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文州調令,向陽北上!


    朱棣看著孟章誠懇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枚泛著冷光的虎符,心裏雖有些失落,卻也明白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總帥考慮周全,小侄代家父謝過總帥。隻是武州那邊戰事吃緊,主公怕是等不了太久……」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中失落的情緒,站起身來朝著拱手道。


    「放心,某讓人算過,從大玄北部州到武州的山道雖險,但你們朱渠帥的兵馬都是熟慣山地的老弟兄,最多半月就能抵達武州南境。」


    「某這邊會讓斥候每日傳遞消息,隻要你們主公在武州打響第一槍,蓐收的前鋒營就立刻在幹州邊境動起來,保證不讓衛青分兵支援武州。」


    孟章打斷他的話,語氣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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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這杯酒祝你們主公旗開得勝。」


    「等你們在武州站穩了腳跟,某親自帶青龍軍團的弟兄去幹州『串門』,到時候定讓衛青知道,咱黃巾軍的厲害!」


    他端起酒杯,對著朱棣舉了舉。


    朱棣連忙舉杯回應,酒液入喉卻沒了剛才的醇厚,心裏總覺得有些沉甸甸的。


    他偷眼看向孟章,隻見這位龍驤總帥正低頭品酒,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讓人猜不透深淺。


    帳外忽然颳起一陣大風,吹得帳簾獵獵作響,燭火猛地晃了晃,險些熄滅。


    喬奢費連忙上前攏了攏燭芯,帳內的光線重新穩定下來,隻是眾人的影子在帳壁上又開始不安地晃動。


    「去,讓後廚給少渠帥他們備些幹糧和傷藥,明日一早派人送他們去青龍堡歇息——那裏的營房暖和,正好讓弟兄們養養精神。」


    孟章放下酒杯,對喬奢費吩咐道。


    「賢侄一路勞頓,先歇上幾日,等養足了精神,某再讓人帶你們看看潞州的軍械坊,說不定能給你們主公的弟兄勻些好甲冑。」


    隨後又轉頭對朱棣等人笑道。


    朱棣連忙起身道謝,心裏卻明鏡似的——孟章這是在送客了。


    因此他也識趣的帶著朱厭和厲家兄弟告辭,掀簾出帳時,晚風帶著深秋的涼意撲麵而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帥帳內,孟章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來人。」


    他拿起案上的虎符,指尖在冰涼的銅麵上輕輕摩挲,忽然對帳外喊了聲。


    「總帥。」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親衛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單膝跪地。


    「備筆墨,用『魚腸』暗號。」


    「告訴羅網的人,朱元璋要入武州,趙雍已抵炎州,讓瑾瑜早做準備,另外……」


    孟章的聲音壓得很低,燭火映在他眼底,閃爍著複雜的光。


    「讓衛青在幹州邊境『鬆』些,給蓐收的前鋒營留點『建功』的餘地。」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親衛領命退下,帳內重新恢複了安靜,隻剩下燭火燃燒的輕響。


    「外甥啊外甥,你舅舅能幫你的,可都幫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孟章走到沙盤前,指尖劃過幹州、武州、炎州三地,低聲笑了笑。


    與此同時,此時位於大雍的文州當中,韓信帥帳外的老槐樹剛抽出新綠,蟬鳴還未在枝頭響起,卻已有了幾分聒噪的預兆。


    韓信剛用象牙鎮紙壓住新擬的《雀州布防疏》,帳外便傳來甲葉輕叩地麵的聲響。


    「進來。」


    韓信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還沾著些微墨痕。


    他不用看也知道來人是誰,整個文州軍中,能有這般沉穩氣度的,除了那位總掛著溫和笑意的王向陽,再無第二人。


    帳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掀開,帶著外頭濕熱氣息的晚風卷著幾片槐樹葉飄了進來。


    王向陽身著金色嵌銀絲的軟甲,腰懸那柄隨他征戰多年的「極光劍」,劍鞘上的纏繩被汗水浸得發亮。


    他進門時下意識頓了頓腳步,像是怕靴底的塵土汙了帳內潔淨的葦席——這是他素來的習慣,縱使身披重甲征戰沙場,待人接物卻總帶著幾分溫潤如玉的細緻。


    「末將王向陽,參見韓帥。」


    他抱拳行禮,聲音沉穩如鍾,帶著常年軍旅生涯磨礪出的厚重,帳內的檀香混著韓信案上濃茶的苦澀,是他這半年來早已習慣的味道。


    上首的韓信正用狼毫批註著軍報,聞言放下筆抬頭,燭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這位在戰場上宛如神明的統帥此刻眼中沒有了戰場上的銳利,反而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向陽來了?剛操練完?快坐,我讓親兵給你沏壺新茶。」


    他指了指案旁的矮凳,目光落在王向陽腰間——那裏本該掛著的虎頭腰牌此刻已經解下,顯然是有要事稟報。


    王向陽依言坐下,接過親兵遞來的茶盞,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


    他看著韓信案上攤開的軍報,上麵密密麻麻的批註小字筆鋒銳利,正是這位兵仙平日裏運籌帷幄的見證。


    想起半年前剛到文州時,自己還對這位年輕統帥的能力心存疑慮,如今卻早已心生敬佩。


    「韓帥,方才收到主公從幹州傳來的調令。」


    王向陽捧著茶盞輕輕轉動,終於開口。


    「天蒼茫出世的消息想來將軍已經知曉,主公讓末將即刻啟程返回幹州坐鎮。」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密封的竹簡,雙手呈給韓信。


    韓信接過竹簡的手指微微一頓,燭火在他眼中跳躍了幾下,他沒有立刻展開,隻是指尖摩挲著竹簡上蘇夜的私印,那枚刻著「鎮國公府」的印章邊角已經被摩挲得光滑。


    帳內一時陷入沉默,隻有燭花偶爾爆開的輕響,以及帳外傳來的巡邏士兵甲葉碰撞聲。


    「我約莫著也該有這麽一天了。」


    韓信忽然輕笑一聲,展開竹簡細細閱讀,目光在「罡氣極致」四個字上停留片刻。


    「說起來,你我共事這半年,倒是難得的舒心。」


    隨即抬頭看向王向陽,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舍,顯然這段時間當中,韓信對向陽這個脾氣溫和,同樣實力冠絕天下的大將十分滿意。


    「當初文州戰事吃緊時,我臨危受命,若非你在前線頂住項羽的霸王騎,我那幾套合圍計策怕是難以施展。」


    「還記得上次在雀州邊界,你單騎重創不可一世的江東霸王項羽,硬生生撕開江東楚軍的防線——那杆宛若天神般耀眼的帝皇戰戟的威風,至今想起來都讓人心頭發熱。」


    他放下竹簡,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著。


    「韓帥謬讚了,若非將軍戰前布下的『七星攬月陣』牽製了楚軍主力,末將哪有機會建功,要不是韓帥讓楊戩將軍帶三百輕騎繞後,那聲號炮響起時,楚軍陣腳大亂,末將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王向陽聞言微微低頭,嘴角卻忍不住泛起笑意。


    「順勢而為?能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抓住那轉瞬即逝的『勢』,才是真本事。」


    「向陽你性子沉穩,用兵卻悍勇果決,這等剛柔並濟的火候,可不是尋常將領能有的。」


    韓信挑眉輕笑,拿起案上的茶盞呷了一口。


    「說實話,文州能有今日的安穩,你居功至偉。」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真誠。


    王向陽心中一動,想起這半年來與韓信相處的點滴,這位年輕的統帥雖然年紀輕輕,卻有著超乎常人的沉穩與軍略。


    每次軍議時,韓信總能從繁雜的情報中抓住關鍵,寥寥數語便能點醒眾人;而當自己在前線鏖戰時,後方的糧草補給、援軍調度永遠精準及時,從無半分差池。


    「韓帥言重了,末將不過是衝鋒陷陣罷了,真正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還是將軍您。」


    王向陽搖了搖頭,朝著韓信拱手道,在與韓信共事的這段時間,向陽他同樣對韓信這位算無遺漏,用兵出神入化的兵仙十分信服!


    「戰場之上,將帥同心才能克敵製勝,你在前衝鋒陷陣,我在後調度支援,本就是分內之事。」


    「說起來,這半年來辛苦你了,項羽那霸王騎的衝擊力,整個天下都聞名,你每次與之對陣,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韓信擺擺手,眼中帶著笑意。


    「如今項羽退守江東,文州南方那些雀州的江東楚軍主力也已南撤,文州暫時無虞,主公調你回去,也是應有之義。」


    「天蒼茫乃是罡氣極致,放眼天下,能與其正麵抗衡的也隻有你跟白虎將軍這幾位了。」


    他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文州與雀州交界的位置。


    「如今你再留在文州,確實有些空耗時光了,如今文州防線已固,有楊戩和即將到來的葉華將軍,足以應對任何變故。」


    「倒是幹州那邊,有你坐鎮,主公才能更安心。」


    韓信的語氣裏帶著幾分釋然。


    王向陽看著韓信坦然的神情,心中的不舍更甚,這份對主公命令的絕對服從,以及對大局的清晰認知,更讓他心生敬佩。


    而且任誰在文州鏖戰數月,與這位算無遺策的兵仙將帥相知相得,臨到分別時總會生出幾分不舍。


    「韓帥深明大義,末將佩服。」


    「其實末將心中也有不舍,能與將軍共事,是末將的榮幸。隻是軍令如山,不敢違抗。」


    王向陽起身行禮。


    「不過將軍放心,末將雖走,但楊戩將軍會留下。」


    「楊將軍勇猛過人,刀法更是出神入化,有他在,足以應對楚軍的任何挑釁。」


    他頓了頓,補充道。


    「楊戩將軍的本事我自然信得過,三尖兩刃刀耍得虎虎生風,上次對陣共工,三十回合便占了上風,確實是員猛將。」


    「有他在前線壓陣,我很放心。」


    韓信想到楊戩這位同樣戰力非凡的大將,點頭笑道。


    「不止如此,主公的調令裏還說,龍門關的葉華將軍不日便會率領玉麒麟道兵前來文州。」


    「葉華將軍乃是麒麟神將,一手麒麟槍法出神入化,當年在橫州平叛時,曾創下過單騎破營的戰績,而玉麒麟道兵更是主公麾下的精銳。」


    王向陽繼續說道。


    「有玉麒麟道兵這等精銳加入,再加上葉華將軍與楊戩將軍相輔相成,文州的防線隻會更加穩固。」


    「別說項羽隻是退守海州,就算他帶著江東楚軍傾巢而來,有韓帥的軍略,再加上這兩位猛將和玉麒麟道兵,定能讓他有來無回。」


    他看著韓信眼中亮起的光芒,繼續道。


    「這麽一說,我倒是放心多了,你走之後,我正愁前線少了個能獨當一麵的大將,如今有楊戩將軍和葉華將軍兩位,再加上龍君佐的輔助,文州的兵力不僅沒弱,反而更強了。」


    韓信走到輿圖前,手指沿著龍門關到文州的路線劃過,語氣輕鬆。


    「如此末將就放心了。」


    「韓帥用兵如神,末將在文州數月,受益匪淺,番西去,若有機會,還望能再聽韓帥指點兵法。」


    王向陽站起身,對著韓信深深一揖。


    「你這小子,都要走了還不忘捧我,要說兵法,你在戰場上的應變之快,倒是讓我也學到不少。」


    韓信連忙扶住他,哈哈一笑。


    「這是我早年批註的《兵法》,裏麵有些關於騎兵突襲的淺見,你帶著路上看,日後對上天蒼茫,或許能有些用處。」


    他忽然想起什麽,轉身從案旁的木匣裏取出一卷泛黃的竹簡。


    王向陽雙手接過竹簡,入手微沉,隻見封皮上是韓信親筆題寫的「兵無常勢」四字,筆力遒勁,力透紙背。


    「末將多謝韓帥厚贈!此恩末將銘記在心!」


    他心中一暖,鄭重地將竹簡收入懷中。


    「韓帥,楊將軍求見。」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親兵掀簾進來稟報。


    話音剛落,楊戩便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身上的銀甲還沾著草屑,顯然也是剛從校場趕來。


    「向陽兄,調令到了?你這是要走了?」


    他一眼看到王向陽,先是愣了愣,隨即眉頭一挑。


    「正是,主公調我回幹州,日後文州的戰事,就要多勞煩楊兄了。」


    王向陽點頭笑道。


    夜色漸濃,帥帳內的燭火搖曳,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文州城外的校場上便已集結了王向陽的親衛。


    五百名精騎身披玄甲,手持長槍,整齊地列成方陣,晨風卷著他們的披風,發出獵獵聲響,韓信和楊戩站在校場高台上,看著王向陽翻身上馬。


    「韓帥,楊兄,告辭!」


    王向陽勒住韁繩,對著二人拱手,朝陽的光芒灑在他身上,金黃色的帝皇鎧甲甲泛著冷冽的光,卻掩不住他眼底的暖意。


    「一路保重!」


    韓信抬手揮了揮,目光追隨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身影。


    馬蹄聲漸遠,五百精騎如一道黑色的洪流,順著官道向西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晨霧之中。


    「韓帥,你說向陽兄是那個天蒼茫的對手嗎?」


    楊戩收回目光,忽然撞了撞韓信的胳膊。


    「他是王向陽,是咱們大幹的罡氣極致戰神,你覺得呢?」


    韓信望著遠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也是!那小子可是能跟項羽硬拚的狠角色,天蒼茫就算再厲害,也得掂量掂量!」


    楊戩愣了愣,隨即搖頭輕笑。


    韓信沒再說話,隻是轉身走下高台,王向陽的離開,隻是文州戰事的一個段落,而非終結。


    項羽未滅,天蒼茫又起,這天下的棋局,才剛剛開始變得有趣起來。


    而他要做的,便是守好文州這顆棋子,為蘇夜的宏圖霸業,打下最堅實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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