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三刻的老鷹崖,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帶著血腥味的山風,卻已吹散了最後一絲肅殺。柳輕舞動作迅捷而利落,將昏迷的血狼幫精銳用特製禁靈鎖鏈捆好,連同被葉深以空間之力禁錮、動彈不得的韓立、厲天、吳用等六人,一並拖入那個他們原本用於埋伏的天然洞穴。洞穴不大,二十多人塞進去,頓時顯得擁擠不堪,再加上被廢去修為、癱軟如泥的十名精銳,更顯局促。


    柳輕舞麵無表情,手法嫻熟地開始搜身、封禁。禁靈鎖鏈不僅封鎖靈力,更能壓製神魂,令人昏沉無力。從韓立、厲天等人身上,她搜出了數個儲物袋,其中包括韓立那枚刻有青嵐宗標記、明顯品質更高的儲物袋,以及厲天的血色巨刃、吳用的鐵扇、各種符籙、丹藥、陣盤等物品。最引人注目的,是韓立手中那枚險些被捏碎的保命傳訊玉符,以及那張銀光閃閃的“鎖靈網”和三根黝黑的“破罡針”。


    “先生,這是從他們身上搜出的東西。”柳輕舞將一堆物品呈到葉深麵前。葉深早已返回,正負手立於崖邊,眺望著黑岩城方向,仿佛剛才那場一麵倒的碾壓從未發生。


    葉深目光掃過那些物品,在那枚保命玉符和“鎖靈網”、“破罡針”上略微停留。“鎖靈網”和“破罡針”都是不錯的法器,尤其“破罡針”,專破護體靈罡,陰毒實用,在築基期的爭鬥中往往能起到奇效。至於那枚保命玉符,煉製手法尚可,應是馬如龍賜予,一旦捏碎,不僅能向特定目標傳遞危險信號,或許還附帶有短距離傳送或防禦功能。


    “玉符、令牌、以及韓立的儲物袋,留下。其餘之物,連同這些人的隨身物品,你與文軒、石堅他們分了吧,用不上的,可充入公庫,日後用於坊市交易或賞賜。”葉深淡淡道,隨手將韓立的儲物袋、身份令牌和那枚保命玉符收起。這些是與青嵐宗馬如龍直接相關的憑證,他需親自處理。


    “謝先生賞賜!”柳輕舞恭敬應道,心中微暖。先生對屬下從不吝嗇,這些戰利品價值不菲,尤其是厲天、吳用等人的隨身法器、丹藥,對煉氣期修士而言都是難得之物。


    “審問之事,由你負責。”葉深看向洞穴內麵如死灰的眾人,“韓立是馬如龍的親信弟子,他知道的應該最多。厲天是血狼幫幫主,吳用是軍師,對血狼幫乃至黑岩城地下勢力了如指掌。我要知道馬如龍在黑岩城的所有布置、眼線、聯絡方式,以及他下一步可能的行動。還有血狼幫的財富藏匿點、秘密據點、與其他勢力的勾連,越詳細越好。必要時,可動用些手段。”


    葉深的聲音平靜,但柳輕舞卻能感受到那平淡語氣下不容置疑的意誌。修仙界審問手段眾多,搜魂術霸道直接,但易損神魂,所得信息也可能殘缺。柳輕舞出身暗影閣,精通各種拷問、催眠、誘導之術,對付這些階下囚,自有其法。


    “弟子明白,定讓他們開口。”柳輕舞眼中寒光一閃。對付這些欲置先生於死地的敵人,她不會有絲毫手軟。


    “問出結果,立刻報我。尤其是關於馬如龍的部分。”葉深吩咐道,目光重新投向黑岩城方向,“白石灘那邊,也該有消息了。”


    仿佛是回應他的話語,天際忽然傳來一聲清越的鶴唳。隻見一隻通體雪白、神駿非凡的靈鶴,正從黑岩城方向振翅飛來,速度極快,正是葉深馴化的那隻代步靈禽,平日交由柳文軒用於傳遞緊急訊息。


    靈鶴落在崖邊,親昵地用長喙蹭了蹭葉深的手。葉深從其腿上取下一個小巧的竹筒,倒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是柳文軒的傳訊,內容簡潔:“稟穀主,辰時末,黑虎幫副幫主‘獨眼龍’趙彪、毒蛇會三當家‘竹葉青’杜三,率兩幫共計五十餘人,偽裝成散修,混入白石灘,欲衝擊坊市,製造混亂,已被石堅師兄以‘小五行迷蹤陣’困於灘外三裏處的‘亂石林’。陣中已發動幻陣與困陣,對方暫無察覺已入彀中。弟子已按計劃,啟動留影法陣,記錄其罪行。金家之人尚未現身,但據觀察,應有伏兵隱於側。請示下,是否收網?”


    葉深看完,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果然不出所料,血狼幫為防萬一,確實派人去了白石灘搗亂,而且派出的還是黑虎幫和毒蛇會這兩條忠犬。隻可惜,他們以為的“調虎離山”,在葉深這裏,不過是自投羅網。白石灘的坊市交易是假,真正的交易地點在“亂石林”,柳文軒和石堅早已帶人在那裏布下陣法,守株待兔。


    至於金家……葉深目光微動。金萬山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麽做。他讓金家埋伏於白石灘附近,一是以防萬一,二是看其表現。若金家按兵不動,或出工不出力,那這聯盟也就到頭了。若金家果斷出手,協助剿滅黑虎幫、毒蛇會的人,那便是遞上了一份不錯的“投名狀”。


    “回複文軒,暫不驚動陣中之人,維持陣法運轉即可。令其與石堅守住亂石林,莫讓一人走脫。金家若出手,可放其入陣,共同剿敵。若金家不動,便等老鷹崖事了,再一並處理。”葉深對柳輕舞吩咐道,同時將一枚空白玉簡遞給她,神識烙印下指令。


    柳輕舞接過玉簡,快速將指令錄入,然後交給靈鶴。靈鶴長唳一聲,振翅而起,化作一道白線,迅速消失在東方天際。


    處理完白石灘之事,葉深將注意力轉回眼前。韓立、厲天等人已被柳輕舞分別提到洞穴角落,開始單獨審問。柳輕舞手段了得,並未用刑,隻是指尖縈繞著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黑色霧氣,不時點向對方眉心,同時以特殊語調低聲詢問。那黑色霧氣是暗影閣秘傳的“懾魂引”,能放大恐懼,侵蝕意誌,配合催眠話術,效果極佳。


    最先崩潰的是吳用。這位“毒秀才”雖然心機深沉,但本身修為不過煉氣六層,意誌力在幾人中最弱。在“懾魂引”的侵蝕和柳輕舞冰冷目光的逼視下,他隻堅持了不到一炷香時間,便精神防線崩潰,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所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血狼幫的財富,除了總舵明麵上的庫房,在城外三處隱秘據點,還藏有大量靈石、材料、丹藥,其中一處甚至藏有一小箱中品靈石和數件品質不錯的法器。血狼幫與其他勢力的勾連,包括與黑虎幫、毒蛇會、惡狼堂等附庸勢力的利益往來、控製手段,與城中幾個小家族的暗中交易,甚至與城主府個別官吏的灰色往來,都一一道出。他還供出了血狼幫在城中安插的數個隱秘眼線,以及傳遞消息的幾條秘密渠道。


    接著是厲天。這位凶悍的幫主倒是硬氣一些,但在“懾魂引”和柳輕舞毫不留情的拷問手段下(柳輕舞輕輕捏碎了他一根手指),加上目睹吳用已全部招供,厲天的抵抗也迅速瓦解。他補充了血狼幫與馬如龍勾結的更多細節,包括每年孝敬的份額,馬如龍通過韓立傳遞的指令,以及馬如龍對黑水澤、特別是對“仙礦”的覬覦。他還交代了血狼幫培養的一批死士的藏身之處,以及幾處用來處理“髒活”的秘密刑堂。


    最後是韓立。作為青嵐宗弟子,馬如龍的親信,他的意誌最為堅定,對“懾魂引”的抗性也最強。柳輕舞不得不加大了“懾魂引”的劑量,並輔以精神壓迫。韓立臉色慘白,汗如雨下,渾身顫抖,眼中充滿血絲,顯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但他牙關緊咬,始終不肯吐露關於馬如龍的核心機密。


    “馬師……父……不會……放過你們的……”韓立從牙縫裏擠出破碎的語句,眼神怨毒地盯著柳輕舞和洞外的葉深。


    柳輕舞眉頭微蹙,正要加大力度,葉深的聲音淡淡傳來:“不必問了。”


    柳輕舞停手,退到一旁。葉深走進洞穴,來到韓立麵前,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韓立被那深邃如星空般的目光注視著,隻覺得神魂都在顫栗,仿佛一切秘密都被看穿。


    “搜魂術會損傷你的神魂,變成白癡。但對我而言,獲取想要的信息,並不一定要用搜魂。”葉深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仿佛直擊心靈深處,“韓立,告訴我,馬如龍在黑岩城,除了你,可還派了其他人?他下一步,打算如何對付我?他本人,何時會來黑岩城?”


    韓立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葉深的目光仿佛有魔力,讓他不由自主地開口,聲音幹澀嘶啞:“沒……沒有了……師父隻派了我一人前來,暗中協助厲天,掌控局勢,尋機……尋機擒拿你,奪取尋靈鼠……他……他在等我的消息……若我得手,或……或事不可為,才會……親自前來……”


    “他若親自前來,會帶多少人?修為如何?有何特殊手段或依仗?”葉深繼續問道,聲音依舊平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韓立眼神渙散,木然答道:“師父……是築基中期,擅使一柄‘黑水劍’,劍法陰狠,蘊含劇毒……他若親自前來,可能會帶兩名……外門執事堂的親信弟子,皆是煉氣九層……還有……他有一件中品靈器‘玄陰罩’,防禦極強……還有,他與宗門內一位金丹長老有舊,但那位長老……常年閉關,除非……”


    說到這裏,韓立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暫時擺脫了葉深目光的攝控,眼中恢複了一絲清明,嘶吼道:“你休想!師父一定會為我報仇!青嵐宗不會放過你的!”


    葉深微微搖頭,不再多問。得到的信息已經足夠。馬如龍本人是築基中期,可能帶兩名煉氣九層的弟子,有中品靈器“玄陰罩”,與宗門金丹長老有舊但關係未必緊密。這實力,對現在的葉深而言,並不構成太大威脅。他擔心的,是馬如龍是否還有隱藏的後手,或者青嵐宗是否會因此大動幹戈。從韓立的話來看,馬如龍此行更多是私人行為,覬覦“尋靈鼠”和可能的“仙礦”,尚未上升到宗門層麵。隻要處理幹淨,不留下確鑿證據,青嵐宗那邊,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大麻煩。


    “看來,馬執事對你這個弟子,還是很看重的,一直在等你的消息。”葉深語氣莫名,取出那枚從韓立身上搜出的保命傳訊玉符,“若你遲遲沒有消息傳回,他會不會起疑?親自前來查探?”


    韓立臉色一白,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知道,自己久久沒有傳回消息,師父肯定會起疑。而以師父的性格和對“尋靈鼠”的勢在必得,親自前來的可能性極大!到時候……他不敢想下去。


    葉深把玩著手中的玉符,忽然道:“你說,如果我用這枚玉符,給馬執事發個訊息,告訴他,你已成功擒獲葉深,奪得尋靈鼠,但葉深反抗激烈,你受了些傷,尋靈鼠也受了驚嚇,需他親自前來接應,並帶來‘定神丹’為尋靈鼠療傷……他會不會來?”


    韓立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葉深:“你……你想誘師父前來?!不可能!師父不會上當的!”


    “會不會上當,試試便知。”葉深淡然道,“你與馬如龍之間,應有特殊的聯絡暗語或印記吧?告訴我,或許,我可以讓你少受點苦。”


    韓立死死咬著牙,不肯開口。


    葉深也不急,對柳輕舞道:“給他看看吳用和厲天的供詞,還有,讓他聽聽,他那些忠心耿耿的屬下,是怎麽說的。”


    柳輕舞會意,將記錄吳用、厲天供詞的玉簡貼在韓立額頭,同時將一名被廢去修為、癱軟在地的血狼幫精銳提了過來。那精銳早已被柳輕舞的手段嚇破了膽,不待用刑,便哭喊著將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包括韓立與厲天、吳用密謀的細節,對馬如龍的孝敬,甚至韓立私下裏對馬如龍的一些不滿和抱怨……


    聽著屬下的“背叛”,看著吳用、厲天那詳盡的供詞,韓立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黑,最後化為一片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血狼幫完了,甚至連師父馬如龍,都可能因為自己的“失誤”而陷入險境。在巨大的心理壓力和“懾魂引”的持續侵蝕下,韓立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


    “我……我說……”韓立癱軟在地,聲音嘶啞,如同破舊的風箱,“傳訊時,需在玉符角落,以靈力勾勒三片相連的青葉印記,那是師父獨有的暗記……訊息內容需提及‘黑水澤西,鷹落平陽’,表示事成……‘風急浪高,需舟渡之’,表示遇到麻煩,需接應……”


    葉深靜靜聽完,點了點頭。果然是老狐狸,暗語聯絡,謹慎得很。


    “那麽,現在,告訴我馬如龍在黑岩城的秘密聯絡點,除了你,他是否還有其他眼線?血狼幫中,是否還有他安插的暗子?你與他是如何定期聯絡的?”


    韓立已是心如死灰,木然地將所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馬如龍在黑岩城,除了通過他與血狼幫聯係,在城中“百寶閣”掌櫃那裏,還有一個秘密聯絡點,用於傳遞更重要的消息。血狼幫中,除了已死的金福,還有兩名低層頭目是馬如龍早年安插的暗子,但地位不高,知道的不多。他與馬如龍每隔十日,通過那枚特殊傳訊玉符單向聯係一次,若有緊急情況,可隨時激發玉符。下一次例行聯絡,是在兩天後。


    葉深將所有信息記下,對柳輕舞道:“給他個痛快。”


    柳輕舞會意,指尖黑芒一閃,沒入韓立眉心。韓立身體一顫,眼神迅速渙散,氣息斷絕。這位青嵐宗外門弟子,馬如龍的親信,最終隕落在這荒涼的老鷹崖,甚至來不及向師父發出最後的警告。


    厲天、吳用見狀,麵如死灰,眼中滿是絕望。他們知道,自己絕無幸理。


    葉深看向厲天和吳用,淡淡道:“你二人,可願降?”


    厲天慘然一笑:“成王敗寇,要殺便殺!想讓厲某搖尾乞憐,做夢!”


    吳用眼珠轉動,似乎還想說什麽,但看到葉深那平靜無波的眼神,知道任何求饒都是徒勞,最終慘笑道:“吳某認栽。隻求……給個痛快。”


    葉深點點頭,不再多言。柳輕舞會意,上前結果了二人。稱霸黑岩城地下世界多年的血狼幫正副幫主,就此殞命。


    至於那十名被廢去修為的血狼幫精銳,以及另外三名小頭目,葉深並未親自動手,隻對柳輕舞道:“廢去修為,抹去相關記憶,交給金家處理。告訴金萬山,這是給他的‘禮物’,讓他看著辦。”


    “是!”柳輕舞應道。交給金家處理,既是給金家的“投名狀”機會,也是將金家徹底綁上戰車的舉措。手上沾了血狼幫核心人命的血,金家與血狼幫便是死仇,再無轉圜餘地。


    處理完俘虜,葉深取出那枚保命傳訊玉符,按照韓立交代的方法,以靈力在玉符角落勾勒出三片相連的青葉印記,然後將神識沉入,留下一段訊息:“黑水澤西,鷹落平陽。葉深已擒,尋靈鼠得。然其反抗甚烈,弟子受創,靈鼠受驚,恐有差池。風急浪高,需舟渡之。望師速至,攜定神丹,老鷹崖下,不見不散。”


    訊息發出,玉符微微一亮,隨即黯淡下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這是單向傳訊符,隻能使用一次,發出後便會自毀。


    “餌已放出,就看魚兒,咬不咬鉤了。”葉深望著傳訊符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馬如龍,你會來嗎?


    “輕舞,清理此地,莫留痕跡。將韓立、厲天、吳用的屍體處理掉。然後,你立刻返回歸墟穀,協助文軒、石堅,處理白石灘那邊的事。將血狼幫的財富據點、秘密渠道等情報,交給文軒,讓他著手接收。另外,通知金萬山,老鷹崖之事已了,血狼幫首惡已誅,讓他可以‘發現’並‘處理’那些血狼幫餘孽了。兩日後,我會在歸墟穀等他,商議……接收血狼幫地盤,以及,應對馬如龍之事。”


    “弟子遵命!”柳輕舞肅然應道,開始迅速清理戰場。她將韓立、厲天、吳用的屍體以化屍粉處理幹淨,又將洞穴內的打鬥痕跡一一抹去,仿佛這裏從未發生過任何事情。那十餘名被廢去修為、抹去記憶的血狼幫幫眾,則被她如同拎小雞般提起,準備帶回交給金家。


    葉深則飄然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黑岩城方向。老鷹崖的誘敵伏擊已圓滿成功,不僅全殲了血狼幫高端戰力和馬如龍的親信弟子,更獲得了大量關鍵情報,並成功向馬如龍放出了誘餌。下一步,便是靜待馬如龍上鉤,同時,以雷霆之勢,清掃血狼幫殘餘勢力,接收其地盤遺產。而金家,經過此事,將再無退路,隻能與他綁在一起,共同應對可能到來的馬如龍,以及後續青嵐宗可能(雖然可能性不大)的詰難。


    “血狼幫已除,接下來,便是整合黑岩城,然後……會一會那位青嵐宗的馬執事了。”葉深低聲自語,身影一晃,已從老鷹崖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隻留下山風嗚咽,吹拂著崖間的碎石,仿佛在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而一張更大的網,已經悄然張開,等待著下一位“貴客”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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