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賈詡謀朱薑決裂!


    而此時的武州當中,武州城的積雪剛化了半尺,城牆根下的冰棱還在滴答作響,守城的黃巾軍士兵縮著脖子搓手,望著城外灰濛濛的天際。


    朱溫帶著朱元璋援軍將至的消息回城時,城門處的積雪被馬蹄踏得稀爛,混著泥漿濺在兩側的石獅子上,倒像是給這尊鎮門獸添了些煙火氣。


    「朱渠帥回來了!」


    「聽說大玄的朱將軍要派援兵來?」


    城門口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漫開,原本緊繃的氣氛鬆動了些,連帶著城頭上飄揚的黃巾旗都似乎挺直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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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份輕鬆沒能持續太久,暮色降臨時,西市的酒肆裏就傳來了爭吵聲——三個裹著破爛黃巾的士兵正揪著掌櫃的衣領索要酒肉,腰間的環首刀晃得人眼暈。


    「軍爺饒命!小本生意實在經不起折騰啊!」


    掌櫃的臉漲得通紅,手裏的算盤珠子劈裏啪啦亂響,卻擋不住士兵們推搡的力道。


    「少廢話!老子們守城凍了三天,喝點酒怎麽了?」


    領頭的黃巾小校啐了口唾沫,眼神掃過櫃檯後的酒罈。


    「再囉嗦把你這破店掀了!」


    就在這時,一隊身披明光鎧的士兵踏著青石板路走來,甲葉碰撞聲清脆利落。


    「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財,成何體統!」


    為首的青年按著腰間佩劍,朗聲道。


    「我們是朱渠帥麾下的人,你敢管?」


    那三個黃巾士兵見是薑家的私兵,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卻仍嘴硬。


    「便是朱渠帥在此,也得講武州城的規矩!」


    青年冷笑一聲,揮手道。


    「拿下!按軍法處置!」


    鐵甲士兵上前扭住黃巾士兵的胳膊,粗糙的麻繩瞬間捆了個結實。


    「姓薑的別得意!等我們在大玄的黃巾軍援軍到了,看你們還能囂張多久!」


    被押走時,那小校還在破口大罵。


    這幕鬧劇被街角茶樓上的一雙眼睛看得真切,賈詡端著茶盞,望著樓下漸散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剛用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換了家客棧的後院廂房,此刻正披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活像個走南闖北的貨郎。


    身後的陰影裏,羅網的六劍奴如雕塑般靜立,玄色衣袍幾乎與暮色融為一體。


    「大人,薑家兵與黃巾的衝突已記在冊。」


    「近日以來,此類糾紛已有七起,多因糧草分配、軍紀管束而起。」


    左手持劍的真剛低聲稟報,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朱溫的兵,本就是烏合之眾,當年在瑞州黃巾起義之初時,便有縱兵劫掠的名聲。」


    「而薑小白的人卻是世家私兵,甲冑精良,糧餉充足,兵員素質亦是精銳異常,自然瞧不上這些泥腿子。」


    賈詡放下茶盞,指尖在桌麵的水漬上輕輕畫著圈。


    「但是如今,這份矛盾,便是最好的引線!」


    他忽然抬頭,目光銳利如鷹。


    夜色漸深,武州城府衙後院的暖閣裏卻依舊燈火通明,薑小白正把玩著一柄象牙摺扇,扇麵上「武州聯軍」四個字是他親筆所書,墨跡還帶著幾分新氣。


    燭九陰坐在對麵,指尖撚著顆黑子,在棋盤上遲遲未落,棋盤旁堆著的青瓷瓶裏,插著幾支剛送來的臘梅。


    「九陰先生,昨日送來的那柄『山河劍』還合用?」


    「那是我薑家祖傳的寶物,據說能斬金斷玉,配先生這般人物正好。」


    薑小白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


    「盟主厚贈,九陰愧不敢受,隻是如今軍情緊急,談這些未免不妥。」


    燭九陰抬眸,目光平靜無波。


    「趙公明的部隊昨日又襲擾了城西糧道,需盡快調兵護衛。」


    他將黑子落在天元位。


    「這是底下人新貢上來的雲霧茶,先生嚐嚐?比尋常的雨前茶醇厚三分。」


    薑小白哈哈一笑,並不接話,反而拿起案上的錦盒。


    「說起來,先生這般才學,屈居人下實在可惜。」


    「若先生願助我薑家守好武州,他日事成,我必向大玄皇室舉薦,封先生為萬戶侯!」


    他親自給燭九陰斟茶,動作間帶著毫不掩飾的拉攏。


    現在的薑小白已經絲毫不再掩飾他跟大玄皇室之間的關係了,他們武州薑家原本就是大玄皇朝埋在大幹皇朝的暗子。


    但是如今的大幹皇朝早就已經是名存實亡了,他們自然不需要再隱藏了。


    而此時燭九陰執杯的手微微一頓,茶湯在杯中晃出細碎的漣漪,他剛要開口,暖閣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朱溫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玄色大氅上還沾著雪粒。


    「盟主倒是好興致!」


    朱溫的聲音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目光掃過棋盤和錦盒。


    「城外橫州軍的探子都摸到護城河了,盟主還有閑心在這裏品茶下棋?」


    等到落在燭九陰身上時,眼神裏的不滿幾乎要溢出來。


    「全忠兄這是何意?我與九陰先生議事,難道也要向你報備?」


    薑小白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議事?我看是盟主又在挖我的牆角吧!」


    「前幾日送寶馬,昨日送寶劍,今日又贈好茶——怎麽,我朱溫麾下的其他人,就這麽入不了盟主的眼?」


    朱溫冷笑一聲,大步走到案前。


    「全忠兄慎言!」


    「盟主隻是體恤下屬,何來挖牆腳之說?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內訌隻會讓橫州軍笑話。」


    燭九陰沉聲開口,起身擋在兩人中間。


    「兩位息怒,方才探馬來報,南門大玄黃巾軍部的朱元璋已經答應支援吾等武州,前鋒的三萬大軍已過大玄邊界,不日便可抵達武州地界。」


    就在這時,孫臏搖著輪椅進來,見氣氛劍拔弩張,連忙打圓場。


    「此時我等自當同心協力,切不可因小事傷了和氣。」


    他目光掃過朱溫緊繃的側臉,又看向薑小白微沉的臉色,心中暗嘆——這兩人的嫌隙,怕是越來越深了。


    這一切,都通過羅網密探的眼線,悄無聲息地傳到了賈詡耳中。


    客棧後院的密室裏,燭火跳動著映出牆上的紙條,上麵密密麻麻寫著三人的對話和神態。


    賈詡撚著鬍鬚,看著「朱溫怒視燭九陰」「薑小白贈劍」等字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第一步,該讓這根引線燒得更旺些。」


    「去,把這個送到朱溫的帥帳,記住,要做得像薑家的人不小心遺落的。」


    他搖了搖頭,對著身後的六劍奴吩咐道。


    真剛接過賈詡遞來的紙條,隻見上麵用硃砂寫著幾行字。


    「九陰先生已應允,三日後軍議時藉故奪權,屆時薑家兵接應,共掌武州兵權。」


    「事成之後,許其萬戶侯,分鹽場三成……」


    落款處畫著個小小的薑字印章,火漆卻是仿造得惟妙惟肖。


    次日清晨,朱溫的帥帳就傳出了驚天動地的摔碎聲,他捏著那張「密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帳內的親兵嚇得大氣不敢出。


    這封信是今早打掃帳外積雪的士兵「撿到」的,恰好落在他帥帳門口,上麵的字跡雖然刻意模仿,但那薑字印章卻像根刺,紮得他心口生疼。


    「好你個薑小白!好你個燭九陰!」


    「我就知道你們眉來眼去沒好事!老子在前線拚命,你們倒在後麵算計我!」


    朱溫一腳踹翻案幾,竹簡散落一地。


    「渠帥息怒!此事未必是真,說不定是橫州軍的離間計!」


    帳外的葛從周聽到動靜,連忙進來勸諫。


    「離間計?」


    「那印章怎麽說?自從我們進了這武州城之後,這段時間薑小白對燭九陰的拉攏,你沒看見?還有那些世家兵,處處針對我們黃巾兄弟,這分明是早就預謀好的!」


    朱溫猛地轉身,眼睛裏布滿血絲。


    「想奪權?沒那麽容易!」


    他低著頭劇烈喘息了一會兒,忽然冷笑一聲。


    與此同時,薑家府邸裏,薑小白正對著一封書信皺眉。


    這封信據說是從朱溫的親衛身上搜出來的,上麵寫著朱溫與橫州軍密約,願獻武州西門,換橫州軍保他全家性命,落款處同樣是朱溫的私印。


    「朱溫果然靠不住!」


    「我就說他為何總在軍議上唱反調,原來是早有二心!」


    薑小白將書信拍在案上,氣得臉色鐵青。


    「主公,這封信字跡潦草,印泥顏色也不對,怕是有詐。」


    一旁的孫臏拿起書信仔細查看,眉頭越皺越緊。


    「有詐?你看他寫的『世家兵驕橫,早該清除』,這不就是他平日的抱怨?」


    「還有這私印,雖然模糊,但輪廓沒錯!」


    薑小白指著信上的字句。


    「傳令下去,加強西門防務,密切監視朱溫部的動向!」


    他想了想,雖然心裏也覺得有些蹊蹺,但是如今的武州已經賭不起了,因此薑小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看向侍立一旁的家將。


    矛盾一旦點燃,便如野火般蔓延。


    當日午時,負責糧草分配的小吏來報,說朱溫的黃巾士兵拒絕接受薑家撥發的糧草,理由是「怕被下毒」;未時,兩隊巡邏兵在街角相遇,隻因互相多看了兩眼便拔刀相向,最後鬧到薑小白和朱溫親自出麵才罷休;傍晚時分,更有流言在軍中傳開,說朱溫要趁著朱元璋援軍到來前,先除掉薑家獨占武州,又說薑小白已暗中聯絡橫州軍,要借刀殺人除掉朱溫。


    賈詡站在茶樓上,聽著樓下傳來的各種流言,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他剛讓羅網的密探混在士兵中散布了這些消息,用的都是雙方最忌諱的痛點——朱溫怕被奪權,薑小白怕被背叛,而那些普通士兵,要麽怕世家兵欺壓,要麽看不起黃巾的散漫,幾句話便能挑動他們的情緒。


    「大人,軍議的時間快到了。」


    真剛低聲提醒,目光看向城府方向。


    「好戲,該開場了。」


    賈詡點了點頭,嘴角噙著笑意。


    此時的武州城府的議事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朱溫一身戎裝,腰間的長刀解了又係,係了又解,眼神像刀子般盯著坐在對麵的燭九陰。


    而上首的薑小白則端坐在主位,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案幾,目光掃過眾人,帶著明顯的審視。


    「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商議朱元璋援軍抵達後的布防……」


    薑小白剛開口,就被朱溫打斷。


    「布防?我看是商議怎麽奪權吧!」


    「盟主何必假惺惺?有話不妨直說,是不是想借援軍的名義,把我麾下的弟兄都調去當炮灰?」


    朱溫猛地站起來,腰間的佩刀「哐當」一聲撞在案上,。


    「朱溫!你放肆!當著這麽多將領的麵,你竟敢如此無禮?」


    薑小白臉色一沉。


    「無禮?比起某些人背後搞的齷齪事,我這算什麽?」


    「薑小白,你敢說這封信不是你寫的?」


    朱溫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那張「密信」拍在案上。


    「一派胡言!這分明是偽造的!你倒好,拿著假信來汙衊我,我看你才是與橫州軍勾結的叛徒!」


    薑小白看到信上的內容,氣得拍案而起。


    「你自己看看,這是不是你的筆跡!」


    他也掏出那封「密信」。


    兩封假信擺在案上,字跡各異,目的卻如出一轍。


    議事廳內的將領們麵麵相覷,葛從周等人站在朱溫身後,田忌、匡章則護在薑小白左右,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手。


    「別裝好人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薑小白的勾當?等我收拾了他,再跟你算帳!」


    燭九陰起身想要調解,卻被朱溫一把推開。


    「夠了!」


    「這分明是橫州軍的離間計!」


    孫臏猛地敲擊輪椅扶手,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你們看看這兩封信,破綻百出,為何還要中計?」


    但此時的朱溫與薑小白早已被怒火沖昏了頭腦,哪裏聽得進勸。


    朱溫怒吼著拔劍,薑小白也喝令家兵戒備,議事廳內刀光劍影,原本應該商議防務的軍議,瞬間嘈雜一片。


    客棧的密室裏,賈詡聽完密探的匯報,緩緩合上雙眼。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深。


    朱溫麾下的黃巾軍人數比較多,但裏麵魚龍混雜,各式各樣的惡徒都有,良莠不齊。


    而薑小白麾下的豪強聯軍雖然人數比較少,但是因為背後有諸多武州豪強支持的緣故,裝備精良,並且還有田忌孫臏這樣的兵家大才親自訓練,紀律比較嚴,同時戰鬥力也比較強!


    因此,武州聯軍內部的裂痕其實早在最開始就已經埋下,並且已經無法彌補。


    接下來,他隻需要輕輕推一把,這座看似堅固的堡壘,很快便會從內部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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