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征拿起一本翻開。


    照片是陳征的。


    名字印的是陳耀祖,籍貫港地,職業是做翡翠生意的貿易商。


    護照辦妥後,商務簽證也跟著準備好了。


    為了方便,老吳還備了一盒名片,印著一家注冊在香港的貿易公司名稱。


    另一本是安然的。


    名字叫林思琪,身份是陳耀祖的助理。


    證件做的很精細,很難分辨出真假。


    邊防那邊的蓋章也是真的。


    再怎麽說,老吳在這條線上經營了二十多年,這點麵子還是有的。


    陳征把兩本證件收好,遞了一本給安然。


    安然接過來翻了翻,看到林思琪這個名字,眉頭微微一挑,但也什麽都沒說。


    老吳又從茶幾下麵掏出一個牛皮紙袋。


    打開後,裏麵是兩部手機和一疊現金。


    “手機是幹淨的,號碼也是當地的,查不到你們。”


    “錢是緬幣和泰銖,夠你們前期活動了。”


    “到了那邊之後,我有個兄弟叫阿坤,在景棟開了家酒吧,你們可以先落腳。”


    “這人靠譜的,跟了我十幾年了。”


    陳征把紙袋交給安然。


    後者檢查著物品,手機開機看了看信號,現金點了一遍數目,隨後全部收進了公文包裏。


    老吳把煙在煙灰缸裏按滅後,又點了一根,目光在陳征和安然之間掃了兩遍。


    “那個……恕我多嘴問一句。”


    “你們這次過去,到底要找什麽?”


    陳征此時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口回道:“做生意。”


    老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兩聲。


    “行行行,做生意,做生意好。”


    在這條線上混了二十年,他的生存智慧和那些商人其實是一樣的。


    不該知道的事情,別去打聽。


    在龍國內有點好奇心無所謂,但是在邊境可是能害死人的。


    老吳收起了心思,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提醒你們一句。”


    “最近那邊來了一些洋麵孔。”


    陳征,聞言手指在茶杯上微微一頓。


    “什麽樣的洋麵孔?”


    “我也不太清楚具體是哪路人。”老吳嘬了口煙,皺著眉說道,“但看著不像普通的遊客,或者做生意的。”


    “個頭都很高,身材壯得很,走路的姿勢跟當過兵的一樣。”


    “而且出手闊綽,在好幾個賭場裏一擲千金。”


    “我的人在景棟那邊看到過三四次,每次身邊都跟著當地的武裝人員。”


    “不知道是在采購什麽,還是在談什麽合作。”


    老吳說到這裏,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估摸著,不是什麽好鳥。”


    “你們過去的時候,能避就避,別跟他們正麵碰上。”


    陳征沒有回應,隻是略微沉思了一下。


    洋麵孔。


    這些人身材壯碩,步態軍事化說明受過訓練。


    出手闊綽的同時,身邊還跟著當地武裝。


    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他們的目標。


    cia的行動小組了。


    這幫人已經在金三角紮下了根。


    看樣子跟當地的武裝勢力建立了合作關係。


    安然在旁邊低著頭,筆尖在小本子上停了一下,隨即繼續記錄著。


    他也聽出來了,但是表情也控製的很好。


    老吳說完這些,拍了拍大腿站了起來。


    “行了,該說的我都說了。”


    “你們今晚就在鎮上歇著吧,明天一早我安排人送你們過去。”


    “走的是老路子,偏僻,但安全。”


    “邊防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不會有麻煩的。”


    陳征站起身,跟老吳握了握手。


    “多謝。”


    老吳連連擺手,笑著。


    “客氣什麽嘛,都是朋友介紹的,應該的應該的。”


    ……


    當晚,兩人在鎮子上的旅館住下了。


    旅館叫金邊大酒店。


    實際上就是一棟三層的磚房,妹有電梯。


    前台是一個染著黃頭發的女孩,嚼著檳榔,頭也不抬地把兩把鑰匙甩到櫃台上。


    房間在二樓,兩間相鄰的標間。


    推開門,便問道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牆上貼著年曆,日期停在了兩年前。


    床單倒是幹淨的,隻是有些薄。


    窗戶朝外,推開之後能看到遠處的山。


    再遠一點,能看見一根水泥柱子矗立在路邊。


    那是界碑。


    界碑的另一邊,就是另一個國家了。


    安然把行李放好,檢查了門窗的鎖扣,又在窗台上放了一個震動感應器。


    有人從窗戶翻進來,感應器就會直接響起來。


    這些事情,不用陳征交代,安然自己就做了。


    做完這些,她菜走到陳征的房間門前,敲了兩下。


    門開了一條縫。


    陳征站在門後:“怎麽了。”


    安然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低聲問道:“明天過去之後,第一步做什麽?”


    陳征沉思片刻。


    “先去老吳說的那個酒吧找阿坤,站穩腳跟。”


    “然後以談翡翠生意的名義,接觸當地的幾個中間人。”


    “金三角的信息流通靠的就是這些中間人,隻要搭上線,很多情報自然就有了。”


    安然聞言,點了點頭。


    “那些洋麵孔呢?”


    “不急。”陳征靠在牆邊,搖了搖頭,“先把周圍的事情摸清楚,再去碰他們。”


    “這次我們麵對的是絕對的正規軍,急著湊上去,很容易暴露的。”


    安然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她聽完便轉身要走,腳步頓了一下,又轉了回來。


    “教官……不對,陳生。”


    陳征挑了一下眉。


    安然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也很快便恢複了正常。


    “我……習慣一下稱呼。”


    “早點休息吧,從明天開始,就沒什麽安生日子了。”


    陳征看著安然,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說的好像,我自從接受花木蘭之後,有過多少安生日子一樣。”


    安然聞言,也笑了一下,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陳征關好房門,走到窗前。


    推開窗戶,夜晚的空氣湧了進來。


    邊境小鎮的夜很安靜,偶爾傳來陣陣狗叫聲。


    界碑就立在不遠處的黑暗裏。


    界碑的這一邊,是陳征的國家。


    界碑的那一邊,是絕對的法外之地。


    明天一早,陳征就要跨過那根線了。


    陳征看著窗外的夜色,右手再一次伸向了自己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趁現在,自己還沒有多出名,這個小習慣還能繼續維持。


    要是以後許多地方的人都知道他陳征了,那出門臥底想帶保溫杯,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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