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個傳訊息說不要找我,我還真就不敢找你,怕打擾你辦正事。


    我這八百多年憋得啊,想找人說話的時候隻能去找鎮元子。


    鎮元子那個悶葫蘆你是知道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跟他說話跟對著一堵牆說話沒什麽區別……”


    時衿麵無表情地聽著他滔滔不絕,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人八百多年沒見,話癆的毛病一點都沒改。


    “……所以你這次是辦完事了?”


    紅雲終於說完了,眼巴巴地看著時衿,等著她回答。


    時衿點了點頭。


    “太好了!”


    紅雲高興得直拍手,


    “來來來,快進屋坐,我給你泡茶。


    我跟你說,我最近從鎮元子那裏順了幾罐好茶,他自己都舍不得喝的,我給他灌醉了你猜怎麽著……”


    “紅雲道友,”時衿打斷了他的話,


    “我有正事跟你說。”


    紅雲愣了一下,看著她認真的表情,收起了嬉皮笑臉,點了點頭:


    “進屋說?”


    “就在這兒說。”


    紅雲雖然不知道時衿為什麽這麽著急,但還是沒多問,站在原地等她開口。


    時衿看著他,開門見山:


    “你現在能不能晉升聖人境?”


    紅雲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臉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色,露出一絲窘迫。


    “這個……”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我倒是想,但晉升聖人哪是那麽容易的事啊。


    成聖要等時機,我身邊也沒有其他幫助我成聖的寶物,就靠那道鴻蒙紫氣硬衝的話,說實話,有點不敢。


    萬一失敗了,神魂受損都是輕的,搞不好直接就……”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確,他沒把握,不敢試。


    時衿沉默了片刻。


    她想到紅雲在原本的命格裏是隕落的結局,想到他被鯤鵬圍攻時那種無助和絕望,想到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選擇了自爆元神。


    說到底,他隻是一個不擅長戰鬥的老好人,靠著運氣和機緣走到了今天,但他的實力和他的地位是不匹配的。


    他不是不想變強,而是不知道該怎麽變強。


    “現在。”時衿說。


    紅雲沒反應過來:“什麽?”


    “現在是好時機。”


    時衿的語氣平淡而篤定,


    “你等了一千多年,等的是什麽時機?等天道垂憐?等鴻蒙紫氣自己參悟?


    紅雲,你心裏清楚,你不是那種被天道偏愛的人。


    你再等一萬年,也等不到你想要的時機。”


    紅雲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時衿說的是對的,他確實不是被天道偏愛的人。


    他這一路走來,靠的不是氣運,而是貴人相助。


    盤古開天時留下的那縷紅雲之氣讓他有了形,鴻鈞講道時看他坐得近隨手賜了一道鴻蒙紫氣讓他有了成聖之基,時衿從鯤鵬手裏救下他讓他有了活下去的機會。


    他自己呢?他自己做了什麽?好像什麽都沒有。


    “時衿道友,我……”紅雲的聲音有些澀。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時衿說,“有我在。”


    紅雲猛地抬起頭,看著時衿。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但她的眼神是認真的,是篤定的,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安心的感覺。


    有我在。


    三個字,輕飄飄的,但落在紅雲心裏,重如泰山。


    他還是有些猶豫。


    成聖不是兒戲,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看著時衿的眼睛,看著她那種篤定,心裏的那些猶豫就像是被陽光照射的霧氣,一點點地消散了。


    “好,”紅雲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我聽你的。”


    他信自己的直覺。


    時衿將自己的方案詳細地講給紅雲聽,事無巨細,從成聖的步驟到可能遇到的困難,從如何引導鴻蒙紫氣到如何應對心魔考驗,每一個細節都講得很清楚。


    紅雲一邊聽一邊點頭,眼睛越來越亮。


    時衿規劃的成聖路線,和他以前設想過的任何一種都不一樣。


    不是苦修,不是頓悟,不是等待機緣,而是一種主動的,進攻性的突破方式。


    不需要等天道垂憐,不需要等鴻蒙紫氣自己參悟,而是主動去駕馭鴻蒙紫氣,主動去衝擊那道門檻。


    紅雲聽著聽著,心裏竟然開始有些期待了。


    以前他不敢成聖,是因為他沒有把握,也不知道該怎麽把握。


    現在時衿給他鋪好了路,甚至連路上的坑都幫他填平了,他還有什麽好怕的?


    “我明白了,”紅雲說,“我會努力,一次性成功。”


    時衿看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絲滿意。


    紅雲正要開始,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轉過頭看著時衿:


    “時衿道友,你怎麽突然這麽著急?”


    時衿沒有說話。


    紅雲看著她的表情,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她太急了,急得不像是她。


    他認識時衿這麽多年,她從來都是那種不緊不慢的性子,天塌下來都不帶眨眼的。


    可這次不一樣,她像是有倒計時一樣,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計算著用。


    “時衿道友,”紅雲的聲音低了下來,“你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事了嗎?”


    時衿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


    紅雲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繼續詢問,但看著時衿的表情,這些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幫不了她,但也不能辜負她的好意,不能拖她的後腿。


    “那我現在就開始。”


    紅雲在火雲洞中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鴻蒙紫氣在他體內流轉,那道紫色的光芒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緩緩上行,最終匯聚在眉心。


    他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心神沉入了最深處的意識空間。


    時衿站在洞外,神識鋪展開來,籠罩住整座火雲洞。


    她將火雲洞周圍的空間封鎖,用的是混沌之氣構建的絕對封鎖,聖人級別的存在都打不破的那種。


    這樣,不管裏麵發生什麽,都不會被外界感知到。


    紅雲成聖的動靜不小,如果被其他人察覺,難免會有不必要的麻煩。


    布置好一切之後,時衿在洞口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盤膝坐下,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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