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深彈指敗蕭玉琅之事,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天墉城年輕一代修士中激起了不小的漣漪。不過,這漣漪來得快,去得也快。畢竟仙盟大比在即,天墉城魚龍混雜,每日都有來自各地的天才、奇人、狂士湧現,一兩個真仙初期修士展現出不俗戰力,雖引人矚目,但也並非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尤其是當“蕭家公子被辱,揚言報複”的消息傳出後,更多人選擇了觀望,不願輕易與蕭家結怨。


    倒是“葉玄”這個化名,以及他身邊那位容貌氣質俱佳、疑似出身大宗門的天仙女修林婉晴,成了某些有心人暗中打探的對象。可惜,葉深與林婉晴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外出,大多時間都在小院靜修,讓那些探子無功而返。蕭家那邊,似乎也因某種原因暫時按兵不動,隻是暗地裏的眼線多了不少。


    葉深對這些小動作心知肚明,但渾不在意。他如今真仙巔峰的修為,配合《源初道經》的玄妙和遠超同階的神魂、肉身,即便不動用“墟湮魔光”,也足以輕鬆碾壓普通天仙初期,即便是天仙中期,他也有一戰之力。區區蕭家,最強不過幾位天仙坐鎮,隻要不是舉族之力、請動老怪物出手,對他構不成實質威脅。況且,他並非毫無背景,隻是暫時不欲暴露罷了。


    轉眼,兩月時間匆匆而過。葉深在靜室中,已將暗金色石頭剩餘能量徹底煉化吸收,修為穩固在真仙巔峰,距離天仙瓶頸隻差一層窗戶紙。那枚淡金色靈果的藥力也完全消化,不僅彌補了此前根基的細微瑕疵,更讓他的肉身、神魂、法力三者協調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對“墟湮魔光”的掌控也越發得心應手。如今的他,氣息內斂,光華不顯,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氣度。


    “前輩,玄元道宗的人馬,今日已抵達天墉城,入駐城西的‘迎仙閣’。”林婉晴從外歸來,帶來了葉深關注的消息。她神色略顯凝重,“帶隊的是赤陽子長老,同行的有十餘名弟子,蘇慕晴師姐也在其中。另外,晚輩還打聽到,似乎‘淩霄殿’、‘天樞閣’、‘紫陽宗’等勢力的代表,也在這兩日陸續抵達,城中暗流洶湧,各方接觸頻繁,似在商議什麽。”


    葉深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一閃而逝。“仙盟大比在即,各方勢力匯聚,提前接觸、試探、甚至結盟,再正常不過。那‘星宮遺跡’的誘惑太大,足以讓任何勢力心動。”他沉吟片刻,道:“玄元道宗既已抵達,我需設法接觸。不過,不宜直接登門。”


    林婉晴點頭:“前輩所言極是。玄元道宗此次前來,明麵上是參加大比,實則為‘星宮遺跡’謀劃,必然謹慎。前輩‘隕落’多年,突然現身,又是在這敏感時刻,恐惹人猜疑。晚輩倒有一計。”


    “哦?說來聽聽。”


    “三日後,天墉城最大的商會‘萬寶樓’將舉辦一場規格頗高的拍賣會,據說不乏珍稀材料、古寶、甚至與‘星宮遺跡’相關的殘圖線索流出。屆時,各方勢力代表想必都會到場。前輩或可前往,在拍賣會上略作表現,既能引起玄元道宗注意,又可不露痕跡。”林婉晴提議道。


    葉深略一思忖,覺得此計可行。拍賣會人多眼雜,各方勢力混雜,正是觀察和接觸的好機會。他手頭有不少從絕地得來的奇異晶體和材料,正好可以出手一些,換取仙靈石,同時也可探探仙界如今高端市場的行情。


    “也好。不過,在此之前,還需先通過那初選。”葉深目光望向城東方向。明日,便是天墉城“試煉穀”初選開啟之日。


    翌日,天墉城東,試煉穀。


    試煉穀並非真的山穀,而是一處被強大陣法籠罩、模擬出各種複雜地形的巨型試煉場。穀口人山人海,匯聚了來自東勝神洲各地、乃至其他大洲趕來報名的年輕修士,足有數千之眾,修為最低也是真仙初期,其中不乏真仙後期、乃至真仙巔峰的存在,一個個氣息強橫,眼神銳利,充滿自信。


    葉深與林婉晴來到穀口。林婉晴作為天仙,且是流雲仙宗弟子,無需參加初選,已獲得直接參加正式大比的資格。她此行是來為葉深壓陣,也順便觀察其他參賽者。


    葉深依舊一身灰袍,氣息壓製在真仙初期,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他的到來,還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畢竟“彈指敗蕭玉琅”的事跡,雖未廣泛傳播,但在天墉城本地修士和一些消息靈通者中,已不算秘密。


    “看,那就是‘葉玄’?看起來平平無奇嘛,真有傳聞中那麽厲害?”


    “哼,不過是仗著某種秘術,打了蕭玉琅那個草包一個措手不及罷了。真碰上硬茬子,原形畢露。”


    “話不能這麽說,蕭玉琅再不濟也是真仙後期,他那幾個隨從也不弱。能如此輕鬆鎮壓,這葉玄必有幾分真本事。”


    “有沒有本事,等下初選便知。聽說這次初選,‘秘境生存’環節難度不小,弄不好可是會死人的!”


    議論聲紛紛,葉深置若罔聞,目光平靜地掃過人群。他看到了幾個氣息頗為不凡的年輕人,有背負古劍、劍氣淩霄的劍修,有氣血如龍、煞氣逼人的體修,也有寶光隱隱、身家豐厚的世家子弟。其中幾人,隱隱給他一種淡淡的威脅感,顯然身懷絕技,或持有重寶。


    不多時,數道強大氣息自穀內升起,壓過全場喧囂。幾位身著仙盟執事袍服、氣息沉凝的老者出現在穀口高台之上,為首一人,赫然是一位天仙後期的強者,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肅靜!”天仙後期老者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老夫乃仙盟駐東勝神洲執事,趙無極。今日,天墉城初選,正式開始!初選分三關:測骨齡、驗修為根基、秘境生存試煉。前兩關不過者,直接淘汰。通過前兩關者,方可進入‘小五行幻滅秘境’,生存三日,並根據表現評分,前三百名,獲得參加東勝神洲區域複賽資格!規則已發至各位身份玉牌,各自查閱。現在,第一關,測骨齡!”


    話音落下,穀口光芒一閃,出現十座古樸的石台,石台上各有一麵光滑如鏡的玉碑。參選者需依次上前,將手按在玉碑上,玉碑會顯示其骨齡。骨齡超過三千歲者,玉碑亮紅光,直接淘汰。


    測試開始,速度很快。大部分人都順利通過,骨齡都在三千歲以下,偶有幾個試圖蒙混過關的老怪物,被玉碑無情地亮出紅光,在眾人哄笑聲和執事冰冷的目光中,灰溜溜離去。


    輪到葉深。他將手按在玉碑上,輸入一絲法力。玉碑微微一亮,顯示出“八百二十七”的數字,隨即轉為柔和的綠光,表示通過。這個骨齡在真仙修士中不算年輕,但也絕不算老,中規中矩,毫不起眼。


    “葉玄,骨齡八百二十七,通過。”旁邊的執事麵無表情地記錄。


    葉深神色平靜地退下。他實際年齡自然遠小於此,但“時間迷宮”中的經曆難以計算,他隨意報了個合理的數字,此刻玉碑檢測結果也相差無幾,看來這檢測並非絕對精確,或者“時間迷宮”的時光扭曲,並未完全體現在肉身骨齡上。


    第一關輕鬆通過。第二關是驗修為根基,在一座陣法中承受威壓,並演示至少一門拿手神通或法術,由執事根據法力精純度、神通威能、道法領悟等綜合評判。這一關刷掉了不少人,一些靠丹藥堆砌修為、根基虛浮者,在陣法威壓下原形畢露,神通演示也平平無奇。


    葉深走入陣法,天仙級別的威壓籠罩而下。他不動聲色,體內《源初道經》微微運轉,淡金色的本源之力流轉全身,輕易抵禦住威壓,身形紋絲不動。輪到演示神通,他隨意施展了一手“五行輪轉印”,這是《源初道經》中記載的一門中正平和的五行神通,可衍生萬千變化。隻見他掌心五行靈光流轉,相生相克,化作一方小小的五行輪盤,緩緩旋轉,雖未全力催動,但其中蘊含的五行生滅、循環往複的深邃道韻,卻讓幾位負責評判的執事眼睛一亮。


    “法力精純凝練,遠超同階!五行神通領悟頗深,已得其中三昧……不錯,通過!”一位天仙中期的執事點頭讚許,給了葉深一個“甲上”的評價。這已是非常高的評價,引起了一些人的側目。


    葉深謙遜一禮,退到一邊。他刻意壓製了實力,隻表現出真仙初期巔峰、但根基異常紮實、對五行之道領悟頗深的樣子,既不過分出挑,也足以確保通過。


    前兩關過後,數千參選者隻剩下一千餘人。真正的考驗,在於第三關——秘境生存。


    “小五行幻滅秘境,乃我仙盟前輩大能以陣法演化而成,內含五行變化,危機四伏,更有模擬的妖獸、幻象攻擊。爾等進入後,需在其中生存三日。秘境中無法補充法力,需自行尋找資源。每擊敗一隻秘境妖獸、破解一處幻象、或找到特定資源,身份玉牌會自動記錄並評分。三日之期一到,或捏碎玉牌,即被傳送出秘境。最終,根據評分、生存時間、以及在秘境中的綜合表現,評定名次。前三百名,晉級!現在,入秘境!”


    趙無極執事大手一揮,穀口陣法光芒大盛,形成一個巨大的光門。一千餘名通過前兩關的修士,懷著或激動、或忐忑、或自信的心情,魚貫而入。


    葉深隨著人流踏入光門,一陣熟悉的傳送感傳來。眼前光影變幻,下一刻,他已置身於一處陌生的環境。


    天空是土黃色的,沒有日月星辰,光線卻十分充足。大地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濃鬱但略顯暴躁的五行靈氣,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靈氣混雜在一起,時而相生,時而相克,極不穩定。遠處,隱約可見噴發的火山(火)、金屬色澤的山峰(金)、扭曲的森林(木)、翻騰的沼澤(水)、以及流動的沙丘(土),五行地貌交錯分布,光怪陸離。


    “模擬五行幻滅……倒是有趣。”葉深神識散開,瞬間覆蓋方圓數十裏。秘境範圍頗大,一千餘人投入其中,如同水滴入海,很快便分散開來。他感應到附近有數道氣息,有的立刻隱匿,有的則警惕地相互戒備,也有的毫不停留,朝著秘境深處飛遁而去。


    葉深沒有急著行動。他先感受了一下此地的五行靈氣,發現雖然暴躁混亂,但對他而言,卻並非難事。《源初道經》本就包容萬象,可煉化萬氣,這混亂的五行靈氣,稍加梳理,便可化為己用,甚至比外界靈氣更加“補”。他嚐試運轉功法,果然,周圍的五行靈氣如同受到吸引,緩緩朝他匯聚而來,經過《源初道經》的轉化,化作精純的本源之力,融入體內。在此地,他幾乎不用擔心法力消耗問題!


    “看來,這秘境生存,對我而言,難度大減。”葉深心中一定。他不再耽擱,選定一個五行之氣相對濃鬱、且隱約有妖獸氣息傳來的方向,身形一動,悄無聲息地掠去。


    秘境中的妖獸,並非真實生靈,而是陣法結合五行靈氣幻化而成,形態各異,屬性鮮明,實力從真仙初期到真仙巔峰不等,甚至據說在秘境核心區域,可能有堪比天仙初期的強大幻獸。擊敗這些幻獸,不僅能獲得評分,有時幻獸消散後,還會留下一些精純的五行精華,可被修士吸收,對修煉五行功法者大有裨益。


    葉深很快便遭遇了第一波幻獸——三隻渾身燃燒著火焰、形如獵豹的“火行幻豹”,實力約在真仙中期。他並未動用太多手段,隻是憑借精妙的身法和強橫的肉身,配合簡單的五行法術,幾個呼吸間,便將三隻幻豹擊潰。幻豹消散,留下三團精純的火行精華。葉深隨手收起,身份玉牌微微發熱,顯示評分增加了少許。


    接下來的兩日,葉深如同閑庭信步,在秘境中遊走。他刻意避開人群密集的區域,專挑五行靈氣濃鬱、幻獸出沒頻繁之處。以他真仙巔峰的修為和對五行之道的精深理解,麵對真仙級別的幻獸,幾乎都是碾壓。即便是遇到數隻真仙巔峰的幻獸圍攻,他也能遊刃有餘地應對,甚至借此磨礪自己對五行生克的應用。


    他並未刻意追求高分,但效率極高,遇到幻獸便出手,遇到五行精華便收取,評分穩步提升。偶爾遇到其他參賽者,他大多選擇避開,不願無謂衝突。也有不開眼的,見他“落單”且修為“不高”(表麵真仙初期),想撿軟柿子捏,結果自然是被葉深輕易“送”出秘境(捏碎玉牌)。


    一日,葉深在深入一片金屬性靈氣濃鬱、到處是鋒利金屬礦石的山脈時,意外發現了一處隱蔽的礦洞。礦洞深處,竟然生長著一小片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形似劍蘭的奇異植物——“銳金草”,是煉製金屬性飛劍或修煉金係神通的珍貴材料。更重要的是,守護這片銳金草的,並非普通幻獸,而是一尊高達三丈、完全由精金構成、手持巨劍、氣息赫然達到真仙巔峰、且隱隱觸摸到天仙門檻的“金甲傀儡”!


    這金甲傀儡顯然是秘境中設置的“小boss”之一,擊敗它不僅能獲得高額評分,其守護的銳金草更是價值不菲。


    葉深到來時,礦洞入口處已有數人在對峙。一方是三名服飾統一、氣息相連、顯然是同門師兄弟的修士,兩男一女,修為都在真仙後期。另一方則是一名獨行客,身著黑衣,麵容冷峻,背負一柄血色長刀,修為赫然是真仙巔峰,周身煞氣隱隱,顯然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狠角色。雙方似乎都發現了礦洞中的銳金草和金甲傀儡,正在對峙,互不相讓。


    “血刀客,此地是我‘玄劍門’先發現的,識相的快滾!”三名玄劍門弟子中,為首的一名國字臉青年厲聲喝道,但眼神中帶著一絲忌憚。血刀客凶名在外,是真仙巔峰中有數的高手,他們三人雖擅長合擊之術,但麵對這煞星,並無十足把握。


    “哼,玄劍門?沒聽說過。”血刀客聲音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寶物有德者居之。要麽一起上,打敗傀儡,各憑本事分潤;要麽,現在就分個生死!”他緩緩抽出背後的血色長刀,一股淩厲的殺意彌漫開來,鎖定了三名玄劍門弟子。


    三名玄劍門弟子臉色難看,正猶豫間,葉深的到來打破了僵局。


    “又來個送死的?”血刀客目光冰冷地掃了葉深一眼,見他隻有真仙初期修為(表麵),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滾!或者,死!”


    葉深恍若未聞,目光平靜地掃過對峙雙方,又看了看礦洞深處那散發著淩厲氣息的金甲傀儡和淡金色的銳金草,淡淡道:“我對傀儡和靈草都有興趣。你們,可以一起上。”


    此言一出,不僅血刀客和三名玄劍門弟子愣住,連暗中觀察此地的一些神識也為之愕然。一個真仙初期,麵對一名凶名在外的真仙巔峰和三名真仙後期,竟然敢說“你們可以一起上”?這是瘋了,還是有所依仗?


    “找死!”血刀客怒極反笑,手中血色長刀一振,一道匹練般的血色刀芒,帶著刺鼻的血腥味和淩厲的殺意,朝著葉深當頭斬下!刀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嗤嗤聲響,仿佛被腐蝕。


    三名玄劍門弟子也臉色一沉,覺得被小覷了,但並未立刻出手,而是退後幾步,擺出戒備姿態,顯然打著坐山觀虎鬥的主意。


    麵對這淩厲一刀,葉深依舊不閃不避,隻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指尖泛起淡淡的、仿佛能消融萬物的金紫色光澤(他刻意模擬了一絲五行破滅之意,掩蓋“墟湮魔光”的本質),對著那血色刀芒,輕輕一點。


    “破。”


    啵!


    一聲輕響。那氣勢洶洶、足以斬殺普通真仙後期的血色刀芒,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間潰散,化作漫天血色光點,消失不見。而葉深的手指,去勢不減,隔空點向血刀客。


    血刀客臉色劇變,心中警兆狂鳴!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輕描淡寫就破去他殺招的手段!那指尖的金紫色光芒,給他一種大恐怖、大破滅的感覺,仿佛能湮滅一切!


    “喝!”血刀客厲嘯一聲,毫不猶豫施展出保命絕學,身形瞬間化作三道血影,朝著不同方向飆射而出,同時手中長刀舞動,在身前布下層層血色刀幕!


    然而,葉深那一指,仿佛鎖定了他的真身,無視了刀幕的阻擋,輕輕點在了其中一道血影的胸口。


    “噗!”


    血刀客如遭重錘,胸口炸開一團血花,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山壁之上,口中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眼中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他掙紮著想要站起,卻發現一股詭異的力量在體內肆虐,不斷消磨他的法力和生機,讓他提不起絲毫力氣。


    一指,重創真仙巔峰的血刀客!


    全場死寂。三名玄劍門弟子目瞪口呆,如同見鬼一般看著葉深。暗中觀察的神識也紛紛波動,充滿了震驚。


    葉深緩緩收回手指,仿佛隻是撣了撣灰塵,目光轉向那三名玄劍門弟子:“你們,也要試試?”


    三人渾身一顫,為首青年臉色發白,連忙抱拳躬身:“前……前輩恕罪!我等有眼不識泰山,這礦洞中的東西,理當歸前輩所有!我等這就離開!”說完,三人如同火燒屁股般,頭也不回地飛速逃離,生怕葉深改變主意。


    葉深沒有理會逃走的三人,也沒有去管重傷失去行動能力的血刀客(他未下死手,隻是讓其失去競爭力)。他邁步走進礦洞,來到那尊金甲傀儡麵前。


    金甲傀儡似乎感應到入侵者,空洞的眼眶中亮起紅光,手中巨劍舉起,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朝著葉深斬下!劍氣淩厲,金芒刺目,足以威脅到普通天仙!


    葉深這次沒有再用指,而是並指如劍,指尖吞吐著凝練的淡金色劍芒,對著斬下的巨劍,輕輕一劃。


    “嗤啦——!”


    如同熱刀切牛油,那柄足以抵擋天仙攻擊的巨劍,連同金甲傀儡龐大的身軀,被葉深的指劍從中一分為二!切口光滑如鏡!金甲傀儡眼中的紅光瞬間黯淡,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化作無數金色光點消散,留下一顆拳頭大小、金光璀璨的“庚金之精”,以及身份玉牌中暴漲的一大截評分。


    葉深收起“庚金之精”,又從容地將那一片銳金草采摘一空,這才轉身,看也不看外麵癱軟在地、麵如死灰的血刀客,飄然離去,很快消失在五行地貌深處。


    礦洞外的動靜,以及金甲傀儡被秒殺的氣息波動,早已驚動了秘境中不少強者。一道道或強或弱的神識掃過此地,感應到那殘留的、淩厲而純粹的破滅劍意,以及重傷不起的血刀客,無不凜然。


    “好強的劍意!好霸道的破滅之意!此人是誰?!”


    “真仙初期?怎麽可能!定是隱藏了修為!”


    “葉玄……莫非是他?那個彈指敗蕭玉琅的家夥?”


    “此子不可小覷!恐怕是此次大比的一匹黑馬!”


    “立刻將消息傳出去!重點關注此人!”


    葉深不知道,他這隨意出手,已在這“小五行幻滅秘境”中,掀起了怎樣的波瀾。而他“葉玄”之名,也隨著他強勢擊敗血刀客、秒殺金甲傀儡的事跡,開始真正進入一些大勢力、以及真正天才的視線。


    秘境之外,通過特殊水鏡術法觀看著秘境中部分場景的仙盟執事們,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此子,不錯。”趙無極執事撫須點頭,眼中露出讚賞,“根基紮實,法力精純,對五行生滅之道領悟極深,那一指一劍,已得‘破滅’真意幾分精髓。更難得的是,出手果斷,卻留有分寸,心性尚可。骨齡也符合,是棵好苗子。查查他的底細,若身家清白,可重點關注。”


    旁邊一位執事點頭應下,迅速去調閱葉深(葉玄)的登記信息。


    林婉晴也通過水鏡看到了葉深出手的瞬間,美眸中異彩連連,心中對葉深的實力評估,再次拔高。“葉前輩的實力,恐怕遠超我等想象……他究竟在虛空亂流中,得到了何等機緣?”


    秘境之中,葉深對引起的波瀾恍若未覺,繼續著他的“采集”之旅。以他的實力,在這秘境中幾乎如入無人之境。第三日,他甚至在秘境核心區域,找到了一處五行靈氣匯聚的靈眼,其中孕育著一小汪“五行靈液”,乃是修煉五行神通、淬煉肉身的極品寶物,被他毫不客氣地收取。


    三日之期很快結束。當所有幸存者被傳送出秘境時,一千餘名進入者,隻剩下了不足八百人,其餘要麽主動捏碎玉牌退出,要麽永遠留在了秘境之中。仙盟大比,殘酷初顯。


    評分很快公布。葉深(葉玄)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二十七位!一個“真仙初期”,竟能力壓眾多真仙後期、巔峰,殺入前三十!這個排名,再次引起一片嘩然。要知道,排名前列的,幾乎都是早已聲名在外的天才,或是背景深厚、資源無數的世家子弟。葉深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葉玄”,如同一匹黑馬,橫空出世!


    “葉玄……果然是他!”


    “二十七名!這怎麽可能?!他不過真仙初期!”


    “定是隱藏了修為!或者,有什麽逆天秘寶!”


    “不管怎樣,此子已入仙盟法眼,前途不可限量啊!”


    “蕭家這次,怕是踢到鐵板了……”


    議論聲中,葉深神色平靜地領取了代表通過初選的玉牌。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嫉妒,也有殺意。其中一道目光,來自不遠處一位身著赤紅道袍、麵容威嚴的老者,正是玄元道宗此次的帶隊長老——赤陽子。赤陽子目光在葉深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思索,但並未上前,隻是對身旁一位氣質清冷、容顏絕美的白衣女子低聲說了句什麽。那白衣女子,正是蘇慕晴。她也向葉深這邊看了一眼,目光清冷,帶著一絲審視,旋即收回。


    另一道充滿怨毒和殺意的目光,則來自人群外圍,被幾個隨從簇擁著的蕭玉琅。他死死盯著葉深,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但似乎有所顧忌,並未立刻發作。


    葉深對各方目光視若無睹,與林婉晴會合後,便徑直離開。初選通過,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是更激烈的區域複賽,以及……即將到來的拍賣會。他相信,經過初選的表現,玄元道宗那邊,應該已經注意到他了。拍賣會上,或許能有進一步的接觸。


    而隨著初選結束,天墉城內的氣氛,也變得更加微妙。各方勢力對“葉玄”的關注明顯提升,暗中的打探和接觸也多了起來。蕭家似乎也加強了活動,與淩霄殿的某些人走得更近。而關於“星宮遺跡”的風聲,也漸漸在高層修士圈子裏流傳開來,據說已有數家頂級勢力達成了初步的探索聯盟意向,但具體細節,依舊秘而不宣。


    仙界風雲,因上古遺跡的線索而匯聚天墉。葉深的意外“回歸”和初露鋒芒,如同投入這潭深水中的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悄然擴散,影響著各方勢力的判斷與布局。一場圍繞大比、遺跡、以及新舊勢力博弈的重組大戲,正緩緩拉開帷幕。而葉深,這位自絕地歸來的“舊人”,將在這重組的風雲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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