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我之前還覺得她厲害來著,看了幾回直播,還給她打賞了不少呢。」


    許願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


    後者摸了摸鼻子,「那我之前也不知道真相是這樣啊。」


    隻有藍思一注意到不對,「那個女孩子吃的東西都進了餓死鬼的肚子,而她自己卻幾乎沒有,這樣下去,那她豈不是……」


    許願聳了聳肩,「是她自己作死,和餓死鬼達成契約。」


    許願幽幽添了一句,「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她自己作死,壽命不長了。」


    許願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這是她的命,她自己為了出名與餓死鬼契約就該承受契約帶來的一切後果。


    藍思一聽著許願的話,以前一直覺得徐隊有些說話神神叨叨的,但是隨著他接觸越來越多的玄異的東西,他突然就理解了。


    許願說的對。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何況每個人都有他既定的命運,不是誰都能很中二地來一句逆天改命的話的。


    而前陣子,許願在江城拍攝《姐妹花》之餘,對黃警官出言提醒,影響了他的一些運程,後來卻換成了另一個年輕小夥子被老太太碰瓷。


    若是有杠精在這,豈不是也會說,那許願就憑什麽幫黃警官躲過那一劫呢?這樣不是間接害了另一個人嗎?


    傷害沒有消失,而是「人為」地轉移了。


    許願承認,因為她的出言提醒,確實同時改變了兩個人的未來的運程。


    隻不過許願當時看得遠。


    那個代黃警官受過的年輕人,與黃警官之間還有因果線相連,既然黃警官避開了,卻另他人受難了,那麽未來某一時刻,那個年輕人也有需要黃警官幫忙的地方。


    隻能說,命運之事,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倘若黃警官沒有躲過,那麽未來那個男子遇到問題,唯一能幫他的黃警官卻在此前因為碰瓷事情運程大跌,那麽黃警官自然也無法在未來幫助到他了。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這點,補上這麽個坑,別跟我強,強就是你對!)


    許願隻看那個女孩子一眼,就安心地吃起了桌子上的烤串,兩杯奶茶,分別放在兩邊,她左一口冰奶茶,右一口熱奶茶,配著烤串,吃得不亦樂乎。


    藍思一和鍾關文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但凡換個人這麽喝奶茶,回去都得躥稀吧?


    果然,大佬的身體素質不是我等凡人能夠想象到的。


    鍾關文甚至在想,自己剛剛分明擔心多了吧?


    他怎麽覺得許願喝得那麽開心呢?


    許願吃得歡,二人組卻還是做不到像許願這麽淡定,尤其是抹了牛眼淚之後,他們能明顯看到這燒烤攤聚集了不少鬼魂,好像還是貪吃鬼來著。


    許是他們三人的眼神太震驚了,且看的都是貪吃鬼們所在的方向,他們那眼神叫那些貪吃鬼明白,興許這幾人是真的能夠看得見他們。


    於是,好幾個鬼魂便往許願他們這一桌飄了過來,見藍思一依舊看著他們,便好奇問:「小哥哥,你能看得到我們?」


    「嗯。」藍思一點頭,目光直直盯著他們。


    「天呐!」現場幾隻阿飄都非常激動:「小哥哥,你們能不能給我燒點香燭?我、我好餓啊。」


    娃娃臉鍾關文微微微挑眉:「你們都是孤魂野鬼嗎?還是家裏沒有活著的人給你們燒了?」


    許願聽得滿頭黑線,少年,你會不會說話,什麽叫家裏沒有活著的人了?


    這句話但凡你臉對著旁邊那一桌,估計當場就得發生摩擦,然後演變成尋釁滋事案件了。


    藍思一手掌拍


    在鍾關文肩膀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的,「藍思一,你是不是想打架?」


    許願頓時眼神一亮,打架?打什麽架?那種妖精打架嗎?


    二人組被許願的眼神看得毛毛的,鍾關文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好像有那麽一些用詞不當……


    沒等他解釋,其中有一隻阿飄就開口道:「沒有,我是孤兒。」


    另一隻阿飄則道:「我雖然不是孤兒,但我家裏人在我活著的時候就不管我,更別說死後了。」


    還有阿飄忿忿道:「我倒是有家人給燒,但他們除了清明和我忌日的時候給燒一下,平時根本不燒,就那點,根本不夠我吃。」


    阿飄們的話,就好像打開了什麽世界的大門,二人組愣住了,他還以為做阿飄都很自由呢,隻要不成為地縛靈什麽的被困在原地,應該是想飄哪就飄哪啊,怎麽會這麽慘?


    他忽然覺得,原來這些鬼也是這麽接地氣的。


    不對,他們本來就是人轉變的,接地氣也正常啊?忽略他們已經死了的事實,其實也沒什麽怕的吧?


    當然,那些會傷人的鬼除外。


    「啊,你們做鬼也這麽可憐的嗎?」鍾關文驚訝了。


    許願沒說什麽,仿佛眼前隻有奶茶和燒烤小龍蝦能夠提起她的興趣,鍾關文都好奇死了:「我還以為你們很自由呢!」


    末了,他還道:「那這樣看來,成為阿飄也沒有什麽好處啊!」


    許願和藍思一頓時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許願更是將手上拿著的小龍蝦放在碗裏,然後嘴巴裏依舊吃著東西。


    藍思一道:「要是好的話,你還體驗一下是嗎?」


    許願看著他很是認真的說道:「你想體驗一下嗎?我可以幫你。」


    許願的表情簡直不能再認真了,鍾關文頓時連連搖頭,「不不不,不用了,我不想體驗……」


    他不敢再說了,生怕許願下一秒就要手動幫他變遊魂了。


    藍思一瞥了他一眼,不說話。


    隻是,被這麽些貪吃鬼聽盯著,在沒看見前還好些,現在看見了,感覺好些鬼在旁邊看著,他也吃不下去啊。


    他看了一眼許願,卻發現她依舊吃的那麽香,那些貪吃鬼一點也沒有影響到她吃東西的行為,甚至他還看出一種,誰阻我吃誰死的模樣。


    這種大概就跟起床氣一樣一樣的吧。


    「大佬,你怎麽還吃得下去?」鍾關文尷尬道。


    許願白了他一眼,「你若沒抹牛眼淚,你不也不知道周圍這麽多貪吃鬼,矯情個什麽勁?」


    鍾關文:「……」好像是這樣啊……


    他承認是他矯情了。


    藍思一則剝著小龍蝦,默默地將地將剝好的小龍蝦放在一個幹淨的盤子裏,就在許願以為他要一次性剝夠再吃時,卻看見他將那盤子蝦尾分成兩份,放到自己和鍾關文麵前,後者神色如常地吃著,仿佛已經習以為常了。


    噢!


    她說她怎麽感覺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呢?


    原來她就是順帶的那一個吧?她想。


    鍾關文吃著某人剝好的小龍蝦,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思一,你不覺得咱們最近的工資都用來買牛眼淚太浪費了麽?」


    「要是能像溫故一樣擁有陰陽眼就好了……」


    許願:「……」不是我吹,人家還巴不得不要這雙眼睛呢!


    許願還是沒能忘記某人被鬼嚇唬的時候,太好笑了,尤其是那些阿飄在知道他能看見他們之後,更是樂此不疲地在他麵前秀存在感,找他吐酸水……


    藍思一開玩笑道:「等你以後投胎排隊時,記得求


    底下的人,或者提前花錢賄賂他們唄。」.


    鍾關文白了他一眼,「那還不如求大佬來得實在呢!大佬,你說是吧?」


    「嗯?」許願擼串擼得腮幫子鼓鼓的,被突然提到時,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好萌!


    真不知道大佬又a又甜是怎麽辦到的,真的好有反差萌啊。


    他們三人無視貪吃鬼的存在,吃著喝著,還時不時聊幾句。


    但是那些貪吃鬼就沒那麽好受了。


    他們看得好饞啊,吃不到就算了,連聞個味兒都不行。


    吸溜!


    吸溜!!


    吸溜!!!


    此起彼伏的吸溜聲響起,有吃的都堵不住鍾關文的嘴,他又跟旁邊的貪吃鬼聊起來了。


    「你們真慘,我以為我奮鬥這麽多年,工資在京城都買不起一個廁所,就夠慘了,沒想到你們比我還慘,連吃都吃不飽。」


    「哎,別說吃的,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我起碼還有一個墳包,有些被殺被拋屍的,不說吃住,就連飄都不能飄離自己死的地方太遠,這樣看來,我還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這顯然還是個知足的。


    說到這一點,二人組連連點頭,可不是,他們今晚不就是碰見了一個成為地縛靈的倒黴蛋麽?被網爆至死,死後還不能去投胎。


    鍾關文哎了一下,而後好奇問道:「那你們呢?都是怎麽死的啊?看著還蠻年輕的,英年早逝啊……」


    藍思一聽著他的話,拿起一根烤串就往他嘴邊塞,「吃!」


    「我想想,噢……我是厭食症,硬生生把自己餓死的!現在我才覺得我以前就是閑得蛋疼,有的吃不吃,現在好了,吃不上了。」


    許願等人:「……」


    「我是生病,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肺癌晚期了,熬夜抽煙喝酒。」那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男鬼搖了搖頭,對鍾關文勸慰:「年輕人還是要是多注重自己的身體,像抽煙喝酒都得趕緊戒了。」


    鍾關文一怔,還好,他不抽煙,酒也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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