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你真的來了……我以為你不會來……我以為你不要這個孩子……”


    葉天明沒有說話,隻是抱緊了她。以行動給她安慰。他的手按在她的後背上,力道很重,像是要通過這個動作告訴她——我在這,誰也動不了你。


    門外,耗子、猴子、蒼狼和尹枚站成一排。


    耗子透過門縫往裏看了一眼,然後轉過頭,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認真。


    “兄弟們,咱老大,真的要當爹了。”


    猴子點了點頭,難得地沒有接任何段子。


    蒼狼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回魔都之後,嫂子們那邊……”


    尹枚合上筆記本電腦,輕聲接了一句:“我們可以看好戲了!”


    休息室裏,白雅蘭終於從葉天明的懷裏抬起頭來,淚水把臉上的淡妝衝得一道一道的。


    “葉天明。”她的聲音沙啞而認真,“我知道你從來不是因為喜歡我才跟我那樣……你隻是報複白家,報複顧家……這孩子是個意外……你如果不想要,我可以自己去處理掉,絕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


    “閉嘴。”葉天明打斷了她,語氣不容置疑,“誰說我不想要?”


    白雅蘭愣住了。


    葉天明鬆開她,低頭看著她的肚子,眼神裏的青金色光芒跳動著。


    “這是我的孩子,是我葉天明的種。誰也別想動他一根汗毛。”


    他伸出手,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隔著羽絨服感受著那裏微弱的溫度。


    然後他笑了。


    那是白雅蘭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痞氣的笑,不是冷酷的笑,不是嘲諷的笑——而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像一個孩子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禮物之後的笑。


    “白雅蘭。”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跟我回魔都。”


    白雅蘭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可是顧家……”


    “顧家不會找你麻煩。”葉天明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靜和強勢,“我給顧相如打了電話,告訴他如果你們母子出任何事,顧家雞犬不留。”


    白雅蘭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那我們……怎麽麵對……”


    “那是我的事。”葉天明打斷了她,伸出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你隻需要做好一件事。”


    “什麽事?”


    “好好養胎,然後把孩子生下來,我爺爺讓你做大房!”


    說完這句話,葉天明彎下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白雅蘭低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頸。


    “葉天明,你幹什麽——”


    “帶你回家。”


    他抱著她走出休息室,大步朝廣場上的直升機走去。


    耗子、猴子、蒼狼和尹枚跟在後麵。耗子看著老大的背影,轉頭對猴子低聲說了一句:“你看到沒?老大抱她的樣子,跟抱寶貝似的。”


    猴子摸了摸下巴:“畢竟是懷了龍種的。”


    蒼狼麵無表情地補充了一句:“回去之後,有的熱鬧看了。”


    尹枚推了推眼鏡,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直升機螺旋槳再次轉動起來,巨大的轟鳴聲在金陵的夜空中回蕩。


    機艙裏,白雅蘭靠在葉天明的肩膀上,雙手下意識地護著小腹。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身旁這個男人身上的溫度,心裏那些洶湧的恐懼和不安,在這一刻竟然漸漸地平息了下來。


    也許從今往後,她的人生真的不一樣了。


    葉天明轉頭看著她,看著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側臉,看著她睫毛上還沒幹的淚珠,看著她微微隆起——不,現在還不明顯——的小腹,心裏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體驗到的感覺。


    他伸手摟住了白雅蘭的肩膀,動作很輕,像是在摟著一件稀世珍寶。


    直升機升入夜空,向著魔都的方向全速飛去。


    而此刻的葉家莊園,燈火通明,十二個女人聚集在客廳裏,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寫滿了同一個問題。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


    直升機降落在葉家莊園的後院停機坪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半。


    螺旋槳的轟鳴聲漸漸平息,艙門打開,葉天明抱著白雅蘭走下舷梯。


    莊園裏的燈光將整個後院照得亮如白晝,十二個女人站成一排,陳靜站在最前麵,葉長風拄著拐杖立在一旁,身後是沈嘯林和白狐,還有三位長老。


    白雅蘭在看到那一排女人的瞬間,身體猛地僵住了。她下意識地掙了一下,想從葉天明懷裏下來,但葉天明的胳膊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放我下來。”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臉上燒得發燙。


    葉天明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一些,大步朝眾人走去。


    陳靜第一個迎上來。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羊絨開衫,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眼角的細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她伸手拍了拍葉天明的胳膊,語氣裏帶著責備:“還不快把人放下來!抱了一路了,也不怕把人顛著!”


    葉天明這才把白雅蘭放下來,動作小心翼翼得不像他自己。


    白雅蘭雙腳落地的時候,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陳靜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雅蘭。”陳靜看著她的臉,目光裏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眼前這個女人,論輩分算是她的晚輩,從前在魔都上流社會的交際圈裏,她以白家大小姐的身份見過陳靜很多次。


    陳靜比她大十歲,當年在貴婦圈子裏,兩個人不過是點頭之交。可現在,她懷了自己兒子的孩子,這關係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靜………靜姐……”白雅蘭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她不知道該用什麽稱呼——叫陳靜“靜姐”是以前的叫法,可現在她肚子裏懷著人家兒子的種,這個稱呼叫出來,她自己都覺得別扭。


    陳靜倒不在意稱呼的事,她的目光已經落在了白雅蘭的小腹上。哪裏還什麽都看不出來,但她的眼眶還是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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