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這個男子,模樣自是俊秀非常,但失之清冷;論豔麗論妖嬈,紀淩的姬妾乃至孌童中,勝過他的人真不知有多少;他性子還算溫潤,可為人寡淡,對紀淩不冷不熱之外還有一絲恨意,真到了宕拓嶺,不定怎麽收拾自己。


    可縱然有這千般的不如意,紀淩卻心頭仿佛有那麽一縷柔絲,兜兜轉轉,繞在謝清漩的身上,這憐也不是憐,愛也不是愛,不明不白,偏又割舍不下。


    所謂不由自主,便是如此。


    聽他沒了動靜,謝清漩微蹙眉尖,說了句:“你且下來。”


    紀淩正心熱如火,給謝清漩這句冷話一澆,倒是退了些,心下卻甚是不快,不但沒鬆手,反倒壓得更狠了,下頭的手也更是放肆,謝清漩推不開他,幹脆偏過臉去,死人一般由他胡來。


    紀淩鬧歸鬧,心到底發虛,挨擦了半天,不但謝清漩不曾起火,自己也沒了意思,有心放手,又拉不下麵子。


    再胡鬧了一會兒,眼見謝清漩額頭沁出一層冷汗,周身發顫,紀淩這才怕了,翻身下來,又不知該說什麽好,一時間真有些手足無措。


    又候了半盞茶功夫,謝清漩臉色越來越差,紀淩模了模他的麵頰,濕漉漉全是冷汗,再探雙唇,也是冰涼。


    紀淩想起婆子的慘狀,心頭一驚,也顧不得麵子了,把謝清漩整個兒擁到懷裏,一迭聲地叫他的名字。


    好半天,謝清漩才有些清醒,低低道:“我沒事。”


    紀淩聞言,舒了口氣,問:“這乾坤袋不會把你怎樣吧?”


    謝清漩隻是苦笑,紀淩看他神色有異,追問一句:“你是卜者,乾坤袋能收鬼伏妖,還可以收卜者不成?”


    謝清漩閉了會兒眼,歎息一聲:“我是鬼。”


    紀淩後頸騰起一股森森寒氣。


    他倒不怕孤魂野鬼,可一旦想到自己跟一個鬼魅有過肌膚之親,心下終究有些忐忑。


    再看懷中的謝清漩,麵色雖則蒼白,神情卻是坦然,怎麽看都不像是個鬼魂,真不知他的本來麵目如何,莫非也是白骨一堆?


    紀淩兀自愣著,謝清漩頭一偏,又要睡去。


    紀淩掰過他的臉。


    “你不會被收吧?”


    謝清漩長眉微挑。


    “我隻比一般的鬼多會些法術,氣若是衰了,都是一樣的。”


    紀淩聽了,半晌沒有說話,謝清漩正自疑惑,“哧啦”一聲,肩頭一涼,傷口處有隻手輕輕撫模。


    謝清漩知道紀淩在查看自己的傷處,說了聲:“不打緊的。”


    紀淩按住他,聲音裏透著怒意:“還不打緊?血直冒出來。”


    紀淩說著,“哧”地從自己身上撕下一大截衣服,手忙腳亂地給謝清漩包紮,裹也裹不太好,纏了這頭,顧不上那頭,偏生他下手又重,直把謝清漩折騰得頭暈眼花,才紮了個大概。


    好在他裹得夠緊,壓住了創口,那血總算是一點點止住了。


    秉好了傷口,紀淩摟著謝清漩,手指有意無意地撫模他的頸項。


    謝清漩肌膚細滑,脈搏雖弱卻還清晰,紀淩心底疑惑,月兌口而出:“你真是鬼?”


    謝清漩淡淡一笑:“你怕了?”


    紀淩冷笑:“有什麽好怕?”


    他輕輕吞吐謝清漩的耳珠。


    “你的味道這麽好,便是鬼,我也一樣來嚐。再者……你們不都說我是妖麽?還壓不住你一個小表?”


    謝清漩聽了這話,心裏發煩,可眼下受了傷,又被紀淩死死摟定,也隻好任他去了。


    兩人一時無話,雖則抱在一處,狀似親密,卻終究是貼不近,捂不熱。


    紀淩本是個嬌養慣了的王爺,此等心驚肉跳的日子平生未曆,這會兒靜下來,坐著坐著便盹著了,等他醒過來,隻覺得懷裏仿佛抱了個暖爐,伸手去探謝清漩的額頭,燙得火燒一般。


    他雖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主,也知道人這樣燒下去是要燒壞的。


    雖說人鬼殊途,可這幾日看下來,此間的鬼也有病有災,會哭會滅,倒跟陽世的人也差不了多少。依此來看,謝清漩的處境甚是凶險。


    往常王府中有人病了,遣個小廝把胡大夫叫來便能了事,可這乾坤袋裏,莫說是大夫,便是一碗清水也是沒的。


    紀淩急了,又掐人中,又搖肩膀,好半天才見謝清漩動了動眉毛。


    紀淩托住他的臉頰,厲聲喝道:“謝清漩,你給我醒過來!”


    謝清漩眼皮微張,輕輕攥著紀淩的手腕,卻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了。


    紀淩心亂如麻,把耳朵貼到他唇邊,急著問:“到底怎麽了?”


    謝清漩嘴唇又動了動,紀淩還是沒聽清,如此又來了三四遍,才依稀聽出謝清漩說的隻是一個字。


    “血。”


    紀淩愣了愣,半晌冷冷地問:“你要我的血?”


    謝清漩牽了牽嘴角,似是一笑。


    不知怎麽這笑容落到紀淩眼中,竟是異常的詭異。


    他忽地想起那夜紫藤下用劍釘自己的謝清漩,那雙雷黿般的明眸中透的,便是這股陰陰鬼氣。


    “我若不肯呢?”


    紀淩手一鬆,謝清漩頭頸無力,腦袋向後垂落,由頸至胸好一道雅致的弧線。


    紀淩心想,這人縱然化作枯骨,隻怕也別有姿色,真真應了那句“淡極始知花更豔”。


    想到此處,他又舍不得放手了,心裏一勾一勾的疼,倒似中了什麽噬骨的劇毒一股。


    他一手扣住謝清漩的頸項,啞著嗓子問:“那夜為什麽來尋我?”


    謝清漩沉著臉,沒作回應。


    紀淩再問,他幹脆別過了頭去。


    紀淩輕輕撫著謝清漩的脖子,他知道自己這次恐怕是動了情了。


    紀淩不懂陰陽,算不出福禍,可他很清楚再這麽下去,苦的隻會是自個兒,不如來個快刀斬亂麻,倒還幹淨。


    指底的這個男人個子並不小,骨架也生得停勻,但骨相清奇,捏在手裏,總似不堪一握,真要狠得下心,捏死他也是不難,這麽想著,紀淩手底放出三分力來。


    謝清漩蹙緊了眉尖,終是掙紮不開。


    眼見著謝清漩的臉由紅轉白,漸漸泛青,紀淩驀地鬆了手,冷不丁笑了一聲,把中指送入口中,用力咬破,又掰開謝清漩的嘴,捏著指頭,直把血滴進了他的嘴裏。


    謝清漩得了血,喉嚨一梗,臉上瞬間浮出一層紅暈,模索著攀住紀淩的手臂,嘴唇一張,把那根手指吞到口中,如同嬰孩吸乳一般,吮舌忝不已。


    說來也怪,雖被吸了血,紀淩卻絲毫覺不出痛苦。


    那指頭的破口處一陣陣酥麻,熱融融的感覺直透心尖,不多時也燥熱起來,再挨了一刻,那裏便似要脹開一般。


    到了這時,紀淩什麽也顧不了了,將謝清漩一把捺倒在地,撩開衣物,便急著聳動。


    起初謝清漩抱著紀淩的手指,一味吸血,由著他作為,弄到後來,紀淩癲狂得不行,謝清漩也來了勁。


    紀淩撞一下,他便迎一下,兩人在那乾坤袋裏跌宕不已。


    紀淩隻覺身下這東西實實在在是個尤物,軟、柔、韌、棉,再添緊致,般般好處都占了個全。


    最奇的是,謝清漩浪得不行了,還不放那根手指,下頭絞得越緊,上頭也吸得越狠,直把紀淩撩得恨不能將一腔子的熱血全灌進他肚子裏才好。


    顛倒至極,紀淩隻覺一陣暈眩,四肢百骸有什麽東西淋漓而出,心裏便是一沉,真以為要被吸幹了血去。


    及至平靜下來才知道,瀉出的隻是一灘精。


    好半天,紀淩才緩過勁來,周身軟得如同被拆去了骨頭。


    他動了動左手的中指,這才覺出一絲細細的疼痛,拿到眼前來看,指頭上一排紫色的牙印深入肌理,頗有些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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