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寅雖已進入閉關狀態,


    但即使他已放手不管,這些血絡依然在他的潛意識的支配下有條不紊地運行著。


    與此同時,由於天道被傾覆,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末日般的混亂景象。


    狂風呼嘯、電閃雷鳴,大地崩裂、山河破碎,原本繁華昌盛的極光界已然變成了煉獄。


    而且界內通向明光界的通道被元磁場域封鎖,這也就使得任何修士都無法逃脫這片絕境。


    於是乎,那些不幸被困在此處的修士們,在毫無反抗之力的情況下,紛紛淪為了楚君寅的滋補養分。


    此時此刻,楚君寅的意識正與天道展開鬥爭。


    要知道,那天道可是代表著一界之內的至高無上,


    盡管極光界天道的實力並不強大,隻如普通的神君一般。


    但憑藉其浩瀚無垠的體量,絕非普通神君所能媲美。


    因此,想要將這天道意誌徹底抹殺,將其完全吞噬入體,


    對於楚君寅來說無疑是一項水磨工夫,恐怕還需要耗費大量時間才行。


    故就在這場交鋒進行之時,楚君寅漸漸地進入到了一種近似於沉眠的狀態。


    剛開始的時候,天道仗著自身龐大的規模優勢尚能稍占上風,給楚君寅帶來不小的壓力。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攻守逐漸易型了。


    由於血絡不斷地吞噬著極光界,其覆蓋範圍越來越廣,這直接導致了極光界天道的力量日益衰弱。


    漸漸地,楚君寅開始在這場交鋒中占據了上風。


    如此這般,整整一千年過去了,楚君寅也將極光界天道吞噬了大半。


    在這段漫長的歲月裏,整個極光界都陷入到了如同末日般。


    原本充滿生機與活力的世界漸漸變得死氣沉沉,所有的光也都消失不見。


    頻繁爆發的地震讓大地顫抖不已,河流改道,河床移位,曾經充沛的靈機也徹底斷絕。


    此時此刻,極光界的毀滅已經不再局限於某一個點或者局部區域,


    而是整個世界都麵臨著隨時到來的分崩離析。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極光神君殘留於世的最後一道劍意也被楚君寅吸收。


    楚君寅毫不猶豫地將這道劍意融入到自己的場域之內,


    使其不僅具備了極光神君劍意的無匹鋒銳,


    更令他自身的神魂意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化。


    可以說,這道劍意對他抗衡天道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要知道,極光界的天道本就認主極光神君,


    所以這股與生俱來的劍意從某種程度上講,天然便擁有壓製極光界天道的能力。


    對於謝缺來說,這一千年的時間雖然漫長,但他卻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畢竟他自身如今的修為而言,任何一點進步也都需要耐心和水磨工夫。


    相比起楚君寅,謝缺在「息元二象身」這一神通上的修行進展可謂突飛猛進。


    經過千年時間,他已然成功地將量身修煉至圓滿境界,並向著最終的弦身發起衝擊。


    而鴻蒙寄生訣對佛界的侵蝕之勢猶如燎原之火,愈演愈烈。


    原本就浩瀚無邊的血海,如今更是不斷擴張,其範圍之廣幾乎等同於一個小型世界,


    而且深度更是深不可測,好似直通世界的盡頭一般。


    他們二人對於鴻蒙寄生訣的境界狀態,其實都已相差不大,他們所要征服併吞噬的目標卻是天差地別。


    畢竟就算是數億萬極光界合起來,都很難和佛界的規模媲美。


    而且楚君寅修成量身,但這絕非像修成元身那樣僅僅是轉瞬之間就能完成的事情。


    當他達成量身後,他還需要接收那由於量子糾纏而帶來的海量信息。


    這些信息量龐大得超乎想像,要想完全消化它們,恐怕需要耗費楚君寅更多的光陰。


    不過他也可以選擇關閉對外界的感官,從而將這些信息屏蔽。


    這還不是全部。


    除了處理這些信息之外,他還要以量身與時光長河建立聯接。


    盡管他與其他的造化神君有所不同,並不需要通過宙光的洗禮來修成造化神體,


    但是修成量身之後,依然需要他去逐漸適應宙光的沖刷,


    隻有這樣,他才能夠隨心所欲地自由穿梭於時光長河之中。


    至於其他那些屬於造化神君所應當具備的能力,亦是如此。


    每一項都需要楚君寅付出時間去慢慢熟悉、掌握以及適應。


    就這樣,時光荏苒,轉眼間又過去了一百五十多個春秋。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誰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長時間。


    楚君寅隻覺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場宛如永夜般深沉的寂眠當中。


    在某一天,極光界也終於徹底崩潰瓦解!


    與此同時,天道也完全被楚君寅所煉化吸收。


    剎那間,數十萬年來在極光界內發生過的點點滴滴,


    無論是微不足道的一朵鮮花綻放瞬間,還是驚天動地的極光神君開創此界之舉,


    所有這些信息如同決堤洪水一般洶湧澎湃地灌入楚君寅的腦海之中。


    海量的記憶和知識令他應接不暇,這雖為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感悟與提升,


    但這,也使得他被這突如其來的海量信息所淹沒。


    在這片寂靜的沉睡裏,他的意識世界逐漸被無數的天道信息所填滿。


    那些信息源源不斷地湧入,就像是洶湧澎湃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與此同時,極光神君那長達八十萬年的記憶更是猶如一座沉重的山嶽,


    緩緩地壓下來,漸漸地將楚君寅自身原本的記憶徹底覆蓋……


    在他的意識內,記憶仿佛被歲月的風霜侵蝕,


    一根根開始脆弱地斷裂,最終消散於無形之中,最終歸於虛無。


    漸漸地,他遺忘了自己曾經是誰。


    就連那曾經由他親手鑄就的神通「息元二象身」,也隨著時間的流逝,


    被他徹底地遺忘在了記憶的角落,仿佛它從未存在過一般。


    在他的記憶之海中,那是一片混沌而迷濛的領域,


    無數的片段與碎片在其中交織、碰撞,卻難以形成清晰的畫麵。


    然在這混沌之中,卻有一道光芒始終如一,穩穩地佇立於他心靈的最深處,那便是極光劍意。


    即便四周的一切都已被遺忘,這道劍意卻如同刻印在他靈魂深處的烙印,永遠無法抹去。


    此刻的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浩瀚無垠的信息流海洋之中,


    每一道信息流都如同洶湧澎湃的波濤,帶著無盡的力量與未知,向他洶湧而來。


    他就像是這片海洋中的一葉孤舟,麵對著排山倒海般的衝擊,顯得如此渺小而無助。


    那些信息如同鋒利的刀片,切割著他的思維,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凝固,隻剩下他孤獨地掙紮。


    那種窒息感,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從黑暗中伸出,


    緊緊地扼住了他的咽喉,讓他無法呼吸,無法掙紮。


    他仿佛即將沉入無盡的深淵,再也無法逃脫。


    楚君寅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誌正在以一種不可阻擋之勢朝著黑暗的深淵滑落。


    那黑暗宛如一個無底洞,無情地吞噬著他的一切,似乎要讓他永遠沉睡其中,不再醒來。


    就在他以為自己終將被黑暗徹底淹沒之際,


    突然間,一股強大到超乎想像的力量猛然襲來,硬生生地將他從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拽出。


    當楚君寅再次艱難地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已然身處天光聖地的駐地峰頭之上。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如今他再度睜開眼時,已是三千年之後。


    昔日那雄偉壯觀、氣勢恢宏的劍鋒之頂早已不複存在,


    取而代之的僅僅是一片殘垣斷壁和滿目瘡痍的廢墟景象。


    他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眼神空洞無物。


    那些曾經刻骨銘心的前塵往事,在此刻都已化作過眼煙雲,


    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片無盡的茫然充斥在他的心間。


    不過在他的眼前,卻是以一個和尚。


    這和尚看似普通,麵目無奇,


    其穿著破布袈裟,端著缽盂,正微笑看著楚君寅。


    隻是那雙眼眸內好似充滿慈悲,宛如能夠洞悉世間所有的迷茫和苦難,


    給楚君寅一種莫名的安心之感。


    「我……我是誰?」楚君寅眉頭緊蹙,眼神迷茫而空洞。


    他呆呆地望著眼前這僧人,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著。


    聽到楚君寅的問話,僧人微微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如水地凝視著他。


    隻見僧人緩緩張開嘴唇,用一種低沉卻又異常洪亮的聲音說道:


    「你乃是楚君寅,是威震天下的極光神君,也是此地這劍鋒之主!」


    僧人的話音剛落,他的聲音猶如晨鍾暮鼓一般,在楚君寅的耳邊轟然回響,聲聲入耳,直抵心靈深處。


    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就像是一道閃電,直直地劈在了楚君寅那混沌的心頭。


    瞬間,一股強烈的震顫傳遍了他的全身,


    令他原本麻木不仁的心神猛地一顫,仿佛有一把無形的鑰匙打開了他那緊緊鎖住的記憶之門。


    剎那之間,往昔的點點滴滴如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源源不斷地湧上心頭,


    一幅幅生動鮮活的畫麵在他的腦海之中飛速閃過。


    終於,經過一番痛苦的掙紮之後,楚君寅緩緩睜開雙眼,眼中漸漸恢複了清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大悟的神情,輕聲呢喃道:


    「原來,我就是楚君寅……」


    然而,就在這時,他突然又像想到了什麽似的,一臉疑惑地再次開口向僧人問道:


    「那……你又是誰呢?」


    僧人輕輕搖頭,隨即從唇間溢出一聲嘆息,那聲音仿佛穿越了時空的界限。


    他緩緩開口,聲音溫和:「世間萬物,皆因緣際會而生,亦因緣盡而散。緣聚之時,萬物顯現,生機勃勃;緣散之際,一切歸於虛無,了無痕跡。此乃宇宙之真理,萬物皆空,非有非無,隻在一念之間。」


    「至於姓名,亦不過是一場空幻。」


    「貧僧法號舍利弗,有幸得侍奉於現在佛座下,聆聽佛法,修行悟道。」


    他的語氣中並無絲毫自矜,好似隻有對佛法的虔誠。


    楚君寅聞言,他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身體前傾,額頭輕觸冰冷的地麵,以一種最為虔誠的姿態。


    「原來是高僧當麵,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實乃罪過。」


    就在楚君寅的額頭輕輕觸碰地麵的那一剎那,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將他淹沒。


    那些記憶如同破碎的鏡麵,閃爍著過往的光影,他恍然間仿佛看到了無數個「自己」,


    在不同的時空裏,於這片聖地之上,勤勉修習劍術,揮汗如雨。


    那些畫麵如此清晰,每一個細節都曆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他仍在這片土地上,與劍共舞,與風共鳴。


    伴隨著這些記憶逐漸複甦,楚君寅隻覺得體內一股強大無匹、氣勢磅礴的劍意如火山噴發一般噴湧而出,無法遏製。


    這股劍意淩厲至極,猶如冬日中劃過天際的極光,令人膽寒又刺目。


    隻見他慢慢地伸出右手握住劍柄,然後緩緩將長劍拔出鞘來。


    剎那間,劍身閃爍著寒光,如同一條咆哮的巨龍驟然騰空而起,撕裂長空。


    這一刻,整個天地似乎都被這驚世駭俗的劍光所震撼,天色驟變,風起雲湧。


    楚君寅緊閉雙眼,屏息凝神,心中默默念動劍訣。


    緊接著,他手中的劍尖輕輕點向地麵,


    剎那間,以劍尖為中心,一道道雄渾無匹的劍氣如同洶湧澎湃的海浪一般源源不斷地向外擴散開來。


    這些劍氣相互交織纏繞,最終匯聚成一道刺目的劍芒,其光芒之盛,甚至蓋過了天上的烈日,直直衝向九霄雲外。


    楚君寅口中大喝一聲:「一劍開天!」


    頃刻間,隻見劍芒如同一顆從天際急速墜落的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劃過遼闊無垠的長空。


    與此同時,這劍芒的威力好似盤古開天,使得天空出現了一道長達百萬裏的裂痕。


    就在這一刻,楚君寅心中的血種也漸漸地陷入到了一片沉寂。


    然而,站在一旁目睹這一幕的舍利弗卻是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善哉。」


    緊接著,他緩緩轉過頭去,目光投向那高遠深邃的天際,嘴角微微上揚,漸漸勾勒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汝雖心魔源流……」


    「但吾亦可駕馭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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