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的生意很好,好的都有些出乎程老板的預料。


    東欒從不缺少銀子,四國中屬東欒百姓最為富裕。


    此地盛產寶石,轉手賣掉就是一筆銀子。因此,當地的百姓多從事寶石相關的行業。然而東欒大部分的土地都很貧瘠,並不適宜耕種。所以,即便有豐富的寶石資源,可仍舊有些百姓吃不飽飯。


    是以,每年東欒都要從西延購置大批的糧食,東欒最受歡迎的就是糧行了。


    這幾年靠近西延和西狄的土地,也有人開始耕種,隻是產出並不樂觀。


    饒是如此,倚靠著豐饒的寶石,東欒的日子過得倒也還算和美。


    東欒國家小,國土麵積還不到西延的五分之一。因此,國君已經和西延簽訂協議,互為邦交。


    有了西延做支撐,東欒百姓終於可以高枕無憂了。


    每年收獲不算多的糧食,再用寶石換銀子,這就是東欒百姓的日常。


    平日不用侍弄農事,一年中也不是每日都需要下礦,倒是多了不少閑工夫。因此四國中,屬東欒的娛樂項目最多。


    這也就是為什麽程老板能夠擁有一整條商業街,賺進大把銀子的主要原因。


    人活著追求的無外乎衣食住行,其他幾項可以滿足後,就開始想要更多。


    ‘櫻’的出現,改變了某鍾格局,讓那些沒出花的銀子終於有了去處。


    誰不想穿好看的衣衫,誰不希望打扮的光彩奪目。


    東欒的物產不夠豐富,土地不適宜耕種,雖然口袋裏有銀子,但是也沒處去花。而且東欒的百姓不愛離開本地,一個家族常常會在一個地方盤亙百年之久不挪窩。


    要說最戀家的民族,非東欒莫屬。


    對於商隊而言,東欒就是一個巨大的寶藏,最適合坑錢。但凡本國不好賣的東西,拿到東欒天花亂墜的吹噓一番,直接翻番。


    久而久之,東欒就成了他人眼中的冤大頭,也成了商人眼裏的香餑餑。


    這幾年漸漸有東欒商人走出本國,開始從其他幾國帶來商品來國內售賣,這種環境才稍稍有了一點改善。


    但約定成俗的,銷往東欒的商品必定要比本國貴上幾分。


    東欒盛產寶石,當地的百姓也喜愛絢爛華美的顏色。在他國不受歡迎的顏色,在東欒絕對能有銷量。


    因此,‘櫻’甫一開門,便受到了歡迎。


    雖然顏色不夠絢爛,可裝修正好迎合了東欒百姓的審美。


    他們雖然喜愛華美的色彩,可在房屋等居家選擇上,更偏向於素雅的顏色,倒是很矛盾了。


    巨大透明的琉璃窗,迎著晨起的陽光,照亮了室內的景色。


    木柵門做格擋,垂著米粒大小珍珠和薄紗製成的幔帳,宛若一簾幽夢。


    幽夢之後,便是整齊排列的各色衣衫。有素雅的,也有熱情大方的,不管喜歡哪種顏色,都能選到合適的。而且衣料也特別,可是以前不曾見過的。


    “這是什麽料子,怎麽以前沒見過?”


    “是啊,摸著軟軟的,挺特別的。”


    “還有這個。哈哈哈,有點紮人,但摸著好暖和。”


    程老板像花蝴蝶一樣穿梭在客人中,認真的介紹著每一種布料的特性。


    比如這個是棉布,那個是夏布,那個是毛衣……


    棉布和夏布在本國也有,夏布倒是常見,鋪子裏都有賣的。可是手感很硬,穿在身上不舒服,除非是真正的貧苦人家,否則沒人願意穿上這樣的衣衫。


    至於棉布,就更是稀奇了。摸著手感是好,可太透風了,竟然還會縮水。


    程老板早就在秦湘那兒‘補課’過,對客人的問題是信手拈來,絲毫沒有被刁難到。


    對於布料的選擇,秦湘是根據這個時代現有技術加以改良。


    棉布和夏布在這片大陸同樣擁有悠久的曆史,可因為現有工具的限製,導致織出的棉布經緯間距過大,雖然手感柔軟,但布料厚重,卻還會透風。


    至於夏布,這個擁有數千年曆史的布匹,是人類在用動物毛皮製作衣服之後,第一種發現的可以被人工製造的布匹。


    也許是平行時空,導致這個時代的紡織工藝十分的落後。


    在華夏曆史中,曾占據很大一部分的夏布,在這裏並不招人待見。


    不僅手感粗糙,而且也不耐磨,更不結實。


    隻有窮人家會自己采摘苧麻,製成夏布,用來穿著。


    而多數的時候,苧麻是用來製作麻袋的原料。


    秦湘和老匠人共同改良的織布機,恰恰解決了這個問題。


    如今秦記紡織廠中的夏布,幾乎和現代的亞麻布料沒有任何區別了。


    更別說和東欒服飾相似,卻截然不同的款式,深深的吸引了每一位走進店內的顧客。


    每一位走進門的客人,離開的時候都會帶走至少一件衣裳。


    他們還好好的誇了下‘櫻’的服務,以及特質的紙袋。


    其實,就連程老板得知‘櫻’給客人包裝衣裳的竟然是紙袋都有些舍不得。紙多貴啊,何必拿來包衣服呢。搜搜


    假如他知道秦湘手下就有一間造紙廠,並且能夠生產各種不同的紙張,《西延周報》的用紙和秦記旗下的包裝袋都來自於造紙廠,大概就不會這樣想了。


    “紙雖然是可回收資源,不過這個時代可沒有回收的概念。”


    秦湘如是想,並且親自操刀設計了更為環保的麻布包裝袋。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櫻’的盛況讓程老板笑得合不攏嘴,半夜都不睡,扒拉著算盤喜滋滋的算著賬。


    海氏睨了他一眼,無趣的翻了個白眼,扯扯被子陷入好眠。


    入睡前,她恍惚了下,總覺得有什麽事被她遺忘了。


    ……


    派去監督‘櫻’牌第一家門店生意的人,很快便讓人快馬加鞭給秦湘送了一封書信。


    就在程老板忙著計算收益的時候,秦湘已經得知‘櫻’在東欒受歡迎的程度,並根據這一點,在地圖上圈了幾個紅圈,作為接下來幾家門店的選址。


    “西京就不定了,先在京城開一家試試水。地點嘛,就選在玄武街吧。”


    秦湘盯著地圖,笑了:“這裏就不錯。”


    佩佩下意識看了眼,覺得這個地方很是熟悉。等到她幫夫人收好地圖,忽然想起來夫人選的地方對麵好像就是周記。


    朱掌櫃派人送來消息時,秦湘正品著一道小點心。


    得知周家派人去堵了金家的門,甚至不惜派人下殺手,不禁感慨最近真是過的太順遂了,這才把周家的事兒給忘了。


    於是,她轉手就讓人拿下早就看好的鋪子,擇日就裝修。


    不是和我鬥嗎?嗬,那就試試。


    她這個人吃軟不吃硬,從不在方麵委屈自己。


    要是和平做合作夥伴,倒也無傷大雅。可有的人啊,偏偏就見不得別人過的好。友好競爭不好嗎?非要弄些齷齪手段。


    “相公。”


    韓雲霄從兵書裏抬起頭,疑惑的看她。


    “借我幾個人,我知道你能找到……”


    軍隊裏什麽人最多,當然是軍人。


    秦湘不同西延的服役製度,但有殘疾的兵士依舊可以留在軍中,倒是她沒有想到的。


    她恍惚想到三子正是缺了一隻耳朵,便讓人請他來府上。


    “您是說因傷病離開軍中的?”三子有些疑惑不解:“您打聽這個做什麽?”


    “我這兒正好有個工作,需要一些有經驗的人。”


    秦湘如今用的護衛都是陳五六和他的弟兄們,還有韓雲霄替她安排的人。秦記的鋪子一間間多起來,安保也得提上日程了。


    安保絕不能馬虎,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退役軍人。


    這個時代可沒什麽退役的說法,多少軍人最終的歸宿就是馬革裹屍。若僥幸活到年紀,那可真是喜事一樁。


    所以,她才退而求次的選擇一些有殘疾的軍人。


    他們有的沒辦法繼續從軍,隻能返回原籍,有的日子過得不錯,但多數……並不太好。


    她也是偶然聽人提起,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做些什麽。


    雖然她需要的安保人員並不多,但哪怕能夠幫助一個人也好。


    三子明白了秦湘的意思,第二日便幫她找了幾人來。


    “他們是上次對西狄一戰中受傷的兵士,將軍心善,允他們繼續留在軍中。但是,縣主也清楚。身體有殘疾的人,在戰場上無疑是一種對同袍的威脅。何況,我也不忍心看他們白白送命。”


    威脅?秦湘起先沒懂。後來才想明白,失去一隻眼睛的人,視線受到限製,很容易在對戰中看不清局勢受傷。而他身邊的同伴,會在這種情形下被敵人攻擊。


    雖然理由很冷酷,卻也是現實。


    有經驗的人,總比沒經驗的人好交流。


    就在前一天他們還是軍隊內的小兵,今日就改頭換麵成了秦記安保隊的一員。


    每日都在營裏操練,讓他們更容易服從紀律。秦湘將人交給陳五六他們調教下,等‘櫻’在京城的門店開業後,就將這些人送去。


    生意越來越紅火,總有人要將她當成好下口的肥肉。秦湘不會主動挑釁他人,但有人打上門來,她也不會善罷甘休。


    既然如此,安保隊就很有必要了。


    她花了白花花銀子裝修的鋪子,可不是被混混打雜的。


    秦湘還不知道,她一個下意識的舉動,在未來的一天裏,幫她挽回了不少損失。


    此刻的秦湘,還在部署對周家的計劃。


    人都已經欺負到頭上了,適當的反擊當然不為過。


    說好了,你若欺負我,我就斷你頭顱。


    周家,可準備好接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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