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吃,就知道吃!”


    拉姆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心咋那麽大呢,沒聽清楚宋佳說的嗎,聽完你還能吃得下飯?”


    郭懷英眨了眨眼睛:“啥,宋佳姐說啥了?”


    鍵盤放下了碗:“行了行了,她不知道更好,不知道比知道幸福。”


    “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拉姆趴在桌上,有氣無力的,“怪不得宋佳姐有潔癖,我要是她,我估計得天天泡在消毒水裏過日子。”


    孟依也難得歎了口氣,放下了筷子。


    她一直以為宋佳跟她一樣,隻是單純喜歡某種極致的東西。


    自己癡迷刀刃的鋒利,宋佳癡迷毒藥的精準。


    現在才知道,那不是喜歡,是一種擰巴的自我保護。


    安然沉默地坐著,什麽也吃不下,不斷回憶著宋佳失聲痛哭的樣子。


    “好髒!全是蟲子!”


    她突然有點理解陳征了,為什麽沒當場罰宋佳,連句重話都沒說了。


    在那種誇張的童年陰影麵前,什麽規矩紀律,暫時都要靠一邊。


    ......


    是夜,深。


    訓練場旁邊的草地上,陳征一個人坐著,仰望著天上的月亮。


    【任務目標:揭開宋佳恐懼的根源,並治愈其心理潔癖。】


    腦子裏,係統的任務麵板還亮著。


    揭開根源是做到了,可治愈……


    平心而論,但論心理陰影這一塊,此前的郭懷英和鍵盤兩條個人線,跟宋佳的比起來簡直就是愛因斯坦和陳平。


    你問誰是陳平,是陳征前世的好友,曾經在上學時一次數學考試上,得出了老奶奶跑步速度是每秒鍾200km的優秀答案。


    這種程度的心理創傷,連專業的心理醫生恐怕都頭疼,別說他這個完全沒有相關敬仰的了。


    郭懷英被人pua,把那個人抓來就行。


    鍵盤害怕見好友,帶她去見就行。


    可宋佳這種,帶她回肯辛頓大街直麵恐懼吧?


    那不叫脫敏治療,而是殺人了。


    人估計還沒到費城,在飛機上就得瘋掉。


    “唉。”


    陳征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係統發的任務這麽沒轍。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後麵傳來。


    還沒等那人來到,陳征便頭也不回地說道:


    “這個點不睡覺,還敢逃寢,光明正大出現在教官麵前,安然,你膽子是越來越肥了。”


    身後的人沒有回話。


    幾秒鍾後,一個身影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確實是安然。


    她也學著陳征的樣子,抱著膝蓋,抬頭看月亮。


    晚風吹亂了她利落的短發。


    兩個人皆是沉默不語,氣氛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


    遠處,營區的林蔭小道上。


    兩個負責夜巡的糾察兵遠遠看見了這一幕。


    “臥槽,那不是陳教官跟安然隊長嗎?”年輕的那個糾察兵捅了捅旁邊的老兵,低聲道,“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小樹林旁邊看月亮……”


    老兵聞言磚頭看了一眼,隨即嘿嘿一笑:“你小子懂個屁,這叫革命友誼的升華。”


    “陳教官是什麽人?現在軍區最傳奇的人物!”


    “安然隊長呢?旅長千金,咱們軍區的門麵!”


    “這倆人,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那……班長,咱們要不要過去提醒一下注意影響?”


    “提醒個屁!”


    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咱們就當沒看見,作為人家的粉絲,咱們就別去打擾人家了,懂不懂什麽叫成人之美?”


    小糾察捂著腦袋,連連點頭,隨即也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


    “懂了懂了!”


    草地上。


    沉默了很久,安然終於開口了。


    “你……打算怎麽處理宋佳的事?”


    陳征又喝了口水,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特麽能怎麽處理?隻能靠她自己了。”


    說著,他不由得歎了口氣,“這種心理陰影,不是靠訓練或者講道理就能好的。”


    “我又不可能帶著她故地重遊解開心結,萬一把人刺激瘋了,我上哪找一個新隊醫去?”


    聽到這話,安然的心也沉了下去。


    連無所不能的教官都覺得棘手,看來事情比她想的還要嚴重。


    她扭過頭,看著陳征的側臉,月光下,他那張總是懶散的臉上,這會兒卻滿是疲憊。


    眼前的這個男人,好像也不是真的什麽都能搞定。


    他也會發愁,也會有解決不了的難題。


    “以前,我總覺得,隻要我們變得足夠強,就沒有完不成的任務,沒有打不倒的敵人。”安然輕聲說道,“但現在看來,有些敵人,是看不見也摸不著的。”


    “是啊。”


    陳征點了點頭,也看向她,“最難打的仗,在心裏。”


    四目相對。


    安然能從陳征的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的心跳,沒來由地空了一拍。


    “那……你呢?”


    安然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心裏,是不是也藏著一場很難打的仗?”


    陳征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一聲,轉回過去,重新看回月亮。


    “我的仗,早就打完了。”


    安然看著他,沒再去追問,隻是默默的往他身邊挪了挪,坐的更近了點。


    “教官。”


    “嗯?”


    “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你隨時開口。”


    她的聲音相當堅定。


    “我們是一個團隊,她的仗,也是我們的仗。”


    “我也想幫你。”


    陳征聽了,心裏不由得一暖。


    他看著身邊這個已經從帶刺玫瑰,長成鏗鏘玫瑰的姑娘,嘴角逐漸壓不住了。


    “知道了。”


    隨後他伸出手,想像揉蘇曉頭發一樣揉揉安然的頭。


    但手伸到一半,又覺得不合適,便順勢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回去睡覺吧,明天還有的忙呢。”


    安然“嗯”了一聲,卻沒有動身。


    她好像很喜歡這一刻的安靜。


    遠處的兩個糾察兵,看到陳征拍肩膀的動作,已經激動得快要厥過去了。


    老兵稍微回憶了一下,隨後連忙說道:“這個就叫那個……磕cp是吧!”


    “對,磕到了!”年輕兵連忙回答,雙手激動地揮舞著,“他媽的,我生下來就是為了看一幕啊,現在就算是讓我原地去世也值回票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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