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哨聲喚醒了沉睡中的花木蘭小隊。


    昨天是假期的最後一天,今天開始就要回歸日常訓練了。


    花木蘭小隊的宿舍樓裏,姑娘們正慢吞吞地穿戴著裝備。


    若是往常,這會兒拉姆的大嗓門就該響起了。


    可今天,樓道裏卻十分安靜。


    訓練場上,眾人的隊伍雖然站的整齊,但整體卻呈現出了相當嚴重的頹勢。


    宋佳恢複了那副知心大姐的樣子,嘴角掛著笑容,正細心地幫身邊的沈豆豆整理領口。


    “昨晚又熬夜了?看你這沒精神的樣子。”


    聲音很輕,動作也很自然,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可這副樣子,擱在大家眼裏,卻特別不是滋味。


    安然站在隊首,眼角餘光掃到宋佳,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不遠處的拉姆跟孟依對了個眼神,亦是發著愁。


    就連郭懷英,啃饅頭的手都慢了下來。


    鍵盤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宋佳跟麵無表情的陳征之間來回掃視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昨天宋佳的話,像根拔不掉的刺,紮在了每個人心裏。


    “報告教官,花木蘭小隊集合完畢,請指示!”


    安然回過神來,大聲報告。


    陳征站在隊伍前麵,手裏捧著他的不鏽鋼保溫杯,點了點頭。


    “今天,教點新東西。”


    他放下杯子,走到空地上,不緊不慢地拉開一個架勢。


    “形意拳。”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氣場就變了。


    雙腳釘在地上,脊椎繃直。


    一吸氣,小腹凹陷。


    崩拳如箭!


    呼!


    一拳出去,空氣裏傳來一聲爆響,地上的灰塵也被拳風吹開一個扇麵。


    在場的所有女兵,包括安然之內全都看呆了。


    她們見過陳征動手,不管是碾壓趙雷,還是單手幹趴那個邪教頭子,都強的不是人。


    但像今天這樣,光靠肉身打出炮彈威力的場麵,還是頭一回見。


    這已經超出她們對人體的理解了。


    陳征沒有停下,雙拳一變,虛握成爪,渾身肌肉隨著呼吸小幅度地動了起來,微微俯下身子。


    虎形撲食!


    他的身影又往前一衝,雙爪撕開空氣,發出陣陣呼嘯。


    “形意拳,模仿龍虎猴馬一類的十二種動物,講究力從地起,內外合一。”


    陳征收了架勢,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又恢複了平靜。


    “看明白了?沒看明白也得練。”


    “現在,所有人,學我的動作。”


    姑娘們像剛醒過來,連忙散開,有樣學樣。


    很快,場麵就有點奇怪了。


    “哎喲!”


    拉姆一個弓步沒站穩,差點把自己絆了,嘴裏嘀咕著,“什麽玩意兒,比軍體拳難多了。”


    郭懷英力氣大,一拳打出去帶起了勁風,但下盤漂浮,整個人搖搖晃晃的。


    大部分人也都差不多,動作歪歪扭扭的,找不到感覺。


    其中固然有她們能力不足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還是因為她們心思都不在訓練上。


    幾乎每個人,都會時不時地牛頭去看宋佳。


    而宋佳,一板一眼地學著,動作還算標準,但依舊形如枯槁。


    陳征全看在眼裏,卻沒像平時那樣去嘲諷。


    他的目光,落在了隊伍角落中。


    這一片亂七八糟裏,隻有一個人的身影不一樣。


    孟依。


    她的動作也生疏,但眼神卻很專注。


    那雙屬於獵人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征剛才站的位置,在腦子裏一遍遍回放著他的動作,隨後用身體去試,去模仿。


    慢慢的,她那看著笨拙的動作裏,居然有了一點陳征的樣子。


    當她擺出虎形時,一股說不清的凶悍氣,從她瘦小的身體裏透了出來。


    對一個從小在大興安嶺長大的獵人女兒,這種脫胎於動物動作的拳法,幾乎是她最容易上手的一種拳法了。


    陳征看著孟依,嘴角微微勾起。


    好苗子。


    或許,可以把這丫頭單獨拎出來練練。


    一小時後,訓練結束。


    所有人都累得直喘氣,隻有孟依已經進入了心流狀態,依舊站在原地比劃著。


    陳征沒做點評,隻是拿起了自己的保溫杯:“解散。”


    這仁慈來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了。


    沒等她們反應,陳征已經轉過身,隻留給她們一個背影。


    姑娘們你看我我看你,隨後一起圍到了宋佳旁邊。


    “佳佳,沒事吧?”


    “累不累,我幫你拿東西。”


    “食堂今天有肉包子,我們快去!”


    她們圍著宋佳,嘰嘰喳喳的,想用這種法子讓她高興點。


    宋佳還是笑著,一個個回應著大家。


    陳征站在不遠處,看著那群走遠的背影,眼神沉了下去。


    “還是不行啊。”


    “宋佳這事一天不解決,這支隊伍的魂就聚不起來,大夥都安不下心。”


    “這顆雷,必須盡快拆了……”


    ……


    是夜。


    花木蘭宿舍樓,304室。


    宋佳早早就洗漱完畢,爬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裹的死死的,背對著大家。


    宿舍裏,也沒人再去聊天,就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安然,拉姆,鍵盤幾個人,各自躺在床上,睜著眼看天花板。


    所有人的視線,都有意無意地往宋佳那個緊繃的背影上瞟。


    她像一隻受傷的刺蝟,縮回了殼裏,不讓任何人靠近,也讓所有關心她的人不知道怎麽辦。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著。


    這種沉默,讓每個人都感覺到的顯著的不適。


    太煎熬了。


    終於,安然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受不了了。


    作為隊長,她不能眼看著自己的隊員這麽下去。


    她坐直身體,目光在宿舍裏每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鍵盤躺在床上看似在睡覺,但是臉上還戴著眼睛。


    拉姆咬著嘴唇,眼睛也睜得大大的。


    孟依從枕頭底下摸出了她的骨刀,在手裏輕輕轉著。


    當安然的眼神掃過來時,她們都明白了。


    不能再這麽幹等著了,必須為自己的戰友做點什麽。


    下一秒,安然第一個掀開被子,悄無聲息地下了床。


    然後是鍵盤,拉姆,孟依……


    一個接一個,全都悄悄起身,動作整齊,沒發出一絲響動。


    一場隻屬於花木蘭四名核心隊員的秘密行動,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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