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遮住醜聞,就不能在這檔口做出什麽惹人懷疑的動作,而平白無故地將兩個小姐關柴房,這自然會惹來懷疑。[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info]當然,真想處罰兩個丫頭,理由盡可以找,但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完這些,譚氏又厭惡地看了沈瓊霜和沈青葉一眼。


    即便心知如此,她卻也不想讓這兩人好過!


    她看著兩人,忽然又轉頭看宜生,目光裏帶著打量和審視。


    看著譚氏的目光,蘇姨娘忽地心一涼,有種不祥的預感。她抓緊了裙角。秦姨娘還哭哭啼啼地摸不清狀況。


    “以前是我糊塗了……”譚氏忽然悠悠地歎了口氣,“伯府的孩子,不管從誰肚子裏爬出來的,都該交給主母教養才對。姨娘身邊養大,終究會出岔子。”


    蘇姨娘猛地抬起頭,秦姨娘也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宜生眉心微微攏起。


    “好在,現在還不晚。”譚氏笑了笑,看向宜生,“今後,霜兒和青葉就交給你來教養吧。”


    ***


    “奇怪,所有的地兒都找遍了,就是找不著!那是三爺送的呀!”紅綃一進屋就抱怨開來,話聲剛落地,便驚訝地看著屋裏的人,眼睛都瞪大了。“少、少夫人?”她結結巴巴地叫了一聲。


    被她看著的人同時也看著她。


    沈瓊霜一臉鄙夷:這丫頭進來不出聲,剛進門就嘟嘟囔囔,沒一點兒大丫頭穩重知禮的模樣。


    而沈青葉,則雙眼閃了閃。


    三爺?三爺送的什麽丟了?


    宜生沒理會紅綃的驚訝,隻淡淡地道:“找不著就算了,也不是多貴重的東西。”


    紅綃一聽,心裏有些難受。


    雖然不是多貴重,但那是三爺送的啊。而且,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挑選的。


    若是送給她,她定會極其珍視,仔細看護,絕不會像少夫人這般粗心大意地丟了去。當然,這隻是想想。紅綃自嘲地笑了笑。


    隨即,目光便轉向少夫人跟前的兩人,眼裏還有揮之不去的驚訝。


    兩人皆是花骨朵兒般的年紀,五官有三分相似,一個明豔一個清秀,雖然年紀差了幾歲,個頭卻幾乎差不多,穿地又都是粉嫩嫩的衣裳,站在一起,就是一雙漂亮的姐妹花。.info[]


    一個是沈瓊霜,一個是沈青葉。


    都是不該在此時上門的人。


    怪不得紅綃驚訝。


    別說這兩人了,就是這兩人的娘,都是很少來少夫人的院子的。在伯府,要論哪個院子最清淨最少人來,除了主人不在時的致遠齋,沒有哪個院子敢跟少夫人的院子比。然而現在,這兩人齊齊站在少夫人跟前,而且,除了兩人身後的丫頭,從她進院子便沒看到她們親娘的蹤影。所以,這兩人是單獨來的?居然沒有讓親娘陪同?


    所以,這到底是做什麽來的?


    紅綃滿頭霧水。


    宜生擺擺手,沒多說,隻讓紅綃進屋裏照顧七月:“七月又犯困了,你看著別讓她睡多了,逗著她玩兒,省得夜裏睡不著。”


    紅綃隻得點點頭應了,進臥室裏間去尋七月,同時也是找綠袖問個清楚。


    看著紅綃進了裏屋,宜生看著眼前站著的兩個小姑娘,頭皮有些發麻。


    譚氏的算盤打地好,將兩個庶女交給嫡母教養,對庶女及庶女的生母來說,自然不是好事兒,對譚氏來說,也就達到了懲罰沈青葉和沈瓊霜的目的。然而,對於宜生呢?


    部分嫡妻可能會喜歡調/教掌控庶子女的一切,但對宜生來說,她隻想跟七月過清淨日子,對於教養別人的孩子沒半點興趣。


    更何況,這“別人的孩子”,和孩子的娘,是壓根不希望被她教養。


    宜生耳邊還回蕩著秦姨娘幾乎要背過氣的哭聲,以及蘇姨娘那仿佛自家孩子被大灰狼叼走了一樣的神情。


    她有那麽可怕麽?


    看著眼前兩個花骨朵兒一樣的小姑娘,沈瓊霜癟著小嘴巴,可憐兮兮地好像隨時都會哭出來,至於沈青葉……從聽到譚氏的那句話後,沈青葉雖然極力掩飾,卻還是遮不住眼裏的歡喜雀躍。


    秦姨娘哭地幾乎要背過氣,拉著她的手久久不想鬆開,是她主動掙脫了秦姨娘的手,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站在了宜生身邊。


    宜生心裏有些複雜。


    但終究,看著這個前世疼了十餘年的人,心還是不自禁地柔軟起來――哪怕之前早就想過這輩子各不相幹。


    “你們不必拘束。”宜生道,“我又不會吃了你們。”這句是看著沈瓊霜說的,原因無他,沈瓊霜的眼神,總讓宜生覺得自己似乎變成了大灰狼一般。


    她跟這個庶女接觸不多,對她最深的印象隻有一個字:蠢。


    上輩子,沈琪、真正的沈青葉還有沈瓊霜,三姐妹就是一個互相攻擊隨時亂鬥的大三角。在穿越人士沈琪和成長型小白花沈青葉麵前,沈瓊霜也算有點兒手段,但奈何性子莽直智商不足,經常一撩就炸下鉤就咬,因此大多時候都是被當槍的角色。而在最後,她也不負眾望地成為一朵華麗的炮灰,嫁了個人嫌狗憎狗屁不如的男人,從此過上雞飛狗跳雞犬不寧的生活,眼睜睜看著沈琪風光無限,而自個兒隻能一身狼狽,滿心嫉妒,在故事的最後,死於最肮髒的病。


    在宜生看來,沈瓊霜之所以如此悲劇,跟她錯誤的自我定位,以及嚴重的被害妄想症有關。


    總覺得自己才應該是伯府最體麵的小姐,總覺得嫡母和嫡姐會因為她的庶女身份而害她,結果遇上一個穿越來的沈琪,還有個心機手腕高出她不知多少倍的沈青葉,她就成了最早出局的炮灰,就連淒慘的結局,也隻費了草草幾句筆墨。


    而造成她這般性子的根源,不得不說,譚氏,還有她那個姥姥劉婆子的責任最大。


    可不管誰的責任,這個時候,這小姑娘的性子就已經被養成了。


    在她眼裏,宜生就是居心叵測肯定會虐待她無論怎樣都不可能真心對她好的嫡母。


    所以,一聽從此要被交給宜生教養,她簡直嚇壞了。


    就像此時,聽宜生這般說話,她也沒半點鬆懈的樣子,看著宜生的目光反而更警惕了。倒是沈青葉,目光乖巧而明媚,讓宜生瞬間生出錯覺,仿佛回到了前世。


    她的心便更加柔軟起來。


    “別站了,坐下吧。”她對兩人說道,讓兩人坐在繡凳上。


    沈青葉和沈瓊霜都乖乖地坐下。


    “你們知道,今天的事,你們都錯在哪兒了麽?”宜生問。


    沈青葉握緊了拳頭,一言不發。沈瓊霜索性別過了頭,鐵了心不想說話的樣子。


    “瓊霜,你先說。”宜生敲了敲桌案,不緊不慢地道,“不說的話,我便去回稟娘,說我教不了你。”


    沈瓊霜瞬間將腦袋別過來,賭氣似的道:“我錯了,我不該大聲嚷嚷引來別人,我不該把她――”她指著沈青葉,“不該把她做的醜事說出來!”


    說完便梗著脖子,幾乎是一副引頸就戮狀。


    被沈瓊霜這般指著,沈青葉並沒有動怒,隻是朝沈瓊霜不屑地笑了笑,然後聲音軟軟地道:“母親,我沒有做醜事。我隻是做了自己想做的和該做的,沒有妨害到任何一個人。”


    她不像沈瓊霜,說話像炮仗似的,還帶著火藥味兒,讓人一聽就不喜,而是努力釋放出誠意,讓對方理解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相比沈瓊霜,她這樣成熟的表現無疑更能贏得母親的好感。


    她的心情已經平靜下來,因此也不在意沈瓊霜的挑釁,而是心平氣和地說話,隻為了讓母親對她留下好的印象――與陸澹那樣弄巧成拙的錯誤一次就夠了,這次,她不會再錯。


    以她的了解,伯府的少夫人從來都是個寬容的、願意相信和理解別人的話的人,哪怕這個別人是讓她膈應不已的庶女。


    除了有時候有些蠢和懦弱,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之前一直沒機會接近母親,好讓母親放下芥蒂重新接納她,好再續前世的母女緣分。這次,簡直是老天都在幫她。譚氏想處罰她,誰知卻是遂了她的心願呢!


    她的娘隻有一個,那就是伯府的少夫人,沈承宣明媒正娶的妻子,教養良好的渠家大小姐,而不是一個出身卑微,心思下賤,靠爬床上位的賤人!


    沈青葉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著宜生。


    她相信,母親會理解她的。


    宜生卻有些頭痛。


    事實上,她真的不怎麽擅長教孩子。


    七月很特殊,她也為七月操了很多心,但是,七月本質上是個很省心的孩子,起碼,宜生不用擔心她三觀長歪。


    而如今眼前的兩人,沈瓊霜的三觀無疑即將長歪,或者說已經歪了,但到底年紀還小,說不定還有矯正的可能性。而沈青葉……


    即便心裏總免不了將她當成前世的女兒,可宜生清楚地知道――無論是披著七月皮的沈琪,還是披著沈青葉皮的沈琪,骨子裏來說,都是一個成年人。


    一個有著自己牢固三觀的成年人。


    想要改變一個成年的、思想立場幾乎已經固化了的人的三觀,就像矯正一棵已經定型的大樹。


    或者攔腰截斷使其重新長出新枝,或者刀劈繩縛強製矯正,再無其他方法。


    而這兩種方法,哪一個不是痛徹心扉?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嫡妻不賢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溫涼盞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溫涼盞並收藏嫡妻不賢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