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乾坤緊隨其後,他丹田裏的碎裂聲比秦錚的還要清脆。然後是周鐵山,他的聲音最輕,但真氣波動最劇烈。


    然後是幽影。


    幽影的突破來得很安靜。她隻是閉著眼睛,麵無表情地坐在蒲團上,然後某一刻,她忽然睜開眼。


    那雙眼睛裏,一道紫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破妄境。


    她沒有任何激動的反應,隻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輕輕握了握拳,又鬆開,像是在確認這具身體還屬於自己。


    但她的右手在微微發抖。


    隻有她自己知道,這不是恐懼,不是激動,是震撼。


    三長老、五長老、七長老突破天人境的過程比前麵幾個人都要漫長。他們的經脈淤塞太久,丹田萎縮太嚴重,破鏡丹的藥力在衝擊經脈時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葉天明不得不在三人身上各多加了四根銀針,用靈墟境的魂力強行幫他們打通經脈。


    一個小時後。


    八位老人全部突破。


    秦錚、吳乾坤、周鐵山、幽影,四人成功邁入破妄境。


    葉長風、三長老、五長老、七長老,四人成功邁入天人境。


    花園上安靜了整整十秒鍾。


    然後五長老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老夫卡在先天後期十八年……十八年……”


    七長老摘下眼鏡,擦著鏡片上的霧氣,手抖得根本停不下來。


    三長老坐在蒲團上,伸出雙手,看著掌心裏流轉的天人境真氣,像一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孩子,眼睛裏的光芒亮得驚人。


    葉長風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孫子,他已經認不出自己的孫子了。


    葉天明站在八個蒲團的正中央,渾身再度濕透,頭發一綹一綹地貼在頭皮上,嘴唇白得像一張紙。


    剛才吃了一小把破鏡丹恢複的三成真元,在這八人同時突破的過程中已經消耗殆盡,甚至透支了不少神魂力量。


    但他的嘴角掛著笑容,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不加掩飾的、像一個孩子完成了全世界最難拚圖之後的笑容。


    “爺爺,恭喜。”


    葉長風嘴唇開始劇烈地顫抖,然後他伸出手,朝著周圍的老兄弟們,用一種壓抑了兩個小時的激動聲音說了一句。


    “老子天人境了!卡了二十年,終於天人境了!”


    秦錚在旁邊哈哈大笑,聲音震得演武場上的漢白玉石柱都在發顫:“老葉你才天人境得意什麽?老子破妄境了!”


    吳乾坤接話:“破妄境!我們四個都是破妄境!這輩子都沒想過能到這個境界!”


    周鐵山摸著自己的臉,聲音裏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不真實感:“兩個月前我還在想,能保住天人境就行了。結果現在破妄境了……”


    幽影站了起來,走到葉天明麵前。她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但她開口的時候,聲音裏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老公,你救了七條人命,又在一個晚上批量造出這麽多高手,你是神嗎?”


    她頓了頓,用更低的聲音補了一句。


    “你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葉天明沒有回答。他隻是笑了一下,然後身體微微一晃。


    他穩住了,但這一個晃動的幅度所有人都看到了。


    秦悅第一個衝了上去,林曦月緊隨其後。兩個女人一左一右攙住他的胳膊,把他架了起來。


    他的身體輕得嚇人,一個一米八二的男人,此刻兩人架著他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你不能再撐了。”秦悅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堅決得像一塊鐵,“回房間,睡覺。”


    葉天明想說什麽,他抬起手想抓住那根讓他穩住身形的銀針往自己穴位上紮一針就好。


    但手指剛動了一下,眼前便徹底黑了下去。


    他往前倒去的那一刻,秦悅和林曦月用盡全力架住了他。陳靜從石凳上站起來,跑過來的速度比誰都快,她跑到近前的時候沒有哭喊,隻是伸出手輕輕托住兒子的下巴,把他的頭枕在自己肩膀上。


    “抬回去。”她隻說了兩個字。


    然後把葉天明抬回了主樓二樓最大的那間臥室。


    床鋪已經鋪好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碟他最喜歡的桂花糕。


    這是楚欣妍和林詩雨在十分鍾前就準備好的——她們知道這個男人一定會把自己逼到極限,一定會再次脫力。


    秦悅和林曦月把他平放在床上,脫掉他的鞋子和外套。


    陳靜用熱毛巾給他擦了一遍臉和手,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十二個女人全部站在臥室裏,沒有人說話。


    秦悅看著葉天明蒼白的臉,咬著嘴唇,手指攥著床單,指節發白。


    林詩雨和林曦月站在床尾,姐妹兩人手牽著手,手心全是汗。龍雨薇站在窗邊,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微不可察地顫抖。


    江景若蹲在床頭櫃前,把桂花糕的碟子又往床邊推了推。洪念慈靠在牆上,兩隻眼睛紅腫著,妝早就花得一塌糊塗。楚欣妍用袖子捂著臉,肩膀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霍思燕站在門口,雙手抱胸,表情看似冷靜,但她的下巴在微微地顫。


    幽影和慕容雪站在最外圍,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尹枚坐在角落裏,手裏拿著手機,但她沒有看屏幕,隻是死死攥著。


    陳靜站直身體,看著床上的兒子,然後環顧了一圈十二個女人。


    “你們誰留下來?”


    十二個女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洪念慈被推了出來。


    “念慈妹妹還沒有……”林詩雨的聲音很小,臉紅得像蘋果,“我們覺得……這樣公平。”


    洪念慈站在臥室正中央,臉漲得通紅。她是洪家的大小姐,從小脾氣火爆,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卻手足無措得像一個被忽然點名回答問題的小學生。


    陳靜看著她,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兒子,又看了一眼洪念慈,輕聲說了一句。


    “傻閨女,機會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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