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捂著嘴。她的心,跳得飛快。


    她活了九十三年,從沒有人這樣護過她。


    從沒有人,願意為了她,去得罪整個華山派。


    她想起昨晚,他說的話——“你是我的女人。”


    那時候,她以為他隻是隨口一說。


    但現在,她知道了。他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要她。


    周若惜看著周伊人,又看看葉天明,心裏那股說不清的感覺,變得更濃了。


    她想起昨天在碧波潭,葉天明浮在水麵上,那狼狽的樣子。


    她想起昨天在山道上,葉天明走在最後,那沉默的樣子。


    她想起昨天在周伊人的院落外,她轉身離開時,葉天明看她的那一眼。


    那時候,她以為他隻是個廢物。


    但現在——她忽然有點後悔,把她帶回來交給周伊人。


    周顛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葉天明的話,像一把刀,紮在他心上。


    “你的女人?!”他的聲音尖銳起來,“她什麽時候成了你的女人?!她是我周家的人!她——”


    “三千年前的事了。”葉天明淡淡地打斷他,“你說過了。”


    周顛一噎。他的臉,更紅了。


    “好!好!”他指著葉天明,手指顫抖,“你要殺我是吧?!你有種!”


    他轉向四周,看向那些站在崖邊的長老。


    “諸位同門!你們都聽見了!這個來曆不明的人,在咱們華山派的地盤上,口出狂言,要殺我這個戒律堂的執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他侮辱華山派!侮辱戒律堂!侮辱我周家!”


    “你們能忍嗎?!”


    鬆檜峰上,那三個一直和周顛交好的長老,對視一眼。


    他們是戒律堂的執事,和周顛共事多年,平日裏稱兄道弟。


    此刻周顛被一個外人欺負,他們怎麽能坐視不管?


    三道身影,從鬆檜峰上騰空而起,落在青鸞峰上。


    一個灰袍老者,瘦高,顴骨突出,一雙眼睛像鷹隼一樣銳利。


    他叫周烈,禦道後期大圓滿,戒律堂首席執事,周顛的堂兄。


    一個黑袍老者,矮胖,滿臉橫肉,一雙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叫趙無極,禦道後期大圓滿,戒律堂副執事,周顛的結拜兄弟。


    一個青袍老者,中等身材,麵無表情,一雙眼睛死氣沉沉。


    他叫錢不二,禦道後期大圓滿,戒律堂執事,周顛的多年老友。


    三人落在周顛身邊,看著葉天明,那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周顛說得對。”周烈開口,聲音沙啞,“一個來曆不明的人,在咱們華山派的地盤上撒野,還侮辱戒律堂的執事——不殺他,咱們華山派的臉往哪擱?”


    趙無極嘿嘿一笑,那笑容陰森森的。


    “好久沒活動筋骨了。正好拿他練練手。”


    錢不二沒有說話,隻是看著葉天明,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裏,有光芒閃過。


    四人站在一起,四道禦道後期大圓滿的氣息,衝天而起。


    那氣息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青鸞峰籠罩其中。


    山間的鬆柏,被那氣息壓得彎下腰。


    簷角的銅鈴,被那氣息震得叮當作響。


    那些圍觀的弟子,一個個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武祖後期對四個禦道後期大圓滿。


    怎麽看,都是必死之局。


    周伊人的臉色,變了。


    她衝出院落,站在葉天明身邊,看著他。


    “葉天明——”


    “退後。”葉天明打斷她,聲音平靜,“別傷著你。”


    周伊人一愣,她想說什麽,但看見葉天明的眼睛,那話就堵在了喉嚨裏。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緊張,沒有任何情緒。


    隻有平靜,像一潭死水。周伊人咬咬牙,她雖然知道葉天明是武祖境後期,可是這是華山派總部,武祖後期有三個,如果為敵肯定不敵。


    周伊人退到一邊,但她沒有退遠。


    她在等,等一個萬一。


    華淩鋒站在一旁,負手而立。


    他沒有走,也沒有出手。


    他隻是看著葉天明,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他想看看,這個從世俗界來的年輕人,到底有幾斤幾兩。


    周烈看著葉天明,冷笑一聲。


    “小子,別說我們欺負你。你現在跪下,給周顛磕三個響頭,然後滾出華山派,我們可以饒你一命。”


    葉天明看著他,沒有說話。


    “不跪?”周烈笑得更冷了,“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他一揮手。四道身影,同時動了。


    周烈一掌拍出,掌風如山,壓向葉天明。


    趙無極一拳轟出,拳罡如錘,砸向葉天明。


    錢不二一指彈出,指勁如箭,射向葉天明。


    周顛一劍刺出,劍光如虹,斬向葉天明。


    四人聯手,四道攻擊,從四個方向,同時襲來。


    那威勢,驚天動地。


    四周的圍觀者,一個個屏住呼吸。


    周伊人的手,緊緊攥著衣角。


    那七個女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葉天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像嚇傻了。


    周顛的嘴角,浮起一抹獰笑。


    這一劍,他要刺穿葉天明的心髒。


    就在那一瞬間——葉天明動了。


    他抬起拳頭,輕輕一揮。


    第一式——崩山。


    轟!


    周烈的掌風,被一拳崩碎。


    周烈的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拳已經到了。


    第二式——裂地。


    趙無極的拳罡,被一拳撕裂。


    趙無極悶哼一聲,倒退三步。


    第三式——旋風。


    錢不二的指勁,被一拳卷入旋風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錢不二的瞳孔,猛地收縮。


    第四式——貫日。


    這一拳,直奔周顛而去。


    周顛臉色大變,揮劍格擋。


    拳劍相交。


    轟——


    周顛的劍,脫手飛出。


    他本人,倒飛出去,撞在一棵鬆樹上,口吐鮮血。


    隻是一瞬間。


    四人的聯手,被一拳化解。


    周烈、趙無極、錢不二,臉色凝重。


    周顛,重傷倒地。


    四周一片死寂。


    那些圍觀的人,一個個張大嘴巴,說不出話。


    四名禦道後期大圓滿,聯手一擊。


    被他一拳破了。


    這是什麽怪物?


    周烈咬了咬牙。


    “再來!”


    四人再次出手。


    這一次,他們不敢大意,出手就是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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