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聖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紅雲需要時間去參悟,需要時間去突破,需要時間去和心魔對抗。


    她能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就看紅雲自己了。


    能不能成,她心裏有數。


    紅雲的根腳雖然不算深厚,但也不差。


    他是盤古開天時第一縷紅雲所化,本身就帶著一絲開天的氣運。


    再加上鴻蒙紫氣的加持,隻要他自己不放棄,成聖是遲早的事。


    但她還是希望他能快點。


    天道對她的排斥越來越強了。


    她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持續不斷地增強,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推著她的後背,催促她離開。


    她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但她希望能在離開之前,親眼看到紅雲成聖。


    等待的時間比時衿預想的要長。


    她坐在洞口,一天,兩天,三天……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火雲洞裏始終沒有動靜。


    時衿不急。


    成聖這種事情,急不得。


    她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裏,像一個盡職的守護者,寸步不離。


    在這段時間裏,天道對她的排斥越來越強。


    她不得不用一部分力量來抵抗那股推力,讓自己能夠繼續留在這個世界。


    每一次和天道的對抗都在消耗她的力量,她的臉色比之前蒼白了一些,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第五個月的時候,火雲洞裏終於有了動靜。


    一股強大的氣息從洞中噴湧而出,像是被困在地下億萬年的岩漿終於找到了噴發口。


    那氣息熾熱而純淨,帶著一種神聖的,不可侵犯的威壓。


    時衿站起身來,嘴角微微上揚。


    成了。


    紅雲的成聖過程比她想象的要順利得多。


    他這個人,看著不靠譜,但關鍵時刻從來沒掉過鏈子。


    麵對心魔考驗的時候,他想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


    “我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我怕什麽心魔?”


    然後心魔就散了。


    時衿聽到這個細節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


    還能這樣?


    紅雲從火雲洞中走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他的身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那是聖人的標誌。


    他的麵容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氣質完全不同了。


    以前他給人的感覺是一個熱情好客的老好人,現在他站在那裏,不說話,不動,就有一股讓人不敢輕視的威嚴。


    但那股威嚴隻維持了三秒鍾。


    三秒鍾後,紅雲看到了時衿,臉上瞬間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飛奔過來,像一隻撒歡的金毛犬。


    “時衿道友!我成了!我真的成了!”


    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第七位聖人!我紅雲是洪荒第七位聖人!哈哈哈哈哈哈~”


    時衿看著他那一蹦三尺高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她擺了擺手,“別跳了,再跳把山跳塌了。”


    紅雲嘿嘿笑著,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但眼睛裏的光芒怎麽都壓不下去。


    他看著時衿,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又覺得一個謝字太輕了,配不上時衿為他做的這些。


    時衿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就在紅雲成聖成功、天道降下聖人異象的那一刻,她出手了。


    混沌之氣從她掌心湧出,化作一道無形的刀刃,在她的意誌驅使下,精準地切入了她和紅雲之間那條若有若無的因果線。


    哢嚓。


    一聲輕響,隻有時衿自己能聽到。


    那條因果線斷了。


    從這一刻起,紅雲不再欠她什麽,她也不再對紅雲的命運負有任何責任。


    他是他,她是她,兩條平行線,再無交集。


    紅雲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什麽,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下,轉頭看向時衿。


    時衿迎著他的目光,表情平靜,眼神坦蕩。


    “紅雲道友,”


    她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我要走了。”


    紅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去哪裏?”


    “去尋找我自己的道路。”


    時衿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以後不會回來了。”


    紅雲的嘴唇動了動,眼眶有些泛紅。


    他張了張嘴,想說能不能不走,想說能不能再多留幾天,想說我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但這些話全都堵在喉嚨裏,怎麽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時衿不是他能留得住的人。


    她從來都不屬於這裏。


    或許早在他命運轉折的時候就已經能窺見端倪。


    天道對她的排斥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那股力量像整個世界都在收縮,要將她這個不屬於這裏的存在擠出去。


    時衿的最後一絲抵抗也已經到了極限,她不再堅持了。


    從空間中取出了那具新煉製的身體。


    身體出現的瞬間,整個洪荒都震動了。


    天道感應到了這個超出它掌控的存在,滅世黑雷開始在天穹中醞釀,黑色的雷雲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遮天蔽日,電閃雷鳴。


    紅雲看著那具身體,瞳孔猛然收縮。


    那是時衿,不,那比時衿更完美,更強大,更不可戰勝。


    身體上散發出的氣息,讓他這個新晉的聖人都感到了一種本能的戰栗。


    時衿沒有說話,她的意識體化作一道光,融入了那具身體之中。


    天道的黑雷,終於落了下來。


    第一道黑雷粗如水桶,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從天空中直劈而下。


    那黑色的雷電不是普通的雷電,而是天道用來抹除不應存在之物的終極手段,滅世黑雷。


    被這種雷電擊中,聖人都要重傷。


    時衿沒有躲,她抬起手,迎向了那道黑雷。


    黑雷轟在她的掌心,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巨響。


    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迸發,和黑色的雷電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球。


    光球急速膨脹,又急速收縮,最後化作一道光柱衝向天際。


    時衿後退了一步,手掌微微發麻,掌心有一道淺淺的焦痕,但在幾息之內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些雷電不僅傷不了她,反而能幫她進一步淬煉身體。


    太陽真火和太陰弱水打造的防禦層會在雷電的刺激下變得更加堅韌。


    業火紅蓮和滅世黑蓮會趁機吸收雷電中的毀滅之力來壯大自己。


    甚至連她的骨骼和血肉都會在雷電的洗禮下變得更加緊密、更加強韌。


    這是最後一道工序,完成了這步,她的身體才算是真正的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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