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頭再看謝清漩，那人仰麵躺著，一手擱在額上攏住了眼睛，也不知是睡是醒。
紀淩理好衣物，俯子，撥開謝清漩的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手上沾了一層浮汗，燒倒是退下去了。
紀淩一笑：“這血真沒白喝。”
謝清漩抬了抬胳膊，像是要去推他那隻手，輕歎一聲，又作罷了。
紀淩把他攏過來，手又往下頭伸。
謝清漩以為他又來了興致，皺著眉不言語，後來才覺出紀淩是在幫自己收拾衣服，不由“咦”了一聲。
謝清漩性子沉靜，喜怒少形於色，此時卻露出一臉錯愕。
紀淩瞧了覺著有趣，托了他的下顎。
“對你好，你倒不慣了？”
謝清漩拂開他的手。
“不必如此。”
看他冷淡，紀淩眉頭一挑，換了冷笑。
“我高興如何便如何，幾時輪到你說話？”
謝清漩聽了也笑。
“你以為你還在王府？”
“好張利嘴！”
紀淩揚手給了他個嘴巴。
“這會兒精神了？翻臉比翻書還快！”
紀淩最是個下手沒輕重的，這次真惱了，打得格外的狠，眼見著謝清漩滾到地下，嘴角見了血，紀淩自己的掌心也熱辣辣的發疼。
看謝清漩伏在地下一動不動，紀淩又有點慌神。
正心思不定，謝清漩倒自己掙著坐起身來。
他臉色泛白，嘴角淌血，按說狼狽已極，可神色偏是鎮定自若。
望著那對空漾漾的眸子，紀淩不知怎麽倒氣餒起來。
謝清漩抬了頭，沉聲道：“有些話還是說清楚的好。我對你，從沒變過臉，你我之間，也談不上情意二字。你不要想偏了。”
紀淩被噎得沒了言語，隻覺著胸中一陣陣發寒，仿佛是兩腳踏到了泥沼裏，踩又踩不實，拔又拔不出，空有一身力氣，全沒了個去處。
眼見著青空朗朗，卻是怎麽撲騰，也逃不出生天。
紀淩生來又是個千人捧萬人哄的命，拉不下麵子，更不會軟語哄人。
憋了半天，又恨又怨，他不免鐵青了臉。
“想偏的隻怕是你吧！傍你三分顏色，倒還開起染坊來了！你算個什麽東西？欠操的浪貨罷了，也就黎子忌拿你當個寶貝。”
說著他捏著謝清漩的臉。
“日後夾著他的東西時，記得告訴他，這地方我早操圓了！”
謝清漩哪聽得這番婬詞蕩語，登時變了臉。
他拍開紀淩的手，恨聲道：“別血口噴人！”
“你還真護著他啊……”紀淩把他箍到了懷裏，“你們果然不幹淨。”
謝清漩別過臉去，“別把天下人都想得跟你一般髒！”
紀淩劈手又是一個耳光，“你呢？你又幹淨到哪裏去了？”
謝清漩蹙緊了眉，“紀淩，我夠恨你的，別再逼我！”
紀淩生就一個擰性子，哪裏會放過他，手直探到他衣服底下，中指一屈，生生頂進他的身子。
“這算逼嗎？你喜歡得緊吧？”說著手指亂動，又戳又掐。
謝清漩急忙按住他的手，臉上卻浮出紅潮，再弄得一會兒，謝清漩頭向後仰，手也沒力了，隻一味咬緊了唇，不瀉出申吟。
紀淩正在得意，忽見謝清漩眼裏落下兩行清淚，竟是哭了出來。
這還是紀淩頭一次見他哭，以前怎麽辱他、打他，甚至是折了他的指頭，都沒見他掉過一滴眼淚，真沒想到他也會哭成這樣。
紀淩不免慌了神，手指滑出了他的身子。
謝清漩掙紮著爬開，倒在地上，蜷作了一團，瑟瑟發抖。
“是你……把我變成這樣……自從釘過你，鬼藤上身……我就變成了這樣……”
謝清漩抱著雙肩，聲音發顫。
“你以為我願意嗎？你以為我喜歡這樣嗎？我恨我自己……我怎麽會管不住自己？”說著他恨得拿頭去撞地。
奈何這乾坤袋裏四處都是軟的，他碰也碰不痛快，更顯可憐。
紀淩伸出手去，剛沾到謝清漩的衣角，他身子猛地往後縮。
“別碰我！要不是為了小汐，我不會要你的血苟活！”
紀淩胸口酸漲難言，既可憐自己，又可憐謝清漩。
忽地就覺著這心裏頭空了一片，什麽錦鋪繡裹的權勢富貴，什麽翻手是雲覆手是雨的法力，都大不過個“命”字。
遇著這個人不就是個命麽，卻偏偏是你要他，他不要你，你月兌不出，他也逃不得。
想到這裏，紀淩心亂如麻，全不顧謝清漩的掙紮，把他死死捺到懷裏，額貼著額，鼻對著鼻，柔聲說：“別這樣。”
謝清漩此時卻似入了瘋魔，仿佛聽不到他的話，喃喃低語不絕：“我不要跟你沾上幹係……再來一次……我寧可死，死了才幹淨……”
紀淩拿嘴去堵他的話，兩人嘴唇相觸。
謝清漩身子一顫，躲了躲，忽地淒然一笑。
“欠你的，我這就還，我們兩清了！”說著，猛地吻住了紀淩。
紀淩嚇了一跳，隻覺著一股血腥氣直衝進自己的嘴裏，這才回過味來，原來謝清漩咬破了舌頭，正把血度給自己。
他怕了，急著去推，奈何謝清漩死死抱定了他就是不放。
血順著舌頭下了咽喉，紀淩頓覺心口一熱，眼前金星直冒，竟似騰起了漫天煙火。
初時紀淩還以為自己隻是驚到了，誰知不過一錯眼的功夫，那股熱煙由喉及月複，沿著經絡直透四肢百骸，體內仿佛有千萬隻火蟻在啃，抓不到，撓不得，著實來了個五內俱焚。
紀淩大吼一聲，把謝清漩甩到了地下，雙手抓住自己的領襟“哧啦”扯開，胸中燥熱難當，紀淩仰天狂叫。
他沒看到，他身上那樹藤蘿此時竟似一副活的圖畫，藤蔓怒張，枝葉瘋長，紫花綻放，通體春色，妖異奪人。
然則就在這樹紫藤之內，悠悠地飄出一股白煙，那煙過了紀淩的衣服，劈啪便著。
再說謝清漩伏在地下，隻聽到紀淩狂嘯不已，也不知出了什麽變故。
他是個盲人，隻憑了隻手在地下亂模，依稀模到一雙人腿，知道這應該是紀淩，可那腿卻似烙鐵一般，幾乎燙熱了皮肉。
正茫然間，忽地聞到一股焦味，周遭火星劈啪，他向後一退，卻覺得那熱浪直舌忝了過來，這才知道乾坤袋燒著了！
謝清漩剛叫了聲“紀淩”，耳邊便是一聲轟響，身子底下騰起一股熱風，整個人就像是風裏草、水中花，隨著那滔滔熱氣被卷了出去。
待這一跤跌實了，鼻子間著一股草葉芬芳。
一陣清風吹來，臉頰上有什麽東西癢癢的拂動，謝清漩雙手撐著地爬起身來，指下的地又濕又軟，還長著一叢叢刺剌絨絨的東西。
謝清漩慢慢明白過來，敢情這乾坤袋被炸破了，自己掉到了草地上。
謝清漩受過傷，此時身子還虛，不想跟雷焰派的人糾纏，於是貼了地麵伏回草中，唯恐被雷焰派發現了行蹤。
趴下不久，便聽得一陣腳步朝這邊過來，那腳步越貼越近。
謝清漩無奈，咬破手指，朝著指頭吹了口氣，指尖的血珠逆風而起，到了空中翻作隻利嘴紅毛的怪鳥，“吱”的一聲，尖著個嘴朝來人奔去。
謝清漩正側耳聽著，鳥叫聲忽地沒了，一隻手按上了他的腦袋。
“這個是你放的吧？原來是滴血……”那人說著一笑。“這到底是我的血，還是你的？”
謝清漩認出那個聲音，才舒了口氣，又擰起了眉頭。
“你……怎麽會破我的法？”
紀淩一撩袍子，在草地上坐下，拈著指間的血漬，“這算是破你的法嗎？我隻照著它張了下手掌罷了。”
謝清漩鎮定心神，盤腿坐起，淡淡地問：“雷焰派的人呢？”
紀淩拔了根草葉，指著前頭路上一堆黑乎乎的東西。
紀淩理好衣物，俯子，撥開謝清漩的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手上沾了一層浮汗，燒倒是退下去了。
紀淩一笑：“這血真沒白喝。”
謝清漩抬了抬胳膊，像是要去推他那隻手，輕歎一聲，又作罷了。
紀淩把他攏過來，手又往下頭伸。
謝清漩以為他又來了興致，皺著眉不言語，後來才覺出紀淩是在幫自己收拾衣服，不由“咦”了一聲。
謝清漩性子沉靜，喜怒少形於色，此時卻露出一臉錯愕。
紀淩瞧了覺著有趣，托了他的下顎。
“對你好，你倒不慣了？”
謝清漩拂開他的手。
“不必如此。”
看他冷淡，紀淩眉頭一挑，換了冷笑。
“我高興如何便如何，幾時輪到你說話？”
謝清漩聽了也笑。
“你以為你還在王府？”
“好張利嘴！”
紀淩揚手給了他個嘴巴。
“這會兒精神了？翻臉比翻書還快！”
紀淩最是個下手沒輕重的，這次真惱了，打得格外的狠，眼見著謝清漩滾到地下，嘴角見了血，紀淩自己的掌心也熱辣辣的發疼。
看謝清漩伏在地下一動不動，紀淩又有點慌神。
正心思不定，謝清漩倒自己掙著坐起身來。
他臉色泛白，嘴角淌血，按說狼狽已極，可神色偏是鎮定自若。
望著那對空漾漾的眸子，紀淩不知怎麽倒氣餒起來。
謝清漩抬了頭，沉聲道：“有些話還是說清楚的好。我對你，從沒變過臉，你我之間，也談不上情意二字。你不要想偏了。”
紀淩被噎得沒了言語，隻覺著胸中一陣陣發寒，仿佛是兩腳踏到了泥沼裏，踩又踩不實，拔又拔不出，空有一身力氣，全沒了個去處。
眼見著青空朗朗，卻是怎麽撲騰，也逃不出生天。
紀淩生來又是個千人捧萬人哄的命，拉不下麵子，更不會軟語哄人。
憋了半天，又恨又怨，他不免鐵青了臉。
“想偏的隻怕是你吧！傍你三分顏色，倒還開起染坊來了！你算個什麽東西？欠操的浪貨罷了，也就黎子忌拿你當個寶貝。”
說著他捏著謝清漩的臉。
“日後夾著他的東西時，記得告訴他，這地方我早操圓了！”
謝清漩哪聽得這番婬詞蕩語，登時變了臉。
他拍開紀淩的手，恨聲道：“別血口噴人！”
“你還真護著他啊……”紀淩把他箍到了懷裏，“你們果然不幹淨。”
謝清漩別過臉去，“別把天下人都想得跟你一般髒！”
紀淩劈手又是一個耳光，“你呢？你又幹淨到哪裏去了？”
謝清漩蹙緊了眉，“紀淩，我夠恨你的，別再逼我！”
紀淩生就一個擰性子，哪裏會放過他，手直探到他衣服底下，中指一屈，生生頂進他的身子。
“這算逼嗎？你喜歡得緊吧？”說著手指亂動，又戳又掐。
謝清漩急忙按住他的手，臉上卻浮出紅潮，再弄得一會兒，謝清漩頭向後仰，手也沒力了，隻一味咬緊了唇，不瀉出申吟。
紀淩正在得意，忽見謝清漩眼裏落下兩行清淚，竟是哭了出來。
這還是紀淩頭一次見他哭，以前怎麽辱他、打他，甚至是折了他的指頭，都沒見他掉過一滴眼淚，真沒想到他也會哭成這樣。
紀淩不免慌了神，手指滑出了他的身子。
謝清漩掙紮著爬開，倒在地上，蜷作了一團，瑟瑟發抖。
“是你……把我變成這樣……自從釘過你，鬼藤上身……我就變成了這樣……”
謝清漩抱著雙肩，聲音發顫。
“你以為我願意嗎？你以為我喜歡這樣嗎？我恨我自己……我怎麽會管不住自己？”說著他恨得拿頭去撞地。
奈何這乾坤袋裏四處都是軟的，他碰也碰不痛快，更顯可憐。
紀淩伸出手去，剛沾到謝清漩的衣角，他身子猛地往後縮。
“別碰我！要不是為了小汐，我不會要你的血苟活！”
紀淩胸口酸漲難言，既可憐自己，又可憐謝清漩。
忽地就覺著這心裏頭空了一片，什麽錦鋪繡裹的權勢富貴，什麽翻手是雲覆手是雨的法力，都大不過個“命”字。
遇著這個人不就是個命麽，卻偏偏是你要他，他不要你，你月兌不出，他也逃不得。
想到這裏，紀淩心亂如麻，全不顧謝清漩的掙紮，把他死死捺到懷裏，額貼著額，鼻對著鼻，柔聲說：“別這樣。”
謝清漩此時卻似入了瘋魔，仿佛聽不到他的話，喃喃低語不絕：“我不要跟你沾上幹係……再來一次……我寧可死，死了才幹淨……”
紀淩拿嘴去堵他的話，兩人嘴唇相觸。
謝清漩身子一顫，躲了躲，忽地淒然一笑。
“欠你的，我這就還，我們兩清了！”說著，猛地吻住了紀淩。
紀淩嚇了一跳，隻覺著一股血腥氣直衝進自己的嘴裏，這才回過味來，原來謝清漩咬破了舌頭，正把血度給自己。
他怕了，急著去推，奈何謝清漩死死抱定了他就是不放。
血順著舌頭下了咽喉，紀淩頓覺心口一熱，眼前金星直冒，竟似騰起了漫天煙火。
初時紀淩還以為自己隻是驚到了，誰知不過一錯眼的功夫，那股熱煙由喉及月複，沿著經絡直透四肢百骸，體內仿佛有千萬隻火蟻在啃，抓不到，撓不得，著實來了個五內俱焚。
紀淩大吼一聲，把謝清漩甩到了地下，雙手抓住自己的領襟“哧啦”扯開，胸中燥熱難當，紀淩仰天狂叫。
他沒看到，他身上那樹藤蘿此時竟似一副活的圖畫，藤蔓怒張，枝葉瘋長，紫花綻放，通體春色，妖異奪人。
然則就在這樹紫藤之內，悠悠地飄出一股白煙，那煙過了紀淩的衣服，劈啪便著。
再說謝清漩伏在地下，隻聽到紀淩狂嘯不已，也不知出了什麽變故。
他是個盲人，隻憑了隻手在地下亂模，依稀模到一雙人腿，知道這應該是紀淩，可那腿卻似烙鐵一般，幾乎燙熱了皮肉。
正茫然間，忽地聞到一股焦味，周遭火星劈啪，他向後一退，卻覺得那熱浪直舌忝了過來，這才知道乾坤袋燒著了！
謝清漩剛叫了聲“紀淩”，耳邊便是一聲轟響，身子底下騰起一股熱風，整個人就像是風裏草、水中花，隨著那滔滔熱氣被卷了出去。
待這一跤跌實了，鼻子間著一股草葉芬芳。
一陣清風吹來，臉頰上有什麽東西癢癢的拂動，謝清漩雙手撐著地爬起身來，指下的地又濕又軟，還長著一叢叢刺剌絨絨的東西。
謝清漩慢慢明白過來，敢情這乾坤袋被炸破了，自己掉到了草地上。
謝清漩受過傷，此時身子還虛，不想跟雷焰派的人糾纏，於是貼了地麵伏回草中，唯恐被雷焰派發現了行蹤。
趴下不久，便聽得一陣腳步朝這邊過來，那腳步越貼越近。
謝清漩無奈，咬破手指，朝著指頭吹了口氣，指尖的血珠逆風而起，到了空中翻作隻利嘴紅毛的怪鳥，“吱”的一聲，尖著個嘴朝來人奔去。
謝清漩正側耳聽著，鳥叫聲忽地沒了，一隻手按上了他的腦袋。
“這個是你放的吧？原來是滴血……”那人說著一笑。“這到底是我的血，還是你的？”
謝清漩認出那個聲音，才舒了口氣，又擰起了眉頭。
“你……怎麽會破我的法？”
紀淩一撩袍子，在草地上坐下，拈著指間的血漬，“這算是破你的法嗎？我隻照著它張了下手掌罷了。”
謝清漩鎮定心神，盤腿坐起，淡淡地問：“雷焰派的人呢？”
紀淩拔了根草葉，指著前頭路上一堆黑乎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