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明點了點頭,轉過身看向十位少將。


    他的語氣緩和了幾分:“邊境線怎麽守,兵力怎麽分配,你們可以跟龍組於清揚組長商量,也可以跟龍國戰部高層協調。具體的布防方案你們自己拿,我不參與。”


    十位少將再次立正敬禮。趙衛國的聲音洪亮而堅定,每一個字都是從胸腔深處迸發出來的:“誓死守護龍國邊境線!一步不退!人在邊境在!”


    身後九人齊齊高喊:“人在邊境在!”


    那聲音在昆侖山的群峰之間回蕩,驚起一片夜鳥,撲棱棱地飛向夜空。


    半個小時後,西海市方向的天空中傳來了飛機的引擎轟鳴聲和火車的汽笛聲。


    西海機場和西海火車站同時亮起了大片的燈光,從高空俯瞰,像兩片光明的海。


    十派掌門各率門下弟子,沿著山道有序下山。十位少將走在各自負責的隊伍前方,步伐矯健,軍靴踩在石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十派武者加在一起將近十萬人,沿著昆侖山的山道蜿蜒而下,像十條流動的河流,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光——那是兵刃反射出的冷光。


    西海機場上,軍用運輸機的引擎已經開始預熱,跑道上停滿了運-20,機尾的貨艙門敞開著,像一張張等待進食的巨口。


    西海火車站裏,專列的列車員已經立崗到位,每一節車廂都亮著溫暖的燈光,等待著這些從另一個世界遠道而來的乘客。


    三個小時後,十派武者全部離開了西海市。


    飛機和火車一趟接一趟地往來穿梭,將十萬名天人境以上的武者運往龍國綿延萬裏的邊境線。


    昆侖山上,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


    三大聖地的弟子、七宗的門人、華山派、少林派、武當派的弟子,加起來差不多還有十萬人。


    葉天明站在昆侖派廣場的高台上,身後站著九幽冥鳳、冷月仙子、水千柔、薑太虛、呼延烈,以及七宗的七位宗主和華山、少林、武當的三位掌門。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剩下的十萬人,然後抬頭看了看天色。


    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不知不覺間,一夜過去了。


    葉天明轉頭看著蠻夷聖地的聖主呼延烈、南海聖地聖主水千柔、昆侖聖地副聖主也是聖女冷月三人,緩緩開口道:“接下來的十萬人,你們三人負責,全部有序先去燕京,我要去東北長白山一趟。”


    冷月仙子微微蹙眉,問道:“你要去見那個守護一族的最後一人空玄機?”


    葉天明點頭,目光投向東北方向的天際,聲音裏帶著一絲敬意:“上次去燕京,他來昆侖派找我,我回魔都了,後來我又急著去島國,沒能見上一麵,他又回去長白山了。”


    “這次猶太教是血族的事情,是他在長白山監測到的。所以我必須要去見一見他。”


    九幽冥鳳——魔主立刻湊上來,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裏滿是雀躍:“那我呢?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水千柔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聲音清冽如冰泉:“魔主,收斂一點,你的騷水都快流出來了。”


    “我們這次跟他去島國,手都沒牽過,照樣好好的。你發騷為什麽不看時間地點?隨時隨地都騷起來。”


    冷月仙子難得地附和道:“就是,你沒有男人好像不能活一樣。”


    蠻夷聖地聖主呼延烈——那個鐵塔般的壯漢——直接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笑完之後,他跟冷月、水千柔三人用最快的速度退開十多米遠。


    因為魔主的臉色開始不好看了。


    更因為她喜怒無常,加上又是靈虛境,他們三人都是武祖大圓滿,三個人加起來都不是人家的對手,所以害怕挨揍。


    可是這次魔主沒有暴揍他們,她的心情似乎很好,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說:“我就騷怎麽了!我對自己這輩子唯一的男人騷一點有錯嗎!食色性也,我適當釋放欲望有錯嗎?”


    葉天明搖頭苦笑,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縱容:“好了,你們三人都是知道世俗界規則的人,我不多說了。”


    “管理好三大聖地、七宗的人,還有十一生肖長老手下的武者,拜托了。”


    三人看到他這麽正式,也收起了笑臉,齊齊抱拳,聲音鄭重而有力:“保證完成任務!”


    又是三個小時過去。


    三大聖地、七宗,還有華山、少林、武當三派的十萬人也陸續離開了昆侖山。


    高鐵站附近廣場上原本黑壓壓的人海漸漸散去,隻剩下山風卷著殘雪在空蕩蕩的石板上打著旋。


    葉天明看著蘇長生說道:“師父,把空前輩的坐標位置發一份在我手機上。”


    蘇長生遞給他一部手機,蒼老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感慨:“師弟他守了長白山六十年,從不與人來往,你去了,他一定會高興。”


    葉天明接過手機,鄭重地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走向那架特意留下來的懸停戰機。


    魔主跟在他身後,腳步輕快得像一隻即將跟主人出門散步的貓。


    引擎轟鳴,黑色的戰機如同一隻鋼鐵巨鳥,從昆侖山巔衝天而起,向著東北方向的長白山呼嘯而去。


    ………


    時間回溯到葉天明開啟兩界通玄陣的時候。


    十二個小時之前。


    亞得裏亞海,無名小島,地下大殿。


    大殿深處的黑暗中,該隱盤坐在一口重新拚湊起來的巨型石棺中。


    四十九具幹癟的童男童女屍體已經被清理出去,但大理石地麵上的血槽依然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空氣裏彌漫著濃稠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他在調息。


    上一次衝擊永夜囚籠失敗,消耗了他大量的血煞之氣。他需要時間恢複,需要時間積蓄下一次衝擊的力量。


    但就在此刻——


    一股極其浩瀚的能量波動從遙遠的東方傳來,穿透了永夜囚籠的封印,穿透了亞得裏亞海的萬丈海水,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血核之上。


    該隱的豎瞳驟然睜開。


    那雙猩紅的豎瞳中,血焰瘋狂翻湧,他的臉上出現了千年以來從未有過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震驚,而是一種近乎空白的心悸——冥冥之中的威脅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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