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彤彤攥著小拳頭,眼裏含著一包淚,實在太招人疼了。


    秦湘本來就喜歡孩子,何況家裏這兩個小團子又乖的讓人心疼。這會兒見她哭的可憐,忙摟入懷中好生哄著。


    “不哭不哭哦,娘在呢。”


    韓彤彤哭哭啼啼的問:“爹呢?他……他是不是像二毛他爹一樣,不要我們了?”


    秦湘絲毫了半天,才想起來這個二毛是誰。


    因為韓彤彤和韓子言沒有娘的緣故,在村裏竟然被人欺負,倒是有個叫二毛的小孩兒和他們會一起玩。但也隻是偶爾,關係算不上多親近。不過對於沒有玩伴的兄妹倆,這已經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夥伴了。


    巧的是二毛也沒有爹,大概是同命相憐,才能和他們玩到一起去。


    秦湘倒是隱約聽人說過,二毛他爹是在外麵有了別的女人,悄悄卷走家財拋下母子倆跑了。


    二毛因為沒有爹而被其他人瞧不起,而小團子他們也因為沒有有娘被人辱罵。即使後來他們有了娘,但因為原身對他們並不好,這種狀況並沒有多大的改變。


    因為從小就沒有娘,又在別人的白眼和敵視中長大,他們對外界的感受更加敏感。


    他們或許聽過二毛的爹是如何拋棄他和他娘的,因此韓雲霄的無辜離開,就成了一把刀,狠狠戳進了他們的心口。


    想明白了這些,不止是小團子,秦湘的心裏也是酸澀難忍。那些被刻意忽視掉的心情,再度浮現。


    她並不是一個自艾自憐的人,可韓雲霄的選擇還是太傷人了。


    “別怕,還有娘在呢。你爹他隻是外出工作去了,因為這件事太緊急,所以來不及通知咱們。”


    “我不信。”韓彤彤抹掉淚水,紅彤彤的眼睛盯著秦湘,搖搖頭。“我知道他就是不要咱們了。二毛他爹剛離開的時候,村裏人也都說他會回來的。可這麽多年了,他都沒回來。爹也一樣,他就是不要咱們了。”


    小孩子是很好哄的,可是因為他們是小孩子,總有大人難以理解的想法,又很難被討好。


    何況,連秦湘都不清楚韓雲霄究竟是去做什麽了,隻知道那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娘會派人去查,一定會查到他究竟去了哪裏。好了,不哭啦,再哭就不漂亮了。娘給你做糕糕吃好不好?”


    韓彤彤到底還年幼,聽到有糕點吃,便忘了其他。


    等到吃過早飯,又被小雨帶去玩了,至於找爹這件事暫時是想不起來了。


    秦湘總算鬆了口氣,袖口就被不輕不重的拽了下。


    她低頭對上韓子言的雙眼,溫和的問:“子言不想和妹妹一起玩嗎?”


    “別怕。我肯定會長大的,到時候你們就不需要爹爹來保護了。”


    秦湘有些驚訝,“你不盼著爹爹回來嗎?”


    韓子言的想法一直都很成熟,當初她穿來的時候,韓彤彤已經接受她了,韓子言還是把她當敵人看待。


    “爹他……”韓子言猶豫了下,小聲說:“我更喜歡娘。”


    秦湘無奈了,也不知道韓雲霄知道會不會難過。


    “爹他一直很忙,總將我們丟在家裏。娘親以前對我們不好,他也不知道。後來娘親對我們好,他也不知道。”


    秦湘沉默了,在做父親這一點上,韓雲霄的確是有一點失敗的。


    不過這個時代的父親大多如此,韓雲霄並不是特例。即便到了現代,也有不少喪偶式婚姻,導致在教育孩子時父親這個角色一直都是缺失的。


    “子言,你要知道,你爹他一直很努力的賺錢養活我們,他不是不愛我們。”


    “我知道,可是心裏就是忍不住。”小小的孩童努力表達著自己的想法,甚至因為太著急而紅了眼。“可我還是無法接受他拋下我們。娘親,你不用瞞著我了,我知道他是離開了。”


    唉,秦湘心中一歎,不知道該怎麽給韓子言解釋。


    她都不知道韓雲霄究竟去做什麽,又怎麽能給他們一個答案呢。


    “娘昨天出門去找他了,他是要出門去幹一件很危險的大事。擔心這件事會威脅到咱們的安全,所以才沒有告訴咱們。你放心,娘承諾子言,一定會查到他的去向。倘若他真的不要咱們了,娘也會帶著你們好好過日子。”


    這件事就算翻篇了,可韓雲霄的離去已經為這個家蒙上了一層陰影。


    眨眼間,就到了化妝店秋季上新的時候。


    秦湘並沒有親自到店裏主持,就在附近的茶樓看著情況。


    趙影果然非常適合做一行,她小小年紀也絲毫不露怯,口燦蓮花將顧客們哄的眉開眼笑的,一轉眼就賣出去了不少商品。


    而且找來的花娘做模特,用來推銷口脂的想法也為這一日的活動增添了不少氣氛。


    塗在她們嘴唇上的顏色過於奪目,一些本來隻是打算看熱鬧的客人,也紛紛掏出錢袋。


    秦湘總覺得,這像極了美妝博主視頻安利。


    “秦湘?真是你!”


    一身白袍的薑曆搖著扇子,站在窗邊一臉驚喜。見她轉身,忙三步並作兩步的衝過來。


    “我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沒想到居然能在這兒遇到你。”


    他鄉遇故知的確是件令人驚喜的事。秦湘自經營鋪子以來,薑曆也幫助了她不少。不過算起來,她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見到他了。


    “你怎麽會來西京?”他笑嘻嘻的問,“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這人還真是自戀。不過,也因為薑曆的態度,也驅散了秦湘心裏的生疏,開口時已親近了不少。


    “你又怎麽會來西京?”


    薑曆搔了搔臉頰,有些赧然的說:“我是來參加春闈的。”


    “這個時候?”


    “中了鄉試後,我便與書院中的高中的同窗一同上路,好趕在春闈前尋個適合讀書的地方。”


    秦湘不同這些,薑曆就給她解釋說,過了鄉試還要進京參加會試,而後則是殿試。過了鄉試的人,便已經不在是平民百姓,而是有了功名在身。這時候便可以入京尋找一位老師,幫忙在會試前打點。


    薑曆家世不凡,倒是不擔心這些。隻是薑家的根基不在京城,因此他也得提早準備。


    “雖然距離會試還有一段時間,但等到那時合適的院子也不好找。府城距離西京不算遠,我這可是走了大運。”


    “原來如此。我來西京有一段時間了,倒是不曾見過你。”


    薑曆給他拋了個媚眼兒,故作風流:“怎麽?想我了?要不要拋棄你那個無能的夫君,跟著我。”


    秦湘挺想給這小屁孩一下子的,天天惦記著別人的老婆,你這是什麽愛好。


    “與其惦記這些沒用的東西,你還是好好讀你的書,別到時候取不到名詞,再哭回家。”


    “我才不會,你也太小瞧我了吧。”薑曆被小瞧了,也不惱,眼珠子轉了轉,又說:“你大老遠來西京,必定是有別的原因。讓我來猜猜看,是不是你要在西京做生意?我想起來了,難怪先前就聽人說什麽炸雞的,你把啃吃雞開到西京了?”


    “我還以為那麽一間鋪子你能看到。”秦湘翻了個白眼,無語了。


    “我爹娘都想讓我考個好名次,因此我每日待在家裏就是念書,已經好久不曾出門過了。不過也真是幸運,我這麽久不出門,一出門就遇到你了。”薑曆有些沾沾自喜的說:“待會兒我請你吃飯。我聽家人說,有家新開的館子叫什麽一茗居的,飯菜很是不錯。”


    秦湘實在不忍心告訴這孩子,一茗居也是她的產業。


    “吃飯就不必了,我這幾日有的忙。先提前祝你一帆風順,鵬程似錦。”


    “真的不和我一起去?”


    “不了不了。”


    薑曆像個孩子似的扁嘴,“你這人真是沒情緒。”


    秦湘心道:我若是有情趣,也不是和你這小屁孩兒。


    好在薑曆也沒有糾纏,他今日來茶樓本就是約了人,再耽擱下去就要遲到了。戀戀不舍的離開,還不忘和秦湘說:“你什麽時候踹了他,記得通知我啊。”


    秦湘實在是哭笑不得,等薑曆進了包廂,自己也趕快丟下銀子離開了茶樓。


    左右無事做,幹脆就去啃吃雞看看。


    哪料到,才到門口,便聽到裏麵傳來吵鬧聲。


    秦湘神色一凜,忙走了進去。


    便見到鋪子裏一個客人都沒有,倒是有幾個一看就是來找茬的。


    “怎麽回事?”


    林青苗一看到秦湘,便羞愧難當,小聲解釋:“給東家添麻煩了,這些人是來找我的。”


    秦湘眉心皺的更緊了,林青苗從不是那種會惹事的性子,又怎麽會惹了這些人上門。


    她狐疑的看向這幾人,問詢道:“你沒大礙吧?可有被嚇到?”


    “沒有,就是客人不敢上門了。”林青苗都快哭了,她哪料到這好端端的,竟會有人上門辱罵她。


    “這是叫了個幫手?”領頭的是個做男裝打扮,一臉刻薄的女人。“今天我就把話撂這兒,你這鋪子就別想開了!你惹到我們陳家的事兒,沒完!”


    陳家?秦湘疑惑的問:“啃吃雞好像與陳家並無舊怨。”


    “這女人不要臉,勾引我姐的男人,導致他們夫妻失心,你說她的罪名大不大?”


    原來是這個陳家。


    林青苗聽女子這麽一說,愈發羞愧。


    她當初喜歡金瓷時,也不知道他已經成了親。照這女子這麽說,還真是有勾引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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