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麽也沒說。」孟棠冷聲道:「不說也沒關係,我不介意將京城翻遍。」


    「那宮裏……你貿然攻打皇宮隻怕會破壞雲襄王的計劃,到時候孟雋反撲過來……」


    孟棠冷睨他道:「我自會保住金剛的性命。」


    那畢竟是他下江南的目的,且金剛是武林盟的人。


    「那其他人呢?到時候還不知要死多少人!」


    「與我何幹,與你,又有何幹?與你真正有關係的隻有嬌嬌吧?」


    「可你也不能這樣一意孤行,嬌嬌對你我都很重要,但眼下京中局勢才有好轉你就……哎?臨宵!」


    劉昶話還沒說完就見孟棠大步從他身邊離開,走的頭也不回,甚至不願給他一個眼神,這可把他這個「大舅哥」氣的不輕!


    「你千萬不要衝動!」


    回答他的隻有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和紅狐仙兒在他側臉溫柔摸過的手指。


    「我會做你最美的新娘~」她一邊咯咯笑著,一邊衝劉昶揮揮手,快步離開。


    劉昶被這二人氣的不輕,隨即進去找白禹,隻見屋裏,秦剛烈正打著盹熬藥,金剛則沉著臉坐在桌旁盯著一碗涼茶出神。


    一個想出去找人出不去,一個是大夫走不開,還有一個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但最先看向門口的卻是床上那個,白禹咳了一聲金剛才緩緩看向劉昶。


    「劉大人?」金剛起身問道:「盟主有消息了嗎?」


    「還沒有,我正是想來問問白大俠,嬌嬌出門是為了什麽,又是被何人襲擊?」


    金剛憂心忡忡道:「方才孟宗主已經問過了,白師兄所知不多……」


    「不多是多少?」


    白禹掙紮著想坐起來,秦剛烈卻瞪了他一眼:「還想活命不想!」


    後者麵色蒼白的露出一個苦笑:「我,我把盟主弄丟了……不配,活著……咳……」


    他咳的很輕,嘴角卻濺出血絲,金剛連忙給他擦掉。


    秦剛烈對著火爐搖扇子:「不想活就下床跑兩圈,我不攔你。」


    事實證明他還是想活的,果然老實了許多。


    「早上,盟主聽聞金剛與雲襄王議事一夜,未歸,怕出事,便,便去找孟宗主,但他……也不在府上……隻好,隻好……」


    「我來說吧!」金剛歎道:「盟主怕我在外麵有危險便去王府找我,路上白師兄和盟主遭遇伏擊,師兄掩護盟主躲上一家停業的酒樓,但師兄被刺客打落樓下,之後便人事不省,再之後就被紀少俠救了回來。」


    劉昶沉默,果然說了和沒說一樣……


    不過……


    「你不是昨夜就已經回來了嗎?你我還說了話。」


    趙豋找金剛過去的事他知道,一同去的還有紀辛元。


    金剛回來已是寅時,他心事重重沒有入眠,恰好看到他們回來便打了個招呼。


    金剛點頭:「但盟主不知……她以為我一夜未歸。」


    劉昶又道:「你去王府的時候和她通報過?」


    「沒有,我怕她擔心,所以沒說……」


    金剛說到這也不由納悶起來,自己去王府之事知道的人很少,盟主怎會知曉?還一早就知道了。ap.


    「白師兄?」


    「咳咳咳!」白禹又重重咳了兩聲,嘴角的血紅的鮮豔,在蒼白的臉上很是刺目:「我,我也不知……盟主抓著我的手就要找你,很急,我都,沒來得及問……」


    金剛蹙眉:「莫非是有人故意給盟主透露了消息,故意想引她出府,再將她帶走?


    「顯而……易見!」白禹痛苦鎖


    眉,一邊有氣無力的說道:「都怪我……怪我……盟主沒有什麽江湖經驗,而我,還,還沒保護好她……」


    「現在人隻是找不到,又不是死了,」秦剛烈將熬好的藥端過去:「再說了,她運氣那麽好,和宗主分開五年都能重逢遇到什麽事都能逢凶化吉的,放心吧!」


    金剛連忙接過藥替秦剛烈喂他,後者甩甩胳膊揉揉手:「這一天,累死我了,我要回去睡覺了。」


    「辛苦秦姑娘,您先回去好好休息,若師兄不太好我再去叫您。」


    「別!還叫我做什麽!外傷包了,內傷治了,剩下的交給時間就是,過個十天半個月的又能活蹦亂跳了!」


    「這……」金剛沒想到她治病竟然這麽草率,此刻看白禹躺在那裏一副隨時都要歸西的模樣,當真是讓人很不放心……


    「那,我在這裏守著師兄。」


    「隨你,這碗藥灌下去,就算不守也死不了的。」


    秦剛烈打著嗬欠離開,劉昶也告辭離去,囑咐金剛若是有事就派人去找他。


    金剛在給白禹喂完藥後見他安睡,自己便靠坐在床頭發呆,本來沈玉凝被抓已經讓他擔憂不已,現在知道一切還是因為自己,更加不安。


    而此時他除了在這裏等消息,竟是什麽都做不了。


    正兀自亂想,眼前忽的一黑,整個人歪倒在床上。


    深宮,正極殿。


    燒著地龍燃著燈火的正極殿中燈火通明,金磚明珠,熠熠生輝。


    孟雋依舊坐在那個極高的位置之上,他手上撫著座椅上的龍首,貪戀著眼前的金碧輝煌。


    殿外進來一個身影,步伐羸弱的險些讓他沒有認出來。


    他快步走下龍座,迫不及待的問道:「成了嗎!」


    來人搖頭,毫無血色的一張臉在金色的光影之中像是某種鬼怪,連孟雋都駭了一跳。


    「你不是說能殺了太子嗎!太子還沒死你跑來做什麽!」孟雋急聲音都在顫抖:「隻要太子一天不死我們就沒有翻身的機會!」


    「他會死……」白禹上前一步,原本英俊的麵容上眼窩深陷,呈現一種詭異的青黑色。


    他每走一步都腳步虛浮的讓人懷疑隨時都會倒下去,環顧四周,原本黯淡的眼底被金光點亮。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一切,好像透過這一片虛假的光彩看到了曾經的盛世。


    龍椅之上,帝位威嚴,禦階之下,百官朝奏。


    山呼的萬歲能從正極殿傳向四海八方,居高位者,能俯瞰眾生,亦能操控眾生。


    「你最好快點!你知道的,宮裏的軍糧撐不了多久!」


    白禹推開孟雋,踉踉蹌蹌的向後殿走去:「她人呢?她在哪裏?」


    「太子不死,你休想見她!」


    白禹猛的轉身,一把擒住孟雋的脖頸,讓這位曾縱橫沙場的猛將猝不及防的驚了一跳,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孟雋,別激怒我,」白禹的眼底盡是縱橫的血絲,明明這樣一個疲弱之人,五指的力氣卻大的可怕!


    「我再問你一遍,她在哪!」


    孟雋欲要掙紮,但那利爪好像要將他的脖頸捏斷,頭顱捏爆!


    「後,後麵……咳咳咳咳!」


    在白禹鬆手的瞬間,他整個人癱倒在地,止不住的大聲嗆咳,這聲音回蕩不止,好像能將穹頂掀翻。


    而白禹則快步向後殿跑去,因腿腳無力幾次險些摔倒在地。


    在推開後殿大門的同時,他整個人撲了進去。


    原本坐在榻上的沈玉凝騰的站了起來,一把摸起桌上的燭台攥在手上自衛,一邊小心看向門口的方向。


    「盟,盟主……盟主!」


    「白禹?!」


    她驚了一跳,放下燭台快步上前將人扶起,在看到他的情形和透著血的衣衫便什麽都明白了。


    「你怎麽受傷了?你也被孟雋抓進宮了?」


    「盟主……」白禹雙手抓住她的手臂,深陷的眼窩透出興奮的光芒,不加掩飾的將她仔仔細細看了個遍。


    沈玉凝扶他在榻上坐下他卻不肯:「盟主,你坐。」


    「我坐哪都行,你快坐,我看看傷到哪裏,重不重,不知能不能讓孟雋請個大夫來給你看看,他和你無冤無仇應該會答應吧,況且我發現他對我還算禮重,應該也是顧念他和孟棠的兄弟之情才沒有……」


    「盟主,咳咳!」白禹搖頭:「秦姑娘為屬下包紮過了,無妨。」


    沈玉凝疑惑:「秦剛烈?你見過秦妹妹?什麽時候,在哪裏?」


    「是啊,見過,屬下被紀少俠帶回劉府,秦姑娘為屬下療傷,多虧屬下內力深厚才躲過一劫,才能在重傷之後還能撐著體力進宮來看盟主……」


    沈玉凝原本擔憂的表情逐漸被冷漠和警醒所取代:「什麽意思?你,竟然可以自由出入皇宮?」


    「盟主是不是覺得很驚訝?其實也沒什麽好驚訝的,這皇宮啊,我從小就能自由出入,很熟的。」


    「那你告訴我,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白禹又笑道:「當然是因為我想讓你在這裏啊。」


    這一刻,沈玉凝的腦袋好像要炸開一般,先是被無數亂七八糟的記憶擁堵緊接著一片空白。


    她怔怔看向白禹,看向這個與她朝夕相處視為兄長的男人,看著這個渾身是傷而又能對她笑意溫柔的男人。


    有個問題她幾乎能夠猜出答案,但她還是不死心的問了出來:「所以,騙我離開劉府,路上將我迷暈,又將我囚在宮中的人,是你?」


    白禹依舊在笑:「盟主,這裏很安全,屬下隻想讓盟主待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什麽武林盟,什麽銜月宗,什麽兵匪亂世,您放心,隻要有屬下在,他們都無法靠近你,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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