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是老三!這小兔崽子往灶坑裏扔炮仗!我都攔著他不讓扔,他非得扔!”


    李山峰難以置信地看著親爹。


    這還是那個剛才跟自己合謀通煙囪的親爹嗎?這賣隊友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爹!你咋能血口噴人呢!”李山峰急了,跳著腳喊道,“剛才明明是你讓我埋深點的!你說那樣勁兒大!”


    “你放屁!我是你爹,我能幹那缺德事?”李衛東一把拎起李山峰的脖領子,這時候必須得大義滅親了,“小兔崽子,我看你是皮癢了!今兒個大過年的,我不打得你屁股開花,我就不姓李!”


    說著,李衛東巴掌高高舉起,就要往李山峰屁股上招呼。


    但這苦肉計顯然沒騙過火眼金睛的李寶財。


    老爺子抹了一把臉上的灰,露出了下麵鐵青的臉色。他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李衛東那雙同樣黑乎乎的手,還有那臉上藏不住的心虛。


    “李衛東……”


    老爺子這一聲喊,帶著來自血脈壓製的恐怖。


    “你當你爹老糊塗了是吧?老三才幾歲?沒你個當爹的在那給他壯膽,他敢往灶坑裏塞雷子?還敢說是老三幹的?我看你是想氣死我好繼承我的煙袋鍋子!”


    說著,老爺子抄起手裏那根純銅的煙袋鍋子,邁著並不算靈便但在此時卻異常矯健的步伐,朝著李衛東衝了過去。


    “逆子!給我站住!今兒個我就替老李家的列祖列宗清理門戶!”


    “爹!爹!大過年的別動武啊!真是老三幹的!哎喲!”


    李衛東也不敢還手,隻能抱著腦袋滿屋子亂竄。李山峰見狀,也知道自己這頓打是跑不了了,但他聰明,直接鑽到了李山河的背後。


    “二哥,救命!這炮仗是咱爹讓我扔的,他說這樣火旺!”李山峰賣爹那是毫不含糊,張嘴就來。


    李衛東一聽,差點氣得一口老血噴出來:“李老三,你放屁!老子什麽時候讓你扔了?我那是讓你拿著,誰讓你湊灶坑裏去的!”


    “你還不承認!”李寶財趕上來,一煙袋鍋子直接敲在李衛東的屁股上。


    冬天的棉褲雖然厚實,但那一響可是實打實的。


    李衛東疼得原地起飛,嘴裏發出一聲慘叫,直接撞在了彪子的懷裏。


    “哎喲,爺,您這身手,不去馬戲團可惜了。”彪子憋著笑,手裏還拿著那個啃了一半的雞腿。


    “笑你大爺!快幫我攔著老頭子!”


    李山河拉著王淑芬,站在門口,一邊看戲一邊樂。


    “媽,您看這年過的,熱鬧不?”


    王淑芬氣得直拍大腿,可看著那兩代逆子狼狽的樣兒,又忍不住樂:“熱鬧個屁!那炕塌了,今兒晚上你爺爺睡哪兒?這大半夜的,上哪兒修炕去?”


    “沒事,我那屋大,讓爺爺跟我擠擠。”李山河倒是不在意,他轉頭衝著那爺孫三代喊了一嗓子,“行了,爹,爺爺!餃子都要煮爛了,再不進屋,這一年可就沒餃子吃了!”


    李寶財到底是累了,拄著煙袋鍋子,站在雪地裏指著李衛東的鼻子罵:“今兒是看在餃子的份上饒了你。明天一早,你就給我去西屋搬磚,不把炕盤好了,你哪兒也別想去!”


    李衛東灰頭土臉地蹭了回來,那大貂領子上全是雪沫子,好不狼狽。


    一家子人重新回到了還沒散去硝煙味的正屋。


    由於西屋炸了,所有人隻能擠在東屋的大炕上。


    原本寬敞的地方,這下一擠,人擠人,肉貼肉,反倒是更有那種老派大年的味兒了。


    一盤盤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了上來。


    “來,爺爺,您吃這個,我包的,裏麵有糖。”張寶寶懂事地給李寶財夾了一個。


    李寶財臉上的黑煙擦掉了一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還是寶寶心疼爺爺。不像那兩個隻會炸炕的癟犢子。”


    李衛東和李山峰老老實實地縮在炕梢,一人端著一碗醋,頭也不敢抬,隻管往嘴裏塞餃子。


    李山河端起一杯酒,在燭光下環視了一圈。


    這一刻,他的心裏特別寧靜。


    在京城,他是山河會所神秘莫測的李老板。


    在蘇聯,他是倒騰飛機的商業大鱷。


    但在朝陽溝,他隻是這個偶爾雞飛狗跳、偶爾又溫情脈脈的家庭的頂梁柱。


    “過了今晚,就是新的一年了。”李山河語氣沉穩,“咱老李家的生意,會越做越大。但我希望,不管以後咱們走到哪兒,是坐在大紅旗裏,還是坐在飛機上,都別忘了今晚這頓餃子。”


    “二子,媽不求別的。”王淑芬喝了口果酒,眼角有些濕潤,“媽就求你們平平安安,不管是進林子還是出國,都要記得家裏有人在等。”


    “媽,放心吧。”吳白蓮靠在王淑芬肩膀上,“有山河在,咱家的日子隻會越過越紅火。”


    “那是,我二叔那是天上的財神爺轉世!”彪子喝高了,舌頭有些大,湊過來嘿嘿直笑,“等年後,我跟二叔去把老毛子的飛機換回來,到時候我讓你們都在天上過年!”


    “就你會吹牛!”眾人都笑了起來。


    守歲的鍾聲隱約從鎮上的方向傳來。


    外頭的風停了,雪花又開始慢悠悠地飄落。


    這一夜,李家大院的燈一直亮著。


    李山河躺在炕上,左邊是溫婉的田玉蘭,右邊是憨態可掬的張寶寶。


    懷裏還揣著那個裝著兩萬塊現金的羊皮本子,那是他明年開春的本錢。


    他聽著屋頂上偶爾傳來的小鳥撲棱翅膀的聲音,看著窗戶紙上倒映出的全家人的影子。


    這一世,所有的遺憾似乎都補上了。


    這一世,所有的野心才剛剛啟程。


    “當家的,你想啥呢?”張寶寶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裏鑽了鑽,手還下意識地摸了摸那個沉甸甸的金項鏈。


    “我在想,明年咱家這炕,得換成紅磚水泥的,怎麽炸都不塌的那種。”


    李山河調侃了一句,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睡吧,明天又是大年初一。”


    而此刻,在大興安嶺更深處的原始森林裏,那棵被祭祀過的老紅鬆下,那幾滴紅雞血似乎在冰雪中閃爍著詭異的光。


    山神收了禮,路已經讓開了。


    而在遙遠的莫斯科,安德烈正拿著一份最新的鐵路調度圖,在昏暗的燈光下焦慮地等待著來自東方的信號。


    風暴在醞釀。


    財富在招手。


    但此時此刻,對於李山河來說,最重要的莫過於這一炕的溫暖,和身邊這些他用命也要護住的人。


    大年夜的餘溫,伴隨著偶爾的一兩聲狗吠,漸漸沒入了大興安嶺深沉的夜色裏。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80:林海雪原我平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大豬蹄子愛吸煙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大豬蹄子愛吸煙並收藏重生80:林海雪原我平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