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風詭異的眼分明在冷笑,他全神貫注控製著“永息神訣”,盡量不露出一絲破綻,隻要他的功力還在,能量足夠,他就不擔心汪蘭方和虛元發現他的蹤跡。


    沐風距離汪蘭方很近,對於神人而言,這根本不算距離,但沐風接近汪蘭方卻用了漫長的時間,這是段令神人也會滯息的時間。有時想來,成功與否,完全就在那麽一念間,天堂與地獄僅僅隻有一線之隔,試問,在那刹那間定生死的緊要關頭,又有誰真能坦然自若到來去自如?


    沐風身上的神物,誰也不敢驚擾他,汪蘭方那柄毀天滅地的魔傘讓整個空間變得壓力重重,每近一步,沐風就得增加更多的能量,就似在逆風而行,離得風口越近,阻力必然也會更大。


    行百步半十,退一步卻並非海闊天空!


    沐風把自己的防護球縮至針芒般大小,他就像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在爬一座高山,他體內的能量奔湧而出,玲瓏神嬰驚駭地發現他貯存的能量幾乎不受他控製似的往外急速地流了出去,身體竟變得有些遲緩,但他也心知肚明,此刻大家都在賭博,如果天神鼎歸還不了清神的記憶,大家勢必要完蛋。歸還了清神的記憶雖然也並不敢保證就相安無事了,但至少是個希望。


    沐風艱難地繞到汪蘭方的頭頂,那柄魔傘正閃著幽蘭色的光芒,像一堆跳動著詭異色彩的火焰。


    此時的沐風,更像一隻飛近汪蘭方的蚊蠅,他藏在“永息神訣”,完全已經嗅到了汪蘭方的味道,他心開始猶豫不決,矛盾叢生!沐風手的逍遙神珠像黑夜最亮的那顆星星,不時閃爍著幽幽的光芒,汪蘭方近在咫尺,在這一刻,沐風忽然生出動手的念頭,這是個致命的誘惑!似乎沐風隨手一劍,就可以讓那廝灰飛煙滅!


    沐風的心神跳動的刹那間,“永息神訣”跟著晃動了一下,汪蘭方凜冽的眼神掃了過來,空立時可見一道白色的弧光如同雷電般帶起一個長長的“之”字形!


    那道弧光箭一般地射向了無邊的黑洞,不多時,遠處,突然傳來一個強烈的爆炸聲,一團耀眼的亮光瞬間升起,空氣流激蕩,這種暴強的能量波足可殺神於無形!


    沐風心凜然,止住跳動的心神,回頭漠然看了眼身側的天神鼎。那裏,眾小盡皆緊張地望著他。剛才沐風心神的波動,差一點讓汪蘭方發現,單從他剛才眼發出的能量波,就讓大家吃了一驚,誰也沒有想到,成了大魔神的汪蘭方會有如此強橫的功力!


    雪雁溫柔地看著沐風,突然輕聲對他說道:“沐風,我看他早已經成魔,執意為禍界,助紂為虐,你不必再為前世今生諸多前仇舊恨傷神動怒,不必再顧忌他曾經是你祖師的身份,今生,你殺了他,隻當滅了一隻魔頭,來世他轉生為人,你或可幫他重塑神體,這恩義情仇,也可適時而結,豈不更好?”


    沐風怔了下,目光如炬,驚愕地看向雪雁。


    雪雁正堅定地對他微笑。


    沐風心頓時豁然開朗,一世了一世,早在妖界,就應該滅了這廝,因為今世的汪蘭方,就像轉世輪回的神人,縱然做了牛馬,又有誰去知曉?


    想通了這一點,沐風眼刹時暴出一個驚心動魄的煞意!曾經所有的顧忌立刻煙消雲散,他手心逍遙神珠忽然展開,劍光湧動著如潮的流光溢彩,宛如成千上萬躍動著興奮無比的精靈!


    我要滅了這廝!為父母報仇雪恨!沐風心有個聲音在呐喊!


    就在沐風鋌而走險,即將對汪蘭方動手的刹那,天神鼎突然化作了一縷快得無與倫比的光芒從乾坤如意鐲衝了出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出了沐風布下的“永息神訣”!


    乾坤如意鐲離汪蘭方僅有數尺遠,這種對神而言,完全是個微不足道的距離,天神鼎幾乎在電光石火間便射進了汪蘭方腦!


    汪蘭方的眼神刹時大變,身前的魔傘轟然暴出一片密不透風的白光,鋪天蓋地壓向了他身周的空間,沐風一時不防,他身外的防護球立時被擊了個正著,“永息神訣”不堪受壓,竟像玻璃般碎裂成無數塊晶瑩剔透的小方塊,乾坤如意鐲轉瞬間暴露在**裸的黑洞,沐風心念一轉,縱身躍了出去,閃身退到數千裏外,“永息神訣”破裂,再躲在乾坤如意鐲已是毫無意義!“哈哈哈!”空立刻傳來虛元放肆的大笑聲!跟著一縷光芒衝將過來,迅速現出一個紅衣白發,身材碩長,神光奪目的年人,正是虛元的本來麵目!


    “藏不住了吧?沐風,哈哈!你自信能在我和他的夾擊下逃出這片空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隻要老老實實歸依到老夫旗下,我自不會虧待你,界由我們共掌,豈不更好?”虛元泰然自若地望著沐風,揚起拳頭比劃了下,一副勢在必奪的神情,仿佛沐風已成他的囊之物,不得不歸依到他的旗下。


    沐風麵無表情地望著自得的虛元,眼睛的餘光瞄著汪蘭方,剛才他分明看見天神鼎衝進了這廝的腦,不知道祖師爺的記憶能否順利歸還給他?


    “虛元,誌不同道不合,你不用枉費心機,多費口舌!你的野心太大,心腸狠毒,即使你統一了界,又能給界蒼生造福嗎?我相信上天不會選擇你這樣的人來一統界!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不到!你好自為知。”沐風沉聲應道。


    “哈哈哈!”虛元一陣狂笑之後,才輕蔑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沐風,你死到臨頭,還要逞口舌之利嗎?!上天需要強者來管理界,做大事不拘小節,自古以來,又有哪個統治者不是狠手辣之輩?我看你是書讀多了,迂腐!”


    汪蘭方停在空就似凝固了一般,整個人像塊石頭,他的眼閃耀著奇異的光芒,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沐風手腕上光芒忽然閃動,混沌神石迅即地飛到了他的身側,渾然閉著眼睛,似乎天地間沒有它懼怕過的事情,當然,它有它滿不在乎絕對充分的理由:大不了把界都爆了,讓一切回到最原始的狀態!


    “別以為你有混沌神石幫忙,就妄想逃出生天!”虛元微微皺起了眉頭,手上不自覺地結了個印,似乎對混沌神石有所顧忌,卻又滿不在乎道。


    沐風斜睨著混沌神石,拋出了一個眼神:他瞧不起你,你總該有點表示吧。


    混沌神石睜開了兩隻眼睛,一絲輕蔑的神色不經意間就流露出來。


    那邊,汪蘭方忽然飛近了虛元,沉聲對他說道:“盟主,殺雞焉用牛刀,這兩個家夥交給我來對付!”


    虛元點了點頭:“蘭方,小心駛得萬年船,你不可小瞧了這塊不起眼的石頭,剛才它輕易就炸了我們的極魔星域,斷不是等閑之輩!”


    汪蘭方冷冷一笑,轉頭向沐風瞥了一眼,眼跳動著魔氣大熾的光芒,他身前那柄魔傘如有靈性般同時發出幽藍色逼人的光芒。


    沐風突地感到心往下沉,猜測那攜著祖師爺記憶的天神鼎或許已經被汪蘭方體的魔氣侵蝕殆盡,忍不住想歎口氣,不是為天神鼎被魔化失望,而是為著那祖師爺的記憶憑空消失感到有些失落。


    沐風輕歎了口氣,如果祖師爺的記憶沒有了,眼前的汪蘭方僅僅隻是個皮囊,與祖師爺再沒什麽本質的聯係,自己正好放開手腳一搏,為報父母之仇,死不足惜!


    因此,沐風在汪蘭方祭起魔傘的現時,也喚出了逍遙神珠。


    混沌神石平靜地征詢沐風的意見:“不如我來對付他,如何?”


    沐風眼神閃過一絲落寞,他抬手揮動了一下,示意混沌神石退後掠陣,自己的仇人得自己親自動手!


    整個黑洞顯得深幽暗無天日,僅僅可見沐風、虛元、汪蘭方和混沌神石身上散發出不同的光芒,恁般讓人壓抑。從這裏望過去,不論遠近都是無盡的黑暗,僅有暴虐的撕扯吞噬著他們身上發出的光芒。縱然界最最強悍的神與魔,也無法在這裏把握自己的命運。戰鬥一旦開始,就總有人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沐風冷漠地看著跟隨了自己無窮歲月的逍遙神珠,看著它化著劍形,看著它的劍氣往外暴漲,兒時的從此遠去,在明和野蠻之間,唯有以蠻製蠻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汪蘭方和虛元相距不過數丈遠,他那柄魔傘絕強的煞意震得虛元也微感吃驚,他斜斜地瞄著汪蘭方,神識卻又掃向遠處神光四溢的沐風。他嘴角依然掛著冷笑,當世屹立界巔峰的兩大高手在他的安排下,就象華山論劍一樣要一決生死,坐享漁人之福的他,此刻,最有成就感。


    汪蘭方或許等不及了,他的極殞功瞬間便鋪天蓋地展開,但聽他嘴又在念念有詞:“天為魔開,諸神讓道,借我天傘,魔煞一乾坤!開!”


    那聲音甫一消失,轟轟隆隆的聲音隨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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