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天色未明,黑岩城尚籠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血狼幫總舵隔壁的小院,數道黑影悄然匯合,無聲無息地融入街巷陰影,如同鬼魅般向著西城門方向潛行。為首者,正是青嵐宗弟子韓立,一身黑衣勁裝,氣息內斂,眼神銳利如鷹隼。其後跟著厲天與吳用,再後麵是二十名血狼幫精銳,個個氣息沉凝,眼神凶悍,行動間寂靜無聲,顯然都是久經廝殺、精於隱匿伏擊的好手。


    韓立手中握著一枚鴿卵大小、色澤黝黑、不斷散發出微弱空間波動的圓珠,正是臨行前馬如龍賜予的寶物——“匿空珠”,催動後可形成小範圍的隱匿結界,隔絕氣息與身形,非築基後期以上修士仔細探查,難以發現。此珠極為珍貴,使用次數有限,馬如龍將其交給韓立,可見對此次行動勢在必得。


    “匿空珠”的光暈籠罩下,一行二十三人如同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出了西城門,向著五十裏外的老鷹崖疾馳而去。他們刻意繞開了大路,專挑偏僻荒涼、人跡罕至的小徑山道,以防被人察覺。


    厲天與吳用麵色凝重中帶著一絲興奮。此戰若成,擒殺葉深,奪得尋靈鼠,不僅血狼幫威勢更盛,更能獲得馬如龍青睞,得到青嵐宗賞賜,甚至有望得到築基丹,突破那夢寐以求的築基之境!想到這裏,兩人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幾分。


    韓立同樣心思浮動。若能成功,他在馬如龍心中的地位必將大大提升,甚至可能被正式收為親傳弟子。那葉深的儲物袋,還有尋靈鼠,都是大功!不過,他心中也保持著足夠的警惕。那葉深能輕鬆擊敗賀千,實力不容小覷,即便有“破罡針”、“鎖靈網”和雙重陣法,也需小心謹慎,務求一擊必殺,不給其任何反抗機會。


    辰時初,天色微亮。一行人已抵達老鷹崖附近。老鷹崖,顧名思義,山崖陡峭如鷹喙,怪石嶙峋,崖下是深不見底的幽穀,常年雲霧繚繞,人跡罕至,確是殺人越貨、埋伏偷襲的絕佳之地。


    吳用對這裏顯然早已勘察過多次,輕車熟路地帶著眾人來到一處位於崖壁中段、被幾塊巨大山石和茂密藤蔓遮掩的天然洞穴。洞穴不大,但足以容納數十人,且位置隱蔽,居高臨下,正好能俯瞰下方一片相對平坦、視野開闊的碎石坡——按照情報,葉深將在此處試驗“尋靈鼠”。


    “就是此地。”吳用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此地我已布下‘七絕毒瘴陣’與‘困龍鎖靈陣’雙重陣基。‘七絕毒瘴陣’乃是以七種劇毒妖獸的毒囊,配合特殊毒草煉製而成的毒瘴,無色無味,一旦吸入,可侵蝕靈力,麻痹神魂,築基初期修士若無特殊辟毒之寶,也難以抵擋。‘困龍鎖靈陣’則是困敵之陣,可封鎖一方天地靈氣,削弱陣中敵人與天地靈氣的感應,延緩其施法速度。兩陣疊加,互為表裏,一旦發動,便是築基中期修士,也要束手束腳!”


    厲天聞言,臉上獰笑更甚:“好!有吳用你這雙重陣法,再加上韓師兄的‘破罡針’與‘鎖靈網’,任那葉深有三頭六臂,今日也叫他插翅難飛!”


    韓立點點頭,目光掃過洞穴內外,又看向下方碎石坡,沉聲道:“此地甚好。厲幫主,你帶十人,埋伏於洞穴左側那片亂石之後。吳當家,你帶五人,隱匿於右側那棵枯死古樹的陰影中。其餘人等,隨我藏身此洞。記住,沒有我的信號,任何人不得擅動!待那葉深出現,專注於試驗尋靈鼠,心神鬆懈之際,我先以‘破罡針’偷襲,力求破其護體靈罡。厲幫主立刻發動‘血狼殺陣’困敵,吳當家同時激活雙重毒陣、困陣。若其受傷或被困,我便以‘鎖靈網’擒之!若其反抗激烈,便合力格殺!務必速戰速決!”


    “是!”眾人低聲應諾,眼中皆露出嗜血的光芒。按照韓立吩咐,迅速分散開來,各就各位,借助“匿空珠”的隱匿效果和地形掩護,徹底消失在崖壁與亂石陰影之中,連呼吸都壓到最低,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洞穴內,隻剩下韓立、厲天、吳用以及另外三名煉氣七層的血狼幫頭目。韓立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厲天與吳用也各自尋了位置坐下,默默等待。時間一點點過去,崖間隻有風聲嗚咽,偶爾傳來幾聲怪鳥的啼鳴,更添幾分肅殺與詭秘。


    巳時一刻,兩刻……距離約定的巳時三刻越來越近。埋伏的眾人精神愈發緊繃,握緊了手中兵刃、符籙,死死盯著下方碎石坡,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然而,他們並未察覺,在他們頭頂上方,一塊凸出的、長滿青苔的岩石陰影中,一道纖細得幾乎不存在的身影,正如同壁虎般緊貼石壁,氣息與岩石、苔蘚完全融為一體,連目光都收斂到極致。正是提前兩日便已潛入此地的柳輕舞。


    她將下方眾人的布置、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中暗自凜然。七絕毒瘴陣、困龍鎖靈陣、破罡針、鎖靈網、血狼殺陣……對方果然是有備而來,殺招重重。若非先生早有預料,提前布局,即便是築基中期修士,猝不及防之下,恐怕也要飲恨於此。


    柳輕舞的目光,尤其集中在洞穴內的韓立身上。此人氣息沉凝,比厲天更強,應是煉氣八層巔峰,且身為青嵐宗弟子,身上必有保命或傳訊的寶物,是先生交代必須重點留意的目標。她悄悄取出一枚淡金色的、指甲蓋大小的符籙,輕輕貼在身旁石壁上。這是葉深交給她的“定影留形符”,可記錄周圍影像與聲音,持續一個時辰。


    巳時三刻將至。崖下碎石坡上,依舊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石縫的嗚嗚聲。


    “怎麽還沒來?”厲天有些不耐,傳音問道。


    “稍安勿躁,也許快了。”吳用回道,但眼中也閃過一絲疑惑。按照情報,葉深應是在此獨自試驗尋靈鼠,如此重要之事,不該遲到才對。


    韓立眉頭微皺,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他再次放出神識,仔細掃過方圓數裏,除了他們埋伏的人,以及一些蟲豸鳥獸,並無其他修士氣息。難道情報有誤?或者那葉深察覺了埋伏,不敢來了?


    就在眾人疑竇漸生之際,碎石坡東側的山道上,一道青色身影,不緊不慢地,踏著晨光,悠然走來。


    來人正是葉深。他依舊是一襲普通的青色道袍,身無長物,神態平靜,步履從容,仿佛真的是來此試驗什麽靈獸,而非踏入龍潭虎穴。他走到碎石坡中央,停下腳步,目光隨意地掃過四周,尤其在洞穴方向、左側亂石堆、右側枯死古樹等幾處埋伏地點,微微停頓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一絲幾不可查的弧度。


    洞穴中,韓立、厲天、吳用三人精神一振,眼中爆發出淩厲的殺機!來了!終於來了!而且,果然是獨自一人!看其氣息平和,步履從容,似乎毫無防備!天賜良機!


    韓立屏住呼吸,悄然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根三寸長短、通體漆黑、細如牛毛的細針,正是“破罡針”!此針以“破罡金”混合多種破法材料煉製而成,專破修士護體靈罡,歹毒異常。他將破罡針扣在指間,靈力暗運,針尖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烏光,鎖定了下方葉深的丹田氣海——一旦破罡針入體,不僅能破開護體靈罡,更能封禁靈力運轉,重創丹田!


    下方,葉深似乎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所覺。他抬手一翻,掌心出現了一隻毛茸茸、巴掌大小、形似鬆鼠、眼睛靈動、不斷聳動著粉紅鼻子的“小獸”。這小獸甫一出現,便發出“吱吱”的叫聲,在葉深掌心人立而起,小鼻子朝著某個方向不斷嗅探,顯得十分興奮。


    “尋靈鼠!”洞穴中,厲天和吳用眼睛都直了,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幾分。韓立也是瞳孔一縮,心中貪念大起!果然是尋靈鼠!看其靈性十足,對靈氣反應如此敏銳,定是極品!必須得到它!


    葉深似乎對“尋靈鼠”的表現很滿意,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輕輕撫摸著小獸的皮毛,然後將其放在地上,手指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施展某種禦獸法訣,引導“尋靈鼠”探尋地脈。


    就是現在!葉深心神似乎完全沉浸在禦獸之中,對周圍的警惕降到了最低!


    韓立眼中厲色一閃,不再猶豫,手指猛然一彈!


    咻!


    一道微不可查的烏光,撕裂空氣,速度快到極致,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雖然被韓立以靈力極力壓製,但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依舊無法完全消弭),直奔葉深後心!目標並非丹田,而是心髒!韓立臨時改變了主意,既然要確保萬無一失,那就直接攻其要害!破罡針入體,瞬間可摧毀心脈,即便築基修士,也必死無疑!


    與此同時,厲天暴喝一聲:“動手!”


    左側亂石堆後,十名血狼幫精銳驟然現身,氣息瞬間爆發,彼此靈力勾連,血氣彌漫,瞬間形成一頭巨大的血色狼影,猙獰咆哮,帶著濃烈的血腥與殺伐之氣,朝著葉深猛撲而下!正是血狼幫賴以成名的合擊陣法——“血狼殺陣”!此陣一出,殺氣盈野,足以困殺煉氣九層修士!


    右側枯死古樹下,吳用雙手疾揮,數道陣旗沒入地下,早已布置好的雙重陣法瞬間激活!隻見碎石坡四周地麵,驟然升騰起淡淡的、幾乎無形的彩色霧氣,帶著甜膩的腥氣,迅速彌漫——七絕毒瘴!同時,一股無形的力場籠罩而下,如同泥沼,束縛著陣中一切生靈的行動,隔絕著天地靈氣——困龍鎖靈陣!


    偷襲、殺陣、毒陣、困陣!四大殺招,幾乎在同一瞬間爆發,將葉深完全籠罩!配合默契,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顯然經過了精心演練!


    洞穴中,韓立、厲天、吳用,以及另外三名頭目,也同時飛身撲出,從不同方向,各施手段,攻向葉深!韓立手中已多了一張閃爍著銀白色光芒、大如漁網的法器,正是“鎖靈網”,隨時準備拋出!厲天揮舞一柄門板大小的血色巨刃,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斬向葉深頭顱!吳用鐵扇揮動,數十道淬毒的牛毛細針,如同暴雨般籠罩葉深周身大穴!


    絕殺之局!在韓立等人看來,葉深已是甕中之鱉,必死無疑!破罡針已至其後心,血狼殺陣已臨頭頂,毒瘴彌漫,困陣束縛,更有他們六人從旁圍攻,便是築基後期修士,在如此猝不及防的偷襲下,也難逃重傷乃至隕落的下場!


    然而,就在破罡針即將觸及葉深道袍的刹那,異變陡生!


    一直背對著洞穴方向、似乎對身後偷襲毫無所覺的葉深,忽然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慌亂失措的閃避。他隻是看似隨意地,微微側了側身。


    就是這毫厘之差,那快如閃電、歹毒無比的破罡針,擦著他的道袍邊緣,射入了他身前的地麵,沒入岩石之中,隻留下一個細不可查的小孔。


    與此同時,葉深一直低垂的左手,不知何時已抬起,對著猛撲而下的血色狼影,屈指一彈。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那猙獰咆哮、氣勢洶洶的血色狼影,如同被戳破的幻影,轟然潰散!組成陣法的十名血狼幫精銳,如遭重擊,同時噴出一口鮮血,陣法反噬之下,氣息瞬間萎靡,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他們合力施展、足以困殺煉氣九層的血狼殺陣,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一指點破?!


    緊接著,葉深右腳輕輕一跺地麵。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腳尖為中心,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那彌漫的彩色毒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間消融、湮滅!而那束縛行動的困龍鎖靈陣力場,更是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消散於無形!吳用精心布置、引以為傲的雙重陣法,在葉深這一跺腳之下,土崩瓦解!


    “什麽?!”“這不可能!”


    韓立、厲天、吳用等人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化為無邊的驚駭與恐懼!他們勢在必得的偷襲、陣法,在對方眼中,竟如同兒戲一般,隨手可破!這葉深的實力,到底恐怖到了何種程度?!


    電光石火之間,葉深已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撲來的韓立、厲天等人,那眼神,如同在看幾隻張牙舞爪的螻蟻。


    “諸位,等候多時了。”葉深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如同寒冬凜風,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不好!中計了!快退!”韓立反應最快,心中警鈴狂響,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他想也不想,立刻放棄了攻擊,身形暴退,同時手中光芒一閃,一枚玉符就要捏碎——那是馬如龍賜予的保命傳訊符,一旦捏碎,可瞬間向馬如龍示警並求援!


    然而,他的動作,在葉深眼中,太慢了。


    葉深甚至沒有移動腳步,隻是對著暴退的韓立,遙遙一指點出。


    沒有耀眼的靈光,沒有浩大的聲勢。但韓立卻感覺周遭空間驟然凝固,一股無可抗拒的沛然巨力瞬間降臨,將他牢牢鎖定、禁錮在半空中!他捏向玉符的手指,距離玉符隻有寸許,卻如同隔著天涯,再也無法前進分毫!他體內的靈力,如同凍結的江河,瞬間停滯,連眼皮都無法眨動一下!


    這是……言出法隨?還是某種恐怖的空間禁錮神通?!韓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恐懼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神魂。這葉深,絕非築基!至少是築基後期,甚至可能是……金丹?!這個可怕的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製。


    厲天、吳用,以及其他三名頭目,也遭遇了同樣的待遇。他們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如同琥珀中的昆蟲,被無形之力凝固在半空,臉上還殘留著驚駭、恐懼、難以置信的神情,眼中滿是絕望。


    那十名遭受陣法反噬的血狼幫精銳,也未能幸免,被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拂過,瞬間昏死過去,癱倒在地。


    整個碎石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風聲依舊,以及那隻巴掌大小、毛茸茸的“尋靈鼠”,在葉深腳邊,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眼前這些被“定”住的人,發出“吱吱”的叫聲,還伸出小爪子,撓了撓厲天僵在半空的腳。


    這哪裏是什麽尋靈鼠,分明是葉深以一絲神念結合些許靈性材料,隨手幻化出的小玩意,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亂真,用來釣魚,再好不過。


    葉深的目光,落在被禁錮的韓立身上,尤其是在他手中那枚即將捏碎的玉符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看向他腰間懸掛的一枚青色令牌——那是青嵐宗外門弟子的身份令牌。


    “青嵐宗,馬如龍……”葉深低聲自語,語氣聽不出喜怒。他伸手虛抓,韓立手中的玉符和腰間的令牌便自動飛起,落入他的掌心。同時,韓立、厲天等人身上的儲物袋、法器,也紛紛脫離,懸浮在葉深麵前。


    韓立目眥欲裂,眼中充滿了血絲,他想怒吼,想掙紮,想求饒,卻連一絲聲音都無法發出,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一切,被對方剝奪。


    葉深看也沒看那些儲物袋和法器,隨手收入袖中。他抬頭,看向洞穴上方的某處陰影,淡淡道:“輕舞,下來吧。”


    柳輕舞的身影如同柳絮般飄落,單膝跪地:“先生神威!”


    “記錄下來了嗎?”


    “回先生,自他們抵達埋伏,到方才偷襲,所有對話、布置,皆已記錄在此符之中。”柳輕舞雙手呈上那枚“定影留形符”。


    葉深接過,略一查看,微微頷首。“做得不錯。將他們帶回去,分開囚禁,仔細審問,尤其是這韓立,我要知道馬如龍在黑岩城的所有布置和計劃。至於這些血狼幫精銳……”葉深掃了一眼昏死過去的十人,“廢去修為,交由文軒,看看能否問出些有用的情報,之後,交給金家處理,算是給他們的‘投名狀’。”


    “是!”柳輕舞應道,看向韓立、厲天等人的目光,冰冷如刀。先生神機妙算,將計就計,反手之間,便將血狼幫與馬如龍派來的精銳一網打盡!此戰之後,血狼幫必將元氣大傷,而那位馬執事,恐怕也要肉疼好一陣子了。


    葉深不再理會麵如死灰的韓立、厲天等人,轉身,看向黑岩城方向,目光深邃。老鷹崖的伏擊,已塵埃落定。而白石灘(亂石林)那邊,好戲,應該也快開場了吧。


    “將計就計,請君入甕。接下來,便是……甕中捉鱉,一網打盡。”葉深低聲自語,身影一晃,已從原地消失,隻留下碎石坡上,一群被禁錮的“雕像”,以及昏迷不醒的血狼幫精銳。柳輕舞取出特製的禁靈鎖鏈,開始麵無表情地“打掃戰場”。


    老鷹崖的風,似乎更急了,帶著嗚咽之聲,仿佛在為某些人,奏響哀歌。而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席卷黑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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