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黑雷落下,然後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紅雲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臉都白了。


    他晉升聖人的時候,天道也降下了雷劫,但那是金色的神雷,象征著考驗和認可。


    而時衿頭上的雷劫是黑色的,象征著抹除和毀滅。


    這是天道在不允許存在的東西上才會降下的雷劫。


    天道不允許她存在。


    這一刻,紅雲終於徹底明白了時衿說的要走是什麽意思。


    不是她想去哪裏,而是這個世界不讓她待了。


    天道容不下她,她隻能去外麵尋找生機。


    他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咬著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抬頭看著天空中那道被金光籠罩的身影,眼眶通紅。


    他幫不了她。


    他一個剛晉升的聖人,怎麽可能對抗的了天道?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這裏,替她護法,替她擋住那些想要趁火打劫的宵小之徒。


    時衿渡劫的過程持續了很久。


    一道又一道黑雷從天而降,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


    到最後,那些黑雷已經不是劈下來的了,而是像一條瀑布一樣傾瀉而下,將時衿整個人淹沒在黑色的雷海之中。


    紅雲的臉色白得像紙,他拚命克製著自己衝上去的衝動,死死地盯著那片雷海。


    他相信時衿。她說了行,就一定行。


    雷海終於散去了。


    時衿站在半空中,衣袂飄飄,長發飛揚,身上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她的表情平靜而從容,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意。


    她的手心裏,捏著一縷黑色的雷電,正在劈啪作響。


    紅雲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裏蹦出來。


    她……她在薅天道的羊毛?


    時衿將那一縷滅世黑雷收入空間,拍了拍手,像是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低頭看向紅雲,四目相對。


    紅雲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最後隻擠出一句:


    “你……你還會回來嗎?”


    時衿沉默了一瞬,然後微微一笑。


    “等以後有機會,我會重新再回來的。”


    紅雲用力地點了點頭,把那句“我等你”咽回了肚子裏。


    他知道時衿不喜歡這種煽情的場麵,他不想讓她為難。


    時衿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抬起手,在麵前的虛空中輕輕一劃。


    空間裂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裏麵漆黑的虛空亂流。


    她的身體開始發光,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強,最後化作一道白光,衝入了裂縫之中。


    裂縫緩緩合攏。


    白光消失在天際,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紅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仰著頭,看著時衿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風從他身邊吹過,吹動他的衣袍和頭發。


    天空中的雷雲已經完全散去,陽光重新灑在大地上,溫暖而明亮,一切都很正常,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但紅雲知道,什麽都變了。


    鎮元子來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一幅畫麵。


    紅雲站在火雲洞前的空地上,仰著頭,望著天空,像一尊雕塑。


    他的身上散發著聖人的氣息,那種氣息強烈而純粹,讓他這個準聖巔峰的存在都感到了一絲壓迫。


    鎮元子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上前去,仔細打量了紅雲一番,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狂喜。


    “紅雲!你成聖了?!”


    他一把抓住紅雲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


    “你成聖了!第七位聖人!你什麽時候成的?怎麽不告訴我?我還以為你這段時……”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紅雲的臉。


    紅雲的臉上沒有笑容。


    他的眼眶微紅,目光空洞地望著天空,像是魂魄已經不在這具身體裏了。


    鎮元子鬆開了手,沉默了很久。


    “她走了?”他輕聲問。


    紅雲沒有回答,但鎮元子已經從他眼中看到了答案。


    兩個人在火雲洞前站了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紅雲終於動了。


    他低下頭,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然後抬起手,用力地搓了搓臉。


    當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那張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笑容。


    和以前一模一樣的笑容,熱情,真誠,沒心沒肺。


    “走吧,”


    他拍了拍鎮元子的肩膀,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已經恢複了往日的輕鬆。


    “進屋喝茶。我最近從你那兒順的那幾罐茶還沒喝完呢。”


    鎮元子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他。


    “好,”他說,“喝茶。”


    兩人並肩走進了火雲洞。


    洞外的空地上,風還在吹,陽光還在照著。


    一切都很正常,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


    而另一邊,時空風暴在時衿麵前,就像一陣微風拂麵。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抵抗,隻是心念一動,混沌之氣便在她周身形成一個完美的護罩。


    那些曾讓她天旋地轉,毫無招架之力的時空亂流,此刻連她的衣角都掀不動。


    她在虛空中穿行,不緊不慢,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時九的氣息她很熟悉,雖然聒噪又愛嘮叨,但畢竟陪伴了她十幾個世界,是她漫長穿越生涯中唯一的常駐嘉賓。


    她平時對時九愛搭不理,但不得不說,如果沒有這個家夥,她的穿越之路會寂寞很多。


    時衿調動時空法則,順著那縷微弱到幾乎不可感知的聯係找了過去。


    虛空中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前後遠近,但她知道自己在靠近,那種感覺就像在黑夜裏看到了遠處的一盞燈。


    時九被她找到的時候,還保持著被時空風暴卷走那一瞬間的姿態。


    虛擬的小圓臉上滿是驚恐,嘴巴張得大大的,像是一個正在尖叫卻被按下了暫停鍵的人。


    它周圍的時空被凝固了,一切動作都停留在那一刻。


    時衿看著時九這副滑稽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她沒有急著解除禁製,而是先繞著時九轉了一圈,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陪伴了她十幾個世界的小東西。


    它被凝固在時空中的樣子,竟然讓時衿生出了一種這玩意兒還挺可愛的荒謬感覺。


    她抬手輕輕一拂,解除了周圍時空的禁製。


    時九活了。


    “矜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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