘蛛同時在他頭頂結網。


    “你”


    青泠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僅僅一瞬,眼前之人就像被奪走了全部的壽元,隻剩下喘息之力。


    與此同時,一道道粉色霧氣從身體中冒出。


    噗嗤~


    火焰騰起。


    所有霧氣皆被焚燒的一幹二淨。


    除此外,一股無形的力量彌漫開來,周圍花瓣風暴中每一片花瓣竟也逐漸灰敗。


    最後化為灰燼,隨風而逝。


    下一刻。


    法術逆轉。


    許川空蕩蕩的衣袍再次充實起來,白發變黑,青春再現,一如此前二十多歲的形象。


    “這怎麽可能?!”


    “世間怎會有如此玄妙的術法,豈非可以青春永駐!”


    青泠以精血催動合歡鞭,此招便是築基中期中招,也必定敗在她手中,卻被許川輕描淡寫的破解。


    宛若天克!


    “若是可以擊殺此獠,那我方優勢便大大增加,或許無需明仙付出慘痛代價!”許川暗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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